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巧的五官，纖細的身型，合身精致的改良唐裝，優雅古典的氣質，從更衣室走出來的少女活脫脫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果然很合適！”高澤像是癡了一般喃喃道，看得閔絮忍不住旁邊挪了兩步，不想靠近他。

“難怪小澤自從見過你以後就念念不忘了，就連我也很想讓你穿上我們的衣服呢。”店裏的阿姨看著她，如此笑道。

閔絮微微低眉，不對此作出任何評價。

這身衣服的確很好，無論款式還是做工甚至材質都是一流的，她很喜歡。但現在的她並不合適穿著這身衣物外出。

太明顯了。

“這就可以了吧。”

她望向顧君辭和高澤。

因為高澤糾纏不休，加上顧君辭發話，她才去換了這樣一身衣服。給他們看過了，她覺得任務完成，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

“不！”這時的高澤正不斷在本上畫畫，聽到閔絮這麽說，第一個跳起來反對，“不要覺得不習慣，這樣的衣服才適合你。”

她這是不習慣嗎？閔絮有些哭笑不得。

顧君辭倒是什麽都沒有表示，若有所思地望著她，聽到她這麽說，微微點了點頭。

閔絮去更衣換回原來的衣服，出來的時候，難免一陣可惜的聲音。

穿上和現下年輕人差不多的衣服，閔絮身上那種脫俗清雅便掩去了大半。雖然還是個漂亮的女生，卻遠不如剛剛那般奪人眼球。

高澤還想說什麽，卻被顧君辭攔住了。

“就到這裏。”

他話說得雖輕，卻沒有掩飾裏面警告的味道。高澤雖然一貫做事不管後果，可對上顧君辭他不敢放肆，當即也沒有再說，只是望了閔絮一眼，埋頭不斷畫畫。

這麽一折騰，離開雲裳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也到了該準備晚飯的時候。只不過今天剛好顧家夫妻都不在，顧君雅也和朋友有約，不管怎樣閔絮都得和顧君辭一起吃一頓了。

“想吃什麽？”

果然，剛上車閔絮還沒綁好安全帶，顧君辭就問了。

“清淡一點就好。”閔絮並不挑食，而且她也知道在外面吃飯不可能像是自己動手那樣合乎自己的口味和要求……想了一下，她再次開口，“現在這個時間，自己做也可以。”

顧君辭要關上車門的手頓了一下，他回頭望她，只說了一句。

“你不累？”

“做飯能有多累？”閔絮反問。

顧君辭打量了閔絮很久，才點點頭，說：“不用做那麽多，簡單就好。”

明明是體貼的話，卻說得異常生硬，閔絮真的不知道這人平時是怎麽和別人打交道的。只不過她也不想糾結這個問題，說道：“到市場的時候先把我放下，我買點材料就回去。”

“嗯。”

隨著這句話，顧君辭發動汽車，駛離停車場。

※ ※ ※ ※ ※ ※

閔絮的本意是自己一個人去菜市場一趟，買一些食材就走。卻沒想到顧君辭竟然會跟著一起去。他這個人看著就不像是回到菜市場買菜的人，只一看到裏面人來人往的情景，他的臉就黑了一半。而當他看到一地的泥水，聞到肉檔傳來的臭味的時候，剩下一半的臉也黑了。

“要不，你先回去。”

閔絮自己可以無視顧君辭的氣場，可其他人就太可憐了。看著其他人就連報價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觸怒他的樣子，她就覺得這樣還不如她一個人逛來得痛快。

顧君辭雖然黑著臉，可給閔絮的答覆只是一個簡短的“不”字。

閔絮知道勸不了他，也不勸了，只能盡快買好東西，把這個人帶出市場，免得所有人看到他像是看到怪物一樣。

回到顧家，已經六點有多，閔絮先去洗米下鍋，顧君辭則是自覺把菜拿出來摘。他的動作很漂亮，可他的動作有點慢，而成果實在令人慘不忍睹，看得閔絮忍不住開口。

“這些不能用的，要摘掉，像這樣。”閔絮說著，拿過他手上的青菜，三下兩除二得弄好。

顧君辭望著閔絮摘好的青菜，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始。

閔絮也不再管顧君辭做什麽，去冰箱取出其他材料，繼續自己的準備。只不過，在她已經把材料準備得七七八八，見顧君辭還在和青菜奮鬥，閔絮無語搖頭，吩咐他去放水，自己則是把剩下的快速摘好。等水放好，一起放了下去。

“好了，之後我自己來吧。”

閔絮擺擺手，繼續自己手上的活。顧君辭雖然沒有再做其他，卻一直留在廚房裏，時不時給她遞上工具，倒也顯得挺得心應手的。只不過他整的那些青菜放到那裏，打消了閔絮讓他幫忙的心思。

因為時間有限，閔絮只準備了三菜一湯，但有葷有素，營養均衡。

只有兩個人的飯桌非常安靜，就連筷子碰觸碗碟的聲音都沒有傳出。等到晚飯用完，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顧君辭把碗筷都收拾好，擦幹凈桌面。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攬下了洗完這一工作，不用閔絮動手。

不過這次閔絮可不敢扔著他在那裏不管。

果不其然，才把碗筷放下水，顧君辭拿著幾個瓶子，準備把去汙粉給倒進去。

“不是用這個，用洗潔精。”閔絮提醒。

顧君辭的手頓了頓，從善如流，換了洗潔精就直接擰開蓋子往下倒。

“不用這麽多，還有，直接打開蓋子就好了。”閔絮揉揉太陽穴，繼續提醒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這樣下去，不是折騰自己嗎？

顧君辭看了她一眼，不出聲，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看著似乎鐵了心要做下去。

好吧，隨他去吧。

閔絮見他不聽，也拿他沒辦法，也只好繼續這樣，一邊看著，他做錯什麽，她在後面告訴一聲。

顧君雅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哥哥準備把洗幹凈的碗筷放到消毒碗櫃，卻被閔絮阻止要他把碗筷擦幹再放進去。

這是出了什麽事？

顧君雅看著兩個人在廚房的動作，連鞋子都忘了脫下來。

“回來啦。”閔絮發現她回來，笑著說道。

顧君辭沒有出聲，不知道他是知道顧君雅回來還是不知道，只埋頭對著那對濕漉漉的碗筷，用力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呃……我……我回來了……”

看著那個場景，顧君雅的話也說得不流暢了。最後她直接到廚房把閔絮拉了出來。

看到她的樣子，閔絮就知道她想問什麽，還不等她開口，便笑著道：“想要知道為什麽最好直接問他，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閔絮可以察覺顧君辭的情緒變化，卻沒有辦法把握他的想法。只不過因為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會再管他為什麽，他想要做，就讓他去做。

顧君雅聽到以後，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不等她再說話，閔絮就笑著指了指她的腳，顧君雅這時才記起自己沒有換鞋子就進門了，說了聲抱歉就匆匆回到玄關換鞋子，忘了自己還未開口的問題。

閔絮擡頭，看到顧君辭剛好擡頭看她。她對他點點頭，望了顧君雅一眼，對他擺了擺手手，就往客廳走去。

※ ※ ※ ※ ※ ※

感覺整個空間在搖晃，閔絮微微睜開眼，發現不是空間在晃動，而是她整個人在晃動。那種熟悉的感覺的氣息。

是顧君辭。

閔絮微微打了個哈欠，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知道他不會做什麽怪事，於是便閉上眼，想要繼續睡過去。

之前一晚顧君辭就想讓她搬到他的房間去，她沒有同意。接著他又說搬到她的房間去，她更是拒絕。最後那個人惱了，給了兩個選項給她。只不過她沒有選擇那兩個選項，而是給出第三個選選項——每天半夜他自己把她挪到她的房間。顧君辭那時的樣子似乎不太情願，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而現在更是執行了。

閔絮閉著眼，依然可以感覺到顧君辭小心把她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調弱桌燈的亮度。可床被陌生微涼的感覺還是讓她的睡意散去不少，

過了一會兒，閔絮不僅沒有睡過去，反而越來越清醒，最後她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剛好看到顧君辭背對著她，帶著耳機，用外語不知道說著什麽，聲音冷冰冰，語調沒有一點起伏，更不帶任何感情，活像是機器發出的一樣。

這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吧。

閔絮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卻想起這個人在她面前雖然僵硬，卻刻意放柔的語調，還有那些可以稱為體貼的舉動。

到底是什麽，讓他這樣做呢？

到底是什麽，讓他對她這樣執著呢？

原因，會是同一個嗎？

想著想著，閔絮的睡意上來了。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有一只手正在撫著她的頭，非常舒服，有點像是那個午後，那個人放在她額頭上的那只手……

這一夜，閔絮難得沒有再夢到那些傷心的過去。而是回到那個午後，她與那個人雖然清貧卻溫暖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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