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靜坐了幾分鐘才起身走向門口。

“你要走了？”路菲斯擡頭盯著她, “就這樣？”

“那你想怎樣？”莫妮卡回轉身來直視路菲斯，“我已經道歉, 原不原諒我是你的事情。”

“你這是什麽態度？”莫妮卡起身過去逼近她，“利用完我了, 我沒有價值了，你就一分鐘也不願意待在我身邊？明煥公主原來是個蛇蠍心腸的人, 算我瞎了眼看不出你的真面目，那就……”

“你以為只有你可憐？”莫妮卡傷感的說，“卡布爾害死了我嫂子, 你和卡布爾是一夥的，都是我的敵人。我利用你來報仇, 問心無愧！”

路菲斯錯愕一下, 忽然打了她一巴掌, “啪！”

驚訝、生氣、失望、傷心等等情緒一下子湧現在莫妮卡心頭, 她眼神覆雜的看著路菲斯，忽然轉身快步離開。

路菲斯追上幾步大喊：“我打你是因為你活該！我打你是因為你欺騙我利用我！你把我當作敵人，你壓根沒有真心對過我！你騙人你撒謊你可惡！”

房門打開又關閉，臉上印著五指的人兒決然離去，空氣安靜了不到兩秒，一聲更比一聲大的哭喊就響了起來。

“嗚哇……”路菲斯先是站著流淚，哭出聲了才蹲下來抱住自己，越哭越傷心，哭自己的愛而不得，哭自己的任性蠻橫, 哭自己的自以為是，也哭莫妮卡。

“死莫妮臭莫妮，我就是要打你，你不許生我的氣！”路菲斯有一聲沒一聲的哭泣，“明明打在你臉上，為什麽我的心那麽痛……”

半小時後，路菲斯委屈巴巴的坐在餐桌旁看著各色各樣的美食，一點胃口也沒有，心裏想著明天一走就很難再見到洛伊寧了，想著莫妮卡估計不願再見她了。

她既想跟莫妮卡道歉，又覺得應該是莫妮卡跟她道歉才是，她既想要莫妮卡陪她吃飯，又不想和莫妮卡說話。

“哼，我應該想洛伊寧才對，為什麽老想起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路菲斯勉強喝了杯牛奶，紅腫著眼睛去洗澡了。

失眠了半宿，路菲斯早上起來就一臉冷漠的由著侍女伺候，然後離開了這間密室，來到王宮大門才知道負責護送她離開靈國的人是莫妮卡。

她心頭頓時輕松了許多，心情也好了點，臉色也沒那麽冷了。她忍住笑意過去，故作傲慢的樣子：“靈王居然派你來負責我，呵呵。”

莫妮卡臉色溫和的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就坐上了前面的一輛馬車。

路菲斯臉色變冷了些，瞪了莫妮卡背影一眼才坐上後面的馬車。她回頭望到城樓上，洛伊寧和清諾靠的很近。

她沒有要跟她們揮手道別的心思，帶著一點不甘心和不舒爽離開了靈城。

在去往邊境的路上，路菲斯和莫妮卡都沒有說過話，有什麽事都是通過侍從來傳話，但每天都必須看到對方的容貌和聽到對方的聲音，否則心裏不舒服。

女子倆冷戰了好幾天，隊伍來到了靈國與魔國的交界，現在天色漸暗，莫妮卡下令天亮以後再送魔女出國，今晚就在邊境招待所歇腳。

路菲斯在房間的陽臺上俯視樓下的靈族公主，心裏漸漸冒出了一股濃郁的離情別緒，心裏軟軟的而又有點疼。

“去叫明煥公主過來，說我想和她吃晚餐。”

“是。”

一會兒過去，莫妮卡和兩個捧著晚餐的侍女來到了路菲斯的房間，看見路菲斯獨自一人在陽臺上望星星。

莫妮卡遣退侍女倆，輕聲慢步來到路菲斯身後；“袖珍公主，該吃飯了。”

路菲斯回轉身來，目光綿柔的註視莫妮卡。

莫妮卡被她的目光弄得心律不齊，望著星空問：“你還不餓嗎？”

路菲斯垂眸，輕輕地問：“你的臉還疼嗎？”

“廢話，我是幻族，怎麽還會疼？”莫妮卡勉強微笑著摸摸自己的臉，“疤痕應該都好了，不醜吧？”

“什麽疤痕？”路菲斯擡眸仔細觀察。

“噢，沒什麽，你都沒發現。”莫妮卡轉身回房，“來吃飯吧，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餐了。”

“我們又不是死別，說什麽最後一餐。”路菲斯打開酒瓶。

莫妮卡聽到“死別”一詞，又看到這裏有好幾瓶酒，心情就更加難受了：“我嫂嫂也特別愛喝酒，以前在家裏每頓飯都得有酒才吃得下去。”

路菲斯細心的察覺到莫妮卡情緒低落，好奇的問：“你嫂嫂……是明烽伯爵的伴侶嗎？”

“我哥現在是明烽公爵了。”莫妮卡苦笑，“若是嫂嫂還在，她就是公爵夫人。”

“你嫂嫂是被卡布爾殺死的？”

“卡布爾放任噬血兵團入城。”

路菲斯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沒有再細問：“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我的也是，看在你關押我的那段時間對我還行，我陪你喝喝酒解解愁吧。”

莫妮卡打開另一瓶酒給自己：“算不上關押，但你想怎麽認為就怎麽認為吧。”

“瞧你這態度，一點也沒有愧疚。”路菲斯傷感的喝下一大口酒，“虧我當時還想和你做朋友，你就是利用我，現在好了，我要回魔城，你在靈城，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莫妮卡垂眸：“我很快就不在靈城了。”

路菲斯楞了幾秒才想起來：“對哦，你要去妖城……和傑恩王子結婚？”

莫妮卡臉色不好的灌酒。

路菲斯心裏泛起了酸澀的潮水：“好啦，你的未婚夫沒有死，還可能要當國王了，你是王後，你是妖族王後，厲害啊厲害，我真是嫉妒。”

莫妮卡覺得她是在冷嘲熱諷，奈何沒有證據：“你的嫉妒心也不要太重了，這也吃醋那也羨慕，如此不知滿足是難以快樂的。”

“我哪有吃醋啊，我又不喜歡你，憑什麽說我吃醋！”路菲斯生氣了。

莫妮卡嗤笑：“我沒有自作多情，我是在說你插足國王和女王的事，難道你現在還不甘心還不醒悟嗎？”

“你懂什麽？”路菲斯不悅道，“你又沒有喜歡過人，怎麽知道我這種愛而不得的人心裏有多痛苦？”

“我懂啊，我喜歡過人。”莫妮卡眼神柔和起來，“我喜歡過人，那個人喜歡我哥，我哥也喜歡她。如果情敵不是我哥，如果她喜歡女人，我一定使勁各種手段把她追到手，我理解你的痛苦，因為我也痛苦過、掙紮過。”

路菲斯睜大眼睛，訝異的問：“你喜歡你嫂子？”

莫妮卡又喝下一大口酒：“她結婚之前，我就喜歡她了，可惜她不喜歡女人，後來她住進了我家，我更加不敢暴露心思。我含淚祝福她和我哥哥，看見她懷孕了，既心酸又高興，還可恥的自我安慰說她懷的是自己的孩子。”

路菲斯心情覆雜，既有些心疼又有點酸澀：“她知道你喜歡她嗎？”

莫妮卡搖搖頭：“應該不知道吧，我有時候很想她知道，有時候很害怕她知道，又想知道她知道之後有何感想，又覺得沒必要把關系弄得那麽覆雜、尷尬。”

路菲斯拍拍她後背：“這世上不只是你可憐，我也好可憐。我在獸族遇見了洛伊寧，可惜她當時已經結婚了，我就恨啊，要是我早點認識她，求國王賜婚該多好啊。我意識到我喜歡女人，或者說我只喜歡她這種人，原打算就按照她的類型來找對象，沒想到沒過多久又邂逅了她。我就想，我這次絕對不能錯過了，我要親自為自己爭取幸福。”

莫妮卡趴桌上看著她：“你那是犯賤，人家結婚了你還敢動心思。明煙就在明燈身邊，為明燈犧牲了幻能，你卻趁她們一個失憶一個變老，趁她們四面埋伏之際乘虛而入。你這是在棒打鴛鴦，是不厚道的。”

路菲斯惱羞成怒：“我知道我不應該那樣，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當時不認為洛伊寧有多麽喜愛夏麗娜，我要為自己的幸福謀劃，我也絕對不會虧待洛伊寧，憑什麽我不能爭取呢？你剛才不也說理解我嗎？如果換做你處於我的情況，你的情敵不是哥哥，你嫂子也愛女人，你會像我這樣嗎？”

莫妮卡淡定的說：“我或許會或許不會，但我絕對不會派人殺害明煙。本來就是自己理虧，就是自己無恥，公平競爭不過還要謀殺情敵，難道你真不覺得這樣太卑鄙太可惡了嗎？”

路菲斯擒住淚水無話可說，心裏沒了惱怒，卻多了被人說教的傷心和委屈。

莫妮卡拍拍她後背：“事情都過去了，她們終成眷屬，你也看開點想通些，不要被情困擾太久，畢竟世上還有許多有趣的。”

路菲斯低頭問道：“你心裏應該還愛著她吧？那你現在又要去和男人結婚，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莫妮卡眼眶濕潤了一瞬，喝下一口酒才苦笑著說：“當時傑恩王子在找臺階下，陛下也不能不顧兩族關系而拒絕這門婚事。我能理解也想為國出力，可我心裏其實很不樂意，很害怕再也難以見到嫂子。”

路菲斯心裏越疼越酸，不希望莫妮卡和妖族王子結婚，也不希望莫妮卡還愛著別人。

“現在是洛伊寧當王，只要你不想去聯姻，跟她撒個嬌打個滾，她應該會理解你不想和男人結婚的心理，何況你是她的功臣，她是不會為難你的。”

“何必給國王添麻煩呢？這是洛塵陛下賜的婚，國王是不能無理取消這門婚事的。”

“所以，你甘願去妖城和男人結婚，生孩子？”路菲斯難過的盯著莫妮卡。

莫妮卡沈默不語，只管不停地喝酒。

路菲斯流出了眼淚，不為什麽。

莫妮卡問：“你還愛國王嗎？你現在是為她而哭還是為自己的愛情？”

“愛情。”路菲斯一邊流淚一邊喝酒，喝得少卻比莫妮卡先醉了。

莫妮卡聽著醉鬼胡言亂語的發了一通牢騷，心情已經沒有剛才那麽糟糕了。她扶著桌子站起來：“我要睡覺了，晚安。”

路菲斯立馬把頭從桌上擡起來：“現在幾點了，你要睡覺？”

莫妮卡忍不住捏了捏那張因為醉酒而紅彤彤的臉蛋：“等會兒侍女來照顧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會更好。”

“明天為什麽會更好？”路菲斯委屈巴巴的站起來摟住莫妮卡脖子，依靠對方來支撐自己的身體，“明天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麽恐怖的事情，你居然說更好，你是不是傻子？”

莫妮卡笑了笑：“我不是傻子。”

“你就是傻子！”路菲斯忽然又淚眼汪汪了，單手捶捶自己的心口，“我這裏很疼，都是你害的！我剛失戀，你就罵我，罵我不該跟夏麗娜搶，罵我不堪罵我犯賤。我剛失戀，你就說你深愛嫂子，你就說你要和妖族王子結婚。我剛失戀，你就送我出國趕我回家，你不要我，你不喜歡我，你不愛我，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我恨你啊！”

嗯？！莫妮卡心跳忽然加速，錯愕又驚喜的問：“你喜歡我，想我喜歡你？”

“壞女人，我不喜歡你！”路菲斯哭著抱住莫妮卡的頭就親了起來，“啵唧、啵唧、我恨你，啵唧！”

莫妮卡捏住路菲斯下巴，眼神嫵媚的說：“女人，你是在玩火。”

路菲斯無辜而又難過的看著莫妮卡，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

莫妮卡舔了舔唇：“今晚，我要吃大餐了。”

“什麽大餐比我好吃啊？”路菲斯真的醉了。

莫妮卡壞笑一下，利索而又生澀的解開了魔衣。

路菲斯在激戰過程中醒了酒，看清身上的人是莫妮卡那瞬間，心裏燃放了盛大的煙花，感覺莫妮卡正在把洛伊寧從她身體裏抽出，感覺莫妮卡正在勢如破竹的攻占她的心。

後來，路菲斯反客為主，也十分賣力的攻占莫妮卡的心，企圖把那位舊人從莫妮卡心裏一點一滴的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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