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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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為什麽……
黑暗中，傳來那個人的聲音。似乎只要順著那把聲音她就能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可她沒有動。就算那把聲音從最初的溫柔變成悲傷，從悲傷變成絕望，她也沒有動一下。
這只是一個夢。
她很明白。
就如那每一次她在夢難醒的夢中一樣，她很清醒地認識到那只不過是一場夢。
近乎可悲的知道。
況且，就算不是夢那又怎樣？既然她決定了要斬斷屬於天凜語的一切，就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回頭。她是個很任性的人，當初既然能不顧後果地開始，現在也能不計代價地結束。
她現在是閔絮，也只是閔絮。
光芒透過窗簾射入，閔絮睜開眼，不意外自己一臉的淚痕。她很自然抹去自己一臉的淚水，起身收拾好自己，又如平常的樣子打開了房門。
不管是夢裏的，還是天凜語的事情，她都不會告訴別人。
即便再痛苦，也是她一個人的事。
閔絮起來的時候，她梳洗以後蘇女士才從房間裏出來。
兩個人一起準備了早餐，也是這個時候，蘇女士向她提起找人給她補習這件事。
“那是我一個學生，就在學校附近開了一間咖啡店。”
蘇女士是這麽說的。
對此，閔絮只是點點頭。
雖然她覺得不是很有必要，但她沒有理由拒絕蘇女士的好意。
從她醒來以後就有讓顧君雅給她把課本帶到醫院，開始覆習。絕大部分科目有沒有什麽難度——就算再覆雜的東西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堆情報，只要抽取最核心的部分，整理出脈絡就好，比起處理鶩影閣的事務不知道要輕松多少倍。但一門外語卻讓閔絮頭痛至極。
語法不是問題，可拼寫和發音卻是大問題。
當閔絮拿到英語書的時候只認得那26個字母，多的就不懂了。如果時間更充裕這些，這些根本就不是問題……可問題是離升學考試不過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可要背誦的單詞還有將近2000個，平均算下來，每天將近要背誦70個單詞，而且，還不能保證能夠全部記住。
不過，這兩天顧君雅教了她音標，她聽著錄音，也總算找到些感覺。
可如果讓閔絮選擇，她恐怕會寧願三天背下一冊語文課本，也不願意去這些單詞……
※ ※ ※ ※ ※ ※
“歡迎光臨。”
推開木門，閔絮便聽到了一道緩慢舒適的男聲，她擡眼，沒有任何特色，混入人群中怎麽都找不到的平凡面孔就那樣映入她的眼睛。
這個，就是蘇女士嘴裏的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第一次看到這個人，可閔絮卻覺得這個人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特別那雙眼睛。
“你好，請問你是洛瑾嗎？”
如果是過去的閔絮，或許會因被那雙眼睛註視著而手足無措，可現在的閔絮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
“是的，你是……閔絮？”
那個人似乎有些不確認，在說她的名字之前停頓了一下。
閔絮一直盯著那個人，幾乎是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他的口型變化不對，那不是猶豫的停頓，在閔之前應該還有一個字。可對方的口型變化太快，就算閔絮會讀唇語也沒有辦法猜出那一個是什麽字。
“嗯。”既然一時想不到，閔絮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畢竟，不能排除認錯人的可能。
“你過來這邊坐吧，趁現在沒有什麽客人，讓我看看你有什麽需要講解。”
剛剛的楞神似乎是閔絮的錯覺一樣，那個男人恢覆到閔絮第一眼看到他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比之前更強烈了。
閔絮在櫃臺前坐下，拿出幾本課本和習題。不經意瞥了一眼那個人一眼，卻從他提壺的動作裏想到了一個人。
——空弦。
空弦是個很奇怪的人，明明是一個殺手，可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卻是泡茶。那雙沾滿血腥的手有一手極好的茶藝，就是她也自愧不如。
空弦的提壺動作和其他人都不同，用的是中指提壺把，給人感覺說多別扭就有多別扭，可由他用出來，卻有一種別致的味道在裏面。
洛瑾提壺的動作和空弦一樣，從手指動作到給人的感覺都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空弦怎麽會在這裏？況且，就算真的是空弦，他也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空弦。
閔絮微微垂下眼，回答洛瑾跟著課本提出的一些問題。
她和空弦，可沒有這麽平和相處的時候。
※ ※ ※ ※ ※ ※
一杯熱茶，熟悉的香味，閔絮從課本中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紫砂茶壺與配套的杯子，有些出神。
“喝杯茶，休息一下。”
洛瑾似乎看到她恍惚的神色，也似乎沒有看到，只是放下杯子，就回到櫃臺後面，招待進來的客人。
微甜的，帶著荔枝香氣的茶水，入口甘潤順滑。
這是空弦喜歡的茶葉味道，只是比起當年，現在的茶葉似乎少了什麽。閔絮不知道是因為茶葉的變化，還是因為自己的心境變化。
這一天，每隔兩個小時洛瑾就會根據她的情況給她講解一次。他是個好老師，知道她需要知道什麽，將這部分只是擴大講解，在她原來搭建好的架構上添磚加瓦。
有這樣一個人幫助，她的進度加快的不少，就是最麻煩的外語，也找到了突破口。現在只要她不松懈，一個月後的升學考試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她要考的，是這附近的市立第一中，也是顧君雅現在就讀的學校。
若是以她的本意，大概會選擇一所全寄宿學校，但被顧家人極力反對。最後爭辯不過，也只能以這家在C市裏排名前十的名校作為目標。如果不是因為顧先生與第一中學的人很熟悉，她現在的學籍也就不必掛在第一中學那裏。如果不是因為本校直升有優惠政策，那以第一中學的門檻，顧家人也不會讓她考這家中學。
一步一步，他們都已經給她安排好了。
可這樣的心意，讓她還能說什麽呢？
況且，她也不是做不到。
這樣想著，閔絮放下杯中的茶，又望向那一冊書，上面寫著幾個字：X國歷史。
就算與那段過去有關，她也會跨過去。
※ ※ ※ ※ ※ ※
課本上關於凜國的描述不多，大都很簡略。主要都是集中在統一的過程上，關於統一後的事情幾乎沒有提及，只是說了一下統一的影響。
也不奇怪會這樣，畢竟，凜國統一了五年後，國君就換了人，國號都改了。
閔絮有點意外凜國統一之後只持續了這麽短的時間。而且，課本上說原因是因為凜王受到蠱惑，為追求長生不老之術沈迷煉丹，因此中毒而亡……
追求長生不老，沈迷煉丹？
那個洛瑋卿？
旁人不了解洛瑋卿，可閔絮不然，她與洛瑋卿相識在少年之時，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她了解洛瑋卿比自己更甚。就算曾經錯認他是個溫柔的人，可最後也還是認清他的本性。
洛瑋卿，是個天生的帝皇。表面上對誰都是溫柔有禮，骨子裏卻是堅硬如石，就是家人血緣，也無法撼動他半分。
這樣的人，會受到蠱惑？會追求長生之術，還沈迷煉丹？
閔絮壓根就不相信。
若他是那等意志薄弱，因生死而動搖之人，他就成不了統一七國的帝皇。她也不必等了那麽多年，也沒有等到他回頭。
這件事，有些蹊蹺。
想到這裏，閔絮有覺得自己好笑。
既然都決定斷了，洛瑋卿是個怎麽結局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就算是與她有關又怎樣，難道她還會回到過去？況且，這根本就與她沒有關系。
洛瑋卿那樣薄涼的人，就算她在他面前自刎，恐怕也不會動一下眉頭吧。
想到這裏，閔絮眼眶有些濕潤，只是很快又平靜下來。
不管是對是錯是喜是悲，天凜語的一生都結束了。
閔絮將書頁往後翻了一頁。
※ ※ ※ ※ ※ ※
從那天開始，閔絮每天都會到洛瑾的店裏。剛開始或許還是補習，但漸漸的，更多的時候是閔絮自己一個人看書，而洛瑾在一邊做自己的事情。
這樣的相處感覺很疏遠，可閔絮卻覺得這樣反而更舒服，更自在。她著實厭倦了那種不管開心傷心都得笑著與人打交道的日子，現在這樣沒有那麽多客套，她感覺更自在一些。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雖然和洛瑾不太熟悉，可在他面前她卻沒有什麽壓力，也提不起什麽戒心。總是很自然的表現出自己隨意的一面。這種感覺閔絮很陌生，卻不排斥。
或許因為這個人真的很像空弦，或許這只是因為她真的迫切需要一個休憩的地方。但不管怎樣，對洛瑾，閔絮是由衷的感激。
顧家對她的好她從不懷疑。
只是，現在她寄人籬下，做事就不可能像是在父母跟前那般恣意。說到底，他們待她再好，也不是那個不管她有多醜惡有多難堪都願意接受她，愛護她的人。更何況她身上發生的事情本就不足以為外人所道，就算再多難過再多悲傷也不能說出口。就像是她在宮廷的時候一樣，不管心裏怎麽想，臉上都必須掛著笑容。
那種感覺，令人窒息。
但洛瑾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或許，他會給她沏上一壺茶；或許，他會給她遞上一張紙巾。但不管怎樣，他沒有疑問，也沒有好奇，仿佛一切他都明白，他都了解，不需要再多言語一樣。
這樣的態度，令閔絮安心。
就算她依舊什麽都沒說，但在這裏，她感覺輕松了很多，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喘口氣的地方。
“依照這樣的進度，就算你想考清行也沒有問題。”
洛瑾看完她的卷子，這麽說。
閔絮笑笑，沒有說什麽。
洛瑾嘴裏的清行是C市排名第一的重點中學——清行中學，歷史比C市還要悠久，和國內外很多名校都有合作，能夠考進去的都是些天之驕子。只不過，她就算能考進去，顧家人也不會願意。
在他們眼裏，清行中學雖然以清行為名，可裏面攀比之風極盛，競爭太激烈，對現在的她並不適合。
洛瑾或許也知道這點，沒有就這件事說下去，而是給閔絮講解幾道她錯了的題目。再給她出了幾道相近的題，讓她重新做一次。
閔絮重來了一生，思維方式和現在人多少有些不同，遇上數學物理這樣的科目自然是不足為懼，只是遇上思想品德、歷史這樣的課程，雖然該記的都記得，可要她都依照書上的觀點回答卻有些困難。反而外語這樣她有點不適應的科目反而在她習慣以後更容易上手一些。
最近，洛瑾都在指導她該怎麽答歷史和品德的題目。
等完成了今天的任務，洛瑾就像平時那樣給她泡了一壺茶，一小碟點心。
洛瑾每天會泡的茶都不同，有的時候是紅茶，有的時候是綠茶，偶爾也會泡一壺花茶，甚至還有一次是現磨咖啡。而這次，他給她準備的是一壺水果茶，色澤鮮艷，喝起來有種水果的甘香。
雖然閔絮更喜歡喝平常的茶，但也不討厭這種，很舒服的感覺。
“你要不要也自己試著做？”
洛瑾在她喝茶的時候忽然開口了。
“嗯？”
閔絮微微擡起頭。
“你在這裏又吃又喝，也該給我回回本吧？”
聽到他這麽說，閔絮不禁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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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黑暗中，傳來那個人的聲音。似乎只要順著那把聲音她就能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可她沒有動。就算那把聲音從最初的溫柔變成悲傷，從悲傷變成絕望，她也沒有動一下。
這只是一個夢。
她很明白。
就如那每一次她在夢難醒的夢中一樣，她很清醒地認識到那只不過是一場夢。
近乎可悲的知道。
況且，就算不是夢那又怎樣？既然她決定了要斬斷屬於天凜語的一切，就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回頭。她是個很任性的人，當初既然能不顧後果地開始，現在也能不計代價地結束。
她現在是閔絮，也只是閔絮。
光芒透過窗簾射入，閔絮睜開眼，不意外自己一臉的淚痕。她很自然抹去自己一臉的淚水，起身收拾好自己，又如平常的樣子打開了房門。
不管是夢裏的，還是天凜語的事情，她都不會告訴別人。
即便再痛苦，也是她一個人的事。
閔絮起來的時候，她梳洗以後蘇女士才從房間裏出來。
兩個人一起準備了早餐，也是這個時候，蘇女士向她提起找人給她補習這件事。
“那是我一個學生，就在學校附近開了一間咖啡店。”
蘇女士是這麽說的。
對此，閔絮只是點點頭。
雖然她覺得不是很有必要，但她沒有理由拒絕蘇女士的好意。
從她醒來以後就有讓顧君雅給她把課本帶到醫院，開始覆習。絕大部分科目有沒有什麽難度——就算再覆雜的東西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堆情報，只要抽取最核心的部分，整理出脈絡就好，比起處理鶩影閣的事務不知道要輕松多少倍。但一門外語卻讓閔絮頭痛至極。
語法不是問題，可拼寫和發音卻是大問題。
當閔絮拿到英語書的時候只認得那26個字母，多的就不懂了。如果時間更充裕這些，這些根本就不是問題……可問題是離升學考試不過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可要背誦的單詞還有將近2000個，平均算下來，每天將近要背誦70個單詞，而且，還不能保證能夠全部記住。
不過，這兩天顧君雅教了她音標，她聽著錄音，也總算找到些感覺。
可如果讓閔絮選擇，她恐怕會寧願三天背下一冊語文課本，也不願意去這些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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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推開木門，閔絮便聽到了一道緩慢舒適的男聲，她擡眼，沒有任何特色，混入人群中怎麽都找不到的平凡面孔就那樣映入她的眼睛。
這個，就是蘇女士嘴裏的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第一次看到這個人，可閔絮卻覺得這個人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特別那雙眼睛。
“你好，請問你是洛瑾嗎？”
如果是過去的閔絮，或許會因被那雙眼睛註視著而手足無措，可現在的閔絮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
“是的，你是……閔絮？”
那個人似乎有些不確認，在說她的名字之前停頓了一下。
閔絮一直盯著那個人，幾乎是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他的口型變化不對，那不是猶豫的停頓，在閔之前應該還有一個字。可對方的口型變化太快，就算閔絮會讀唇語也沒有辦法猜出那一個是什麽字。
“嗯。”既然一時想不到，閔絮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畢竟，不能排除認錯人的可能。
“你過來這邊坐吧，趁現在沒有什麽客人，讓我看看你有什麽需要講解。”
剛剛的楞神似乎是閔絮的錯覺一樣，那個男人恢覆到閔絮第一眼看到他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比之前更強烈了。
閔絮在櫃臺前坐下，拿出幾本課本和習題。不經意瞥了一眼那個人一眼，卻從他提壺的動作裏想到了一個人。
——空弦。
空弦是個很奇怪的人，明明是一個殺手，可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卻是泡茶。那雙沾滿血腥的手有一手極好的茶藝，就是她也自愧不如。
空弦的提壺動作和其他人都不同，用的是中指提壺把，給人感覺說多別扭就有多別扭，可由他用出來，卻有一種別致的味道在裏面。
洛瑾提壺的動作和空弦一樣，從手指動作到給人的感覺都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空弦怎麽會在這裏？況且，就算真的是空弦，他也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空弦。
閔絮微微垂下眼，回答洛瑾跟著課本提出的一些問題。
她和空弦，可沒有這麽平和相處的時候。
※ ※ ※ ※ ※ ※
一杯熱茶，熟悉的香味，閔絮從課本中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紫砂茶壺與配套的杯子，有些出神。
“喝杯茶，休息一下。”
洛瑾似乎看到她恍惚的神色，也似乎沒有看到，只是放下杯子，就回到櫃臺後面，招待進來的客人。
微甜的，帶著荔枝香氣的茶水，入口甘潤順滑。
這是空弦喜歡的茶葉味道，只是比起當年，現在的茶葉似乎少了什麽。閔絮不知道是因為茶葉的變化，還是因為自己的心境變化。
這一天，每隔兩個小時洛瑾就會根據她的情況給她講解一次。他是個好老師，知道她需要知道什麽，將這部分只是擴大講解，在她原來搭建好的架構上添磚加瓦。
有這樣一個人幫助，她的進度加快的不少，就是最麻煩的外語，也找到了突破口。現在只要她不松懈，一個月後的升學考試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她要考的，是這附近的市立第一中，也是顧君雅現在就讀的學校。
若是以她的本意，大概會選擇一所全寄宿學校，但被顧家人極力反對。最後爭辯不過，也只能以這家在C市裏排名前十的名校作為目標。如果不是因為顧先生與第一中學的人很熟悉，她現在的學籍也就不必掛在第一中學那裏。如果不是因為本校直升有優惠政策，那以第一中學的門檻，顧家人也不會讓她考這家中學。
一步一步，他們都已經給她安排好了。
可這樣的心意，讓她還能說什麽呢？
況且，她也不是做不到。
這樣想著，閔絮放下杯中的茶，又望向那一冊書，上面寫著幾個字：X國歷史。
就算與那段過去有關，她也會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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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上關於凜國的描述不多，大都很簡略。主要都是集中在統一的過程上，關於統一後的事情幾乎沒有提及，只是說了一下統一的影響。
也不奇怪會這樣，畢竟，凜國統一了五年後，國君就換了人，國號都改了。
閔絮有點意外凜國統一之後只持續了這麽短的時間。而且，課本上說原因是因為凜王受到蠱惑，為追求長生不老之術沈迷煉丹，因此中毒而亡……
追求長生不老，沈迷煉丹？
那個洛瑋卿？
旁人不了解洛瑋卿，可閔絮不然，她與洛瑋卿相識在少年之時，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她了解洛瑋卿比自己更甚。就算曾經錯認他是個溫柔的人，可最後也還是認清他的本性。
洛瑋卿，是個天生的帝皇。表面上對誰都是溫柔有禮，骨子裏卻是堅硬如石，就是家人血緣，也無法撼動他半分。
這樣的人，會受到蠱惑？會追求長生之術，還沈迷煉丹？
閔絮壓根就不相信。
若他是那等意志薄弱，因生死而動搖之人，他就成不了統一七國的帝皇。她也不必等了那麽多年，也沒有等到他回頭。
這件事，有些蹊蹺。
想到這裏，閔絮有覺得自己好笑。
既然都決定斷了，洛瑋卿是個怎麽結局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就算是與她有關又怎樣，難道她還會回到過去？況且，這根本就與她沒有關系。
洛瑋卿那樣薄涼的人，就算她在他面前自刎，恐怕也不會動一下眉頭吧。
想到這裏，閔絮眼眶有些濕潤，只是很快又平靜下來。
不管是對是錯是喜是悲，天凜語的一生都結束了。
閔絮將書頁往後翻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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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閔絮每天都會到洛瑾的店裏。剛開始或許還是補習，但漸漸的，更多的時候是閔絮自己一個人看書，而洛瑾在一邊做自己的事情。
這樣的相處感覺很疏遠，可閔絮卻覺得這樣反而更舒服，更自在。她著實厭倦了那種不管開心傷心都得笑著與人打交道的日子，現在這樣沒有那麽多客套，她感覺更自在一些。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雖然和洛瑾不太熟悉，可在他面前她卻沒有什麽壓力，也提不起什麽戒心。總是很自然的表現出自己隨意的一面。這種感覺閔絮很陌生，卻不排斥。
或許因為這個人真的很像空弦，或許這只是因為她真的迫切需要一個休憩的地方。但不管怎樣，對洛瑾，閔絮是由衷的感激。
顧家對她的好她從不懷疑。
只是，現在她寄人籬下，做事就不可能像是在父母跟前那般恣意。說到底，他們待她再好，也不是那個不管她有多醜惡有多難堪都願意接受她，愛護她的人。更何況她身上發生的事情本就不足以為外人所道，就算再多難過再多悲傷也不能說出口。就像是她在宮廷的時候一樣，不管心裏怎麽想，臉上都必須掛著笑容。
那種感覺，令人窒息。
但洛瑾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或許，他會給她沏上一壺茶；或許，他會給她遞上一張紙巾。但不管怎樣，他沒有疑問，也沒有好奇，仿佛一切他都明白，他都了解，不需要再多言語一樣。
這樣的態度，令閔絮安心。
就算她依舊什麽都沒說，但在這裏，她感覺輕松了很多，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喘口氣的地方。
“依照這樣的進度，就算你想考清行也沒有問題。”
洛瑾看完她的卷子，這麽說。
閔絮笑笑，沒有說什麽。
洛瑾嘴裏的清行是C市排名第一的重點中學——清行中學，歷史比C市還要悠久，和國內外很多名校都有合作，能夠考進去的都是些天之驕子。只不過，她就算能考進去，顧家人也不會願意。
在他們眼裏，清行中學雖然以清行為名，可裏面攀比之風極盛，競爭太激烈，對現在的她並不適合。
洛瑾或許也知道這點，沒有就這件事說下去，而是給閔絮講解幾道她錯了的題目。再給她出了幾道相近的題，讓她重新做一次。
閔絮重來了一生，思維方式和現在人多少有些不同，遇上數學物理這樣的科目自然是不足為懼，只是遇上思想品德、歷史這樣的課程，雖然該記的都記得，可要她都依照書上的觀點回答卻有些困難。反而外語這樣她有點不適應的科目反而在她習慣以後更容易上手一些。
最近，洛瑾都在指導她該怎麽答歷史和品德的題目。
等完成了今天的任務，洛瑾就像平時那樣給她泡了一壺茶，一小碟點心。
洛瑾每天會泡的茶都不同，有的時候是紅茶，有的時候是綠茶，偶爾也會泡一壺花茶，甚至還有一次是現磨咖啡。而這次，他給她準備的是一壺水果茶，色澤鮮艷，喝起來有種水果的甘香。
雖然閔絮更喜歡喝平常的茶，但也不討厭這種，很舒服的感覺。
“你要不要也自己試著做？”
洛瑾在她喝茶的時候忽然開口了。
“嗯？”
閔絮微微擡起頭。
“你在這裏又吃又喝，也該給我回回本吧？”
聽到他這麽說，閔絮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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