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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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一對於近期遭遇的惡意搶劫、騷擾事件已經司空見慣了,這一切要從他憑空多出來的一個爹張耀明說起。

師父帶著他去市裏的寺廟誦經的時候,正巧遇到張耀明跟他的太太陸華蘭,她看到陸千一戴著的佛牌時突然淚流不止。即使是親情觀淡薄的陸千一,憑空多了對父母,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陸華蘭找過陸千一幾次,隱晦的表達想要陸千一還俗,回家幫他父親處理家事,陸千一幾次都拒絕了。

這次,陸千一要趕去市郊幫人誦經,也是受了陸華蘭的請求。大堂內,帶著裝飾的棺材放在正中間,帶框照片和花圈堆累整齊,家屬面色悲慟的跪拜在靈堂前,不斷有人前來吊唁。

陸千一簡單布置了一下,正準備在燃燭附近合十誦經。

“了塵師兄!”

陸千一轉過頭,看到來人時,驟然低頭。清明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肅穆得體。

他走到陸千一面前,彎下腰,半跪在他面前,“師兄,這麽久不見,出來聊聊。”

“呵呵。”陸千一起身跟著他出來。

“我以為我跟你說的夠清楚了,清明。”

“什麽夠清楚了,你說的是還俗還是---

誤會我對你有意思的事?”

“隨便,兩個都有。”

“那我可得好好解釋解釋,還俗這件事是我答應你母親才過來說服你的,不是我的本意,對廟裏和師父下手的更輪不到我。至於第二件事,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清明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那天我喝的確實有點多,認錯人了,再說,你過兩天不就要還俗了嗎,怎麽,還不能讓人碰了?“清明伸出一根手指,輕拍他的臉。

陸千一一巴掌揮開他的手。

“你特麽找死!”一聲冷笑,陸千一還沒看清來人,就見到一個拳頭直接砸到清明臉上,應聲倒地----

陸千一看到張野微微一楞,問道,“你跟蹤我?”

張野擡眼,從他的眼裏讀出了點什麽,哼笑一聲反問,“你說呢?”

清明目露兇光,撐著身體爬起來,張野俯視著他,又踢了他一腳,打鬧聲引來了清明的幾個小弟,“你們楞著幹什麽?給我打!”清明肺都要氣炸了,沖著來人喊道。

幾人看向領頭的人,那人看過張野之後就沒了動作,他扶起清明附在耳邊嘀咕了兩句,清明的臉色變了變,轉瞬撐出來一副假笑,“你就是野哥啊。”

張野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清明起身不鹹不淡的笑了笑,看了看陸千一說,”野哥誤會了,我跟千一是老朋友了,我倆鬧著玩兒呢。是吧,千一?“

陸千一聲音平靜,“嗯,遇到老朋友就隨便聊聊。”

張野瞇著眼睛欣賞陸千一臉上的表情,玩味道,“是嗎,老朋友敘舊,隨便聊聊“張野一字一頓道,“還--俗”

看樣子他跟陸千一的談話全被張野聽到了。清明放松的表情又緊張了起來,他爹在官場上還要仰賴張耀明的提攜,何況兩家還有後面的生意要做,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跟張野起沖突。

清明維持面上的笑意,“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清明帶著小弟轉身走了,又想起了什麽去而覆返,他走到張野面前放緩了語氣,“野哥,替我跟明叔問好。”

張野吊兒郎當的回覆,“好啊。”

該走的人都走了,四周十分安靜,只剩下張野和陸千一。

“你怎麽在這兒?”陸千一問。

張野轉過頭,看了看墻角陳列的花圈,算是回應他。陸千一雙手合十,碎念了句佛語。

“你要還俗?”張野沈著臉問。

“處處是凈土,人人是聖賢,佛在心中,修行也在心中,還不還俗對我來說都一樣。“陸千一說。

“對你來說一樣,對我來說可不一樣。“張野踱著步子往陸千一身邊挪了挪,問,“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我聽他們喊你野哥。”

只聽“哐”的一聲巨響,陸千一嚇了一跳,回頭見張野踢翻了院子裏的垃圾桶。張野皮笑肉不笑愛的冷眼看著他,說:“是啊,同樣都是老朋友,跟別人聊人生,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

張野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眼睛,舔了舔牙縫,湊了過來,”那老子今天就讓你記清楚--”

陸千一能感覺到張野低沈的嗓音,匍匐在他頭頂,震顫,有力。

“張野----!”

陸千一感覺自己躲不過去了,出聲制止。

張野擡眼,看著陸千一楞了楞,隨即扯了扯嘴角,有些得意的把手插在口袋裏,充盈紅血絲的雙眸也恢覆了清亮。“真是少見,你也會說謊。”

“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陸千一回味起狗咬人,人咬狗的問題就頭疼,他開門見山問道。

張野等了半天,沒想到等來這句話。他歪著頭靠在墻壁上,懶散的看著陸千一,有點無賴:“不怎麽樣,想收個聽話的小弟。”

“好,給我兩天,我還俗之後去找你。”陸千一思忖了他跟張耀明之間的關系後說道。

張野驟然擡眼,黑漆漆的雙眸蓄滿了光,像從水裏撈上來的上好墨玉,晶瑩通透。看出來陸千一沒跟他開玩笑,張野的心情一點也沒變好,可他還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急匆匆的被何武鳴推著叫走了。

兩天時間,足夠發生太多事。

張耀明去清邁拉選票,接到賄選舉報要他配合立案調查,途中出了車禍,同行的陸華蘭重傷被送去醫院。陸千一走完了還俗流程,正準備去找張野,就接到張耀明打過來的電話。

醫院病房裏,只有張野和兩個保鏢守在門口。

手機震動,看到是何武鳴打來的,張野接了電話,他從口袋裏摸煙抽,又意識到這裏是禁煙區,只好不耐煩的往樓梯口走。

何武鳴:“東西已經送到檢察院了,這可回真多虧了清明他老子。”

張野額頭青筋微凸,眸子猩紅,透出兇狠,“收賄選票的罪名落實,他這幾年就別想再當官了。”

張野知道,對張耀明這類人來說,權利就是毒品,一旦他嘗過這種滋味,就別想戒得掉。

“還有,讓阿葵那邊把用藥量加大,我要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是什麽樣的。”

半晌,電話那端頓了頓,何武鳴支支吾吾道:“我聽說,張耀明在外面還有個兒子,小時候被送去廟裏養,這幾天說是要還俗回去…”

給譚睿超度送行的那晚,何武鳴見過陸千一,那個時候他就想提醒張野留意陸千一,可是現場狀況太混亂,沒機會讓他說話。

張野腦袋懵懵的,還沒來得及消化何武鳴的話,就看到樓梯下行臺階上那雙白的讓人眼暈的運動鞋,和那張他肖想了數十年的臉。

何武鳴的話炸裂在他耳邊,送去廟裏養…還俗回去…一字一句像利刃直往他心尖上刺,張野呼吸猛地窒住,他拼命捏住顫抖的右手,掛了電話。

“你什麽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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