<一百零四>

王任歌站在自己的葬禮中間。

甘也也來了，把花束放在那黑白照片前，轉身的時候被王任歌的母親叫住，她顯然認出了甘也。

“你當時做了什麽？”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了以前的氣勢，一個母親突然間就衰老了，憔悴的再也沒有力氣去指責別人。

甘也只是給了她一句，應該是你做了什麽。然後那個母親突然崩潰，攙扶著她的是王任歌本該結婚的女子，那女子只是怨恨的瞪了一眼甘也，然後與下人一起把女人扶了進去。

王任歌看著在自己的葬禮哭泣的好友，一時有些恍惚。

他的好友是一個痞裏痞氣的紈絝子弟，任性，但是很講義氣，王任歌沒有對他透露過一絲自己會離開的信息，最後一次與他吃飯還是在三天前，好友笑著鉤住王任歌的脖子說：“知道老子不吃魚還點，今天你想作死啊！有下次你就看我怎麽收拾你。”王任歌笑著說：“嗯。”沒有下次了，這次他是故意的。

他兩第一次吃飯是碰巧在熟人的請客下遇見的，當時王任歌就點了魚，然後這個紈絝子弟當場拍桌子說：“怎麽，有人看不慣老子嗎？在老子到場的情況下點了個什麽□□狗屎魚。”

當時那個熟人冷汗刷的下來，他忘了告訴王任歌這個公子哥不止自己不吃魚，還囂張到只要自己到場都不能有魚的地步。

當時王任歌只是道了一下歉，他不想讓熟人難做。但是下了飯局，王任歌就把那好友拖進巷子打了一頓，然後兩人一來二去的竟然成了死黨。

這是王任歌第一次看見他哭紅了眼睛，這種心情難以說明，是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參加這自己葬禮，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哭泣無能為力。

那些人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出現在自己的葬禮然後離開的呢？

是不是像自己一樣心偶爾會跟著他們一起痛？

中途一行鬼退場了，阿安問安非有什麽打算，安非說在世的時候兩人只顧著談戀愛，藏著捏著，從來都沒有真的光明正大的以情侶的身份出去過，公共場合也只能悄悄地偷偷牽手或者親一下。

安非說現在真好可以彌補生前的遺憾，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至於做什麽，阿安也沒有去問了。

然後兩只鬼幸福的，牽著手離開了。

阿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為他們開心，轉頭，發現張樂星什麽時候又帶著靈跑到自己家來了。

現在靈也不會像以前有些不好意思打擾了的模樣，而是光明正大的坐在沙發上吃著甘也給自己的供品。真是被張樂星帶的臉皮厚了。

阿安憤憤地想著。

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到甘也的身邊坐著，並且屁股作死的擠一邊的張樂星嘴裏還說著：“讓開讓開，擠死了。”然後把張樂星與靈面前的供品全部搬到自己的面前護著。

張樂星歪著頭，裝作心痛的說：“小阿安，你可不厚道，當時我可是連一根廉價的紅燭都跟你分半吃，你現在怎麽就這麽對我呢？果然是個負心漢。”

阿安把皮吐出來，順便指著裝模作樣的張樂星：“呸，會不會用詞啊！小學教語文了嗎。”

靈在一邊捂嘴笑，他挺喜歡看張樂星逗阿安的，阿安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只要張樂星來了，那就不得安穩，甘也電視都看不進去了，皺著眉，把阿安摟在懷裏：“你閉嘴。”

阿安很是委屈，張樂星很是得意，正要咧嘴笑，甘也又是一句：“你，帶著你的鬼，滾出去。”這些玩意怎麽就這麽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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