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的疑惑多多。腦袋也被楊睿澤弄得暈頭轉向。但鑒於他這麽態度積極地。想知道一些有關孕婦的事情。黃振偉還是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最後還補充了一句。

“我只是外科醫生。你還是要找對人再了解一下。”

“等到了家之後。我……”

“小澤。”楊睿澤話還沒有說完。黃振偉忽然聽見、電話裏傳來一聲巨響。震得他的耳朵都發疼。“怎麽回事。小澤……”

無論黃振偉怎麽呼喊。電話那邊已經沒有了一絲聲音。待回神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早已經掛斷。一股不好的預感。直沖黃振偉的心裏。

不是楊睿澤在路上看見了車禍。就是他發生了車禍。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讓黃振偉提心吊膽。可惜他不知道楊睿澤現在什麽位置。於是迅速報警。如實地反應了。自己在電話裏聽見的情形。

“大偉。”女朋友提這購物袋。出現在黃振偉面前。一臉的不滿。“你這是在接誰的電話啊。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聊完。”

“乖。我有急事。沒時間送你了。自己快點回家。”黃振偉拍了拍女朋友的肩膀。急匆匆向停車場走去。

“餵。究竟什麽事啊。”雖然知道黃振偉因為工作的關系。似這種約會的時候。隨時被叫走的情形不奇怪。可是。今天怎麽急得臉都變色了。真是好擔心。偏偏那人好像腳下生風了一般。轉眼就不見了。

黃振偉坐上汽車。穩定了一下心神。才發動起車子。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還不知道機場路那邊是什麽情況呢。

不過。這世界上的事情。似乎有意要為難誰。黃振偉剛剛把車開上機場路。便接到了醫院打來的緊急電話。說是發生了交通事故。醫院急診室的外科醫生。全部要回醫院去救人。

這種情形之下。黃振偉也沒時間。再沿著機場路。去尋找楊睿澤的蹤跡了。不過。回醫院的路上。他還是不死心地。給楊睿澤打了通電話。可是回應他的。是語音提示…關機。

我擦。楊睿澤你千萬別嚇我。你家小小剛剛懷孕。你再弄這麽一出。還讓不讓他們母子平安了。你最好別有事。不然我非把你直接晾手術臺上。

一路風馳電掣般地趕回醫院。黃振偉早已經汗濕衣襟。下車的時候。雙腿都發麻。忍不住打顫。即使這是秋天。 依然擋不住心裏壓著的、危險未知的肆虐。

不過。鑒於職業的本能。黃振偉還是迅速跑進他的辦公室。用最快的速度換過衣服。然後直奔急救室。發生事故的是一輛中型客車。雖然事故不嚴重。但是車上的乘客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所以處理起來比較繁瑣。

因為工作關系。黃振偉暫時忘記了楊睿澤的事情。可是。等他們把中型客車上的患者都處理完。救護車上的醫生和護-士。又給急診室推來三個人的時候。黃振偉終於體會了一次。血管裏的血液都涼了。是什麽樣的感覺。

這三個人黃振偉認識兩個。一個是他最好的朋友。楊睿澤。一個是他的司機趙耀。還有一個陌生男性。三個人的臉上、身上。看上去都比較慘烈。嚇得黃振偉一瞬間。都不知道要做什麽了。傻呆呆地楞神。

“黃醫生。”其他外科醫生已經動手工作了。不知道是誰輕聲提醒了一句。“別緊張。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的確不是第一次遇見啊。黃振偉所在的中心醫院。是市裏最大的醫院。平日裏患者就多得很。急救室的使用率更是高過其他醫院。可是。哪一次被急救的人。也不是今天這位啊。

汗水打濕衣襟的情形。黃振偉再一次的體會到了。陌生男人的傷勢不太嚴重。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趙耀的傷勢也還好。腿部外傷失血過多引起了昏迷。

而楊睿澤之前沒有恢覆的內傷。直接導致肋骨斷裂。唯一慶幸的是沒有傷及內臟。頭部受了傷。顱內還有血塊。這種情形不知道會演變出什麽結果。

晚上八點的時候。黃振偉才和急救室裏的一幹醫生。一起吃晚飯。這種時候他哪裏還有食欲。可是。理智卻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體力。

晚上九點的時候。宇展鵬和唐恬恬一起出現在醫院裏。不過他們的出現。並不是黃振偉打電話通知的。而是唐恬恬在新聞上看見了報道。然後打電話告訴了宇展鵬。他們便一起趕過來了。

這種時候的楊睿澤。比剛送到醫院的時候。看上去好太多了。所以。宇展鵬並沒有體會。黃振偉當時的心情。心裏還很感激。只要人還活著。就比什麽都重要。

男人和女人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所表現的方式自然不一樣。唐恬恬詢問過楊睿澤的情況之後。便坐在病床邊。拉著他的手。默默無聲地哭泣。

“要怎麽通知小澤的家人啊。”黃振偉把宇展鵬拉出病房。低聲地把今天楊睿澤與他說的事情。和宇展鵬說了一遍。這要回家的人。突然不回去了。要什麽理由才能解釋得通啊。“阿姨那邊還盼著他們回去呢。”

“小澤他。小小她。他們是怎麽……”聽過黃振偉的話。宇展鵬有些語無倫次。不過。一想到楊睿澤此刻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宇展鵬又很快冷靜下來。“還能怎麽樣。這種情況只能實話實說了。根本隱瞞不住啊。”

“那你明天給阿姨打電話吧。”既然隱瞞不住。黃振偉便把重擔丟給了宇展鵬。“我今天救人的時候快要嚇傻了。短時間內怎麽都恢覆不過來。”

“好吧。我來說。”雖然這個擔子有點重。不過宇展鵬還是快速的接下了。“小澤什麽時候會醒。”

“這個我也不清楚。他的顱內還有血塊呢。”身為醫生在面對病患的時候。也有很多很多的未知。尤其是大腦這麽重要的部位。誰都沒辦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那怎麽辦。”宇展鵬有些急。“阿姨得到消息之後。一定會來看小澤。萬一她來的時候小澤還沒醒。我。都不敢想象那會是什麽樣的情形。阿姨也是有些年紀的人了。別再把她弄病了。”

“所以。我才把你叫出來。單獨商量這件事情啊。”這種情形黃振偉自然也想到。被刺激這種事情。誰的心裏承受能力都不會很強。他今天不就狠狠地經歷了一次麽。何況還是有些年紀的、又身為母親的女人。

“這……”剛剛的果斷決定。宇展鵬又遲疑了。可是遲疑也沒辦法。因為心裏很清楚。姚淑艷抱孫子心切。既然已經知道兒子和兒媳婦要回家。就一定會不斷打電話詢問。今天能勉強拖過去。明天一定沒辦法再拖延了。

“不然先拖延到明天下午。”這樣猶豫不決也不是辦法。“不管小澤醒沒醒過來。都給阿姨打電話。小小不知道人在哪裏。小澤這邊萬一有什麽情況。也需要有家人在身邊啊。”

“好吧。那就這麽決定了。”宇展鵬推門走進病房。看見唐恬恬正迎面走來。臉上有些難掩的慌張。“小澤怎麽了。”能讓唐恬恬有這種表情的。宇展鵬一瞬間想到了楊睿澤那兒。

“我。看他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唐恬恬看著宇展鵬。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黃振偉。“所以。想叫黃醫生進來看看。”

“我去看看。你們去門外等吧。”

“我們先出去。”不想打擾黃振偉的檢查。宇展鵬把唐恬恬拉出了病房。“時間太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我想等小澤醒過來。”這種時候唐恬恬怎麽能離開。

“我剛剛問過大偉。小澤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還不確定。你難道要一直陪在這裏。”唐恬恬的心情宇展鵬能理解。因為他也想等到楊睿澤醒過來。可是。那個醒過來是未知數。他們要怎麽等。所以。宇展鵬繼續勸說。“你還是快回去。明天若有時間再來也一樣。”

“可是。我很擔心……”

“擔心也幫不上什麽忙。我們大家都一樣。”宇展鵬伸手攬住唐恬恬的肩膀。把她往電梯的方向帶。“等大偉出來我也回家。你一個小女子還是少走夜路的好。這都什麽時間了。聽話啊。”

“……那。好吧。”被宇展鵬差不多是推進了電梯裏。唐恬恬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黃醫生。趙耀醒了。”宇展鵬向楊睿澤病房走的時候。聽見護-士在喊人。“一直嚷著要見他們楊總。我們攔都攔不住。”

“你去看一下。”黃振偉站在楊睿澤的病房門口。看著宇展鵬派任務。“我這兒還沒忙完。”

“好。”趙耀。宇展鵬自然是認識的。並且還混得很熟。所以很痛快地跟著護-士。去了隔壁的病房。只是人還沒進門呢。就聽見趙耀激動的聲音。

“求你們。讓我去見楊總吧。你們說他已經沒事。可是我不看見人。怎麽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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