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楊銳有些楞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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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說只有伍哥出差嗎?”

史今笑笑,拍拍他肩膀,“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唄。”

“驚喜,驚喜,簡直太驚喜了!”

楊銳張開手給了史今一個大大的擁抱,史今也用力的回應著他。

“隊……隊長,這位是?”

一旁的徐宏控制不住的目瞪口呆,他跟楊銳共事這麽多年,知道他是沒有兄弟的。可是,赫然看到一張簡直與楊銳如同覆制粘貼的臉,徐宏有些風中淩亂,懷疑莫非以前看的資料是假的嗎?

楊銳這才想起來,徐宏也在呢。看見史今他高興的有些過頭,把自己的隊副給忘了。

“來,徐宏,給你介紹下。史今,我大哥。”

“啊,還真的是你哥啊?隊長。”徐宏詫異,“可我記得你的檔案上寫的只有一個妹妹啊?”

“這位戰友,別聽他胡說。我叫史今,是楊銳的朋友。至於到底什麽關系呢,說起來有些覆雜,咱們先回房間再說吧,六一等著咱們呢。”

楊銳註意到史今手裏拎著的塑料袋,裏面是一些藥品。

“怎麽,伍哥生病了?剛電話裏還好好的啊?”

“沒有。”史今搖搖頭,“海南這地兒太潮濕,他腳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常用的傷藥沒帶,我給他買點別的緩緩。行了,先不多說,咱們去房間吧。”

史今走在前面帶路,楊銳拉著徐宏跟了上去。後者看著前面的史今,又看看身邊的楊銳,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在房間裏見到伍六一時,楊銳又是一陣熱情的寒暄。徐宏自認為跟自家隊長多年,對他也算是了解,但是看他這麽外放的對人表達情感也真是少見。

史今招呼楊銳跟徐宏坐下,把傷藥遞給了伍六一,就去給所有人泡茶了。出去買藥前,他讓伍六一燒了熱水喝藥用。4個茶杯,茶葉都是史今自己隨身帶的綠茶,以前在連隊高城走哪兒都要喝茶,天長日久的史今也就養成了隨身帶茶葉的習慣。伍六一那杯裏是白水,史今對了點礦泉水,溫度剛好適宜入口吃藥。

楊銳知道當年伍六一跑斷腿退伍的事,卻沒想到他的傷還有後遺癥。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也剛康覆不久的右腿,又想起自己隊裏那兩個即將退伍的老隊員,心裏一陣唏噓。

“伍哥,你這傷老犯嗎?”楊銳擔心的問。

伍六一正吞著藥,擺擺手,把藥咽下去了,才開口道:“沒有,不常犯。就偶爾天氣變化,到了太潮濕的地兒,會陰陰的發疼。我都說沒事,班長非要去買藥。”

“不吃藥幹忍著嗎?虧你想的出來。”史今正彎腰幫伍六一貼著膏藥,手下用力一巴掌糊在伍六一的腳腕上,後者疼的嘶了一聲。

“疼,你輕點,班長。”

“喲。不是不疼嗎?”

史今挪揄的笑道,但手下的力度輕了幾分。楊銳也不由笑出聲,只剩下徐宏傻楞楞的坐著,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位戰友,你喝茶。”還是史今比較細心,發覺徐宏的尷尬,趕緊停止了跟伍六一的打鬧過來招呼人。

“楊銳,你還沒跟我們介紹這位戰友呢。”史今提醒著楊銳。

“他叫徐宏,我們一隊的副隊長。”

“你好,再次認識下,我是史今。他是伍六一。”

史今伸出自己的手,徐宏握了上去。

“你好,我是徐宏。我有個問題,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坐在床上的伍六一笑了,他知道徐宏要問什麽。當初他第一次見到楊銳時,反應沒比徐宏好到哪裏去。史今和藹的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任務交給了唯一兩邊都認識的楊銳來解答。徐宏看著自家隊長,眼睛裏滿是期待的問號。

“海陸的吳哲還記得嗎?”楊銳提起一個徐宏也認識的名字。

“那個光電學碩士?”徐宏有些印象,那個本來能留在海軍陸戰隊得到更好發展的年輕軍官,當年被陸軍某特種兵部隊‘硬’搶了過去。這事在海陸跟蛟龍這邊還挺出名。

“有一年,我不是去軍部參加培訓會,在那裏遇到了他。以前剛到海軍時我倆見過,我就過去打了個招呼。沒想到,他身邊的一個戰友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似的,一上來就抱著我嗷嗷的哭,一邊哭一邊還班長班長的叫。”

想起當時許三多那激動的模樣,楊銳就忍不住想笑。要不是吳哲好說歹說的把人扒開,楊銳那件軍裝大約也就沒法穿了。會後,許三多還是惦記著找楊銳,吳哲沒辦法只好把人拎過來重新認識,也就是那時楊銳知道了鋼七連,知道了史今班長以及班副伍六一的事。

那會就算是認識了,也談不上多熟念。直到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蛟龍二隊有個隊員受傷了,最後也是要提前退役覆員。楊銳跟二隊隊長關系好,知道他在到處想法辦給隊員疏通關系安排出路,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了許三多提起過的班長史今以及伍六一。

他記得許三多說伍六一當年退伍後,也沒留在家鄉等待分配,硬著一口氣自己跑到大城市去打工,從建築工地的工人做起,雖然開始很辛苦,但是憑著人品以及做事過硬的能力,自己後來做起了一家建築公司。後來,他想把公司規模擴大,就把老班長史今也拉了過去。二人內外分工明確,漸漸的手底下業務也做來越多,公司也越做越大。楊銳想試試問問,他們的公司需不需要用人。許三多給了他史今的電話號碼,楊銳打了過去,於是就這麽開始了一切的緣分。

“我真的特別感謝伍哥跟班長。”楊銳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當年要不是你們幫忙,二隊的那個事後來也不會處理的那麽好。”

“不用謝,不用謝。我跟班長啊也是看小劉真的能力不錯,那會才把人留下下來。別的我不敢說,當年我們班長看人選兵的眼光,是連長都佩服的,許三多不就是他帶出來的嗎?所以啊,班長說要留的人那就肯定行。”伍六一那得意勁就好像眼光好的人是自己一樣,似乎早就忘記了當年是誰老看不上同樣被班長選進來的許三多。

徐宏明白楊銳為什麽要帶著自己跑這一趟了,心裏有些微微發澀。史今看了他一眼,拎著熱水壺走了過去,給他的茶杯添了點水。徐宏連忙道謝,史今拍拍他肩膀,開口聊到了正式的話題。

“楊銳,你電話裏說的那兩個兵怎麽樣了?”

“不太好。”想到羅星、陸羽,楊銳神色有些凝重。“一個脊椎神經被打穿了,但幸好沒癱瘓正在覆建恢覆,以後還能正常走路;另一個……手斷了,以後謀生估計都有些困難。”

伍六一的腳傷還在隱隱作痛,服下的藥跟膏藥還沒發揮作用。他神色平靜的聽著楊銳說著自己的隊員,忽然想起了當年自己面臨覆員的時候,高城是不是也是這樣為了自己的去留,到處奔波到處求援。

“他們自己怎麽想的呢?”伍六一問道。

楊銳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我還沒跟他們聊,不怕伍哥跟班長笑話,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害怕跟他們聊這個。這次請你們幫忙,除了工作上的事,還有就是想讓你們見見那兩小子跟他們聊聊。他們對軍隊的感情都太深了,一下子斷了以後的路,我怕他們回到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心理上一時轉換不過來,我想……我想……”

楊銳有點說不下去了,徐宏握住了他的手臂。

“明白,我明白。”伍六一阻止了他繼續下去的話語,“我跟班長過來不就為了這個嘛。反正聽你安排,你看什麽時間合適。”

“楊銳,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史今出聲安慰道:“戰場上的事,誰都預料不到。”

“我知道。”知道,但是心裏還是過不去那個坎。

由於兩個隊員都還在醫院,而且伍六一跟史今還有個工作要跟進,四個人商量著等伍六一跟史今手頭的事忙完,然後楊銳再安排見面的事情。回去基地的路上,徐宏問了一個事。

“隊長,你怎麽也叫史今大哥班長?”

“年少輕狂,幸福時光。”

楊銳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路,但緊繃的臉上突然神情柔和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徐宏看見他眼裏滿滿的眷戀,覺得似乎懂了這句話卻又有些迷糊。

見面的地方徐宏找了個臨海的民宿,可以度假可以吃飯,而且靠著海邊吃完飯還能去沙灘邊走走。這樣一來隊長可以進地主之誼招待史今、伍六一,也能讓羅星、陸琛的心態比較放松。聚會那天,楊銳讓顧順、李懂、佟莉也都去了,因為下一次想全隊再聚首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不出意外的,蛟龍一隊這一撥人看到史今跟楊銳一起並肩走進民宿時,眼睛全都直了。顧順用肘子碰了碰一旁的李懂,讓他掐掐自己;佟莉第一時間看徐宏,眼睛裏滿是疑問;羅星坐在輪椅上,差點激動的想跳上前去捏捏這兩個人;陸琛則堅定的認為自己老花眼重影了……一眾人的不同反應,逗得史今跟伍六一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因為這層關系加上兩人也都是當兵出生,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在坐的基本都是傷員或者剛痊愈不能喝酒,一桌子人就著茶水、飲料吃飯聊的也聊的很開心。

楊銳在聚會前給隊員鋪墊的是介紹自己的大哥給大家認識,隊員們都當他在開玩笑,結果看到史今全都信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問著兩人的事情,史今夜借著這個由頭把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跟楊銳認識的原因是繞不開的一點,隊員們也都不笨立刻明白了這場聚會隊長的良苦用心。於是,吃過飯後徐宏提議大家去海邊走走散散步時,顧順、李懂、佟莉都非常積極的響應。

海邊已經紅霞滿地,過不了多久就要日落了。一群人三三兩兩的走著,顧順李懂在前,徐宏跟佟莉推著羅星,楊銳帶著陸琛跟史今、伍六一走在一起。

陸琛靜靜的聽著伍六一跟史今介紹著他們的公司,以及以後的發展,半響沈默不語。

“是覺得伍哥那裏不好嗎?”伍六一問。

陸琛搖搖頭,苦笑道:“不,很好。就是太好了,所以對不起,伍哥、史今大哥。”

“你說什麽呢?陸琛!!”楊銳急了。

“隊長,我是學醫的,哪怕沒了一只手,可我總想著不能把這塊的東西丟了。”

“就你現在這樣,你還想拿個手術刀給人做手術嗎?”

“楊銳!!”史今一把拉住了他,給伍六一使了個眼色。伍六一連拖帶拽的趕緊把人帶著錯開了幾步,留下史今跟陸琛兩個人。

“別怪你們隊長,他是擔心你。”史今按住陸琛的肩膀安慰道。

陸琛苦笑著:“我謝謝隊長都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怪他。”

“那怎麽不接受他的安排呢?”史今問。

“史今大哥,我說不想放棄學醫不是氣話。一來,建築上的事情我不懂,去了怕也是給你們添麻煩;二來我只是斷了左手,做不了手術了,可以改攻其他學科。哪怕最壞的打算做不了醫生,總還能有其他的辦法能想。可我就是不想再麻煩隊長了,他為我們操的心已經夠多了,以後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又是一個倔驢啊。”史今嘆息:“是不是咱們當兵出來的都這毛病?愛咬牙生抗?”

陸琛也笑:“史今大哥,你是說伍哥?”

“除了他,還能有誰。”

兩人一起望著走前前面的楊銳與伍六一,柔軟的沙灘上伍六一的腳印一深一淺留下了長長的足跡。

“史今大哥,你再跟我說說伍哥當年參加老A選拔的事吧,剛才就說了一半……”

楊銳四人的情況,徐宏都看在眼裏。他跟佟莉推著羅星走了沒多久,輪椅就不好用了。羅星幹脆就下了輪椅坐在海邊吹風,徐宏莉陪著他,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楊銳吼的那一嗓子,大家都聽見了,可是卻沒人上去勸。因為都知道這是楊銳與陸琛的博弈,看誰能說服對方。

“副隊,我賭一盒綠箭口香糖,陸琛是不會聽安排的。”羅星看著那邊已經兩兩分開說話的四人。

徐宏嘆了口氣,“你都猜到的事情,隊長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他不過就是不死心,想再試試。”

“副隊,那你也開始吧?”羅星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徐宏。

“開始什麽?”徐宏納悶。

“隊長管陸琛,那我的思想工作難道不是該副隊你來嗎?”

徐宏哈哈大笑,佩服這腦回路清奇的小子。

“你啊,我不擔心。”徐宏拍拍他的腦袋瓜子。

“你跟陸琛不一樣,家庭環境我不擔心,能有的選擇也多。這些我跟隊長都不擔心,我們只是擔心……”徐宏停頓了一下。

“擔心你這個槍械販子以後不能摸槍了,憋出病來。”

一旁的佟莉接了一句,徐宏看著她,果然除去李懂外,佟莉是最懂羅星對狙擊手的執著。

“是啊,以後不能摸槍了。真的會很無聊啊。”羅星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握了握,但是它們還是一點點的從他手心裏流逝了。

“可,總得活下去,不是嗎?副隊。”羅星手裏沙已落幹凈,沒有一點剩餘,他又抓起了一把,看著徐宏。

“就跟這沙子一樣,這一把沒了,就再來一把唄。只要我還能抓得住,那我為什麽不放下已失去的,去抓住要抓住的呢?”

徐宏在此之前想了許多種跟羅星聊天的內容與方式,可是顯然他跟楊銳都低估了他們的隊員。他們或許年輕與稚嫩,可是他們也是經歷過千錘百煉的特種兵。他們面臨危險時不會退縮與害怕,同樣的他們也明白作為一個軍人要如何扛起來這危險的後果。

海風徐徐追過,夜色已經到臨,殘陽的餘暉映襯在羅星年輕而堅毅的臉上。

“羅星,我送你一首詩吧。”徐宏忽然開口道。

羅星打趣:“不會是情詩吧?副隊。”

“我倒是敢送,你敢要嗎?”徐宏也不退讓,嚇唬了他一句。

羅星看了眼正朝著他們走來的楊銳一行人,使勁的搖頭。

夜色來臨,伴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一個沈穩且舒緩的男聲慢慢響起來:

《做一個最好的你》

作者:道格拉斯·瑪拉赫 [美國]

如果你不能成為山頂上的高松,

那就當棵山谷裏的小樹吧,

但要當棵溪邊最好的小樹。

如果你不能成為一棵大樹,

那就當叢小灌木;

如果你不能成為一叢小灌木,

那就當一片小草地。

如果你不能是一只香獐,

那就當尾小鱸魚,

但要當湖裏最活潑的小鱸魚。

我們不能全是船長,

必須有人也是水手。

這裏有許多事讓我們去做,

有大事,有小事,

但最重要的是我們身旁的事。

如果你不能成為大道,

那就當一條小路;

如果你不能成為太陽,

那就當一顆星星。

(完)

ps:詩歌請配合副隊給為你讀詩的朗誦食用,真的聽完讓人心生安慰。鏈接:

☆、第 9 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說:

嗑隊長的知乎跟腹肌片花真的控制不住想更新日常系列,打亂下之前安排的全員順序,先把兇起來自己都劃拉的莉姐跟護妻石的張天德來一篇。

1.文風走向。主石頭跟莉姐,但基本是全員寵莉姐。

2.腦洞來源。演員霞姐說拍攝期間整個人生理期都受到影響。特種兵訓練量那麽大,我想莉姐估計也沒少遭罪。

3.設定:石頭還沒喜歡莉姐,只是作為隊友關心她,但因為這事一頭栽進去了。



佟莉跟張天德搭檔已經一年多了,兩人無論是配合默契還是熟悉程度早已經過了當初剛開始時的尷尬與不協調。關系也從開始的說不上幾句話,到了可以偶爾開玩笑的地步。當然,一向話比較少的石頭也不怎麽會開玩笑,反而是性格更開朗的佟莉沒事老跟陸琛、莊羽聯合起來逗石頭玩。

然而,最近訓練的時候,張天德發現佟莉沈默了許多。不僅如此,訓練時候的狀態也格外暴躁起來。但是因為佟莉一貫的彪悍,隊裏除了跟她搭檔的張天德,沒人覺得這樣的佟莉有什麽奇怪。羅星他們反而還打趣他,說他觀察查的這麽細致入微,是不是對莉姐產生了啥超出戰友以外的想法,被自己捉著狠揍了一頓。因為全隊就自己這麽覺得,張天德想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這天,陸琛托他去醫療隊拿點補充的藥品。走到門口,他剛準備敲門進去,忽然聽到佟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他的手停在門邊,站在原地不知該走該留。

“佟莉,你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門後面傳來隊醫蔣醫生的聲音。張天德一聽佟莉有事,頓時緊張起來,耳朵不由自主的貼了上去。

“雖然你是一名特種兵戰士,但是我作為醫生不得不提醒你。除去這個身份之外,你還是個女性。閉經的狀況對你退伍後結婚生育都會有影響,我還是希望你趁著這段時間隊上沒有什麽任務,跟你們隊長申請調整休息一段時間好好修養。你們現在的訓練量、以及你的體重減輕、體脂丟失已經不是你光靠吃藥就能調理好的,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蔣醫生。”佟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這是她在隊員們面前從不展露的一面。

“我也知道這樣對自己不好,而且明顯最近的訓練狀態也受到了影響。我發覺自己非常容易暴躁、生氣,您說的那些癥狀都開始出現。可是……”佟莉咬住了嘴唇,不甘心道:“我跟我的搭檔配合剛剛走上正軌,而且副隊也說要親自帶我的體能跟槍械訓練。我沒法大家都等著我,我也不能這沒做。”

“可你也說了,女性閉經造成的癥狀已經在影響你整個人的訓練狀態:失眠、易怒、容易疲憊、面色憔悴……還有就是剛才我提到的關於你以後的結婚生育問題,這些都不是兒戲!!”

蔣醫生在特種部隊這麽多年,看到一個女兵能來到這裏,覺得十分不容易。作為一個醫者也同為女性,她一直關註著佟莉的各方面狀態。畢竟跟男性相比,女兵在特種部隊要贏得應有的地位與尊重,要付出的是比男兵幾倍不止的努力,甚至是身體機能方面的代價。

“我知道了,蔣醫生。等出完這次野外生存訓練,我就跟隊長申請休假。”佟莉想起昨晚跟家裏人通電話,媽媽在電話裏嘮嘮叨叨的囑咐著那些讓她註意身體的話,心裏澀澀發苦的回答道。

“我還是繼續給你開些藥調理著吧,都已經十個月了,你才說出來,可真夠能忍的。這你要是我閨女,我非暴打你一頓不可。”蔣醫生已經奔五十了,有個二十多歲跟佟莉年紀相差不大在上大學的女兒。同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想想自家那個惹禍精,再看看這麽懂事成熟的佟莉,蔣醫生真想說別人家的孩子就是好。

拎著一堆蔣醫生給開的藥,佟莉再次道謝離開了。蔣醫生正準備收拾收拾下班了,忽然醫療室門又響了起來。她說了句請進,就看見身形高大的張天德一臉尷尬的摸著頭走了進來。

“蔣大夫,佟莉具體是怎麽回事啊?我能關心關心戰友嗎?”

“第八次了。”

陸琛抓著莊羽在宿舍裏整理著托張天德帶回來的藥品,而那個美其名曰無所事事要陪他們一起整理的大高個,從進來放下藥品後就沒見他動過手,就坐在床邊發呆跟嘆氣了。

“我說石頭啊。”陸琛挪揄道:“ 你要是思春啊,外面思去,別在這兒膈應人。”

“你瞎說什麽呢?”張天德沒心思跟他開玩笑,頭都沒擡一下。

陸琛那會那麽容易放過他,賤兮兮的碰了碰身邊的無線電莊羽道:“莊羽啊,前幾天李懂跟羅星是不是說,某人啊最近可關心自己的搭檔了。觀察的細致入微,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事情呢?”

“啊,是。”莊羽機配合的點頭:“星哥說石頭哥你最近眼睛都快貼在莉姐身上了。”

“你聽他們瞎說。”張天德嘖了一聲,又是一聲嘆息:“佟莉是真有事。”

陸琛聽著張天德語氣不對,也不開玩笑了,拍拍莊羽的肩膀,兩人放下手裏活兒圍了過去。

“怎麽了?真出事了?可我看她這幾天訓練挺正常的啊。”陸琛回憶著這幾天佟莉的狀態,看著挺好確實沒什麽異常。

“難道是莉姐家裏?”莊羽腦洞飛出天際。

“呸呸呸,童言無忌!!”張天德一巴掌拍了過去,莊羽生生挨了一下。

“那到底什麽事?你倒是說啊?大家一起給想想辦法。”陸琛看張天德這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樣子,真有些急了。

“這……讓我怎麽說呢。”張天德是真覺得尷尬,你說這管天管地,哪有一個男戰友管女戰友例假經期的,這兩人是男女朋友還好說,這啥啥都不是的他會不會真的有點管的太寬了。

“哎喲我去,你這茅坑裏的臭石頭,真是急死我了!!莊羽,去把副隊找來,讓他跟副隊說!!”

陸琛是真上火了,莊羽得令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就要往門外沖。

“哎哎,莊羽莊羽,你回來回來。”張天德人高馬大,三兩步就趕上莊羽,一把拎著人就扔了回來。

莊羽怒:“石頭哥,我又不是小雞崽,能不能給點尊重了。”

“好好好,對不住,對不住。”張天德為自己一不小心展示的實力差距道著歉。

“行了行了,石頭你趕緊說,到底什麽事?”陸琛把兩人拽回原來的主題上來。

“好吧,我說。”

張天德說完這句話,又是良久的一陣沈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六目相對。陸琛眼看著又要發火了,張天德終於開口了。

“陸琛,你是學醫的。你說,這女性閉經之後是不是真的不能生孩子了?”

“……啊?”年輕的莊羽一臉我聽到了啥的黑人蒙逼臉。

但老油條陸琛卻猶如火山爆發般彈跳起來,一臉人不可貌行的驚訝:“不得了啊不得了,石頭,看不出來啊。平時那麽悶的一個人,這事的速度夠快哈,你跟佟莉都發展到這一步了?”

“啊?”張天德反倒被陸琛的反應搞蒙了:“你這什麽跟什麽啊?”

“你裝什麽傻,你跟佟莉啊,你倆要沒發生點啥,你怎麽會關心女性懷孕的事啊?”

“我的天啊!!石頭哥!!”莊羽的反射弧這會才get到陸琛大夫話語裏的深意,也跟著起哄起來。

“你們能不鬧嗎?”張天德特別嚴肅的板起了臉,他不覺得這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情。莊羽拉了拉陸琛的衣袖,後者幹咳兩聲,終於恢覆正經模樣。

“那,你幹嘛突然問起這個事啊?”陸琛不解道。莊羽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張天德。

“剛才不是去給你取藥嗎?在醫療隊遇上了佟莉在跟蔣大夫那兒看病,我聽到一些事……”

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陸琛莊羽這才恍然大悟。可恍然大悟後,氣氛又陷入了尷尬。陸琛這會才明白為啥張天德一直不自在的狀態。確實,都是一群大老爺們,聊女性閉經這話題著實那什麽不合適了些。

“陸琛,你能有啥辦法嗎?”張天德一臉期待的看著陸琛,後者無奈的攤攤手。

“你不是醫生嗎?你怎麽能不知道呢?”這下輪到張天德急了。

“醫生怎麽了?我又沒學過婦科,真不知道。”陸琛撓撓頭,這事他還真沒辦法。“你不是說蔣大夫給開藥調理了嗎?蔣大夫的醫術你還信不過。”

“沒有,沒有。”張天德擺手否認著:“蔣大夫的醫術我肯定信的過。我是想起她說的,佟莉這毛病是訓練壓力跟心理壓力兩重原因造成。這訓練咱們沒法幫她,就想說這心理壓力,咱們能不能想想辦法給她減減壓。”

“這我媽跟我姐啊,心情一不好就愛吃甜食,說甜食減壓。要不咱們給莉姐買點甜食,巧克力啊蛋糕什麽的,平時讓她隨時吃著,好不好?”莊羽在一旁絞盡腦汁的獻計獻策,陸琛聽都沒聽完直接就否認了。

“趕緊拉倒吧,沒看到每次石頭吃糖,佟莉那嫌棄的眼神嗎?她一看就不愛吃甜食,還巧克力、蛋糕,趕緊省省吧。”

張天德想想還真是,每次看到自己往嘴裏塞糖,佟莉都一臉特不理解的模樣,甜食這條路不可行。

三個大老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再次陷入沈默。陸琛站起來在寢室裏來回踱步,忽然他瞄到書桌上的臺歷,看見了標註的下周野外生存的訓練時間。

“下個星期是不是佟莉生日?12月幾號來著?”他記得他有一次幫助隊長整理資料時看到過佟莉的檔案。

“12月25日。”張天德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陸琛深深看了他一眼,雖然嘴上什麽也沒說,但眼神的意思很明顯:還說對人家沒想法?沒想法你生日記得這麽牢?

張天德急忙解釋道:“聖誕節,特別好記,我不小心就記住了。”

陸琛一臉鬼才信你的表情,伸出食指沖著張天德搖了搖,示意他不要再解釋。後者百口莫辯。

“那咱們給莉姐過個生日吧。”說到要搞生日驚喜什麽的,莊羽最願意開心一起搞事情了。

“咱們下周可都在做野外訓練,怎麽過生日啊。”陸琛不鹹不淡的潑來一盆冷水,澆滅了小天使激動的心情。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琛哥你給出個主意唄。”

莊羽被否了兩個提議,悻悻說道。

“這事啊……”陸琛故作高深的停頓了一下,張天德、莊羽目光殷切的看向他。

“還是得靠全員的腦袋與智慧,咱們去找副隊組織個小隊會議吧。”

張天德、莊羽:(→_→)

佟莉覺得這周野外生存訓練全隊的人都有點奇怪,雖然訓練都挺正常,可是一旦休息了或者她一旦陷入發呆狀態,大家的樣子就古怪起來。不是莊羽想著法跟她說冷笑話,就是李懂烤了新的吃食拿過來找自己試吃,陸琛跟羅星沒事也老在她身邊旁插科打諢唱雙簧。

張天德就更奇怪了,有天早上看見他在往自己水壺裏放東西,被自己碰個正著。問他放的是什麽,後者掏出一個小瓶子說是陸琛給大家配的能量營養劑。佟莉知道陸琛時常有些自己的實驗老拿隊友當小白鼠,她想反正也習以為常了就沒在意。況且那加了營養劑的水後來她喝了,除了有點偏甜,其他沒有問題。

除去這些微怪異,蛟龍突擊隊的野外生存訓練量依舊嚴苛的進行著,全副武裝30公斤,穿過3座河流,5座大山,武裝泅渡過約1公裏寬的海灘,行軍200多公裏……[註1]

佟莉從頭到尾都沒有拖全隊的後退,哪怕是武裝泅渡時,她因為體力透支差點沈下去,都沒有卸下身上的裝備,在張天德的幫助下咬牙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最後行軍抵達目的地時,佟莉覺得自己走路都在漂移。可是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快速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狀態不要那麽糟糕。

“全體都有。”楊銳在叫大家集合,佟莉深吸一口氣,小跑進了隊伍。

“六天五夜的野外生存任務截止今天此刻結束,下午咱們進行總結小會。全員有1小時自由活動時間休息與調整,下午14點開會,聽明白沒有?”

“是。”全員齊聲回答道。

總算是可以休息了,佟莉找了棵稍微幹凈點的大樹靠著,整個人都松了口氣。她混身上下都疼痛極了,四肢都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她根本不想做其他例如換衣服這種事情,只想靠著樹幹趕緊睡上一覺。天知道這幾天行軍趕路,她基本睡覺就沒睡超過5個小時。她實在太累了,非常快的進入了睡眠狀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聞到了一股甜膩的香味。她覺得自己的肚子好像咕嚕咕嚕的叫了幾聲。她餓了,不僅餓了,還有點冷。唉,不該偷懶不去換衣服。這一身濕答答的睡著了,回頭給蔣醫生知道了又要被說了。

她皺了眉皺眉,睡的十分不安穩。忽然,一些腳步聲往自己這邊走來。她聽出來了是誰,眼睛都懶得睜開。

“莉姐,莉姐。”果然是你,莊羽,又來鬧什麽,沒看我正在睡覺嘛。

“佟莉?佟莉?”還有張天德,你怎麽也跟著這熊孩子一起過來了,我剛還以為陸琛呢。你跟來湊什麽熱鬧。

佟莉根本不想搭理這兩貨,決定繼續睡覺,打死不睜開眼睛。

莊羽看出來佟莉的打算,一臉壞笑從張天德懷裏抱著的那捧瓜葉菊裏抽出了一根,沖著佟莉的鼻子就伸了過去。[註2]

一下,佟莉擺擺手,不理會。

兩下,三下,佟莉撓撓鼻子,還是不理。

四下,五下,六下……佟莉聽到自己理智斷裂的聲音。

她突然就出手了,一把抓住莊羽再次伸過來的邪惡小手,咬牙切齒道:“莊!小!羽!你活膩了是不是!!”

“啊!!”莊羽被下了一跳,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把蹲在他身邊的張天德往前一推,後者一個不穩,抱著懷裏的瓜葉菊整個人就向佟莉撲去。

然而佟莉不愧是練家子出身,又在蛟龍訓練這麽久,身體的敏捷度絕對非常人所能比。只見她一個鯉魚打挺……

“哎呦餵!我滴媽呀!!”

“嘭”一聲巨響。

整個蛟龍一隊的隊員都楞在了原地,看著今天的主角佟莉抱著頭蹲在地上嗷嗷直叫,而被撞翻在地的張天德也好不到那裏去,捂著頭疼的五官都看不見了。

這樣的大型車禍現場,本該是極其嚴肅而正經。然而,不知道是誰‘噗嗤’先笑了出來,笑聲像池塘裏的漩渦一樣擴散開來,眾人全都笑了起來。

“你幹什麽啊?張天德。”佟莉捂著腦袋看著對面的搭檔。

後者還在單手揉著額頭,一把將懷裏抱了許久的那一大束白色瓜葉菊塞到對方懷裏:“生日……生日快樂!嘶……”

佟莉楞住了,看著懷裏突如其來的鮮花。這冰天雪地的,哪兒來的花啊?呃……她搖搖頭,重點不對。

“你……怎麽知道今天我生日啊?”佟莉有點結巴。

“有次跟你一起填資料,忘了嗎?我瞄了一眼就記住了。聖誕節嘛,特別好記。”張天德終於擡起頭來,露出一個憨厚的微笑。

“莉姐,生日快樂!!”

趁著佟莉還在發蒙,莊羽趕緊狗腿的把人扶了起來,然後送上祝福,特怕一會佟莉想起剛才自己的調皮搗蛋逮著就是一頓暴揍。

“莉姐,生日快樂!”

李懂捧著自己托炊事班帶來的簡易小蛋糕過來了,上面插了一根細小的蠟燭。羅星跟在後面手裏擺弄著一個打火機,沖著佟莉擠了擠眼睛,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小莉,生日快樂。”

徐宏揪下佟莉手裏的一朵小花,插到了佟莉的軍用頭盔上。楊銳心裏罵了一句就你最會撩人,但是面上卻溫柔的笑著。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福我們美麗的大莉莉~祝你生日快樂~”陸琛帶頭唱起了被他改的奇奇怪怪的生日歌曲,莊羽在一邊提醒他說跑調了,前者賞了他一個大爆栗吃。

眾人歡樂的笑聲再次響起,此刻,他們身處在海拔3000多米的山上,剛經歷了精疲力盡的軍事訓練。可是,似乎誰都沒覺得累。因為蛟龍突擊隊唯一的一位女戰士,捧著一束潔白的鮮花,站在眾人中間笑中帶淚。因為這微笑,一切都值得了。

張天德著看鮮花映襯下的搭檔,突然覺得心跳漏掉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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