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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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思阮楞了三秒,使勁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慢騰騰擡頭看他:“你能不能憋會兒?我這會還不太想上。”

“........”

顧向野認命拉開凳子坐下。

窗外雨聲滴答漸小,天掀開紗幕似的放晴了大半,太陽趕場地就從還沒散幹凈的雲裏探出投來,透過丁達爾效應在少女側臉撒上點點暖意。

她正瞧著那兩只雞腿根有些犯愁,猶豫半晌還是上了手捏住骨頭部分拎起小口啃了起來。

顧向野無言看著,垂眸從兜裏雙指夾出包紙巾,抽出一張遞到她手上,又把剩下一包整個放在她桌面,就被少女顰眉瞪了一眼。

“.....”顧向野挑起半邊眉,有點氣笑,“我給你紙巾還有錯了?”

南思阮嘴裏塞著肉,依舊含糊不清:“我一會去廁所洗手不就完事了...你能不能講點兒環保?大樹死的時候沒有一個愛用手帕紙的人是無辜的...”

她兩頰塞得滿滿當當,說話黏糊糊又可愛的要命,雖然說的都是狗話卻讓人半點氣兒都出不來。顧向野幹脆撚了張紙直接懟上她嘴角一點汁水,指腹動作擦了擦,敷衍應著:“知道了。”

南思阮被他突然的動作忽悠的楞了半秒,向後仰了仰,想想又嚴肅道:“你之前是不是還說不吃沒有魚翅的碗仔翅?大鯊魚死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愛吃魚翅的人是無辜的...顧同學,我強烈譴責你微薄的環保意識....”

“不吃了,”顧向野勾了勾唇,眸底柔的像秋日的西湖水,低低笑了聲,“都聽阮阮的。”

“......”南思阮下意識上下牙嗑了下打了個寒戰,脖頸處撩起點點雞皮,難言地擡眸看他,“你今天怎麽了...能不能正常點兒?”

顧向野指腹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垂眸看她:“你不喜歡這樣的?”

“我他媽.....”南思阮只覺得雞皮從脖頸傳染到了渾身,舉起雞腿擋在他面前,“你知道有個詞兒叫東施效顰嗎?”

“.....”顧向野笑意瞬逝,挑眉看她,“雞腿放下。”

南思阮:“......?”

“碗仔翅也吐出來。”他把給她擦嘴的紙巾揉了揉扔在她的桌上,又捏了張萬分嫌棄地擦了擦手,想起什麽又道,“還有,記得賠我兩包紙巾。”

南思阮:“........”

南思阮午覺睡過了頭,夢到自己站在赤壁舟身,衣襟略濕,側身就見到蘇子瞻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之景,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她激動的幾乎是熱淚盈眶,眼看子瞻幾乎要轉頭看向她之時,赤壁上一塊牌匾哐的一聲砸下,還偏偏只砸到自己的腦袋——

她齜牙咧嘴,張牙舞爪地揮著手睜開眼,就見到天色幾乎見晚,教室裏人群散了大半,顧向野又拎著大包小包的盒飯垂眸站在自己面前。

她反應了三秒,興奮道:“我穿越了?”

顧向野簡直質疑自己究竟有沒有機會摸清她的小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耐著性子開嗓:“嗯?”

“現在是中午是吧?”她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頭發還亂糟糟的,眸裏卻閃著激動的光,“我就說——!我一直都懷疑穿越是真實存在的,王勃那貨肯定是從現代穿越回去的!王勃你知道吧?就是寫《滕王閣序》的那個.....”

“......”顧向野毫不留情繼續彈了她額角一下,冷漠道:“你睡了四節自習,現在是晚上。”

“.....你為什麽不叫我?”南思阮沒睡醒的瘋意消了個徹底,邊收拾東西邊哀嚎,“王八蛋顧向野你不是人!你賠我血汗時間!我他媽整套數學卷都還沒動....”

“那套卷啊,”顧向野火上澆油 ,懶散將飯拎道她桌面,惡意道,“你的話,熬個通宵差不多能做完吧。——你去哪?”

南思阮吸著鼻子收好東西,憤恨起身要走,被他拎住衣領又倒了回去,快速解釋道:“你南姐姐有大事兒要幹...得去辦公室一趟,飯你先放著我砍完惡龍拯救世界回來再吃!”

“.....”顧向野瞇了瞇眼,手腕用了點力氣將人直接拎回座位,俯身撐在她桌角堵著她,問:“又想野?”

“....我不是啊好哥哥,”南思阮簡直懷疑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和古代青樓嫖客無異,憤憤解釋道,“是這樣的...我要參加一個作文比賽,現在得去梁老師那兒寫。”

顧向野瞇著眼睛,語氣不善:“待我身邊不能寫?”

“能寫能寫!”南思阮覺得對面氣壓低的下一秒就能掀開盒飯蓋在自己頭上,慫從心中起,討好囁嚅道,“但我去辦公室寫梁老師就能及時給我批改...我還能問他要點建議...”

顧向野看了她一眼,微微直起身。

“行,”他點了點頭,“正好我也要去,我和你一起。”

“..........”

南思阮以為他是鬧著玩的....頂多跟著她到教師辦公室門口。

然而她似乎永遠低估了對方臉皮薄厚程度,對方真就一路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她磨磨蹭蹭挪到梁南風的辦公桌,顧向野拎著盒飯就擡腳跟進來,還極其斯文禮貌似的向梁南風點點頭,擡手將盒飯放在他辦公桌上:“南思阮的晚飯。”

“謝謝,”南思阮搶在梁南風開口前客氣生疏道,“你可以走了。”

顧向野挑了挑眉,幾乎懶得開口,坐在斜對面兒的數學老師就眼尖地瞧到這高個兒帥小夥,扶了扶眼鏡語氣不善:“顧向野!我讓你什麽時候來的?還以為你不打算參加了?”

“...哈?”南思阮一臉懵逼,“參加什麽?”

數學老師才註意到他身旁站著的矮個子小姑娘,怒意的臉僵了僵,滿臉寫著“反正你也聽不懂”,言簡意賅道:“全國數聯。顧向野你還不過來?”

顧向野懶散應了聲,擡腳往數學老師座位走過去。南思阮反應了足足十秒,艱難垂頭看向梁南風問:“原來高三...還能參加數聯的嗎?”

梁南風搬了張凳子給她坐,和氣道:“沒關系,我們做好自己的就好。你還沒吃飯?”

“...嗯,”南思阮知道他誤會她的意思,她只是單純覺得對方有點牛逼,但還是咽下轉了個話題,“我寫完再吃也行。”

“那怎麽行,”梁南風擡手溫柔揉了揉南思阮的發,“先吃吧。”

南思阮乖乖應了聲,垂頭解開塑料袋從裏面拿出沈甸甸的飯盒,挪到陽臺去吃。

晚風清涼,帶著水汽吹得人神清氣爽。辦公室對面就能看見江畔搖曳的燈光,走動的行人和掛了各式各樣廣告牌的游船,月亮在江上來回晃動。

南思阮低頭扒著飯,耳畔傳來數學老師熟悉的嗓門和少年一把撩人的聲音——

“....先建立坐標系,設出x的橫縱坐標,確定阿爾法值.....”

“這題用光學性質,三分鐘就能算出來。”

“....先算出遞推公式,再去看幾何意義,觀察長度在反覆橫跳時的....”

“太麻煩,反覆橫跳長度貢獻最小,取等情況作投影,考慮覆數貢獻就行。”

誰能明白當時她的心情——她坐在教師辦公室的陽臺咀嚼著白米飯,就聽到了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聲音,背後兩人的交談聲仿佛在戳著她的背脊告訴她你不配,實際上她也的確聽不懂裏面在講什麽玩意兒。

她快速解決了晚飯,幹脆坐在了陽臺,就著一輪明月和窗戶施舍她的點點光亮在角落提筆慢慢細細寫了起來。

她其實挺能理解數學老師對自己一點兒的輕視,和梁南風面對自己剛剛的疑問下意識就選擇了安慰。

藝術“無用 ”,文學亦然。它沒有辦法幫助學生從千軍萬馬中爬上金字塔尖兒,沒法幫助一個剛步入社會對青年人飛黃騰達,也不會讓你因有點兒墨水而受人敬佩,充其量也只能自|慰是“黃金屋”和“顏如玉”罷了。

可她還是想寫,什麽故事都想寫。

她想寫墮落街賣缽仔糕的阿婆,想寫珠江邊透徹淋漓的流浪歌手,想談論宇宙浪漫星星,想縱覽千古歷史長河。

她也想寫愛——阮茹梅對她無私的母愛,南國傑對她畸形的父愛,梁南風對她桃李相惜,所有人向她投遞的友愛,和那個少年青澀又無畏般的——

她想,她是會和筆桿子共度一生的人。

月亮低垂,將半邊臉蛋遮掩在淡紫色薄雲,醞釀一整個甜蜜的顏色靜靜盤在漆黑夜空上。

她垂頭看了眼自己有些龍飛鳳舞的字跡,想象著自己的文字正躁動不安卻又滿心雀躍自己來到了這個世上,在紙面歡欣鼓舞著躍動。

南思阮舒了口氣,沖月亮嘿嘿笑了笑,拎著幾張輕飄飄的稿紙轉身進了辦公室。

然後就迎面撞見了,數學老師臉上,她從未見過的挫敗神情。

“....這些題你是不是都做過?”她喃喃道,“你以前是不是搞競賽的?”

少年毫無半點歉意垂眸看她,淡淡道:“不好意思,沒有呢。”

“.......”

南思阮揉了揉略僵的臉,側過頭去不再看他,拎著稿紙遞給梁南風。

梁南風脫下眼鏡,極具文人風骨的狹長的眸垂著,細細讀了一遍她的稿子,還未出聲笑意先蓄了嘴角,將稿件慢慢展平放好,從抽屜取出信封將稿件和報名表放進。

南思阮嘴角翹了翹,笑嘻嘻看著他問:“梁老師,這篇不用改嗎?”

“不用,”梁南風擡眸看她,眼底柔光點點,“它很完美。”

“謝謝老師。”南思阮莫名眼眶有點發澀,擡手揉了揉又慘兮兮看著他,“那老師我先去寫數學了...我還剩一套卷都沒做....”

數學老師正堵著氣兒沒地方發,聞聲就冷哼了一聲,提高嗓門看向她道:“什麽套卷?你別告訴我是我上周布置的...”

南思阮嚎了一聲:“老師我錯了!我這就快馬加鞭馬不停蹄回去補!”

數學老師板著面兒繼續道:“你這次數學我都沒眼看....你是不是對我上課有意見?怎麽就數學考這麽差?”

南思阮簡直要跪下,淒涼道:“給我十個膽兒我都不敢啊老師明鑒!”

數學老師唇角繃不住有些想笑,還是正著面孔對著她講:“你少來這套。明天就把那套卷那給我看,錯一題加一張卷。”

“老師您放心!”南思阮狗腿點頭,“我現在對數學充滿熱情,明兒絕對雙手奉上給您看!”

“明天一早就拿給我看,”數學老師瞥了她一眼,不放心添上一句,“你那點兒對數學的熱情讓我害怕 。”

南思阮淒淒慘慘應下,吸了吸鼻子垂著頭說了句老師再見擡腳走到教師辦公室門口。

她後腳才剛走,就聽到少年吊兒郎當的嗓音散漫傳來。

“....您放心。”

“畢竟,”他頓了頓,欠揍道,“她有一個好同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評論回覆和紅包兒好像被阿晉吞了555…評論的寶貝兒有收到嗎(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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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把叨叨刪掉惹免得影響大家心情!真的愛各位寶貝^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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