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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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名利雙收, 但薛玉嬌並沒有恃寵而驕, 反倒是借此機遇更加努力上進。接下來, 旁人會發現,她不止是在制香上造詣匪淺,在農業和朝堂政策上也多有關註, 每次蕭湛下朝回來, 總會與她分享朝堂上的最新消息, 長期以往, 兩人共同出謀劃策, 解決了許多難題。

雖為女兒身,但她見解獨特,想法新穎。有時候, 常常語出驚人, 令魏帝及很多朝中大臣們都嘖嘖稱讚不已。

經此一事,兩人經歷這麽多以後,感情愈發甚篤, 每日如膠似漆。

這日傍晚,薛玉嬌沐浴而出,換了一身淡香薰過的嫩黃色羅衣, 對著鏡子稍稍點了些細香胭脂。

鏡中的人兒皓齒蛾眉,艷若桃李,目含秋波。謹娘在一邊為她梳著一頭如瀑青絲,越瞧越覺得喜歡。

今日蕭湛去了軍營,說是有事過去一趟。可薛玉嬌一直等到了天黑, 直到已經過了約好的飯點,也遲遲沒見他回來,漸漸,有些不放心起來。

正想著打發個人去看看,彼時有個蕭湛的親兵匆忙趕回來傳話說,王爺有事,不回來吃飯了,叫王妃不必等他。

蕭湛身兼多職,平日公務繁忙,臨時有事也不稀奇。薛玉嬌不疑有它,命人給他留一些飯後,自己先去吃了。

一個人靜靜的用完一頓飯,閑來無事,本想抱著雪兒揉搓一會兒,但一想已經洗過澡了,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改為看書。

亥時,巧兒抱著雪兒進了籠子,之後忙完自己的事後說了一聲,悄然關門退了出去。謹娘也忙完了手頭的事情,便坐在一邊做起了女紅,陪著她一起等著蕭湛回來。

她雙眸註視著書上的字,半天一動不動,顯然心不在焉。少頃,支著下巴對著案頭的燭火,漸漸地出起了神。

細想這一年來,蕭湛無疑是喜歡她的。甚至有時讓她感覺到了近乎迷戀的程度。

而蕭湛在外面看起來一本正經,不喜言笑,但卻讓人難以想象私下只有她們兩個人時,說話要多肉麻有多肉麻,舉止要多過分有多過分,時間一長,對於和她做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也越來越輕車熟路。

尤其近段時間來,每天早上起來蕭湛都要與她溫存上好半天,每次都是她催促他去上朝,這才肯罷休。長此以往,難免讓她產生一種惑亂人心的負罪感。

再說兩人歡愛從來沒有節制,無論白天還是晚上,但凡蕭湛對她有了邪念,從來都不矜持克制。謹娘心疼她,經常在兩人歡愛過後,望著癱在床上起不來的人兒,抱怨王爺不懂憐香惜玉。

縱然兩人一起放縱的次數很多,但可惜的是,這一年來,薛玉嬌受前世失去過腹中孩子的影響,始終對懷孕存有陰影,沒有想好要孩子,所以一直來做避孕措施。蕭湛也曾問過她關於不想要孩子的這件事,但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告訴他事實。

縱然蕭湛每次問起時,臉上一副掩蓋不住的失落。可畢竟,這個世上應該沒人會相信有前世之說吧。

……

蕭湛遲遲沒有回來。

薛玉嬌早早讓謹娘回去歇息了,一個人在房裏留著燈,自己先上了床。

此時已經是子時,她心裏牽掛著蕭湛,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踏實。

不知何時,一陣輕輕的推門聲倏然響起。似是擔心吵到她休息,聽得出來整個過程都是躡手躡腳的。

“王爺,是您嗎?”

薛玉嬌拾起羅帳,對著一道屏風之外的人輕聲問道。

過了片刻,那邊“唔”了一聲,聲音略顯沙啞和疲憊的說道:“抱歉,回來晚了,吵到你睡覺了。”

薛玉嬌頓了頓,道:“妾身還沒睡。”

話落,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繼而蕭湛開口道:“本王去洗個澡,你若困了便先睡。”

薛玉嬌不知道今日一天他都去了哪裏,為何此時語氣聽著不太對勁。正暗自琢磨時,很快,忽然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酒味。

她面色微訝,朝外邊問道:“您喝酒了?”

蕭湛沒有聽到最後這句,脫完衣裳就徑自去了浴房。

屋裏一片寂靜,只聽到從浴房中傳來的細微水聲,以及案頭燈花偶爾爆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薛玉嬌躺在床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多時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知道他洗完出來了。

“您餓不餓?”

她關心問了一句。

蕭湛轉身已經套了件衣服走進屏風內,衣裳松松垮垮的,露出前面一片寬闊結實的胸膛,聲音柔和的回道:“不餓。快睡吧。”

說罷吹了燈,上床躺了下去。

夜色中,薛玉嬌感覺到一雙粗糲的手掌輕輕摩沙過自己的臉龐,男子溫熱的臉向她貼了過來,接著不聲不吭的吻了吻她的面頰,似乎吻不夠,轉而移到了頸間,埋在她肩窩一頓亂啃,呼吸炙熱。

剛才他走進來的那一瞬看,薛玉嬌就覺察到了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和早上出門前的愉悅之色截然相反。

現在他莫名的就發起情來,這個樣子,委實令薛玉嬌感到更加古怪。

呼吸急促間,終於,她忙不疊的推開他埋在自己身上的腦袋,忍不住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蕭湛撐在她身體兩側,從上而下的註視著她,少頃,身子一歪,洩氣般倒在了一邊。閉上眼,手背搭在額上,語氣頹然的回應道:“是有點事。”

他不想騙她。

薛玉嬌聽出他的聲音中帶了些許疲倦,似有有心事的樣子,心頭一軟,輕輕靠在他的身上,柔聲問道:“怎麽了?妾身覺著您好像不大高興。明明早上出去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室內闔然一靜。

薛玉嬌微微支起些身來,擡頭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月光下,他線條冷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微斂著雙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

“你確定要聽嗎?”蕭湛倏然反問她道。

薛玉嬌不明其意,但不難猜出來,他接下來準備告訴自己的話,很有可能是自己不願意聽到的,於是就沈默了。

蕭湛糾結了一瞬,道:“罷了,本王還是告訴你吧,”他翻了個身,將她摟進懷裏,徐徐道,“今日謝尹安邀我去了玉蘭坊。你當聽說過那是什麽地方吧?”

“玉蘭坊?!”

薛玉嬌聽完整個人都驚住了。借著微微的月色,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直直的盯著他,緊張忐忑的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玉蘭坊,是金陵城裏有名的歌舞坊,也可以說是一家比尋常妓|院高級一點的娛樂場所。裏面除了能歌善舞的妙齡少女以外,還有陪客人睡覺的風塵女子。總之,是世上幾乎所有男人都最喜歡去的地方。

蕭湛感覺出來她的不安,連忙溫柔的撫著她後背,安撫她道:“你先別緊張,我什麽也沒做。只是同他喝了點酒而已。”

薛玉嬌聽他這麽說,果然漸漸放松了許多。但一想到對方是謝尹安,旋即又愁眉緊蹙起來。

“妾身相信您。只是心裏有個疑問,他拉您去那種地方做什麽?”

她問道,語氣盡量維持鎮定。心裏想著總歸不是喝酒聊天這麽簡單。

蕭湛輕聲一嘆:“還能做什麽,他一直來就處處與我為敵,而本王娶了你,想必心裏義憤難平。這次邀我喝酒表面是打著聯絡感情的幌子,實則司馬之心,昭然若揭,無非是想挑撥你我之間的關系。”

薛玉嬌嬌嗔了一句:“您既然都知道,那為何還去赴約?”

蕭湛側過頭,表情認真道:“為了查案,查你父親的死因。我接近他,想要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薛玉嬌心中不知作何滋味,須臾,問道:“您可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沒有?”

他搖搖頭:“他城府很深,並不輕易透露一絲消息。我問了他很多問題,他要麽早就與謝卓串通過了想好了搪塞我的答案,要麽就假裝喝醉含糊過去。”

薛玉嬌一言不發。她早就料到不好查,但沒想到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蕭湛又道,“不瞞你說,其實在你向我開口查你父親死因之前,我就一直派人在調查他。但查了這麽長時間,人證物證仿佛全部消失了一樣,完全沒有蹤跡,只查到他在城裏私運□□,開了一家賭場,以及做一些皮肉生意。總之,都不是什麽正經生意。”

薛玉嬌略一遲疑,道:“妾身知道了。”

按照常理,她應該大大方方的回覆:您但去無妨,妾身不是善妒之人。

但話到了嘴邊就立刻改口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只想讓他屬於自己一個人。即便這種想法很自私,也很不切實際,但她就是不想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這個男人。

尤其想到前世謝尹安身邊那麽多鶯鶯燕燕,一個個每日什麽都不幹,只一心想方設法的算計和詆毀她,她就感到頭疼和心累,於是更加不願意蕭湛的身邊將來也有那麽多女人圍著他轉,屆時她不僅要和這些女人鬥智鬥勇,還要面臨被奪走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寵愛的風險。

而如今和前世心境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對謝尹安的感情並不似對蕭湛一樣深。縱然謝尹安尋花問柳,她內心也沒有太多的起伏變化。

聽蕭湛說什麽也沒做時,她第一反應確實相信他真的沒有做什麽,但還是為以後擔心起來。畢竟那種地方誘惑力太大,哪天真的把持不住出個什麽萬一,她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接受得了。

從沒有發現,原來她竟是這般善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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