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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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資最高的太一道法終於大成,他深知自己成神之日在即,便結束了十年游歷返回到了家中。

家中人事已變,太一父母雖健在,卻已蒼老,歸家那日,太一父母激動不已,於家中大擺筵席,直至晚間,太一與父母同室相處時,父母才向他傾述了多年的思念,原本以為太一此番歸家便不會再離開,卻不想半月之後,太一竟在家中得道,於眾目睽睽之下成神升天了。

太一成神之後,酆策與玄修卻還沒有得道,太一雖已入天門,卻還是時常下凡與他們二人見面,在太一的指點之下,他們二人苦修了二十年,終於也相繼入了天門。

成神之後,太一從天界最末流的武神做起,一直到天界地位最高的武神,最後成為天界掌道使,當時天界神官還不多,太一與酆策、玄修二人關系最好,幾乎無話不談,以至於連自己將要繼承天帝之位這樣的事,太一也告訴了酆策和玄修。

可惜的是,太一對酆策和玄修推心置腹,玄修卻並未誠心待他,從他得知太一會繼承天帝之位開始,他心裏就種下了一顆魔種,那是他深藏在心中多年的不甘,如今終於因為這一件而徹底按耐不住了。

三人的關系,終於在一次爭吵中開始破裂,太一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次的爭吵,起因是一位女子,那女子本是凡人,因他觸犯天規應受天雷之劫,可憐的是,偏偏她又身懷六甲。

酆策可憐那女子和她腹中之子,所以請求太一讓她產子之後再受刑罰。

但身為掌道使的太一卻很清楚,那女子腹中之子乃神人結合之物,註定為天道所不容,因那女子曾與天界一位神官有過私情,那位神官雖然已經被天帝秘密處決,原本以為此時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卻不想那女子竟然懷上了神裔。

太一奉命對那女子施刑,並非是要除去那女子,而是除去那女子腹中的孩子。

但酆策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酆策可憐那女子,一心要救她們母子,以至於和太一發生了爭執。

酆策為了保住那女妖的孩子,不惜偷偷將那女子帶走,事發之後,先天帝為了不讓醜事外傳,便命太一和玄修二人下界捉拿酆策和那女子。

太一在凡間找了七天七夜,卻怎麽都沒有找到酆策,當時太一還不知道,其實玄修一直都在暗中和酆策有聯系,每當太一得到酆策的行蹤時,玄修便會在暗中通知酆策。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玄修心裏醞釀起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在玄修的指導下,酆策帶著那個女子躲進了鬼界,當時的鬼界群鬼無首,眾鬼各自為營,於一座荒城內聚集徘徊,當時鬼界也是世間最混亂的地界之一。

太一得知酆策躲進了鬼界,便追隨而去,卻在鬼界外遭到群鬼阻攔,那些惡鬼素來與天界為仇,知道太一的身份之後更加敵視太一,知道太一要強闖鬼界,群鬼竟然統一了陣營要來對付太一。

太一一心想要找到酆策和那女子,便顧不上後果,在鬼界外與群鬼起了爭鬥。

而這一切,皆在玄修的算計之中。

玄修不僅想借鬼界之力對付太一,更想挑起太一和酆策之間的仇恨,他所希望的是看到太一失去一切跌落在自己腳下。

太一並不知玄修的陰謀,冒然與群鬼起了爭鬥,當時太一的修為已是當世絕頂,鬼界縱有惡鬼上萬,也無一人能傷到太一分毫。

太一在鬼界外與群鬼足足鬥了一天一夜,鬼界傷亡慘重,而太一只是虛耗了一些體力而已。

就在太一將群鬼一一擊敗,準備進鬼界尋找酆策之時,酆策卻主動從鬼界出來了。

太一見到酆策時,便立即勸他交出那女子,並且要酆策隨自己回天界受罰,但酆策卻告訴太一,自己絕不會將那女子交出,並且也不打算再回天界。

太一見酆策如此執迷不悟,不得已之下對他動了手。

酆策早有準備,二人在鬼界上方相鬥了許久,最後以酆策落敗告終。

正當太一將酆策擒住時,下方的鬼界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震蕩,隨後整座鬼城開始崩塌下陷,在一片飛沙走石之中,鬼城之下突然跳出了一只魍魎巨獸。

那只魍魎巨獸乃上古鬼獸,原本一直被封印在城下,以鬼魂為食日漸壯大著自己的能力,今日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為,那巨獸竟突然現世。

那魍魎巨獸一出世便四處抓取孤魂游鬼蠶食,一時間群鬼紛逃,整個鬼界都是哀嚎之聲。

太一與酆策眼見鬼界突遭大難,便顧不上爭鬥,立馬聯手去降服那巨獸。

那只魍魎巨獸被封在地底多年,日夜吞食游魂野鬼,早已練就驚世修為,縱使太一與酆策聯手,也無法制服他。

那巨獸生性兇猛,嗜殺成性,太一與酆策一旦招惹了他,他便纏著二人不肯輕易罷休,誓要奪取二人性命。

太一無力制服那巨獸,又無法脫身,這時才發現自己闖了大禍,若是僅僅搭上自己一條性命也就罷了,太一更怕讓這巨獸去到凡間,到那時,恐怕就是天地間的一場浩劫。

為了阻止魍魎巨獸,太一拼盡全力,最終還是被巨獸重傷,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命喪巨獸之手時,酆策卻用自己的身軀替太一擋下了巨獸的一擊!

如果有人向太一問起他此生之中有幾件後悔之事,強闖鬼界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他想起,因為這件事,讓他失去了此生最好的朋友,更是因為這件事,徹底改變了太一!

酆策慘死在魍魎巨獸的手下,是太一此生最不想再回憶起的一幕,那一天,酆策用性命結束了他們二人之間的友誼。

酆策死後,太一幾乎失去了理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為酆策報仇,可是就連這件事,他也沒有做到,在和魍魎巨獸搏鬥之中,他幾乎失去了半條性命,最後是先天帝親自下凡,將太一從魍魎手中救出,並拼盡一身修為將魍魎巨獸消滅。

太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天界的,他只記得,自己一睜開雙眼,就已經在淩霄殿內了,身邊是副神傳音。

從傳音口中,太一才得知自己竟然已經昏迷了七天七夜。

後來,太一又見到了先天帝,從先天帝口中得知,酆策並沒有從世間消失,鬼界群鬼感激酆策為他們抵抗魍魎,在酆策死後,群鬼用獻祭之法聚合了酆策的魂魄,如今的酆策和鬼界的那些鬼魂一樣。

先天帝還告訴太一,魍魎巨獸並不是自己掙脫了封印,而籌謀這一切的人,正是玄修。

起初,太一並不相信先天帝之言,直到傳音告訴他,在先天帝將魍魎消滅之後,玄修曾想對他再下殺手,幸虧傳音及時趕到,後來,玄修在先天帝和傳音面前親口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他的目的,只是想阻止太一成為天帝。

太一緩了許久才相信了傳音所說,之後,他又問起了玄修的下落,傳音卻告訴他,玄修被先天帝削去神籍之後便因心魔難抑而墮身入了魔道,如今已不知去向。

太一本想拖著傷重的身體去找玄修,卻被先天帝阻攔,因為先天帝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他。

先天帝為了除去魍魎大傷元氣,料定自己已時日無多,便想在自己歸天之前將天帝之位交給太一。

由於太一在鬼界的表現,足可見他是一位心懷天地,持法不阿的掌道使,也有資格繼承天帝之位。

太一原本以為酆策之死自責不已,不想接受天帝之位,但先天帝卻告訴他,天界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合適繼承天帝之位,若他不繼承,待先天帝歸天之後,天界必然大亂,屆時天地之間又會有一場浩劫。

在先天帝的勸說之下,太一終於接受了天帝之位,四十九日之後,太一便在天界眾神的註視之下登上了天帝之位,三日之後,先天帝歸天,太一徹底成為天帝至尊。

太一登上天帝之位之後,時常想要下凡去尋找玄修和酆策,只可惜當時的天界混沌無序,一切都要太一整頓,忙的他沒有一日空閑。

一直到100年後,太一突然聽聞鬼界出了一位鬼君,那鬼君將天下群鬼召集,統領天下群鬼,在原來的鬼城廢墟上建立了一座新的鬼城,名叫酆都!

太一沒有親眼見過那位鬼君,但在他聽見鬼城的名字時,他就已經知道那位鬼君是什麽人了!

太一不知道自己應該慶幸酆策還活在世間,還是該悲痛酆策變成了和自己對立的鬼君,但他知道,從酆策為自己舍身那一日開始,他們之間的友情就已經結束了。

此後很多年,太一都沒有去酆都找酆策,酆策知道太一成了天帝,也沒有來見過太一,他們之間互有默契地過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又過了幾年,凡間的崇山腳下建起了一座城池,建造城池的是凡間的妖魔,而統領那些妖魔的就是玄修,那座城池名為玄都!

如果不是酆策集鬼界之力入侵天界想要毀滅鬼道碑,或許太一可以一直跟酆策、玄修二人在世間相安無事。

但也正是那一場大戰,讓太一和酆策化解了上百年來的隔閡。

也是那場大戰,讓太一開始忌憚起了玄都。

神鬼大戰之後不久,天界來了兩位女神,一位名叫元靈,一位名叫元瑤,太一按照慣例給她們安排了神職和府邸,第一次見面時,太一並沒有對元靈動心,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第三面還是第四面對元靈動了情,更不會想到,這段感情從開始到結束,都是一段孽緣!

或許元靈只是太一神道之中的一個劫,她的出現,不是為了給太一一個愛人,而是為了讓太一嘗到情愛和痛恨的滋味,也只有這樣,太一這一生才會徹底圓滿,天界才會因此而改變!

太一一生中最後悔的另一件事,便是沒有給元靈和他們那段感情一個交代,所以在後來的千百年裏,他將所有對元靈的愧疚,都彌補到了玄靈身上,從他將玄靈交給酆策那日起,他就決定要將玄靈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

但玄靈的身世卻成了唯一的阻礙,為了天界後繼有人,太一又在凡間選定了兩個天資出眾的凡人,秋昭和秋昀。

在玄靈的成長過程中,太一始終沒有放下對玄修的仇恨,他並不恨元靈選擇了玄修,而是恨玄修讓元靈為他們那段感情賠上了性命,他本來應該將那份恨意分一半到玄靈身上,但玄靈畢竟是元靈的血脈,一想到元靈拼死也要生下這個孩子,他就沒辦法恨玄靈。

從元靈死後,太一便越來越像一個凡人了,會多愁善感,會心痛悲哀,甚至對玄靈和秋昭、秋昀,他也會情不自禁地產生關愛,以至於三番兩次做出偏袒之事。

可惜的是,太一給予厚望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如他所願,玄靈終究沒有過得了身世那一關,秋昭和秋昀在被天道所困,一個過不了情劫。一個舍不下親緣。

但就在最後一刻,太一還是在自責,他自責於讓那三個孩子受了太多的苦,卻忘了自己也是那樣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他所失去的,比秋昭三個人任何一個人都要多,得到的卻比他們三人任何一個人都要少。

秋昀入世輪回之後,太一便徹底沒有了指望,但為了天界能延續,他必須再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天界雖然一日比一日好,但太一卻一日比一日憂心,為了散心,他時常下凡去瑯琊山找酆策。

酆策仿佛知道他何時會登門似的,不管太一什麽時候登門,他的桌上總有太一喜歡喝的茶水。

“天界難道就沒有事嗎?你十日有七日都在我這,傳音就不著急嗎?”

終於,酆策因為受不了太一而抱怨了起來。

太一喝盡了茶杯裏的茶,隨後說道:“過幾日,長安城內有一場劫難,有兩個孩子會應劫而生,他們生下來便會失去父母...”

酆策越聽越感覺不對勁,立馬打斷太一道:“等等,你不會是看中了那兩個孩子吧?”

“不是我看中了他們,是天道看中了他們!”

酆策一聽立馬起身要走,邊走邊說道:“我管誰看中的,你別再搞我就行了,我這些年什麽也沒幹,凈給你養孩子了,玄靈也就算了,葉辰我都覺得勉強,你現在要是再給我抱兩個孩子來,我立馬把他們扔進山裏去餵狼!”

太一起身跟上了酆策,回道:“這是最後一次,這兩個孩子將來都是天帝柱梁,你就算不為了我,為了天地,也得答應我!”

“呵!天地在我這算個屁,再過幾千年,我都不在了,這世間如何,與我何幹!”

“那可由不得你,你可別忘了,要不是葉辰,秋昭和秋昀也未必會離開天界,我也不會再為繼承之事傷神了,葉辰是你教出來的,他闖下的禍,你這個師父得負責!”

酆策一聽立馬轉頭瞪視了太一一眼,隨後啐道:“呸,你講講道理吧,葉辰可是你讓我收養的,出了事就全是我的責任,要是沒出事,你是不是要說都是你的功勞你這人現在怎麽變得這麽無賴了!”

太一笑了笑,隨後又道:“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撫養兩個天資聰穎的孩子成材,也就是百來年的事!”

酆策沒有再回答太一,沈著臉出了觀門,隨後動身離開了瑯琊山,太一見他往長安城方向去了,立馬笑著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正文外的一些小小番外,主要寫主角之外的其他人物的前傳故事,大概有二十章左右,一次稿未修文,有錯處請見諒!更新時間不定時,寫完第一時間更!

另:一葉知秋系列下一本書正在寫大綱

再另:下一步先填現代文《春風最是溫裏寒》,感興趣的可以去加一個收藏。謝謝啦!

☆、秋昀

秋昀自會走路開始就比尋常的孩子更活潑好動,雖然見過他的人都誇他,但在爹娘眼中,只覺得他是調皮難訓,相較之下,他的兄長秋昭更要文靜許多。

秋昀曾在五歲時失足從一棵樹上掉落,之後大病了幾日,大夫診斷說他撞到了腦袋傷到了肺腑,需要好好調養幾年才不會留下病根,從此之後,秋昀便湯藥不斷,過了一年,病雖然好了,身子卻因喝藥而變得柔弱了許多,性情也徹底改變了。

過了幾年,有一得道高人來到秋府,說秋昭和秋昀仙根深重,若出家修道,日後定能得道成神。

父母本不願秋昭和秋昀離家修行,但那高人一眼便看出了秋昀身上有不足之癥,又說修道可助秋昀消除不足之癥,秋父秋母這才動了心,便求那高人帶秋昀入道,但那高人又說傳雙不傳單,必須讓秋昭秋昀同時入道他才肯教,又說入道之後可以在家修行,如此,秋父秋母才勉強答應。

之後那高人又讓秋昭和秋昀二人在文道和武道之間選擇,秋昭性情沈穩,按理應該是文道最合他,但他從高人口中得知修武道要經歷種種艱險,且武神一生大多以殺伐征戰為主,功勳功德皆是血中拼搏而來,秋昭聽後思慮片刻便選了武道,而秋昀自然只能修習文道。

秋昀天資奇高,道法看一遍便能牢記,三遍就能熟背,不超過五遍就能理解書中之意,沒過幾年,便將那高人留下的所有道法融會貫通,

成神之後,秋昀在天界做了幾年文官,但很快便被天帝提拔進入了掌道府。

秋昀的領悟力遠超常人,在天界,只有他能跟天帝論道,也因此讓他越來越受天帝器重。

秋昀成為掌道府主神之後他的人生便逐漸一帆風順了起來,就連天帝也認為,秋昀會比他當年更快獲得繼承天帝之位的資格。

但這世間之事往往不會朝世人所設想的方向發展,秋昀這一生太順利了,相較之下,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秋昭便顯得有些可憐,所以上天給他安排了一道幾乎無法度過的劫難。

秋昀成為掌道使之後,按照慣例,他要選一位副神進府,但當時的他心裏並沒有合適的人選,為了找到合適的副神,秋昀時常去凡間雲游,秋昀的眼光很高,並且一早便篤定要找一位天資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副神,或許是造化弄人,又或許是天意如此,秋昀遇見了桓愉,一個資質平平甚至有些蠢笨的少年。

桓愉是一個孤兒,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秋昀並沒有看中他,甚至已經無視了他,因為桓愉實在是太過普通了。

但秋昀與桓愉的緣分卻從他們第一次相遇就開始了,而且早已註定不會輕易結束。

秋昀原本只是可憐桓愉才教了他一些道法,他以為憑桓愉的資質,窮其一生也只不過就是能入道而已,能憑那些道法護身和衣食無憂便已經是秋昀對桓愉最大的期望了!

但秋昀萬萬沒有想到,再次見到桓愉時,他已經能將那些道法運用自如,秋昀問他是如何熟練那些道法的,桓愉便告訴他自己日夜摸索,有不明白之處也不停下來,反而一次又一次探試,就這樣才被他找到了正確的修習路徑。

秋昀聽後驚訝不已,要知道道法深奧,每一個修習者都必須小心嘗試,若盲目探試,是極易走上岔路的,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修道之人修錯了道法而成魔,而如今桓愉盲打莽撞,反而讓他找到了一條正確的修煉之法。

秋昀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一時幸運,便又教了他一些更深奧的道法,這一次他躲在暗中觀察桓愉,發現桓愉的修煉之法果然與常人不同,對於自己不熟悉的道法,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用頭腦去理解,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嘗試,即使一開始他嘗試的方法是錯的,也會很快明白過來,然後換另一種方法再試,就在秋昀以為桓愉如此下去必定會走入魔道時,桓愉竟然試出了正確之法。

第二日秋昀問桓愉對道法的理解,卻發現桓愉仍舊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所明白的,只是他試過的那一部分道法,而且理解的也並不是很透徹。

直至此時秋昀才知道,桓愉或許天資不是奇佳,但他的運氣卻很好,又或許他的運氣就是他的天資,畢竟在道法荒蕪的上古,那些從冥冥中悟出道法的先輩就是靠著不尋常的運氣才築建出了現在的神道之法。

於是為了測試桓愉是不是真的會一直都這麽走運,秋昀便大量傳授他道法,如此一直過了幾十年,直到桓愉得道成神。

桓愉成神的那一日,秋昀親自在南天門接他,進了淩霄殿,秋昀便求天帝將桓愉派到了掌道府做自己的副神,於是桓愉便進了掌道府。

一開始的那些年,秋昀並沒有打算將掌道使的職務交給桓愉,也沒有打算讓他接任自己的職位,在他心裏,他始終不放心將掌道使的職位交給一個靠運氣成神的人,況且一個稱職的掌道使,僅僅靠運氣是不夠的,冒然讓桓愉承擔他承受不了的重擔,只會害了桓愉。

但是八百年前的一場變故卻讓秋昀改變了想法。

對秋昀來說,世間沒有人比他哥哥秋昭更重要,有哥哥在,這世間就還有歸宿,所以他沒辦法看著秋昭去死,哪怕要知法犯法。

秋昀從不後悔將鬼道碑給崇山君看,雖然他深知如此做會帶來無法預知的後果,更有可能在這世間掀起一場災難,但他當時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多猶豫一刻,身在九陰點離陣內的秋昭就會多一分危險。

讓秋昀意外的是,知法犯法的秋昀並沒有受到天道的懲罰,但秋昀想要的卻遠不止這些,他想要留住秋昭的性命,於是他做了一件從古自今沒有一個人敢做的事——和天道談判。

談判的結果是,天道同意用秋昀的性命換取秋昭一命,而這一切的前提是秋昀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到合適的繼承人繼承掌道使的位置。

一開始秋昀並沒有把希望放在桓愉身上,因為尋遍世間秋昀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所以他才決定讓桓愉來承擔這一切。

桓愉的運氣護佑著他一路走到天界,所以這一次秋昀想要賭一把,只可惜桓愉的運氣本就是上天所賜,予和收皆不由桓愉掌控。

盡管桓愉很努力,並且不惜一切地修煉,甚至連秋昀也覺得他已經足夠繼承掌道使之位了,但天道卻一直都沒有認可他。

八百年聽著很長,可是一晃就過去了大半。

原本秋昀以為在八百年之期還沒到時,天道暫時不會對秋昭做什麽,直到崇山君的生死劫出現。

從天道碑出現那一道警語開始,秋昀便隱隱擔憂了起來,雖然警語裏所說之事和秋昭的關系並不大,但他還是不放心,那是他作為一個掌道使的直覺。

就在秋昭去崇山的當夜,天道碑上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警語:魔君□□避死劫,武昭追蹤落此間,緣起孽生難定論,生死由君不由天。

秋昀只看了一眼,隨後便轉身離開了掌道府。

秋昀趕到崇山時,整個玄都和極幽殿內外都已經一片狼藉,濃重的血腥在空氣中蔓延,加深了秋昀心裏的擔憂。

秋昀進入極幽殿時,正好看見眾武神守在天庚神鼎旁,而秋昭正盤腿坐在離神鼎最近的位置。

秋昀看見秋昭時,心下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他繞過眾武神快速朝秋昭走了過去,在他身旁蹲下,隨後拍著秋昭的肩膀喊了一聲:“哥哥!”

就在秋昀觸碰到秋昭肩膀的那一刻,他面前的秋昭忽然消失不見了,這時秋昀才知道,原來秋昭早已不在極幽殿內,這只是秋昭留下的一個化身。

隨後,秋昀像瘋了一樣在崇山四周尋找秋昭,找了整整一夜,終於在天亮之後讓他找到了秋昭,而彼時,秋昭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秋昭,他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天道。

這一劫雖然沒要了秋昭的性命,卻奪走了他性命之外的所有東西。

從鎖仙石進入秋昭體內那天開始,秋昀就明白了,天道從一開始就不想放過秋昭,天道是這世間最威嚴的存在,它不會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威嚴,即使秋昀身為掌道使,也不可能讓它妥協,所謂的協議,只是秋昀的一廂情願罷了。

為了保住秋昭,秋昀開始另謀出路,他不顧再次違逆天道的風險,想要幫秋昭取出體內的魔君內丹,便在暗中將進入崇山的辦法告訴了葉辰,他的初衷,是希望葉辰將來能幫秋昭取出體內的內丹,畢竟那個時候他還不知葉辰就是當年那個孩子,而那時葉辰已經欠了秋昭一個莫大的人情。

秋昀以為,憑借那個人情,葉辰將來會幫秋昭這個忙,但沒想到這一舉動竟給秋昭帶來了更大的災難。

秋昭削去神籍離開天界的那一晚,秋昀徹底醒悟了過來,他發現擋在自己面前的天道永遠都無法撼動,不僅如此,更沒有人能避開天道做手腳,天道是一張巨大的網,將秋昀和秋昭都困在了網內!

所以,秋昀再次改變了主意,他不想擇道而行了,這一次他想和天道正面交鋒。

秋昀知道以自己的實力絕不可能與天道為敵,所以他把目光放到了魔君內丹上,為了更穩妥一些,他還從天帝手中騙到了帝星之輝,然後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將兩顆內丹融合成了一顆。

只是他沒想到秋昭會來的這麽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對天道碑動手。

雖然過程很艱辛,好在結果並沒有讓秋昀失望,至於他自己的結果,在他決定要做這件事開始就已經不重要了。

秋昀在天牢裏醒來,身邊只有傳音,傳音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秋昀身上的傷治好,但他醒來問的第一件事,還是秋昭的情況。

傳音告訴秋昀,秋昭一切都好,想在他應該擔心的是他自己的處境。

但秋昀對自己將會受到何種懲處卻並不在意,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秋昀與天帝在天牢相見時,他向天帝請求了最後兩件事,一件是讓桓愉繼承掌道使之位,另一件則是想要見秋昭一面,這兩件事天帝都答應了,後來天帝問他還有什麽請求,秋昀便搖了搖頭,輕聲回道:“沒有了!”

秋昀一生至此,只有兩個人放心不下,一個是秋昭,另一個就是桓愉,秋昭是他最親最愛的哥哥,他此生所期盼的,就只有秋昭能夠平安,對桓愉,秋昀更多的是愧疚,當年是他將桓愉領進了神道,又將本該自己承擔的重擔分給了桓愉。

桓愉的運氣,支撐著他一路走到現在,或許天界有很多人都在羨慕他,但只有秋昀知道,桓愉這一生的好運都在他遇見自己之時用光了,從秋昀教他道法開始,桓愉就陷入了厄運之中,這些年他所得到的永遠不及付出。

所以秋昀能給桓愉最後的補償,就是讓他成為掌道使,桓愉這八百年來的努力,也值得繼承這個位子。

只是秋昀心裏仍舊很愧疚,因為桓愉本來可以做一個沒有重擔並且自由自在的人。

那一晚在天牢裏,秋昀見過桓愉和秋昭之後,第一次放下了心裏所有的負擔,在秋昭離開天牢的瞬間,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他的眼淚裏混雜著這些年的艱辛和對秋昭的不舍,那一刻,他什麽顧慮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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