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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大結局(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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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隱隱的揪痛。在宿命的面前,除了隨波逐流外,便是要順從天命與本心。天命將她帶到他的面前,他順從了本心,緊緊的抓住了機會。他才得以執她之手,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今後的歲月。

沈青嵐心底輕松了許多,緩緩的朝宮外走去。

暖暖的金陽,傾灑在二人身上。將兩條影子,緊密相隨的投射在地上,那樣的融洽與和諧。

——

將軍府,氣氛一直凝重,至從生下小公子後,便沒有傳出過歡笑聲。

今日裏,秦姚吃了宮陌鑰送來的藥,精神格外的好。翻出了一襲銀紅色的長裙,沈長宏給梳妝畫眉。

府裏的丫鬟奴仆見此,衷心的歡喜。見夫人大病見好,做事也有了精神頭。忙進忙出,將物件兒全都搬出來曬一曬。隨後,做了一桌子秦姚愛吃的食物。

秦姚心裏填充得滿滿的,卻忍不住酸澀得想要落淚。但是她知道,這樣的時日不多了,斷然不能露出一絲的悲傷,壞了大家的心情。

一頓飯,明明吃不下,依舊在沈長宏的註視下,一口一口的笑著吃下去。

沈長宏似乎有所察覺,拿開她手中的碗筷,放在一旁,擦拭著她的唇角道:“你這些時日吃的都是清淡的,即使喜歡,也不能吃太多,不然肚子裏會難受。”

秦姚心裏盈滿了感動,眼睫顫了顫,將眼底的水汽眨去。夾著沈長宏喜愛吃的五花肉,遞在他的唇邊。

沈長宏喉結滾動,張嘴慢慢的咀嚼,艱澀的咽下去。端著碗,味同嚼蠟,大口大口的吃下去,擱下碗,起身扶著她走出偏廳道:“你想去哪裏?”

秦姚微微淺笑,從桂枝手中拿出一副卷軸,打開裏面紫衣女子焚香撫琴,男子倚樹而立,正是沈青嵐從孝親王府拿出來的畫。

“我想撫琴。”眼睫顫了顫,看著自己削瘦的十指,輕柔的說道:“已經許多年沒有撫琴,不知生澀了沒有。”

沈長宏頷首,命人將藏在書房的琴給搬出來。

秦姚看著那把焦尾琴,眼眶一紅,沒有想到她的這把琴,被他妥善收藏著。席地而坐,試彈了幾個音,秦姚的手緩緩的搭在琴弦上,目光有些茫然。

她彈不動琴了。

幾個音,如同她為時不多的生命,發出嗚咽聲,在清風中顫抖。

“怎麽了?”沈長宏聽著她撥弄出幾個微弱的音律,緩緩的走來,放下手中的塤,調試著古箏。

秦姚斂去了心神,嘴角彎彎的說道:“我不想彈了,突然想聽你吹塤。看一看,這麽些年,可有退步。”

沈長宏眸光一暗,唇邊掠過一抹苦笑。他在邊關行軍打仗,便喜歡坐在荒山上吹塤,只有那個時候,才能感覺到她似乎就在他身側,聽著他吹塤。

雙手拿著塤,放在唇邊,古樸低沈的音律響起,透著滄桑。低音哀婉,似乎伴隨著隱痛。高音清遠,零散著女子的嗔怪。

秦姚聽著淚水滾落了下來,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妝臺秋思。靜靜的趴伏在焦尾琴上,聆聽著他吹奏的音律。勾起了許多過往的事情,心中悲涼淒婉。

情緒湧動,一口腥甜湧入喉中。秦姚拿著帕子捂著嘴,擡眼間,瞧見了朝這邊走來的沈青嵐,緊緊的捏著帕子,起身走到沈長宏的身邊,按住了他的塤。

沈長宏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手指頓了頓,緩緩的說道:“可要去屋子裏休息?”

秦姚點了點頭,她體力不支,出來已經很久。就怕突然又昏過去,嚇到他們。

沈長宏見她點頭,不禁舒了口氣。打橫抱著秦姚,直接進了屋子。沈青嵐與齊景楓後腳跟著進了屋子,看到沈長宏替秦姚搓手。

沈青嵐握著秦姚的手,冰冷如寒冰。吩咐人去那個手爐來,給秦姚捧著。

秦姚搖了搖頭,眼底掩飾不住的倦色:“大抵是吹了一會子風,坐一坐就好了,不用麻煩。”

沈青嵐撫平了她鬢角的發,抿緊了紅唇,心裏隱隱有著想法,不知慕容清雲可有法子救好母親?

實在不行,納蘭卿呢?

說到納蘭卿,便想到了客棧的事,臉色一沈,不願見他。

齊景楓亦是神色莫測,慕容清雲對沈青嵐做的事情,他都調查清楚,並且已經讓人去嶺南,將隱族慕容氏給抓捕。此刻若是沒有出現偏差,定然已經返回了。

眼底閃過陰霾,他警告過慕容清雲,卻一意孤行,那麽必定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沈青嵐不知齊景楓所想,納蘭卿那糟心事,她不願說出來,膈應了他。

兩人各懷心思,沈青嵐猶豫著可要找慕容清雲給秦姚治病。他若能治好,過去的事,她能一筆勾銷。

“母親,你氣色好了許多,慢慢的將養著,會好的。一定!”沈青嵐不知道後面那肯定語,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安慰著秦姚。

秦姚笑了笑,沒有多說。能多活一日,她也不嫌多。少活一日,她也無力抗爭,只能盡她所能,在有限的生命中,陪伴在沈長宏的身邊。

但是,她現在躺在床上,動一動手指的力氣,也漸漸的被抽離。心底驀然籠罩著恐懼,卻不能流露出半分,拼命的壓在心底。

沈長宏眼底閃過亮光,他是希望沈青嵐能有法子,找到人醫治好秦姚。看著瘦弱的孩子躺在搖籃中,沈長宏心中難受。這麽小,就要失去了母親,怎麽不殘忍?

心中是怪秦姚心狠,不顧他們的想法,獨自做了決定,將孩子生下來,她離開。

更多的是無奈。

他能保家衛國,給百姓一片安寧,卻不能挽留她。

那一刻,絕望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給壓垮。

可她的心願是要開開心心的走過接下來的路,他又怎麽能不滿足?再多的苦與痛只能往心裏藏!

“宮太子說有機會。”沈長宏將這幾個字從喉中擠出,說著他都不相信的話。

沈青嵐點了點,心裏有了決定。

秦姚將沈長宏支了出去,留下沈青嵐與齊景楓。讓他們兩個坐下,深吸了一口氣,虛弱的說道:“嵐兒,你命比母親好,所以要惜福。景楓對你的好,母親與你父親全都看進眼底。你們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夫妻一體,一致對外,莫要給人離間的機會。母親就是缺少了勇氣,若是能有一個人承擔生下你的責任,忍受得了他們的閑言碎語,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田地。”

每每回想,秦姚依舊會選擇嫁人,雖然會後悔,但是她不能預知未來。不能夠讓她的孩子承受他人歧視、鄙夷的目光。那需要太大的勇氣,而她卻是缺少了這份勇氣。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她終究是要為當年的選擇而付出代價,再一次的退怯了!

她真的是個很自私的膽小鬼,將所有的痛與傷,留給他們承受。

沈青嵐搖頭,咬緊了唇,她未必有母親做的好。她之所以能與齊景楓繼續這情緣,全都是因為走錯了路,老天爺給她重走的機會。

“你父親是個莽夫,脾氣亦沖動。但是有的時候,心思又很細膩。照顧你弟弟,難免會有些不周全之處,你們若是能顧暇得了,便常回來走動。”秦姚說到這裏,側頭看向窗外,那一抹佝僂的身影,沈默了半晌才說道:“他老了,適應能力變差了。府中那麽熱鬧,一下子冷清,他會寂寞。你們有時間,就多來陪陪他……”

沈青嵐捂住了秦姚的嘴,她說的這些話,沈青嵐心底不安,仿佛秦姚在交代遺囑。心裏有著荒繆的想法,只要她不說出來,就不會有事。

秦姚搖了搖頭,費力的擡手,拂落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她:傻孩子。

齊景楓緊了緊拳頭,握著沈青嵐的手,面容嚴肅的承諾道:“母親,您放心,景楓不會讓嵐兒委屈了。”

秦姚安心了,擺了擺手,讓他們回去。

沈青嵐心底強烈的不安,轉身跑了出去,吩咐金甲衛去找慕容清雲。若是能夠留下母親的性命,即使回想那一段屈辱,又算的什麽?

回到燕王府,得到的是慕容清雲去向不明,不知所蹤。

心中氣餒,依舊沒有放棄,給鳳鳴去了書信,沈青嵐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勢力,掘地三尺也要將慕容清雲給找出來。

可是沒有等到她找到慕容清雲,府中卻是來了不速之客。

赫連拉打扮的花枝招展,來燕王府做客。打著看孩子的幌子,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來到沈青嵐與齊景楓的院落。

看著哥兒與姐兒,赫連拉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臉蛋,肌膚柔軟滑膩,極為的舒服。可是心底卻升騰著一股子邪念,恨不得毀了這張長得與沈青嵐相似的臉。輕輕捏著哥兒臉頰的手,緩緩的加重了力道。

哥兒盯著赫連拉,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露出可怕的表情,長大嘴巴想要哭。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赫連拉松開了手,哥兒的臉上,有兩個紅紅的手印。聞到沈青嵐身上的氣息,哥兒放聲大哭。

赫連拉皺眉,嫌惡的起身走遠點。

沈青嵐焦急的抱著孩子,看著他臉上的指印,可見赫連拉用了多大的力氣。冷眼掃過屋子沒有嬤嬤,心中大怒,厲聲道:“陸姍,將擅離職守的人,全都杖責四十,趕出府!”

陸姍立即領命,知道世子妃是動怒了。

赫連拉見沈青嵐寶貝孩子的模樣,心裏一陣嫉妒。不禁後悔,當初沒有堅持來,而是讓呂寶兒來大越聯姻,耽擱了時辰,否則哪裏輪到這兩個賤種出生?

“孩子挺可愛的,只是男孩子這般嬌生慣養,長大了定是個廢物。”赫連拉尖酸刻薄的說道,心底因著有燕王的支持,底氣十足。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燕王府的主母,並沒有把沈青嵐放進眼底。

沈青嵐陰冷的看了眼赫連拉,赫連拉脖子一縮,覺得背脊發涼。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

“公主說的是你麽?不用提醒,我早已瞧了出來。與孩子計較的人,又怎得會是常人?”沈青嵐懶得與赫連拉做戲,直接撕破臉,反正是遲早的事。她早先便叮囑過宮陌鑰,將赫連拉帶走,否則,她一定會殺了赫連拉,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她今日對孩子動手,已經到了她容忍的極限,那便沒有必要再忍!

“你——”赫連拉氣歪了嘴,指著沈青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送客!”沈青嵐直接下逐客令,抱著孩子就走。赫連拉哪裏肯放沈青嵐離開?王後得知她要三年後再嫁人,下達最後的通牒,這次就是為了解決了沈青嵐,好嫁給齊景楓。

“究竟誰是主,誰是客,現在還未必!燕王已經打算擬了奏折,打算向皇上請求賜婚,到時候以你的身份,頂多就是一個平妻,那也是屈居本宮之下。若是本宮不能容人,你要想留下來,只能為妾。”赫連拉昂揚著她高傲的頭顱,指著哥兒說道:“到時候我要將你的孩子過繼到名下教養,你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沈青嵐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狠絕,心知她對哥兒起了殺意。抱著哥兒後退了兩步,防備著赫連拉。

“公主?你別忘了,西域王將你送來聯姻,不過是為了鞏固地位,是對大越的臣服,避免被大越蠶食,不是大越怕你們西域。一個區區的小國公主,便如此囂張,忘記了身份。別到時候怎麽丟了性命,也不知!”沈青嵐好心的提醒,越過赫連拉,就朝外走。想著等下便出府一趟,去找慕容清雲。

而赫連拉的怒火被沈青嵐的言語刺激挑起,面對她的無視,目光狠唳。這個賤人憑什麽不將她放進眼底?她不是很在意那小賤種?她若抓著小賤種,掐死他,這賤人會不會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哀求她?

想到此,心底一陣快意,沖上前去,一只手抓著沈青嵐的肩膀。一只手成爪,抓著哥兒胸口的衣襟,就要往外提出來,赫連拉只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一痛,雙手緊緊的掐著脖子。雙目圓睜,臉上因痛苦而猙獰扭曲的倒在地上,斷了氣。

沈青嵐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赫連拉,唇邊掠過一抹冷笑,都告訴你別太囂張,否則怎麽死也不知道!

“處理了!”

扔下這句話,沈青嵐抱著孩子回了正屋,覺得有那些蛇也挺好,心中那點毛毛的感覺也消散了。有時候簡直比暗衛還管用!

把孩子給了陸姍,換了衣裳,走出府,差點撞上了行色匆匆的齊景楓,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齊景楓拉住手腕,上了馬車:“快,母親不行了,父親讓我們去見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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