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章 燈座下的紙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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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已經推遲了足足一個星期,加上不時伴隨的惡心感,安寧很快便覺察出了異樣。

雖然事後的第二天在醫院裏,遵照醫囑服過緊急避孕藥,但避孕成功與否,本來就是一半一半的機率,所以當她意識到懷孕的時候,心裏不禁一陣驚慌失措。

為了更加確認,第二天,她一個人偷偷的去了醫院。

一個普通的尿檢,並不需要等待太長的時間,但就是這不長的時間裏,安寧卻過得無比的漫長。

而盡管她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在看到化驗單上那個“陽”字的時候,還是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

想到剛才護士把化驗單遞給她的時候說的那一聲“恭喜”,她此刻卻只想哭。

而想哭的同時,還有陣陣的反胃。

不過這反胃卻不是早孕的反應,而是想到自己是因為那件事而懷孕,才會忍不住惡心到吐。

回到家後,剛進房間,她便直奔衛生間。

跪在馬桶邊上,安寧幾乎連心肝脾肺腎都快吐出來了。

懷孕的事她並沒有馬上告訴任何人,但是很快,便被謝嬌容發現了端倪。

早上吃飯的時候,剛吃到一半,因為煎蛋看起來稍微帶了些油腥,安寧竟是忽然地一個沒有忍住,便捂了嘴快速離開了餐廳。

一沒感冒二沒其它異狀,謝嬌容不由的皺了眉頭。

背了其他人後,她單獨找到安寧。

“身體怎麽樣了?”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安寧,問。

安寧搖搖頭,笑著回答:“沒事了,謝謝媽!”

“要是哪裏不舒服,可千萬別藏著揶著。”

“知道了!”

“那這兩天是感冒了嗎?我看你好像老是惡心。”

“呃……大概有一點……”安寧怔了怔,訕訕的扯著嘴角說,剛說完,胃裏又一陣翻湧,於是顧不上謝嬌容還在,她便連忙起身進了衛生間。

謝嬌容蹙著眉看了一眼她來去如風的身影,跟到衛生間門口。

幹嘔的聲音從衛生間裏傳來,安寧對著馬桶幹嘔了半天,緩過勁後這才起了身,卻不料剛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謝嬌容。

“媽……”她虛虛的叫了一聲,眼神閃躲,表情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而聲音落下,她便連忙去了洗漱臺前,用水漱口。

謝嬌容眸光深深,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漱完口再次轉身的時候,才又開口問她:“是不是懷了?”

一句話,問得安寧驀地一怔,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縱使她千遮萬掩如何隱藏,這僵化的反應依舊徹底出賣了她的心事。當然,即便是她沒有這樣的反應,謝嬌容也會問個水落石出來。

她是過來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懷孕的反應?

的確,就像謝嬌容自己所想的那樣,她若堅持要問的事,一定會問出個結果,而在她面前,也沒有人能夠真正藏起自己的內心。

安寧的道行就更加不值一提。

所以最後在她的目光註視之下,甚至沒有再更多的追問,安寧便直接敗下了陣來。

“岸飛的?”

想到前段時間她突然跟楊岸飛走得親近,謝嬌容幾乎未作多想的問她。

安寧搖搖頭,就像謝嬌容的未作多想一樣,脫口而出地回答:“不是……”

她怎麽敢說是?

如果說“是”,那謝嬌容必然會找楊岸飛,到最後說不定真的會商談他們兩人的事,可是自己跟楊岸飛根本就沒有過肌膚之親,到時候所有的事不僅對楊岸飛包不住,說不定所有人都會知道。

她不能,不能讓人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醜陋的事。

聽她否認,謝嬌容不由地眉頭更緊。

“不是?”她疑覆一聲,又問:“那是誰的?”

安寧依舊是搖頭,但這次除了搖頭之外,卻沒再多說一個字。

她不敢直視謝嬌容詢問與審視的目光,於是低著頭看著地面。

見她不說話,謝嬌容第三次問她:“同事的?朋友的?”

安寧也是第三次搖頭,每一次,都沒有半點猶豫。

見此,謝嬌容不禁疑惑了。

而疑惑之時,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裏面閃過,讓她的心沒來由的一驚。

只是很快,又連忙平覆了心緒。

她收了收眉心的褶皺,定定地看了她小會兒,說了一句“先好好休息”,便準備離開她的房間。

不過就在她的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安寧的聲音卻又從身後傳來。

“是文淵哥的!”安寧小聲地說。

聽到“文淵”兩個字,謝嬌容心上一驚,臉色變得很不好看,方才自己腦子裏面突然閃過的念頭,此時就這麽被安寧說了出來。

一股怒意從心裏湧出,謝嬌容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沒有回頭,開門離去。

晚上賀文淵回到家後,吃過晚飯,她便將他召到了書房。

“媽,有事嗎?”

剛進書房,賀文淵隨手將門掩上,卻並未關實便開口問走在自己前面的謝嬌容。

謝嬌容走到他的位置坐下,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卻並未馬上回話。

賀文淵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坐到她的對面,又繼續追問。

“怎麽了媽,臉色這麽難看,誰又惹你了?”

說話時,他的臉上帶著淺笑,自然而又隨意。可是在此時的謝嬌容眼裏,這樣的笑只是讓她更加怒意叢生。

“你跟寧寧做過什麽?”謝嬌容沈著臉,盡量地克制了自己的情況,淡聲問他。

她這一問,賀文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怔了怔,面色茫然,蹙著眉頭反問她:“我跟寧寧?我們怎麽了?”

“寧寧懷孕了!”

謝嬌容淡聲回答。

而話音剛落,賀文淵便不由地驚呼出聲:“你說什麽?寧寧她……她懷孕了?”

他的反應讓不明事情真相的謝嬌容心裏驀地一個“咯噔”。

“是不是你的?”

賀文淵還在她前一句話裏沒有緩過神來,又陡然聽她再次詢問,不禁楞住。

好一會兒,他才皺著眉頭反問謝嬌容:“她說是我的?”

謝嬌容見他不否認,反而一臉小心的反問自己,再想到安寧的話,她心裏的怒意陡然間瞬添了幾分。

“文淵,你真是糊塗!”

嚴厲的語氣中分明地帶著一股努力克制過的怒氣。

對謝嬌容來說,這怎麽能不讓她憤怒,又怎麽能讓她不生氣?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讓安寧真真正正的成為賀家的人!

“媽,我跟寧寧——”

“你跟她永遠沒可能!”

賀文淵正要解釋,卻被謝嬌容不客氣的的斷。“不管你跟芳婷的婚姻是為了什麽,就算將來你們離婚,我也絕對不會接受寧寧成為我賀家的兒媳!”

門外,因為回房時無意中瞟見書房房門的縫隙透出的光亮而悄然而至的安寧聽到謝嬌容絕決果斷的話,不由地眉頭緊皺。

一絲淡淡的怒意湧出心房。

“媽,你在說什麽?”

賀文淵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具體狀況,一會兒安寧懷孕,一會兒又他跟安寧沒可能,她是怎麽會突然間把自己跟安寧扯到一起的?

“總之你記住我的話!”謝嬌容強調。

賀文淵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媽,你想太多了!”

謝嬌容看了他一眼,默了幾秒鐘,忽地神色軟了下來,同時軟下來的,還有她的語氣。

她輕輕地嘆了一聲,說:“我知道,因為她爸爸的事,你一直覺得你父親虧欠她,咱們賀家虧欠她,所以想要替賀家還債!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該做的也都做了,讓她進了賀家,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這一生衣食無憂。再大的虧欠,這些已經足以彌補,不是嗎?”

站在門外的安寧原本已經準備轉身離去,卻在聽到謝嬌容提到自己父親的時候,又驀地停了腳步。

心中的怒意還未來得及消退,新的疑惑又蒙上了心來。

爸爸?虧欠?賀家?還債?

抓到這幾個重點詞,安寧心裏疑惑極了。

而接著,謝嬌容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的確,當年如果不是安廣金站出來幫你父親頂了罪,賀家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輝煌,也許病死獄中的就是你的父親。但是安廣金去世,也不是我們能夠預料能夠控制,誰都不知道他會突然生病,還一病不起直到最後去世。這些,都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彌補去補償,花多少錢,即使一輩子養著寧寧,我都不在乎,但我唯一不能接受,也不會接受的就是她成為賀家的兒媳!不要問我原因,因為沒有原因,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原則問題!”

事實上正如謝嬌容所說,不會接受安寧成為自己的兒媳真的沒有什麽具體詳細的原因,也真的只是原則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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