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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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微勾嘴角,帶著少許玩味的眼光打量著眼前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少年人:“你就是韓信”

韓信挑眉:“姑娘知道在下”

露娜繞著他緩緩踱步:“這兩日總聽人說蛟龍族的少年天才韓信如何如何,想不知道都難。”

韓信神色波瀾不驚:“世人誇大之辭,不可盡信。”

露娜低頭笑笑,覆而擡頭道:“是不是誇大之詞,一試便知。”

韓信伸手:“姑娘請。”

露娜也不客氣,拉開與韓信的距離,長劍一挽便準備出手。

忽然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傳來。

露娜放下劍偏頭看了看旁邊大樹,樹上一只青鳥,婉轉歡啼。

露娜皺了皺眉,對著韓信道:“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必須馬上離開,今日怕是不能與你一戰了,改日再約吧,抱歉。”

“無妨。”

露娜一躍下臺,穿過人群走遠。

韓信擡眸,看著那越飛越遠的青鳥,眼中是意味深長的探究。

露娜一進偏殿便見狄仁傑在桌邊飲茶,而他對面留著一椅一茶。

露娜走過去坐下:“宗主叫我來,可是那幫魔種又有什麽異動”

狄仁傑放下茶盞:“東、西、南三面皆有為數不少的魔種在蠢蠢欲動。”

露娜拿起茶盞一挑眉:“宗主的意思是,讓我去北面”

狄仁傑來了興致:“怎麽說”

露娜輕吹一口漂在水面上的茶葉:“調虎離山,太明顯的套路。”

狄仁傑眼中劃過一抹笑意,隨即又恢覆了常色:“若有人潛入,跟緊便是,切勿打草驚蛇。”

“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日別過之後,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你。”戡宗別苑,李白韓信二人並肩而行。

“不用,我救你本就沒想過得什麽回報。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是韓信。”李白稍感意外。

“話雖如此,欠別人東西非我作風。”韓信神色淡淡。

李白本對他沒什麽好感,知道他是韓信後倒是增添了一抹敬意,此時聽他這麽說又覺這人心高氣傲,不由好笑道:“這麽想還情,好啊,啟賢大會文比第一名的獎勵,你給我拿來。”

“這……”韓信皺眉。

李白嗤笑一聲:“既然做不到就別說什麽報恩的話了,其他東西我不稀罕,山高水長後會無期。”李白略一拱手,拂袖而去。

戡宗藏書閣。

老夫子捋著胡須拿著一篇詩文道:“這首詩,是上交的十篇裏面最佳的,可惜……沒有署名。”

“沒有署名”趴在鯤背上的莊周直起身來揉了揉眼睛:“難道是忘記了?”

墨子機械地轉了轉腦袋:“未必,文比之事何等莊重,歷來參加的學子無不以此為榮,怎會有忘記留名這一說法。”

老夫子點頭,坐在桌邊:“我也這麽想,感覺這人,像是故意不留名的,宗主,你以為呢?”

老夫子遞過詩文。

雖然一眼就看出這是誰的字跡,狄仁傑仍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這家夥還真是履行了承諾,既被認可為第一名,又沒有引起眾人註意。

無奈笑笑:“既然此人不想透露身份,我們也不必刻意追查,第一名,就寫無名氏罷。”

莊周打了個哈欠:“第一名的獎項當如何”

狄仁傑收好那篇詩文:“諸位放心,我自有安排。”

李白一路走至後山,韓信便一路跟著他。

李白找了塊幹凈的草地坐下,一轉身看到韓信還跟著自己,頓時無語:“你還跟著我幹嘛?”

韓信俯視著坐在地下的李白,面色如常:“啟賢大會之物,不可隨意動之,你的要求能否換一個?”

李白似笑非笑看著他:“一件物什重要還是命重要,若非我那日出手相助,你現在連命都沒了,還能站在這跟我談條件?”

韓信:“……”

見他如此,李白一揮手,懶散道:“罷了我也不為難你,這樣,你去找戡宗宗主,告訴他,是我李白要那啟賢大會文比第一之獎,想來,他定會給你。”李白打個哈欠接著道:“這樣一來,沒讓你做什麽不義之舉,只是當回跑腿的,不過分吧?”

韓信心道原來這人叫李白:“你如何保證,宗主聽了你名字一定會給你”

李白哈哈大笑:“天機不可洩露。”笑罷對著韓信一挑眉:“去吧少年,明日辰時我在此處等你。”

待韓信走後,一道身影突然落在李白身後,來人單膝跪地抱拳:“屬下參見二殿下。”

李白一驚,轉身看向來人,竟是青丘中人:“你怎會在此”

那人低頭道:“屬下受狐王之命,來戡宗探查消息。”

青丘之人竟能這般輕易進入戡宗嗎,戡宗的機關一關閉防衛便這般松懈

李白背上驚出一身冷汗,他壓低聲音道:“別跪著了,趕緊坐起來,被人看到定會生疑。”

“是。”

見他坐好,李白出言:“你是怎麽進來的”

“屬下發覺戡宗外圍機關已閉,料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便派人在東西南三面吸引戡宗之人註意力,自己悄悄從北面進入。”

戡宗機關……

李白在袖中捏緊拳頭,都是因為自己,狄仁傑才關閉機關的。

“你方才說父王讓你探查消息,探查什麽消息?”

“蛟龍族少主韓信的生死。”

李白心中又是一驚:韓信

“先前吾王得到韓信外出游歷的消息,曾派人暗中刺殺韓信,誰料想這人太厲害,幾番刺殺都被他識破,中了機關後仍舊重傷逃脫。”那人頓了片刻又道:“每屆啟賢大會,蛟龍族都會有人參加,吾王料想,若是韓信身亡此次大會上便不會有他身影,若是仍在,定會參加。本來屬下也不必犯險上戡宗,但蛟龍一族消息封鎖太嚴密,用盡手段都探查不出韓信下落,屬下這才不得已上戡宗。而今屬下也是得到結果了……”

如此說來,之前見韓信身受重傷,竟是自己父王派人所為嗎?父王竟然派人刺殺韓信,而自己……還救了他

李白心情覆雜,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什麽結果”

“韓信未死,不過……”那人看李白的眼神帶上了一抹探究:“二殿下又是如何來到戡宗,剛剛又是為何會與韓信一道”

“我……”李白面露難色,不知如何作答。

“李白你又跑哪去了,不是叫你在武道場找我嗎?”不遠處大喊聲傳來。

謝先生!

“有人來了,你快走,戡宗不宜久留。”李白壓低聲音飛快道。

“是!”那人對著李白一抱拳一個閃身便飛快地遁走。

謝先生剛走來便看到李白一人呆坐著,四下張望,疑道:“我剛剛怎麽看到有人跟你在一起坐著呢,咋滴這只有你一個呢?”

李白趕緊站起來:“這一直就我一個,哪有別人,走走,我們去武道場玩。”李白不由分說把謝先生拖走。

“你有沒有搞錯,我剛剛才從武道場回來。”

“誒誒你幹什麽,我衣服我衣服別拽啊。”

“你輕點,別拉拉扯扯像搞基一樣啊餵……”

不遠處躺在樹上的露娜翻了個白眼:搞基長的好看也改變不了你的猥瑣氣質,找宗主都不找你好嗎

——接上

“你要的東西,我拿到了。”

辰時的陽光撒在後山,李白咬著根草躺在草地上舒服地閉眼,待聽到韓信的聲音,才取了草懶散睜眼。

銀甲少年逆光而立,涼風吹起他的發絲,這本就面如冠玉的人此刻更是添了一份出塵仙氣。

李白瞇著眼打量他,嗯,確實好看。

片刻後李白伸手道:“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韓信微彎腰遞給他一個小包:“不知道,我並沒拆開看過。”

李白伸手接過打開。

韓信神情覆雜地看著他動作道:“啟賢大會三比前十榜單今日出來,公布在大殿,你可知”

“知道啊,”李白手上動作不停:“想必你定是武比之冠,恭喜。”

韓信隨意接道:“不客氣。”心中卻在暗忖戡宗宗主不是放肆隨意之人,既然肯把這東西給我,想必此人定是這屆文比之首。既然如此,為何文比榜單第一卻寫的是無名氏難道說這人身份不方便暴露?但,到底是什麽人,啟賢大會文比榜首都留名不得

張了張口,卻又咽下欲問出的話。

罷了,既然是刻意隱瞞,想必即使我問了,他也不會實話告知。

李白打開那包裹,發現裏面竟是裝著個小木盒,不由奇道:“竟是個木盒。”

觀其形容倒是色澤明潤,紋理光滑,也沒有鎖,體積小但在手中的分量卻不輕。盒面右上角刻著一朵花。

李白打開那盒子,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不科學啊,這文比第一之獎就是這麽個空盒子

裏裏外外反覆看了幾遍確定這盒子沒什麽特別之處,李白不由微抽嘴角:“就這麽個小木盒竟是文比第一之獎,道長不會在匡我罷”

“嘖嘖,少年,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這可不是普通的盒子,其名曰往生憶。”懶散的聲線帶著調侃從身後傳來,不用想都知道是謝先生。

謝先生緩步走到李白身邊一撩衣擺坐下。

“往生憶”李白懶得追究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反正這種事也發生了不是一次兩次了:“那是什麽”

“西海有樹曰往生,伐之築盒,可存前塵。”回答完李白的問題,謝先生擡頭看著韓信,笑道:“騷年,身上的傷可好完了?”

韓信看他片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是那家醫館的大夫”

謝先生笑笑:“跟聰明人說話真是不廢力氣,誠然,我是那家醫館的大夫。”

韓信微微躬身點頭:“多謝先生那日相救,信身上的傷已然痊愈。”

這人不但能進啟賢大會,且跟李白還挺熟,想來不是簡單人物。

先是武力壓眾人的女子,再是文比不留名的少年,而後是身份不明的青衫人。

這屆啟賢大會還真是非比尋常。

韓信腦中思考著,目光卻一直盯著謝先生。

謝先生似笑非笑打量著他:“少年,我臉上可是有朵花”

被明目張膽地調侃,韓信倒也不惱,淡淡道:“怕是繁花也比不得先生之貌。”

“誒呦,看不出你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還這麽會說話,成成我讓你再多看兩眼。”

李白本在一旁若有所思,聞言好笑道:“怕是看多了辣眼睛。誒我問你,你方才的意思是,這盒子可以保留人的記憶”

謝先生點頭:“然也。”

李白摸著下巴:“有點意思。”

“戡宗能在啟賢大會上拿出手的,想必不是凡物。”

李白再看那盒子幾眼,一邊尋思著找個時間問狄仁傑怎麽用,一邊將它收起來:“對了,那日在武道場見到的那位姑娘,排第幾。”

韓信道:“未上榜。”

李白微訝:“她的身手,竟然連前十都入不了嗎?”

韓信搖頭:“非也,而是她並非參加啟賢大會之人。”

並非參加啟賢大會的人,卻出現在戡宗。

李白若有所思。

伴隨著眼前人話語的結束,狄仁傑筆尖一頓,一滴墨汁跌落在潔白宣紙上暈染開來。

狄仁傑擡頭道:“青丘狐王派人刺殺韓信”

露娜點頭:“是。”

狄仁傑放下筆心中一嘆,果然在籌謀動作了麽?

露娜瞧著狄仁傑的神色若有所思:“那少年人是青丘狐王二子,宗主可知”

“我知。”

“哈。”

狄仁傑擡眼:“笑甚”

露娜微勾嘴角:“這小子能安然無恙進入戡宗參加啟賢大會待到現在,得了文比第一還能隱藏身份,宗主怕是幫了不少忙吧?”

狄仁傑:“……”

“又或者說,戡宗外圍機關的關閉,都是為了這個人”露娜挑眉。

狄仁傑沈默片刻:“是又如何?”

露娜饒有興致盯著狄仁傑:“這人可是青丘魔種,宗主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我很清楚。”

露娜輕嘖一聲,眼中滿是調侃:“對他這麽好,您……該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狄仁傑:“……”

露娜繼續揶揄:“也不知道您這番苦心,人家知不知道,可惜啊可惜~”

狄仁傑:“……”

見狄仁傑無言,露娜哈哈大笑幾聲,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照進窗來的陽光撒在她隨身的劍上,平日裏凜冽的寒光竟是有了幾分暖意。

不知怎的,狄仁傑突然就想到了這人的身世以及初見時她一身哥特長裙滿身血汙倒在慘淡月光之下的場景。

那夜的月光,像極了她當時的眼神。

不見黎明,心傷。

心中一軟。

“露娜。”

“什麽”

“讓你暫居戡宗門下,你可覺得委屈”

露娜搖頭笑笑:“若無宗主,我怕是活不到今日,有恩當報,何談委屈雖然那個人是一定要找的,但即使找到了……也只有更殘酷的對決,過去的一切,終是再回不來了。”

風雨交加的夜晚,那個男人折斷了自己的劍,他屠盡家族中所有人,劍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他沈默著轉身,不說一句話。

黑色的背影漸行漸遠。

再沒有家了,不是嗎,兄長?

露娜緩緩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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