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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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思阮有時候真的很想敲爆這個少年的狗頭——

比如他讓把昨晚的話再說一遍的時候。

又比如,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白又誘惑人似的在她耳畔說想牽就直接牽的時候。

這誰頂得住啊——那少女頗為絕望的想,這他媽誰能忍住不牽呢?

面子——去他媽的吧, 面子算個屁啊。

她掛腸搜肚地把一切羞辱自己的臟話都說了個遍, 然後面上故作坦然地, 實則小心翼翼又顫巍巍地,擡手牽上了那少年。

那是引發特洛伊戰爭的金蘋果, 是伊甸園中那只蠱惑人心的蛇, 是海灘島礁的海妖塞壬,是她手內黏糊糊的汗觸及對方的掌心時, 她那顆幾乎要原地旋轉三百六十圈再來個後空翻的心臟。

顧向野看著少女柔軟的手微微靠上自己的, 再微不可察的收攏, 心中幾乎化成一灘水來。

她是有多緊張——那一掌心的潮意猝不及防,卻只是輕觸碰他的手上。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緊握住,又怕嚇到小姑娘,忍著心尖泛癢垂眸看著她漸漸和自己手心貼合,四指慢慢彎曲, 粉圓的指甲叩在自己手背,又覺得不大真實地稍微捏了捏, 才漸漸放下。

月光從雲層探出點兒腦袋, 映的少女鬢角毛絨的暖黃, 她看著少年把手收了回去,壓下心頭異樣的不舍, 低著頭強撐正兒八經地開始蒼白開脫:“——是你讓我牽的...”

“你的手就放在我面前,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雙手示意著距離之近,“就放在我眼皮底下——你就是在誘惑我犯罪。”

顧向野眸間忍笑, 淡淡頷首,嗯了一聲附和她:“你的手也是自己跑到我手裏的,和你南思阮沒半點關系。”

“......”南思阮絕望別過頭去,無意將通紅耳尖展示給對方,“你得明白——我的手它有時候有自己的想法,這我沒法攔的...”

顧向野依舊附和她,目光略過她耳側染紅,揶揄回:“我明白。”

“......”南思阮心道我自己都不明白你能明白個屁,闔眼微微有些洗不白了的絕望,正想扯點什麽趕緊移開這個狗屁話題,就聽到那少年低低笑了聲,而後嗓音略帶點說教的,長輩式的語氣平緩道。

“南思阮,別早戀。”

南思阮頭皮發麻,莫名就有種拍拖被抓的心虛,半句懟他的話噎在喉嚨裏說不出,對方又漫不經心地,吊兒郎當地添了一句。

“所以,”那少年唇角輕揚,擡手揉亂她的發,欠揍地說,“牽個手就差不多得了,知道沒?”

“........”

那是數了七百六十只羊仍然失眠的晚上。

南思阮睡不著幹脆在蚊帳裏撐著小手電筒倒默《逍遙游》,寫著嘴角就忍不住上揚,最後是沈青難耐地掀開她蚊帳的一角,目光拂過那少女面前密密麻麻的古文時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道:“你他媽再抖,我真的會忍不住揍你。”

南思阮擡起那雙瀲灩水光的眸就去看她,梨渦蓄滿,小聲卻又高度興奮:“沈青青——”

“我好快樂啊。”那小姑娘笑得宛若一江春水,連尾音都蓄了星河燦爛。

“.....”沈青心尖一顫,半點脾氣都沒有地認命嘆了口氣,去戳那姑娘的臉蛋:“你瞎樂呵什麽呢——從你回來嘴角都飛到天上去了...”

南思阮去蹭對方的手背,無意識又想到少年的冷白修長,嘴角又飛了幾分:“就是覺得,人生也太美好了吧,我太愛這個世界了....”

“好個屁,”沈青冷漠打斷她的嘰歪,哼了一聲爬上她的床側攤倒,“老娘今天數學被叫上臺做題,英語默寫又沒及格,被班主任說考個G大都困難——看著那狗屎高考倒計時簡直覺得人生給人撲灰上去了好吧。”

“你說的的確很慘,但是我還是很快樂——我幫你補數學吧,或者我們現在去外面背英語單詞,”南思阮環上對方脖子心情仍然好,瞇起眼提議道,“雖然我數學也菜——但是文科的我應該還能用。”

“......”沈青翻白眼蒙上被子,“你獨自快樂吧,別拉上我。”

那小姑娘的確具備獨自快樂的能力,雙手扒拉上對方邊蹭邊埋頭笑,半晌心滿意足探出腦袋摟著她終於犯了點兒困意。

天際微亮,月色偷窺著窗戶,在兩個姑娘毛絨腦袋上留下點點痕跡。

南思阮氣息終於平緩了些,嘴角還餘了點兒笑意,手腳並用地抱住對方準備睡覺。

沈青稍微從被子裏伸出頭來,垂眸看了看趴在自己臉側軟乎乎的少女,壞心情幾乎被吹散了幹凈,嗓音輕柔小聲道:“阿阮,我有時候真的覺得——這日子太他媽難過了,上個高三跟打仗似的,爺半條命都快沒了。”

“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嫁個好人家。”沈青倦怠地慢慢講,“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嗎,還能活出什麽花樣呢。”

“我以為這世界對人就這樣了,”她酸澀又坦然地說,“但是又看到了你——世界對你多好都是應該的,你這樣的女孩子才值得。”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開心,”沈青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估計又是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但是看到你開心我就覺得生活會變好的,真的。”

南思阮朦朧睜開眼略迷茫地看她,眸底牽扯了點兒困倦,映滿溫柔月光、人間燈火與花。

“因為,”那女孩看著她,忍不住也笑了,一字一句輕柔地講,“你真的很美好呀。”

“梁南風,性別男,年齡三十六歲,畢業於H師範大學,後以優異成績被H師附中錄取,三年後轉入南中任職語文老師。在校期間獲優秀教師榮譽稱號...”

男人靠在墻邊翻著兩頁A4紙,不帶感情地一行一行念道。

顧向野挑眉看他,扔了句:“說重點。”

“......”傅亦安又把兩頁紙來回翻動,嘩啦作響,半晌也挑眉回看他,“重點是——至今未婚?其他也沒啥了,就一普普通通受學生愛戴的青年教師罷了。”

顧向野轉動煙卷,指尖火光點點,摁了摁額間:“其他都正常?”

“你自己看吧。”傅亦安把兩頁紙扔給他,有些困惑,“你是懷疑這老師...對那小姑娘有意思?不能吧...他高二認識人家,要做什麽不早做了?”

少年垂眸掠過那些信息,紙上印著男人年輕時的照片,眉骨溫柔卻不失英朗,幾乎想象的出他談吐時的禮貌和文人氣息。

那兩張紙印滿了青年才俊的故事,獲得過的榮譽獎項洋洋灑灑占了一頁,曾發表過的文章從標題就透著一股底蘊,同行或學生的評價也極高。

“他都把好老師的形象貫徹人生了,”傅亦安繼續講,“這麽多年打拼的榮譽哪裏舍得就為一小姑娘全部放掉?這種中年男人看的都挺開的。”

“所以,”他打了個哈欠,指尖撚去眼角一點兒淚花,“你想多了吧兄弟,我看這老師挺盡職盡責了,別對你家小姑娘好的就覺得別人圖謀不軌。”

顧向野又看了遍資料,眸底略暗,沒有接話。

梁南風的資料幹幹凈凈,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梁南風無故在那天和他說的那通廢話,連帶今日沒有跟上的反常,幾乎就是欲擒故縱的把戲,極力在麻痹和舒緩他的猜疑。

只是他想不明白,對方還在等什麽契機,又準備做出什麽事情。

傅亦安見他沒有想理自己的意思,沒趣嘖了一聲,話題轉了轉,“你問小姑娘什麽意思了沒有?”

顧向野懶散敷衍:“問了。”

傅亦安眉梢挑高,看著對方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就猜到了個大概,搭上對方肩膀八卦:“她認了?可以啊兄弟——發展到哪步了?人還是未成年你註意點兒...”

顧向野稍稍側開他的手,漫不經心回:“滾吧。”

傅亦安霎時起了點兒疑心,強硬掰過對方問:“別吧兄弟,咱做人還是得遵守道德法律底線...”

顧向野擡眸看他,半晌低低笑了聲。

“人小姑娘非得牽我,”他語氣要多欠有多欠,狀似無奈散漫問,“我能怎麽辦?”

“......”傅亦安簡直想給他來一下,“牽個手把你能的?就這?”

顧向野懶得搭理他,慢條斯理抽出兩張卷來做。

“所以——”傅亦安不死心戳他痛處,“她還是沒承認?她沒承認你就給她牽手?你這不是——”

顧向野眼皮擡起,禮貌道:“你再亂叫?”

“——你這不是倒貼加舔狗本人,”傅亦安置若罔聞繼續道,“白給人小姑娘占便宜?”

少年動作停下,沒甚表情地看向他。

“顧向野,”傅亦安咽了口口水,極其不怕死地又佩服地添上一句,“這你都能忍,牛逼。”

他說完就知道今天多半又得打一架,但莫名有些口嗨的興奮,眸底揚起你揍我可以但我說的沒錯的理直氣壯,絲毫不虛地垂眼去看那少年。

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被罵舔狗——這簡直就是把對方的自尊心摁在地上摩擦。

傅亦安深深知道這一點,莫名好奇又作死地想知道這個少年能氣到什麽程度。

天色很黑,屋內燈只開了兩盞落地式的昏黃,那少年聽著對方放了一堆的屁,光色硬著他的下顎線條刀削似的分明,煙氣微微繚繞。

半晌,就在傅亦安幾乎覺得少年可能不打算說什麽直接幹架時,他看到那少年漫不經心將沒怎麽抽的煙摁滅在煙灰缸內,心情極好似的揚起唇角。

“我的姑娘,我慣著。”他笑,輕柔問,“你有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出息了!!我二更了!!

值得慶祝!!留評給寶貝兒們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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