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點時間，顧君雅才算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兩人是怎麽認識的，也不禁覺得好笑。

莫梓然這個人在市立一中裏可謂是難管教的典型，哪怕是老師讓她做什麽，她都是愛理不理的。沒想到阿絮和她有那樣的因緣，讓她對阿絮言聽計從，像是一個乖學生一樣在這裏背書。

不過，這也挺好的。

有莫梓然在一邊幫襯，就算之後閔絮上學了，也沒人敢欺負她。

市立一中雖然不像是清行中學那般富家子弟雲集，但也有不少行事低調的世家選擇這間中學讓自己的孩子就讀。像是莫家，像是她外祖蘇家。

她一直以來最擔心的就是閔絮又在上學的時候被人欺負。她可還記得當初她去到閔絮寢室的時候看到的那一片狼藉。不過，現在有莫梓然就不同了，如果有人要對阿絮下手，莫梓然怕是會第一個就跳出來維護了。

莫梓然又和閔絮同齡，只要她們高一能在一個班，之後的她也就不用擔心了。

阿絮很堅強，只要讓她過了最開始的一道坎就好了。

於是，顧君雅笑了笑，說：“原來這樣。阿絮剛來這裏，也沒有什麽朋友，以後就麻煩你多多幫幫她了。”

她說得坦白，句句裏都是關心，讓莫梓然也有些意外。

顧君雅在市一中的高中部也是個名人，她的容貌，她的氣質，都是出類拔萃的。只是她平時待人接物都有些矜持，很少像是現在這樣放下身段說話。

只不過……莫梓然看了一下纖細柔婉的閔絮，看著這個精致如同玻璃人偶的少女，想到她時不時的心軟，又覺得顧君雅這麽擔心也不奇怪。

這樣一個孩子扔到那樣一個環境，被人欺負了怕也不吭聲吧？

這麽一想，莫梓然倒是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了。

她當即應承下來，拍胸膛的摸樣一點也不像是百年武門的子弟，反而有點像是山上的土匪，說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閔絮瞧了洛瑾一眼，見他嘴角若有若無地翹了起來，就知道這人是看戲看得開心了。

※ ※ ※ ※ ※ ※

幾天後，升學考開始。

閔絮的學籍掛靠在市一中，自然的，考場也在市一中，還很湊巧的和莫梓然分到同一個考室，也算有個伴。

第一天的科目是語文文綜，閔絮壓根就不用擔心。第二日的數學理綜對她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第三天的外語閔絮雖然準備了很久，卻還是沒有什麽底，直到看到卷子，整個人才放心下來。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算沒有優惠政策，她也有辦法考上市一中了。

做完卷子，檢查了一遍，剛好到了交卷的時間。

“還好你幫我補習了。”

從考場裏出來，莫梓然一臉的如釋重負。

“謝謝洛瑾吧。”

閔絮嘴角微微翹起，聲音淡淡。

自從她跟洛瑾補習以後，她的習題基本就是洛瑾選的。可以說，洛瑾勾出的範圍非常準確，現在考試的題目都是換湯不換藥，根本就沒有什麽難度。

一聽說洛瑾，莫梓然頓時就蔫下去了。

她不喜歡洛瑾，總覺得這個人危險。就算是看起來和善好相處的樣子，可她還是覺得他是那種隨時就能捅人一刀的那種人。也就只有在閔絮面前的時候，他才顯得溫和一些。

莫梓然還記得過去路過那間小店，櫃臺後的那個人是如何的漫不經心，如何的淡漠。她看了一眼閔絮，覺得也只有閔絮才能與他那麽自然地說話交往，心裏對閔絮更是佩服了。

閔絮不是莫梓然肚子裏那條蛔蟲，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不過瞧她變換的臉色，也知道她對洛瑾是怎麽一個看法。

到底，還是好家庭教出來的孩子。

莫梓然不喜歡洛瑾，是不喜歡洛瑾骨子裏的陰暗。只是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反而和洛瑾這樣的人相處來的更自在。

到現在，閔絮也還是不知道莫梓然憑什麽認定她是好人，願意這麽接近她。她本質上和洛瑾並沒有什麽不同，就算有什麽不同，不過就是九十九步和一百步的區別而已。

“我們要不要去慶祝一下？學校附近開了個果汁店，裏面的果汁很不錯。”

莫梓然生怕閔絮要和她去找洛瑾，腦筋一轉，岔開了話題。

閔絮也不戳穿她，想著把莫梓然帶到洛瑾那裏反而讓她沒辦法和洛瑾說話，於是點點頭同意了。

和她們有同樣的想法的人也不少，當他們去到莫梓然所說的果汁店，那裏已經堆了不少人。有些衣著看似普通，卻相當考究的孩子也混雜在其中，嘰嘰喳喳的，充滿活力。

時代果然改變了。

就算這樣的場景閔絮不是第一次看見，可依然有點不習慣。不僅是這裏的人，還是這裏的氣氛。

莫梓然並沒有這種不適，而是和其他女孩子擠到一起，爭先恐後地對店裏的人報上自己想要的飲料名字。

閔絮微微皺眉，眼光微掃，發現一個衣著打扮和這裏的女孩都有點微妙不同的少女站在外圍，臉上的神色與她相近。

那個女孩似乎也發現閔絮了。兩個女孩在人群的外圍望了對方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莫梓然顯然很適應這樣的爭奪，不久就從人群中穿出，手上還拿著兩個杯子。她身手利落，就是從那麽多人中出來，身上的衣物也只是微微有些亂。

不愧是百年武門的子弟嗎？

閔絮看著莫梓然，明明知道她這樣已經很不錯，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一絲遺憾。

在這個時代，恐怕再也見不到那樣的人了吧？千百人中過，片葉不沾身。

“這裏的西瓜汁是最好喝的！”

莫梓然把杯子遞給閔絮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剛好看到那個女孩子，楞了一下，說：“蘇流錦？你也在？”

很驚奇的樣子。

不過她扭頭就對閔絮介紹起那個人，說：“這個是我同學蘇流錦。”

蘇？

閔絮記得洛瑾給她介紹過蘇家的人，其中就有這個名字。如果論關系，這個人應該就是顧君雅的表妹。

雖然因為沒出百日，她沒有辦法上門拜訪。但她到C市後，也曾隨蘇阿姨參加蘇家在外的聚餐，見過蘇家的人。只不過，那個時候她並沒有見到這個蘇流錦。

這個少女明秀端方，眼角微微挑起，唇緊緊抿著，看著就是一副高傲不好相處的樣子。而且，她的模樣和蘇女士的嫂嫂祁女士有□□分的相似。

難道是她？

不過就算是她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她對那個女孩微笑著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那女孩的眉眼微微挑起，顯得有些意外，卻不是生氣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卻比之前更認真了。

“你也不會進去的了，喝我這杯吧。”

莫梓然並沒有理會蘇流錦的神色，直接把自己的那份塞給她，自己則是再一次擠入人群裏面。

蘇流錦看了那杯西瓜汁一眼，果然低頭喝了起來。

閔絮看了一眼她的動作神情，對她和莫梓然的關系又有一種層的認知。

※ ※ ※ ※ ※ ※

果汁店那邊沒有位置坐，她們幾個就到了附近的一個街心公園坐下。

莫梓然一路都很興奮，一直笑容滿面。閔絮對莫梓然的話題並不感興趣，微微垂著眼睛，只是偶爾會回答一兩個字。而本來喜歡不時刺一下莫梓然的蘇流錦，自莫梓然把閔絮的身份說出去以後，那種探究審視的目光就沒有從閔絮身上離開過。

蘇流錦大概在想什麽，閔絮知道。只是她已經懶得去解釋什麽說明什麽。雖然蘇家是蘇女士的母族，但她一沒有打算借這層關系做什麽，二也沒興趣再卷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蘇流錦想什麽，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莫梓然似乎沒有註意到他們的沈默，說得興高采烈，結果一個不小心，把杯子裏的飲料晃了一些出來，弄得一手都是。讓她不得不放下兩個人，自己跑去附近的公共廁所洗手。

“很簡單的手段，不是嗎？”

沈默了一會，蘇流錦終於開口。

閔絮不予置否地笑笑。

剛剛那麽多人擠出來，滿滿的果汁她都沒灑出一點，何況是這已經喝了大半的？那個孩子，太敏感了。

閔絮不說話，蘇流錦也沒有繼續開口，兩個人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寧靜。到最後，還是蘇流錦先開口了。

“你是怎麽認識她的。”

明明一個問題，可她說出來就有一種趾高氣揚的感覺。

“有意義嗎？”閔絮淡淡道，直視著蘇流錦的眼睛，“還是說，你需要通過別人的眼睛去判斷另一個人的好惡？”

蘇流錦沒有說話，只是深深望著閔絮，只是不等她再次開口，莫梓然就回來了。她像是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拉著她們嚷著要去吃甜品。

莫梓然的心思，明眼人都知道。只是閔絮覺得這樣沒意思，她也不喜歡和這樣有些別扭的孩子相處，於是路過洛瑾那裏的時候，她就尋了一個借口和她們分開了。

對於閔絮的決定，莫梓然雖然遺憾，可她也不好拉著蘇流錦一起到洛瑾那裏，也只能作罷了。

“她，和這裏的主人很熟？”

蘇流錦看著那個舉手投足盡是大家風範的少女，不禁想起幾天前母親對那個女孩的評價。

“他們……”莫梓然想從自己貧乏的詞庫裏相處一個更合適的形容詞，可到最後只想到一個很通俗的詞，“很合拍。”

透過玻璃看著兩人的蘇流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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