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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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點飄進臉上, 打濕的銀杏葉嘩啦作響,南思阮用力在對方白色的短袖上一擦眼淚,·往他胸膛上作勢捶了一下。

“聊完了, ”她企圖用惡狠狠的語氣說話, 卻含混上了哭腔, “你個臭壞蛋還背著我偷偷先來找老師了,你是什麽時候找到那些東西的?你之前還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顧向野我真的很生氣, 如果現在不是在走廊的話——”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 揚起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揪著他的領子向下,聲量驟地小了點, 重覆了一遍, “——如果現在不是在走廊的話...”

“我真的很想, ”她紅著耳尖,眸間瀲灩水光,低聲威脅似的囁嚅,“把你摁在墻上親。”

那個姿勢說出這種話本來應該有一定的威懾力——她單手揪著青年的領子拉下,一只握著獎杯的手抵在他身後的欄桿上, 如果不是她還需要微微踮腳,和青年此刻散漫又憋笑的神情的話。

顧向野順從地跟著她的動作低頭, 手從她的背側向下, 在腰上停留, “行。”

南思阮還揪著他的領子,看向他的眸像是被雨天暈染, 手上稍微松了點:“....行什麽?”

那青年卻自覺般的繼續低頭, 鼻尖抵著她的蹭了下,嗓音懶散,“那就換個地方。”

“......”南思阮後知後覺地被燙到似的挪開, 拍了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強硬掰開後把獎杯塞到了他手裏,話鋒一轉,“這個給你。”

顧向野接過那座扁平不規則的獎杯,玻璃平面上倒影著少女的眼睫,和細雨中搖曳的木蘭花。

“我當時比完賽就在想,如果我拿到了文創杯的獎杯,”南思阮牽過他另一只手搭上獎杯碰了碰,解釋地慢慢道,“我就想第一個先讓你摸一下。”

顧向野眉梢揚起,任由她動作,唇角牽扯,“....就摸一下?”

“對,”南思阮笑瞇瞇地又把獎杯從對方手裏摸了過來,“文創杯只有特等獎才有獎杯——你不會想象到如果當時我拿到這個獎杯能珍惜成什麽樣兒,對你真的超級大方了。”

顧向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南思阮擡眸看著她,又把獎杯像什麽儀式鄭重般的,牽起他的手,遞向他的掌心。

“給你摸一下,讓你知道我也很不錯的...然後再把你套牢一點,免得你在高考前跑路了。”“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

南思阮看著獎杯和對方牽著自己的手,唇邊翹起。

“現在看來,好像全部實現了。”

“顧向野,這個獎杯給你,”南思阮摩挲著那只握著獎杯的手,指腹蹭過他的指節,眼角還紅著,楞是說的正兒八經,“你收下了就相當於收了我的聘禮,收下了我就要對你負責的。”

“我們家也窮....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南思阮眼淚又打轉,嘴角卻揚起,“這個獎杯是我有的最貴的東西...也代表我還是有那麽點兒能力的。”

“我把這個給你...就是想告訴你,”她堪堪憋住眼淚,一字一句宣誓般的說,“我想把我最好的都給你,我有能力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吃虧的。”

顧向野低頭聽著,半晌擡起手捏著她臉,無奈又忍笑地揶揄問:“都給你說了,我說什麽?”

南思阮臉上軟肉被捏著,含糊不清,卻又萬般認真地看向他眼底:“你不用說,都應該是我說的,是我早就該和你說的。”

顧向野微微怔了半秒,像是才反應過來什麽,放開她的臉,還沒問出什麽,面前的人就敞開雙手環抱住了自己。

“我早就該告訴你發生了什麽,我早就該來找你。”南思阮埋在他的胸膛間,聲音發悶,“我早就該面對現實...和你一起,而不是讓你幫我去承擔,讓你幫我去記住。”

“...我不應該忘記的,我有你了,”南思阮喉嚨哽咽,卻清晰地念道,“我有你了,就有勇氣去面對了...不管結果會怎麽樣。”

細雨拂過發梢,話語像石縫間求生的芽般顫抖卻暴烈,他抱著那個柔軟的,而不屈的靈魂,像是在茫茫宇宙和人世間中拾起了他的星星和花。

顧向野輕撫著她的後背,喉間梗著,說不出話。

“我還是要說出真相...沒有證據也好,沒有辦法制裁他也好,我還是要說出來。”

“顧向野,”南思阮眼淚憋不住地滾落,很快又止住,在對方的體溫間咽下所有的苦澀和不安,沙啞而篤定地道。

“我們報警吧。”

猥褻發生在北京市,南思阮報警也最終分在海澱區本地的公安局。

P大已經核實了顧向野提供的證明材料,將當時涉及洩題所有教師的名單公布於眾,對本院校系的教師進行離調職的處分,但由於文創杯只是P大作為校方主辦的作文比賽,不屬於國家級別的比賽,洩題是否違法並不明確,所以對於外校的教師則只能將材料交給公安部門,繼續查實並定性。

報警當天,警方對南思阮當時的情況作了初步了解,也明確告訴她時隔一年多且沒有證據的猥褻案是很難處理的,但保證了會尋找相關的證據材料再確定是否立案。

此時梁南風身上的罪名最多也只有一項,涉嫌高校競賽的洩題,但由於他在其中參與的成分不多,甚至不一定能構成違法,受到處置。

報警後的一周,警方通知她酒店當時的監控已經失效,沒有保存。

顧向野當時托人存下的監控只能證明梁南風住在南思阮和鐘晚晚的隔壁,並沒有錄到梁南風進入她房間的鏡頭,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最後能作為證據的,只有當時在場的鐘晚晚和周明皓。

那幾乎是能立案的唯一出口,他們又重新聯系到了鐘晚晚和周明皓,鐘晚晚同意的很快,但不願意再來北京;周明皓最終只給出含糊的再考慮一下的回答。

時間已是九月的尾聲。

南思阮最終的決定是回廣州後再次溝通,爭取最後能說服一個人作為人證出現在北京。

然而就在九月的最後一天,他們在準備收拾行李的時候,南思阮重新接到了公安那邊的電話。

廣州那邊的公安局在當天,接到了一個高二女生的報案,指控梁南風誘奸女學生,且事發就在她報案的前一天,證據充足。

顧向野跟著通過關系了解情況,只能模糊知道報案的女生也是南中的學生,梁南風接管他們的班級一年多。

南思阮坐在廣州回北京的航班上,披著顧向野的外套和飛機上的毛毯,仍然覺得蝕骨的冷,半晌未緩過神地說不出話。

顧向野只能盡量攬著她,給她空間依靠著,輕撫地安慰她。

他們趕了當天最後一趟飛往廣州的航班,窗外烏雲疊起,天色像是再抹不開般的漆黑。

南思阮到最後,只能緊緊環抱著對方的胳膊,顫抖著問:“如果....如果我當時早點說出來...”

她說著已經支撐不住般的,捂著嘴大哭了起來,連氣都喘不上地抽噎著說完,“如果我當時說出來...會不會能避免...那個女生也不會...”

“——不是你的錯,”顧向野回抱住她,嗓音都跟著沙啞,輕吻她的額間,一字一句清晰篤定地回答。

“不應該是你的錯...你們已經足夠勇敢了。”

他們回到廣州時,那個女生的報警已經立案,提供的證據之充足幾乎是讓梁南風的罪行板上釘釘,梁南風被刑事拘留,警方正在進一步了解更多的情況。

警方暫時封鎖了消息,可報案的女生主動在南中和網上將事情公布,表述近乎瘋狂地想要將梁南風的所有毀滅性的都公之於眾,甚至不惜承認自己的確曾經對梁南風有過傾慕之心,和梁南風的親密關系是她主動提出的,但所有的性關系都是在梁南風被迫下進行的。

她的舉動也同時將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是一個叫林熙的高二文科生,十六歲,成績優秀,語文尤其突出。

她的照片被流傳在網絡上,南思阮看到時,大腦一瞬的針紮般疼。

那個女生有太多和她相似的地方——杏眼,笑時眉眼都彎,留著披肩長發,臉上甚至帶點嬰兒肥。

廣州的九月,公交車滴著空調洩出的水,敞開的飯館鋪面放出冷氣,人在日光下多走一步都被曬得疲累。

南思阮已經不需要再為自己的報案多做什麽——林熙自毀式的揭發幾乎將輿論逼上風口浪尖,公安承受著極大壓力下加快地進行這件事的調查,女生保存的無數證據都讓梁南風不可能再翻身。

也沒有太多人察覺到這件事和她能有什麽關系,除了許露幾乎是在這件事曝光後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到顧向野的家裏來找她,然後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青和她不在一個班級,可許露在。她是知道梁南風一直以來對南思阮的照顧,看到林熙的照片時猜測湧上,再聯想到當初鐘晚晚的話和南思阮的失聯時頓然反應過來。

“...我真他媽想剁了那個狗逼,”許露到最後,自己哭的都沒個人樣,抱著南思阮哭一句罵一句,“給他判死刑吧,操他媽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啊阿阮...你一個人得多難受....”

南思阮來廣州後住在顧向野的一處家,是當時她跑了大半個珠江才找到他的那個地方。落地窗外陽光璀璨灑進室內,燦爛天際吞沒雲海。

南思阮坐在落地窗側,回抱住自己哭成淚人兒的朋友,輕拍著她的背。

她闔上眼,抵在好友的肩側,太陽透過眼皮的光亮,眼底滾燙的觸覺。

“...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她支撐起對方,咽下哽咽輕聲說,“未來會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正文最後一章了!!可能今天寫完就更!!

梁狗幣會有單獨的番外,也會再完整說一下這個案子(但是誰想看梁狗幣啊!!所以梁的番外我也給大家塞紅包大家別給梁狗幣花錢了!!!

然後就是!!文裏的比賽和學校不內涵任何!!法律相關的內容也是咨詢了很多專業人士,如果還是不對的話就!!小聲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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