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放大版的狐貍臉。銀發青年坐在床頭邊，雙手撐在黑發少女的身體兩邊，撩開劉海露出的額頭，此刻正抵在她的額上，平時總是瞇成一條細縫的眼眸睜開，青藍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的黑瞳。

兩人誰也沒說話，誰也沒動，只是你看我的，我看你的，就跟兩尊石像似的。

“小千葉”

“啊，原來真是死狐貍啊。”眨了眨眼睛，她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身體。

市丸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撐在千葉身體兩邊的手握緊了松開，松開了握緊，要不是松本亂菊言明要他治療，他才懶得給這熊孩子治傷呢！早知道，就不去卯之花烈那邊學習治療術了。

死小孩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市丸銀一邊腹誹著，一邊坐直身體，與躺在床上的黑發少女拉開距離。“你的傷愈合的差不多了，在休息個一兩天，就沒事了。”他說著，撥了撥額前淩亂的劉海。

“謝謝。”半起身，千葉將枕頭墊好，後背靠在上面。

腰側的傷口的確不疼了，伸手去摸似乎還摸到了痂殼，看來真如市丸銀所說，傷口已經愈合了。“你，怎麽會在這裏？”她住的地方沒變，可以肯定她並沒有回到屍魂界。

“還不是為了找你跟日番谷君。”起身，從床邊上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市丸銀指了指床頭邊上那個四四方方與床配套的櫃子，道：“亂菊過來的時候給你們帶了換洗的衣物，都疊在那裏。”

千葉順著市丸銀指的方向看去，藍底白紋的和服和白色鬥篷疊在櫃子上，而櫻花布簪則放在衣服上。

“還有誰來了？”

千葉的臉因大量失血，身著白色睡裙的關系，顯得過分蒼白，好像透明人似的。她背靠著枕頭，長發散開，隨意披散在肩頭，一張本該圓圓的包子臉有點削尖，這段日子，她真吃了不少苦頭吧？

“就我跟亂菊兩人。你，情況了解了嗎？”

“……恩。”能不了解嗎？那時候，她就是經歷其中。

“回去後，我們面對的就是戰爭，你做好準備了嗎？”

“……”沒回答，因為她沒做好準備，但不回應一句的話，好像又有些不該。“嗯……”這一聲很輕，輕到市丸銀忍不住嘴角抽搐。

“嗯個頭，你啊，害怕就害怕，別總是默不作聲的，你難道除了日番谷君，就沒別的事可想了？”市丸銀真不知道該說些千葉什麽好，第一眼見到她，哦，不對，應該稱之為它的時候，她就是那樣，除了那個銀發少年，誰都不在意，誰都不看在眼裏。“日番谷君跟你在一起，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不幸，遇上我，是他的不幸。”假如，假如日番谷冬獅郎沒有遇上她，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她就像一只蝴蝶，不是漂亮的那種，而是悲劇的那種，產生了許多不該發生的效應。

比如，不該死的朽木露琪亞，比如不該死的法伊，比如……因為她這只大蝴蝶，又因為她的自以為是，那個時候，許多事情的發生都不在她的控制範圍，許多從未發生過，她不知道的事情都發生了。而現在，也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效應，不過卻出現了好的，比如眼前的銀發青年，他本該在冬季決戰被藍染殺死的，可現在，他不但活著，還活得有滋有潤的，看他嘚瑟樣，估計與松本亂菊確定關系了吧。

這話說得倒是出乎意料，市丸銀一時間有些琢磨不透千葉究竟為何會說這話。瞇眼打量著沒有任何表情的千葉，後者側著頭，一直看著窗外，窗子外面，陽光普照，萬裏無雲，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偶爾的，外面還會有一兩只鳥兒撲棱著翅膀從窗外飛過。

她一直沒說話，似乎在等市丸銀說些什麽。“不幸啊？倒是看不出，我覺得日番谷君跟你在一起挺開心的。”反覆想了想，市丸銀最後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以前一直以為他喜歡小雛森，直到你出現，我才發現自己看錯了，他很喜歡你，也很在乎你，這些不用我特意去說，你自己也能感覺得出來，而且屍魂界上下那麽多少雙眼睛看著，我想，你不需要去懷疑什麽，況且，在你還是它的時候，我一度認為日番谷君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只是老老實實的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市丸銀真的沒太好心的給不安的千葉下一劑定心丸。

“哈哈哈……”轉過頭，看著市丸銀，千葉忍不住笑了出來。“狐貍，冬獅郎可沒人獸癖，你到底平時都看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書？那麽重口味的你都想得到？”以前，在大家夥還沒失去關於她的記憶前，她還能叫市丸銀一聲市丸哥哥，現在……算了，自從他打擾了她的睡眠之後，她就直呼他為狐貍，習慣，不容易那麽改掉。

“哎，小千葉叫別人不是哥哥就是姐姐，怎麽到我這邊就是狐貍了，好歹也得叫我一聲哥哥吧。”

“習慣，改不了了。”她說，表情帶著一絲無辜。

“……”他能揍她一頓嗎？

“滅卻師一路追著我與冬獅郎是為了什麽？”立刻把話題調到重點上，千葉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件事，論重要性，滅卻師不是應該盯著黑崎一護的嗎？為什麽會派出那幾個滅卻師，跨越次元，不斷追擊他們倆呢？

“我也想知道原因，不過零番隊的人都不肯說。”攤開手，市丸銀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無奈。“我軟磨硬泡了很久，他們的嘴巴都跟蚌殼一樣，掰都掰不開。”

靜靜地低著頭，千葉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我在屍魂界待了那麽久，頭一次發現靜靈庭並沒有想象中的堅不可摧。”市丸銀繼續說著，倒是沒在意不說話的千葉。“它其實很脆弱，一碰就會被瓦解。”

千葉瞟了一眼市丸銀，漫不經心地問道：“山本爺爺是不是死了？”

“……你，說什麽？”臉色微變。

挑眉，千葉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山本爺爺是不是死了？”

“……你，怎麽知道的？”沒反駁，這是變相承認。

青藍色的瞳眸撞進一潭深邃的黑，市丸銀凝視著千葉，想從她臉上發現什麽，可看了很久，對方依然是一張絲毫沒有變化的表情，皺起了眉頭，他搖搖頭，忽然間苦笑了一下，道：“你身上真是藏了好多秘密。”

“是人，就會有秘密，你當初不也是這樣。”千葉這話反駁的市丸銀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她說的是事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秘密，不管是誰，直到現在，他還是有個秘密沒有告訴松本亂菊。

“困了，我再睡兒。”揉了揉眼睛，千葉打了個哈欠，終止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重新躺下，她給自己蓋好被子，閉眼就睡。

見她睡了，市丸銀咕噥，道：“小姑娘的心思就是難猜測，比翻書變得還快。”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市丸銀一走，千葉便睜開了眼睛。

黑黝黝的大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隱瞞，說是說她對銀發少年已毫無隱瞞，可實際上，她還是有個秘密沒有說，那就是關於她穿越的事。

那是不能說的秘密，她怕說了，各個世界都會因她這句話出現變動。

撇了撇嘴巴，千葉側過身，抱緊自己般的蜷縮了起來。

窗外，景色由亮到暗，直到天色被黑暗籠罩，她才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發了一天的呆。猶豫著要不要起來，還沒等自己猶豫好，有人打開了房門走了進來，半起身，她一回頭，就看到夏爾站在門口，怯生生地站著，當視線落到她臉上時，怯生生的眼睛裏迸射出一絲喜悅的光芒。

轉頭左看右看，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然後跑了過來。

“千葉小姐姐。”自從發現千葉只有十二三歲左右的年紀後，他的稱呼從千葉姐姐變成了千葉小姐姐。

嘖，這稱呼不覺得別扭麽？

“夏爾？”沒想過會是夏爾，她這些天一直以為這孩子回自己的家了，沒想到還留在這裏啊。“你怎麽來了？”她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因為他的那雙眼睛裏有著她沒有的東西，純真和天真。

那是她穿越前就沒有了的東西。

“這幾天爸爸都不讓我來打擾你，說你受傷了，需要靜養，今天好不容易趁爸爸跟姑姑他們出去了，我才過來的。”夏爾趴在床頭邊，下巴抵在床沿上，眼睛又大又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個孩子都萌萌噠。“小姐姐，你現在好點了沒有？”

“恩，在休息一天，我就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了。”

“千葉小姐姐，你跟小哥哥和那兩個大姐姐大哥哥一樣都是死神嗎？”他不小心聽到過他們之間的對話，所以心裏充斥著對他們的好奇。

“千葉小姐姐我呢不是死神，他們三個才是。”她不是死神，她如果真是死神，就不會陷入現在的困境。

“死神會隨便勾人魂魄嗎？”夏爾小聲問道。

“不會，小哥哥他們這樣的死神不幹這種事情，人如果死了，他們才會出現，為無助的亡魂引路，去一個只有亡魂存在的世界。”千葉想了想解釋道。

“只有亡魂的世界？”夏爾眨眼，他有點兒不明白。

“不需要懂，夏爾還小，死亡這種事，等你變成老爺爺再想吧。”

“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夏爾趴著，話題帶到別的上面去了，千葉跟他聊著，倆小孩聊的挺愉快的。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暗，夏爾瞅了瞅，發現時間不對後，就與千葉道別了，跑出去的時候，那孩子就跟做賊似的，在確認沒人之後，他朝千葉揮揮手，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沒多久，千葉就睡著了，這一次，她是真的困了。

她睡著沒多久，有個影子忽然出現在一片黑暗中，銀白色的頭發在黑暗中顯得耀眼，少年站在床頭，彎下腰，伸出手，輕撫著少女的睡臉。

“Echizen chiba？”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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