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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大結局(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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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那個位置就當真好?如今的太後,又有幾分的光鮮尊貴?”

沈青嵐第一次聽見憐月這般咄咄逼人,聽到裏面傳出一聲尖銳的叫喊聲,隨後,便是一陣打砸,推開門,就見到婉妃對著憐月又踢又咬又打,癲狂的說道:“是有如何?就算你大哥咎由自取,那麽盛府呢?你外祖母暴屍荒野,連一捧土棲身都沒有,這筆賬難道就算了!”話語中,充滿了濃烈的恨意。

憐月一動不動,任由婉妃發洩。

沈青嵐抓住婉妃的手,冷聲說道:“除了你大哥三弟,盛府其餘之人,全都未死。”

婉妃一怔,滿面淚痕的看著沈青嵐,仿佛聽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我與盛府本就沒有深仇大恨,那些‘仇恨’不過是因著重重的誤會,被其他人算計而成。你大哥與三弟對我誤解頗深,不死不休,對我做的一些事,我也沒打算放了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收心,留著終究對我是個禍害。因此沒有放了他們,而盛府其餘的人,都是因著他們牽連的無辜,便沒有趕盡殺絕。”沈青嵐淡淡的說道,徑自走到書架旁,執筆寫下一個地名,放在婉妃的手中。“你若想見盛老夫人,便去這個地方。”

婉妃看了看手中的地名,看了看沈青嵐,確定不是騙她後,一時茫然起來。

“你心中之所以遷怒齊家,不過是你二十多年來仰仗的支柱倒塌,若是沒有給你支撐下去的信念,你怕是也不會挺過來,早已崩潰了!”沈青嵐能理解婉妃的心思,她深愛著即墨擎天,但是即墨擎天因著盛家的原因,對她並不寵愛。而是因為前任賢王的緣故,得到了即墨擎天的註目。她便心思活躍起來,對前任賢王也寄予了更高的期望,甚至產生了虛幻,認為賢王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極有可能繼承大統,那時候她便是太後,能葬進皇陵,離即墨擎天最近的位置。而當這個維系她與即墨擎天關系的橋架斷裂,她所有的構想都成泡影,便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只有仇恨,才讓她從崩潰中挺過來。

至從她陷害沈青嵐不成,反中自己的計,當著即墨擎天的面與侍衛輕薄,被打入暗牢裝瘋賣傻開始,心底漸漸的對即墨擎天失望了。更因為憐月不如前任賢王那般對婉妃言聽計從,後來又遇上即墨擎天昏迷將近一年,這些時日來,讓婉妃清醒了許多,一點一點的從她給自己編織的美夢中抽離。

“你只是不甘心罷了。”沈青嵐淡漠的說道。

婉妃頹然的靠在墻壁上,眼底布滿了淒清。進宮的女人,便是等死。她從小便是嬌養的小姐,自認處處不比旁人差,為何就不能得到即墨擎天的寵了?為此,她費盡了手段,可終究子離子亡。若不是她暗中唆使盛彩蘭尖酸刻薄的謾罵沈青嵐,為了讓大哥對付沈青嵐,不惜殺害了親侄女,也不至於讓盛府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看在過去我幫你的份上,幫我逃出去。”婉妃眼底晶瑩閃爍,被沈青嵐這一番抨擊,令她如夢初醒。

沈青嵐明白婉妃話中的意思,逃出去,便是這世上,永遠也沒有婉妃這個人。

目光淡淡的掃了眼即墨璃,點了點頭。

翌日,便傳出瘋瘋癲癲的婉妃,夜裏不知怎得突然驚厥,跑上了賢王府五層樓高的望月樓,墜落了下來,落入了下面的湖中。而那條湖與府外的護城河相通,生死不明。

當日午時,便有人在府外幾公裏遠的蘆葦叢中,將泡得面目全非的婉妃打撈上來!

簡單的安葬了婉妃,之後賢王便與皇後聯系更為的緊密。

沈青嵐闔眼,斜靠在榻上,手指摩挲著手腕上的血玉鐲。

陸姍靜靜的候在一旁,不敢催促,賢王最近在朝中拉幫結派。暗中拜訪了不少大臣,其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只是,賢王與世子妃關系微妙,不知該如何處理。

沈青嵐腦袋一陣一陣的抽痛,上次本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去尋即墨璃,誰知被婉妃的事擾亂,沒有詢問他。之後便一直沒有機會,而今卻是到了兩難的地步。

擡手揉著太陽穴,慵懶的說道:“暫時莫要管他。”

陸姍了然,世子妃很為難。畢竟,賢王上次救了她。若轉身變臉對付,未免顯得太過無情無義?

沈青嵐倒不是因為為難,而是什麽事情都不能看表面,以偏概全。

即墨璃並不像要競爭皇位,若是當真貪戀那個位置,必定不會放婉妃離開。婉妃雖然不太得寵,可在深宮摸爬滾打二十幾年,多少都是有人脈關系。

陸姍似乎窺出了沈青嵐所想,忍不住插嘴道:“世子妃,人不可貌相。逍遙王,你看他之前還不是個風流浪子?誰知他野心勃勃!讓我說,賢王放婉妃離開,怕是能夠更加沒有顧慮的與皇後聯絡。到時候承了皇後的恩情,被皇後推上了皇位,一邊又是生母,這得如何安排?誰大誰小?不是左右為難?”

沈青嵐但笑不語,摸出了許氏給她的資料,細細的翻看。

忽而,合上資料。眼底閃過一抹暗芒,立即叮囑道:“陸姍,你立即去聯系許氏!”

陸姍瞥了眼資料,心陡然一沈,不敢耽擱,立即離府。

不到片刻,神色匆匆的回來,沖沈青嵐搖頭道:“許氏沒有在薄府,屬下打聽了一下,說是已經和離了。”

沈青嵐面色緊繃,冷聲道:“繼續查!”

手指撫摸著資料,眼底閃過陰霾,恐怕許氏不是和離了,而是已經死了!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沈青嵐接到消息,許氏至從那日從燕王府離開後,便被薄黎生休棄趕出府,坐著馬車經過巷子,便被人抓走了!

沿著線索找去,陸姍在亂葬崗找到了衣不蔽體的許氏。

沈青嵐猜測,薄黎生為何這樣急切的將許氏休了,難道是察覺到了什麽?

“世子妃,王爺喚您去書房一趟。”這時,燕王身邊的丫鬟翠屏過來通傳。

沈青嵐斂去了心思,隨著翠屏去了書房。

翠屏打開書房,待沈青嵐進去,斟茶後,便退了出去。

“坐!”燕王坐在書案後,指著書案前的一張椅子,繼續翻開著兵書,開口道:“景楓對他的母親甚為敬重,辦喪事的時候,赫連公主一直伴在身側,不顧清譽,忙進忙出,為你減輕了不少事情。本王見你們關系也極為的融洽,相互輔佐,定能讓燕王府光耀門楣。”

沈青嵐心中冷笑,燕王的那句‘相互輔佐’,指的是讓齊景楓將赫連拉迎娶進門。

當初,燕王府一家子都不同意齊景楓繼承世子之位後,由她擔任世子妃。是齊景楓力排眾議,才不至於讓她貶妻為妾。

如今,燕王舊事重提,以赫連拉的身份,不可能做妾。而世子妃只有一個人,那麽她就要做妾。

“王爺說的是,偌大的王府,沒有一個主母,許多事物上打理的不周全。王妃故去了一年有餘,王爺若要娶妃,也是可以的。夫君定然也樂見!只不過,赫連公主說要三年之後出嫁。以王爺的聲望,向皇上開口,皇上必定會欣然同意下旨賜婚。”沈青嵐刻意的打太極,將赫連拉推到燕王身上。

燕王面紅耳赤,怒斥道:“這件事切莫再提。”

沈青嵐唇瓣掠過一抹笑,應了一聲:“是。”

燕王煩躁的合上了兵書,端著茶,喝了一口,直言道:“赫連公主相中了景楓,你如何看待?”

“王爺,你方才也說夫君敬重母親。母親屍骨未寒,您便讓他納妾,豈不是對母親的不尊敬?不說夫君不同意,就算兒媳拼了性命,也不允許夫君做這不仁不孝之人。”沈青嵐說的大義凜然,堵得燕王啞口無言。

她不是妒婦,不準夫君納妾,不過是成全他的道義。

燕王心中悔恨不已,齊景楓過繼給他,安如意便算不得齊景楓的母親。可他為了與齊景楓修覆關系,便讓他認回母親,以兒子之名,將安如意送出殯。

這本不合禮數,可燕王府的威嚴,令他人不敢多言。燕王只得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王爺還有其他的吩咐麽?”沈青嵐見他面色鐵青,許久不語,心下不耐煩。

燕王找沈青嵐說的只有這件事,說不成,也沒有其他可說,揮了揮手,繼續埋頭鉆研兵書。

沈青嵐福身告辭,退出了書房,便瞧見齊景楓眼底含笑的立在書房外,心情極好,想來是將方才的一番話給聽了去。

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會被齊景楓取笑,唬著臉道:“怎麽?高興能娶新媳婦了?”

齊景楓扶額,頗為無奈的說道:“有你一個便夠了,再多可就吃不消。”

這是說她難伺候了?

沈青嵐不高興了!

“你怕是巴不得吧?人比花嬌,那身段兒柔的能對折。皮膚好的能掐出水來,小眼神兒忽閃忽閃的嬌滴滴的喊你幾聲,心都化了,魂兒都給丟沒了,怎得就吃不消?我瞧著那幾日,將你伺候的挺好,比我這個妻子還要盡心盡力。”沈青嵐一頓排揎。

齊景楓這回真的頭犯暈了,無奈的一笑,捋順她散亂的發絲,溫潤清和的說道:“你錯了,她是王妃。”

沈青嵐一楞,嗔怒的橫了他一眼。

撿著她的話來堵她!

齊景楓揉了揉她的發,眼底閃過一抹寵溺,陪著不是道:“今日裏著實不該取笑夫人,就罰……陪夫人出府消氣?”

沈青嵐面上不以為然,心裏卻是甜滋滋的,甩了甩他的手,沒有甩開,順勢挽著他的臂膀,朝後院走去道:“罷了,看在你這般有誠意的份兒上,饒你一回!陪我一道去看看孩子。”

這一轉眼間,孩子都半歲了,姐兒長得極快,哥兒依舊是清瘦弱小,沒有姐兒結實。

姐兒半歲已經開始長牙,口水更為的肆意,喜歡咬東西。

上一回,抓著哥兒的手,咬了兩個小小的牙印兒。好在她的小牙齒只是露出一點點白,並沒有完全長出來,才沒有傷著哥兒。

方才踏進院子,便被暗一攔住。

“世子妃,夫人快不行了!將軍府來人,讓您過去一趟。”暗一急切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夫人與將軍在園子裏散步,突然吐血暈厥,嚇得將軍立即變了色。

那個上戰場英勇殺敵的男人,雙手發顫,腳步蹣跚的將人抱進了屋子裏。

聞言,沈青嵐心驟然提了起來,顧不上其他,轉身朝府外奔去。

齊景楓吩咐他們備好馬車,緊隨著沈青嵐而去,只希望不要傳出不好的消息!

到了將軍府,沈青嵐臉色蒼白的去了主院,進了屋子,裏面充斥著一股濃郁的藥味。秦姚面色如紙,兩眼緊閉的躺在床上,沈長宏守在身旁,眼底布滿了血絲,整個人仿佛一下子便蒼老了許多。

筆挺僵直的背,微微佝僂。沈青嵐適才發現,父親年紀大了。

怎得經得起母親這般反覆無常的折騰?

沈青嵐一想到母親若去了,父親該如何承受?心底顫抖,她甚至不敢去想。所以才會在聽到流言的時候,來探望了一下。那時候,秦姚面色染著淡淡的薄粉,氣色還行,怎知一轉眼,才幾日光景,便病得這樣厲害!

“母親身體,一直是這樣?還是突然……”沈青嵐哽咽,喉嚨發緊,後面的話,說不出半個字。

沈長宏眼底只容得下秦姚,屋子裏來來去去的人,絲毫沒有打擾到他。沈青嵐的話,也充耳不聞。緊緊的握著秦姚的手,一瞬不順的盯著她。生怕一個眨眼,秦姚便會消失不見。

看著他的這份小心,這份謹慎,沈青嵐眼眶濕潤。微微側開頭,看向桂枝。

桂枝咬著唇,淚水滾落,啞聲道:“夫人聽到流言後,便咳血。一直都小心翼翼,沒有給老爺發現。身體一日比一日差,上次郡主吊唁,夫人去了,聽著那些人的言語,心中郁結難消,回來後昏睡了一日,到晚間後半夜才醒來。吃了兩口稀粥,又睡了過去,天快亮了,整個人滾燙的燒了起來,渾渾噩噩。今日才退了熱,夫人說胸口悶得慌,要出去走走,老爺放心不下,帶著夫人去園子裏,沒走幾步,就突然吐血昏厥了。”

沈青嵐強作鎮定,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連忙詢問道:“大夫呢?怎得還沒有來?”

“已經遣人去請了!”桂枝抹著淚,從煎藥過來的丫鬟手中,將藥端回來,一勺一勺的餵給秦姚喝下去。

不多時,大夫便請來了。

這回請來的大夫,是宮陌鑰。

沈青嵐難掩詫異,他還不曾回西域?這是失信與她?

可現在他在何處不重要,拉著他的手臂,走到床頭:“你快點給我母親瞧瞧,究竟是怎麽回事。”

宮陌鑰水藍色的眸子,淡淡的掃了眼被沈青嵐抓著的手臂,微微一閃,伸手替秦姚把脈。良久,眉頭一皺,收手道:“晚了!”

宮陌鑰這句話,無疑是判了死刑。

如炸彈一般,在眾人耳畔炸響!

沈青嵐覺得她是幻聽了,怔怔的看著宮陌鑰,企圖看出他說的是玩笑,騙他們的!可他凝重的神色,與緊擰的眉頭,無不再說,方才的那句話是事實!

沈青嵐雙腿發軟,無力的扶著身旁的床柱。她費盡了心思,為了改變命運,延續齊景楓與母親的生命。結果,母親好不容易幸福了,卻終究難逃宿命!

眼前陣陣發黑,都是因她而起。

每一次,都是因為她!

沈青嵐將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宮陌鑰的身上,極盡哀求的說道:“你醫術高絕,一定能救好我母親,對不對?對不對?”

宮陌鑰看著她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能清晰的看見她皮下的血管,心中微微一動。卻依舊是搖頭:“她的身體本就不好,你也清楚,體內積累著毒素,雖然解了毒,但是還殘留著餘毒。本來受孕極難,可她卻意外的懷上。按理說孩子身上也會從母體帶著胎毒下來,但是孩子很正常,這已經很不易。”

“不可能!當初慕容清雲給母親調理了,她的身體……”沈青嵐辯解的話,不曾說完,便被宮陌鑰給打斷。

“這就對了,怕是毒素被母體吸收了,加重了她身體的負荷。她不適合再受孕,年紀也大。可孩子在這麽危急的情況下,安然生下,你們該慶幸。”宮陌鑰心中欽佩秦姚,從沈青嵐的話中,不難猜出,這一切秦姚是瞞著他們,將孩子生下來。

沈青嵐兩耳嗡鳴,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一遍一遍的回蕩著慕容清雲說的一句話:“你母親能生出一個平安健全的孩子。”卻沒有說:會母子都平安!

腳步踉蹌,身後一只有力的手,托扶住她下滑的身體,聽到清雅的聲音詢問道:“不可治愈?”

宮陌鑰搖了搖頭:“她身體極虛,毒素已經在體內蔓延,到了心肺。最近她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也是極重要的因素。我會盡力,延長她的壽命。”

沈長宏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沈青嵐淚眼朦朧,看著沈長宏鬢角叢生的白發,心裏陣陣絞痛。

宮陌鑰寫下藥方,看到桌子上殘留藥汁的碗,端著放在鼻端輕嗅,對齊景楓說道:“莫怪她的毒蔓延得極快,這藥裏有一味藥,加重了份量,加快了毒素蔓延。”放下碗,便告辭離開。

沈青嵐聽到這句話,心中似乎被重重敲了一錘。千防萬防,終究是讓人得逞了!

立即讓人下去暗中徹查,滿臉冷酷,打算出去。

轉身的瞬間,聽到一聲極虛弱的話:“嵐兒,你們怎麽來了?”

秦姚緩緩的睜開眼,眼皮子厚重的睜不開,聳搭著眼皮子,嘴唇幹裂的看著沈青嵐與齊景楓,眼底有著詫異。隨即想到她吐血昏厥,心一沈,握著沈長宏布滿厚繭的手,虛弱的笑道:“看把你們緊張的,生死有命,你們傷心也罷,開心也罷,要走也是留不住,何不開開心心的,讓我看著心情也好一些?”

知道瞞不住了,秦姚倒也舒了口氣,坦然的說道:“我已經很滿足了,若不是嵐兒突然轉了性,我怕是早就走了,哪裏能與你相遇,嫁給你做妻子,生下咱們的孩子?”

秦姚精神不濟,臉上溢著笑容,眼睛彎彎的帶著笑紋,極為溫柔和藹。

沈長宏將臉埋在秦姚的手心,秦姚手指微顫,那滾燙的淚,濕濡了她的掌心。秦姚費力的睜開眼,逼回了眼底的淚水,怔怔的看著帳頂。心裏在慕容清雲對她說下那席話,她就做好了準備。可是,真正面臨的時候,這滿室的悲傷,她滿心的悲涼。

她如何不眷念?可到底都是命!

她從不曾想過,今生能見到沈長宏,能夠繼續少年時那無緣的婚事。她真的很滿足了,不能夠再貪心。

或許,就是她的貪心,才讓原本以為她死了的沈長宏,再次經歷生離死別!

再承受一遍徹骨的痛與傷。

“長宏,我們這一段時光,算是上天給的恩賜。即使我不在了,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的撫養他長大成人,教他為人處事,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秦姚含著一口氣,說出一大段的話,便有些喘不過氣來。

閉了閉眼睛,動了動唇。

沈長宏渾身一震,眼底蘊藏著濃烈的痛色,重重的點頭。

心,卻像是被尖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劃破削成片,血肉模糊。

緊緊的握著她冰冷的手,看著她再次的陷入昏睡。渾身痛得難以抑制,轉身沖出屋子,飛掠去練武場,如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宣洩著積壓在心底要爆裂的傷痛。

齊景楓放心不下沈長宏,看著他強大的摧毀力,被自己的真氣震傷。繼續放任下去,恐怕會震斷了心脈。齊景楓落在練武場上,與沈長宏打鬥,耗盡他的力氣。

沈長宏咄咄逼人,招招致命,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齊景楓只守不攻,幾百個回合下來。沈長宏身上的暴戾之氣驟增,一拳砸向齊景楓的太陽穴。

齊景楓避之不及,若是反擊,定會傷了沈長宏。眼看著要擊中,沈長宏拳頭一偏,重重的砸在地上,青磚四分五裂,他的拳頭血肉模糊。

“父親,只此一次。母親,定不願見你如此。”齊景楓完全能體會沈長宏的心情,當初沈青嵐便要將他折磨瘋了。若是不給沈長宏宣洩,今後又怎麽承受的住更大的打擊?

秦姚原本可以活,為了孩子,她選擇了後者。對沈長宏又何嘗不是扣上了沈重的枷鎖?悔恨自己害了秦姚!當初得知秦姚懷孕有多驚喜,那麽現在便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恐怕,這把沈重的枷鎖駐紮進他的血肉,終此一生!

夕陽西斜,將沈長宏滄桑、悲慟、絕望的背影,拉的長長的,格外的寂寥落寞。

沈青嵐站在遠處,看著一站一蹲的兩個身影,眼底似乎吹進了風沙,生澀的痛。桂枝說母親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不知道哪一次昏睡過去,便永遠也醒不過來。

所以,桂枝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喚醒母親。不過一刻鐘,甚至一刻鐘不到,母親便又抵不住的昏睡過去。

沈青嵐終於明白,其實心底最柔軟的是母親。最狠的,亦是母親。

她選擇這樣決裂的方式離去,對父親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宮陌鑰說,若是孩子落掉,便能有活命的機會,可她卻是承受不住。這樣的結果,沈青嵐在秦姚進京時便已經猜到。秦姚是個心思極細膩的人,又心思極重。她那樣嬌柔的花,在這流言蜚語如尖刀的地方,怎可能不會枯萎了?

“世子妃,人找到了!”

陸姍看著身影纖細的沈青嵐,心中不明白,明明看著這麽嬌弱,為何就能承受這麼多的危難,依舊堅韌不屈!

沈青嵐拭掉了眼中的濕潤,眸子裏凝結著冰霜,徑自朝廚房走去。

一個丫鬟被捆綁著,跪在地上。眼底布滿了驚恐,見到沈青嵐,情緒激烈,嗚嗚的直叫,似乎在喊著她冤枉!

沈青嵐讓人拔掉她嘴裏的破布。

“大小姐,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夫人藥裏有問題。求求您饒了奴婢,饒了奴婢!”丫鬟嘴裏一松,立即磕頭求饒!

沈青嵐眉梢微動,看著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就知道是心思活泛,鬼點子多的人。冷聲道:“將這水倒進她嘴裏,聒噪得厲害。”

丫鬟嚇得打挺,看著沸騰翻滾的水,死死的閉著嘴巴。

沈青嵐手中拿著鐵絲,擡著丫鬟的下巴,端詳了一番道:“瞧這如花似玉的臉,定然也長了一副玲瓏心。就是不知這嘴裏說出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丫鬟心底發毛,那根黑黝黝的鐵絲,看在她眼底,猶如一條毒蛇,猙獰的張大嘴,下一刻就要咬死了她。

脖子一痛,嚇得丫鬟尖銳的大叫,立即哭喊著說道:“奴婢招了,奴婢招了!是安平公主讓奴婢下加重份量。她說不是毒,就是能讓人出虛汗,做做惡夢。”

“拖出去,吊死在國師府!”沈青嵐不管丫鬟如何得知幕後之人是安平,但是確信是安平無疑了!

一個丫鬟,與安平無冤無仇,斷然不會無故的冤枉她!何況,還是在丫鬟驚恐的狀態下!

丫鬟瞳孔一縮,淒厲的哀求道:“大小姐,奴婢錯了,求求你饒了奴婢一命……啊……”嘴巴被堵上,暗一將人拖了下去。

沈青嵐心中怒火翻湧,饒了你們一命?誰饒了她母親?

既然選擇了,就要承受該有的代價!

——

國師府

安平在花園裏修剪著花枝,忽而,一個丫鬟急匆匆的走來,稟報道:“公主,門口……門口吊死了一個丫鬟。”

安平手一頓,剪掉了一朵盛開得正艷的花骨朵。冷眼睨著丫鬟,嚇得丫鬟跪在地上,慌忙解釋道:“那個丫鬟是將軍府,給秦姚煎藥的丫鬟。”

“哦?”安平眉頭一動,將剪刀扔在身後丫鬟端著的托盤上。扯下腰間的帕子,擦拭著手指道:“這麽說,秦姚要死了?”

丫鬟驚愕的張大嘴,立即低垂著頭。

安平似乎沒有看到丫鬟吃驚的樣子,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沈長宏萎靡不振了?”

丫鬟點了點頭:“一直守在秦姚的身旁,不曾離開!”

安平極為滿意,拍著手道:“將人扔到亂葬崗去,怪晦氣的。”轉身,進了屋子。坐在書案後,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暗衛。

暗衛將信送到了郊外的一棟破舊的宅院,有節奏的敲門,門扉打開。一個穿著滾金邊墨袍的男子,接過信順勢關上門,轉身進了屋子。另外一只手臂,空空蕩蕩,隨著他的走動,輕飄飄的擺動。

拆開信,看清楚裏面的內容,陰邪的一笑。

“回府。”

——

薄宗石進宮見了皇後,隨後,領著賢王一同回了薄府。

見到薄黎希回府,神色覆雜,沒有了往日裏的驕傲和器重。不冷不熱的問道:“有事發生?”

薄黎希嘴角浮現一抹譏誚的笑:“嗯。”

薄宗石徑自緊了書房,端著丫鬟沏上的熱茶,淺啜一口。對著即墨璃說道:“皇後說的話,你聽聽就可以。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冷靜與睿智,你若要繼承大統,少不得薄府的幫襯。”

即墨璃謙和的笑道:“本王惦念著侯爺的知遇之恩。”

薄宗石滿意的捋著胡須,笑著說道:“那你今夜聽指示便是。”說罷,起身從書架上挑揀著書籍。

即墨璃眸光微閃,心知薄宗石提點他一番,並沒有完全對他放下心來。見他話說完,起身告辭。

薄黎希‘啪’的將手中的信扔在桌子上:“今夜操練士兵。”

薄宗石臉一沈,極為不悅。

“成敗在此一舉!”薄黎希說罷,起身打算離開。他不過是顆廢棋,又有誰還會對他多看一眼?陰鷙的目光,落在空落落的手臂上,薄黎希眼底有著毀天滅地的煞氣!

“慢著!”薄宗石蹙眉,細致的看著信,確實很心動。部署了許久,就等待著時機,如今時機已然成熟,沒有必要錯過。

二人商量完細節,已經到了晚間。

薄黎希離開薄府,他們商談的消息,便如數的落入了沈青嵐的耳中。

聽著暗一事無巨細的全都托出來,沈青嵐表情莫測,似笑非笑的說道:“他們要造反?今夜就逼宮,扶持賢王上位?”

暗一點頭:“確實如此。”心中覺得世子妃的表情太過奇怪。

沈青嵐點了點頭,擺手道:“你下去。”隨後,吩咐長青,立即去薄府一探虛實。

長青潛伏進薄府,看到假山裏的縫隙中,隱約有火光閃動。靠近了,聽到震耳欲聾的兵器聲。打算撤離,腳步聲緩緩的靠近,薄宗石的聲音響起:“通知賢王,今夜子時行動!”

長青心底‘咯噔’一下,立即回了燕王府。

並沒有看到,薄宗石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露出高深莫測的笑。

“世子妃,今夜子時行動!”長青將消息全都傳遞給沈青嵐。

沈青嵐看了眼天色,還有半個時辰,就子時了。

“調集金甲衛!”沈青嵐帶著人,立即進宮,護駕!

而薄宗石,聽到眼線匯報沈青嵐調動金甲衛進宮,眼底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過了今夜,這大越皇朝,就屬於薄府!

至於燕王府,便要從此消失。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薄宗石知道沈青嵐在等待子時,才會沖進宮‘護駕’。而那個時候,他也要進宮,抓拿‘亂賊臣子’!

“咚!”

銅鐘敲響,子時到!

薄宗石打開假山的機關,讓裏面的侍衛,全部出來,隨他一道進宮。

就在這時,薄府火光沖天,一萬禁衛軍,高舉著火把,將薄府整個包圍住。幾千禁衛軍闖入後院,看著薄宗石身後兩千身著盔甲的侍衛,禁衛軍首領眼一瞇,道:“長寧侯私下遂養兵馬,意欲謀反,拿下!”

薄宗石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場變故,不是他故布疑陣,讓沈青嵐以為他要造反。然後在子時進宮護駕,而他在宮中也安排了人手,只要見到沈青嵐的人,便會廝殺起來,制造逼宮的混戰。他再適時的出現,捉拿沈青嵐一幹人等,燕王府這次必定難逃殺頭滅族之罪!

可誰知,皇上的禁衛軍,反過來私闖他的宅院,將他當成亂賊臣子抓拿!

“萬頃,你是不是弄錯了?皇宮有人逼宮,本侯去宮中救駕。若是耽擱了時辰,皇上有個好歹,你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薄宗石怒斥道,心裏莫名的有著不好的預感。

萬頃冷笑道:“侯爺,你老糊塗了?宮中何時有人逼宮?若是本統領不及時捉住你,恐怕就當真要逼宮了!”大手一揮,禁衛軍四處散去,將薄府的主子們還有丫環奴仆,全部都抓起來、

薄宗石臉漲成了豬肝色,怒道:“燕王府要造反,你們不知麽?”

“侯爺,莫要含血噴人吶!”一襲白色紗裙的沈青嵐,緩緩的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萬頃身側,看著死撐著的薄宗石道:“賊喊捉賊,也莫過於此。幸好我得到了風聲,向皇上稟明了情況。皇上認為咱們恩怨頗深,並不相信忠心耿耿的侯爺會造反,便命人來探查,誰知侯爺當真有了造反的心思呢!”

“一派胡言!”薄宗石見到沈青嵐,牙齜目裂。恨不得食其血肉!

“侯爺在宮中四個門,都安插密布人手,不是為了裏應外合?”沈青嵐臉上露出一抹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幸而那次她閑來無事,看了許氏給她的資料。上面有一大半的消息,她都有。恰好有幾條,是錯誤的。

她知道許氏是真的要與她合作,斷然不會拿假的來糊弄她。於是,讓陸姍去查,果然許氏死了。她心中起了疑心,明明許氏與她說是和離,轉眼回薄府,就被休棄殺害。這並不是巧合,興許是薄府的人,早已看穿了許氏的心思,索性將計就計,利用許氏將假的消息傳遞給她。而後讓許氏告訴她和離的事,若是她發現許氏不見了,肯定第一想到的是可能和離,許氏回了娘家。

可薄府千算萬算,錯算了她手中也有薄府犯罪的消息!

她也不動聲色,打算靜等薄府下一步的動作。沒有想到母親病發,揪出了下藥的人。她也就順從安平想要的消息,直接將丫鬟吊死在國師府。

安平沒有行動,恐怕就是忌肆父親手中的幾十萬兵馬。而母親性命垂危,父親無暇顧及,安平就會有動靜,讓薄府出手。

果然,沒有等久,薄府就出手了。薄宗石打算甕中捉鱉,她也沒有子時進宮。讓人裝扮她的樣子,帶著金甲衛候在宮門口。她其實早已讓暗一帶著飛掠進宮,將罪證全部呈現在即墨擎天手中,早薄宗石一步,坐實了他造反!

薄宗石大受打擊,沈青嵐這句話,無疑是告訴他,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中!

沈青嵐心中一點也不痛快!為了扳倒她,忌肆父親,便從母親身上下手!這一點,就不值得她手軟!

“統領,一百五十六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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