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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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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入他體內,以此阻止魔氣外洩,為了防止秋昭被自己驚醒,葉辰還悄悄給秋昭點了沈夢香。

不過瑯琊仙君說的沒錯,以葉辰的修為鎮壓魔君內丹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但他又沒有其它辦法,他翻遍了崇淵樓的古籍也沒有找到抑制魔性的辦法,所以明知自己身體日漸虛弱,卻又不得不用這種揚湯止沸之法暫時保住秋昭。

這日傍晚,秋昭趁著天還未大黑登上了崇淵樓,將樓檐上的燈籠一一點亮,隨後便坐在屋檐上眺望著不遠處的極幽殿,頭頂飄過層層疊疊的烏雲,耳邊吹過絲絲陰涼的晚風,或許是周圍太安靜了,秋昭忽然想起了當年在玄都廝殺的場景,隨後心裏生出了一陣感慨,當年的他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在崇山安身,更想不到自己會坐在這裏等一個人。

葉辰走出極幽殿時,遠遠便看見了秋昭坐在崇淵樓的樓檐上,於是立馬起身朝他奔了過去。

秋昭看見葉辰從樓下靠近,立馬站了起來,葉辰在他身旁落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待雙腳在屋檐上站穩之後才向秋昭問道:“怎麽坐在這裏?”

秋昭扶著他緩緩在原地坐下,回道:“下面太悶了,我上來吹吹風。”

葉辰跟著他一同坐下,隨後聽見秋昭又道:“我今天看見山上的枯樹好多都重新發芽了,這崇山什麽都好,就是看不到日出和日落。”

葉辰擡頭看著烏雲之上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些遺憾道:“崇山上的烏雲常年聚集,並非人力所為,所以也沒有辦法將它們驅散。”

“我知道!”秋昭看了葉辰一眼回道,“這裏常年烏雲聚積,造成崇山周圍常年陰暗,而妖魔最喜陰暗之地,太過明亮的地方反而有礙他們修煉,正是因為這一點,崇山才順理成章地成了妖魔聚集之地。其實這裏只是常年陰暗,你知道嗎,有一個地方常年一點光亮都沒有。”

葉辰思索了一下,隨後回道:“你說的是無盡之海?”

秋昭點頭道:“沒錯,那裏面常年沒有一絲亮光,一旦進入便很難出來,因為看不到出口,所以只能毫無目的地尋找,最後在無數邪靈的吞噬之中緩緩死去。”

秋昭語氣平緩地說著,雖然葉辰沒有聽出任何異常,但秋昭突然提起無盡之海,還是讓他心裏隱隱感覺有些不安,於是立馬向秋昭問道:“怎麽會突然提起無盡之海?”

“沒什麽!”秋昭說著對葉辰露出了一絲笑容。

秋昭和葉辰坐在屋檐上,一直到天色深暗,兩人才從樓上下來,下樓後,葉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說道:“這幾日我在極幽殿招人,已經招到不少人了,我想過幾日就讓他們進來,一來崇山後方需要人把守,二來崇淵樓內外也不能沒人打理。”

秋昭聽了忙道:“把守崇山後方倒是有必要的,只是打理屋子就不必了吧,他們替你效忠又不是來給你當仆人的。”

葉辰立馬回道:“你有所不知,玄都城裏有很多小妖小魔都是無依無靠的,他們年齡不大,修為又低微,在城裏沒人管必定會受欺淩,可以他們的修為又做不了什麽,我把他們收進樓裏來,給他們一個庇護,將來若有機會教他們一些修煉之法,也好過他們在外面孤苦無依!”

秋昭明白緣由之後心裏頓時有些驚訝,看向葉辰道:“上次你在酒館裏說不願意和陌生人太過親近,我還以為你不願管他們,沒想到你心裏其實還是關心城裏那些妖魔的。”

“我只是看見他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就當是可憐他們吧!”葉辰說得有些動容,說完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忙又道:“說起酒館,那天賣酒的那個小子他也來了,第一天就來了,我嫌他修為低沒收他,誰知他第二日又來了,而且無論怎麽趕他都不走,我實在沒辦法,只好收下了他。”

秋昭聽了心裏頗有些驚訝,說道:“是嗎?我看他好像很崇拜你。”

葉辰卻有些不屑道:“他小小年紀知道什麽,不過就是看誰厲害就想跟著誰,見風使舵而已。”

二人邊說邊進了屋,點上燭火後,秋昭又拿起還未看完的古籍看了起來,葉辰悄悄在屋裏點了沈夢香,隨後又給他煮了一壺茶來。

☆、第 133 章

秋昭翻了兩頁古籍,才喝了一盞茶便感覺困意難擋,強撐著看了兩行,實在連字也看不清了,才放下書靠在榻邊睡了起來。

葉辰轉身出了一趟屋門,再回來時秋昭已經睡著了,他悄悄走到床邊,擡手撫上秋昭的額頭,隨後將法力從秋昭額頂輸了進去,才輸到一半,葉辰便突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不得不停下來舒緩,待體內氣息穩定之後才繼續給秋昭輸送法力,直到他將魔君內丹內的魔性穩穩壓制住之後,他才將手從秋昭額頭上收了回來。

葉辰看著沈睡著的秋昭,漸漸松下了一口氣,卻因為體內空虛,放松之後他竟朝地下跌了下去。

葉辰扶著床榻半跪著,喘息了許久才穩住了體內的氣息,隨後緩緩站了起來,為熟睡中的秋昭蓋上了毯子,之後才轉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秋昭從熟睡中醒來時,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了幾聲鳥叫,這是他第一次在崇淵樓聽見鳥叫,他既欣喜又意外,匆忙起身出了房間,循著聲音找去,果然在院子裏的樹上看見了幾只鳥雀,屋外雖沒有陽光,秋昭卻覺得十分神清氣爽,連帶著精神也好了許多。

秋昭靠著屋檐下的石欄坐下,看著樹上的鳥雀上躥下跳,心裏生出了一陣說不出的欣喜。

正看著,葉辰忽然從屋檐下拐了過來,看見秋昭坐在屋檐下,立馬朝他走了過來,有些驚詫地問:“什麽時候醒的,怎麽沒叫我?”

秋昭回過頭來看了葉辰一眼,笑著回道:“我以為你已經去極幽殿了。”

葉辰在秋昭身旁坐下,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了過去,看見樹上的鳥雀之後連忙說道:“想來它們已經在山上住習慣了,所以才大著膽子飛到這裏來了。”

“我方才聽見鳥叫時,還以為聽錯了呢!”秋昭看著樹上的小鳥說道,“天界是不允許鳥雀隨意飛動的,所以在天界從來不會有被鳥叫聲吵醒的情況,在天界,除了鐘聲、天河水聲、說話聲,其它任何聲音都很難聽見,所以天界的早上很無趣,無趣到很多神仙只能用練劍澆花來打發時間。”

葉辰聽秋昭說起天界的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舊事,對秋昭說道:“瑯琊山倒是滿山都是鳥獸,有時夜間還有狼嚎,日日清晨都有無數鳥雀在觀外鳴叫,睡得再沈也會被吵醒。”

“那你豈不是每天早上都不得安生?”秋昭立馬向葉辰問道。

葉辰看著秋昭搖了搖頭,回道:“我為了修煉,每日起的比鳥獸還要早,鳥獸不來吵我,我反倒還要去吵它們。”

秋昭雖沒有見過葉辰修煉,但葉辰與玄靈都是瑯琊仙君教出來的,他知道玄靈在修煉上的刻苦程度已是一般人難以達到,想必葉辰當年在瑯琊山修煉時,瑯琊仙君對他的要求絕不會比玄靈更低,於是忙向葉辰問道:“當年你在瑯琊山修煉時,想必瑯琊仙君對你的要求極嚴苛吧?”

葉辰回想著當年修煉時的點點滴滴,感慨著回道:“師父倒從來沒有要求過我,他原本就不想讓我修煉,是我苦苦求了他,他才答應的,所以比起看見我修為有成,他反而更希望看到我荒廢修煉,是我自己一刻也不敢懈怠,我本來資質平庸,若不比別人刻苦十倍,恐怕連成神的機會都沒有。”

秋昭知道凡人修煉艱難,葉辰能有今日的修為,必定是因為他比別人付出了更多,恐怕還不止十倍,想到此處,秋昭心裏就感慨萬千,突然又向他問道:“說來奇怪,瑯琊仙君也不是普通人,他既然肯收你為徒,為何不肯教你修煉?”

“可能他早就知道有朝一日我會闖出禍來!”葉辰說著輕嘆了一聲,隨後又道,“他將我帶回瑯琊山之後,改了我的生死簿,還不允許我修煉,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避免我再和崇山君扯上關系。”

“你的名字也是他給你改的嗎?”秋昭聽了又問。

葉辰點頭回道:“沒錯,雖然只改了一個字,但從他給我改名字的那一天起,以前那個叫小晨的孩子就從世上消失了,他所有的過往和記憶,都只留在了我一個人的腦海裏,除了你、我和師父,或許這世界上再也沒有第四個人知道我的身世了。”

葉辰的語氣突然有些失落,秋昭知道他始終沒有放下以前的那些事,無論他到了何時何地,這一生中最快樂無憂的日子,還是做凡人的那幾年,如果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絕不想變成現在這樣。

秋昭擡手撫上葉辰的手背,安慰他道:“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雖然一路走來很辛苦,但至少現在一切都已經好起來了。”

葉辰擡起頭和秋昭對視著,說道:“其實別人知不知道我的身世我一點也不在乎,只要你知道我是誰,那我在這世上就不算孤獨。”

秋昭微微笑了笑,隨後又道:“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太讓人琢磨不透了。三百年前,你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既單純又善良,誰能想到,你搖身一變,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更想不到幾百年後,你和我之間還能發生這麽多事。”

葉辰聽見秋昭這番充滿戲謔的話,臉色微微沈了一下,有些不悅道:“得道之人,從來都不用年齡來分大小,你難道還嫌我太小嗎?”

秋昭看見葉辰的臉色凝得跟冰塊一樣,心裏莫名有些得意,立馬笑道:“沒辦法,誰讓我把你小時候的模樣記得這麽清楚呢,你現在的相貌雖然和小時候完全不同了,但我一看見你這雙眼睛,腦海裏就忍不住會浮現出你小時候的模樣,然後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你比我小了幾百歲。”

葉辰聽了突然轉手一把抓住了秋昭的胳膊,隨後將他抵在屋柱上,神情嚴肅道:“我還沒嫌你老呢,你還敢嫌我小?”

秋昭連忙笑著回道:“三百歲的人嫌一千歲的人老?我嫌你小是應該的,你想想,當年我出世的時候,你恐怕還不知道在幾世之前呢,沒準那會兒你都還沒資格做人,我一想到自己已經開始修煉而你卻還沒投胎成人就特別想笑!”

葉辰聽了突然緊緊抓著秋昭的胳膊警告道:“適可而止行不行?”

秋昭見葉辰忽然緊張了起來,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其實成神之後,我就已經將生死輪回之事看開了,我不會因為你比我小幾百歲就把你當成小孩子來看待。”

葉辰聽了這才緩緩放開了秋昭,臉上的神色卻更加一沈了些,看著秋昭說道:“其實我很羨慕渙海他們,他們可以跟你一起走過來,而我,只是在你的人生裏匆匆出現了一次,所以我很怕你會一直把我當成當年那個小孩子。”

秋昭聽了立馬笑著安慰他道:“不會的,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當年那個小晨,如今也該長大了,你現在在我眼裏是什麽模樣,在我心裏就是什麽模樣。”

葉辰聽了一把拉過秋昭,隨後緊挨著他一同靠在石欄上。

兩人在屋檐下坐了許久,秋昭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葉辰說道:“時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出去了,極幽殿外現在應該已經擠滿人了吧!”

“讓他們等等也好,如果連這點耐性都沒有,我要他們有何用?”葉辰無動於衷道。

秋昭聽了立馬勸道:“你才被他們推上魔君之位不久,現在正是樹立威望的時候,趕緊去吧,盡早把人安排妥當,對玄都也好。”

葉辰不情願地站了起來,重重地嘆息了一聲,抱怨道:“早知道管他們這麽麻煩,我還是撒手不管的好!”

秋昭跟著他一同站了起來,隨後推著他說道:“魔君大人,你以為當魔君是鬧著玩呢,你是可以躲在這裏不出去管他們,可萬一日後外面惹出了什麽事來,責任還不是你來擔嗎,你就當是為了你自己辛苦一些吧。”

葉辰被秋昭推著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對他說道:“外面鬧騰騰的,如果沒什麽事,你就在待在屋裏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秋昭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目送著葉辰往外走去,等葉辰身形拐過屋廊之後,他才轉身進了屋。

秋昭原本也無事可做,便向前幾日一樣拿著翻找出來的古籍看了起來。

秋昭只要一看書,時間就過的特別快,也不知翻了多少頁,直到他感覺雙眼有些泛酸時,才放下書起身走出了屋子。

秋昭走進院子裏,院子裏的小鳥已經飛走了,他站在靜悄悄的院子裏擡起頭朝天上看了看,崇淵樓上方飄著濃密的烏雲,將日光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上方,實在讓秋昭分辨不出此刻是什麽時辰。

院子四周不是高樓就是高墻,秋昭站在院子裏實在覺得有些悶,便縱身而起往崇淵樓頂跳了上去。

秋昭站在崇淵樓最高處,往前方的極幽殿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座高高的山峰聳立在前,山壁內的極幽殿隱在一片陰暗之中。

秋昭往前方看了一眼,隨後又轉身往後方的山巒看了過去,崇淵樓後方的山坡和山巒上隱隱透著一片綠意,之前枯死的那些樹,如今都已經發了芽,有些樹長得快些,都已經有郁郁蔥蔥之勢了。

樹林裏也終於不再只有烏鴉了,秋昭遠遠就看見有野鹿在山間穿行,還有許多鳥雀圍著樹梢打轉。

秋昭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崇淵樓上方往山林裏跳了下去,踏過幾株新發芽的大樹,隨後落進了山林之中。

林子裏的鳥獸被從天而降的秋昭驚了一下,立即四散而逃,瞬間便跑沒了影。

秋昭原本就是想來林子裏看那些鳥獸的,一見它們被自己嚇沒了影,心裏後悔不已,只好敗興而回,正準備回崇淵樓時,忽然看見前方幾株新發芽的樹上停站著一群烏鴉,那些烏鴉一身漆黑,與樹幹的顏色無異,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它們。

原本那些烏鴉只是在樹上棲息,是方才秋昭落進林子的聲音驚動了它們,它們這才將埋在翅膀下的頭擡了起來,睜著比羽毛還要漆黑的眼睛盯著樹下的秋昭。

那些烏鴉雖沒有叫,可秋昭看著它們的眼睛,還是覺得有些詭異,仿佛那一雙雙眼睛裏都帶著靈性,像極了人的眼睛。

秋昭不想驚動那些烏鴉,便將腳步放輕了一些,剛走到樹下時,樹上的那些烏鴉忽然開口叫了起來,那聲音陰啞,像老嫗幹巴巴的笑聲,頓時讓秋昭心裏不寒而栗了起來。

秋昭站在樹下,擡頭看了一眼,隨後打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才剛走了一步,樹上的烏鴉卻突然撲翅而起,隨後成群結隊地朝秋昭沖了過來。

秋昭冷不丁地驚了一下,連忙往後退了幾步,靠上了一棵大樹,看著迎面沖來的烏鴉,立馬拿出了明畫,展開扇子擋在面前。

那些烏鴉絲毫沒有退縮,依舊像箭一樣朝秋昭沖了過來,不得已之下,秋昭只好朝它們揮出了一道熾熱的扇風。

就在秋昭揮扇的同時,一只烏鴉快速從他手邊掠了過去,尖銳的鴉喙劃破了他的手掌。

扇風揮出後,那些烏鴉立馬被扇風吹了回去,紛紛撞上了樹幹樹枝,落下了一片黑色的羽毛。

秋昭將明畫合上,隨後看了一眼被劃破的手掌,那道傷口就在拇指之下,雖然不深,卻已經滲出了鮮血。

秋昭看著傷口上的血散著淡淡的魔氣,心裏隱隱有些慌張,立馬將血抹去,隨後捂著手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周圍的樹上突然騰飛起了無數只烏鴉,它們一邊叫著,一邊朝秋昭圍了過來。

秋昭立馬將明畫緊緊握在手中,警惕地看著頭頂的烏鴉,卻不敢輕舉妄動。

那些烏鴉不斷在秋昭頭頂盤旋聚集,叫聲也越來越嘈雜,像六月夜裏的蛙叫似的,叫聲既喑啞又詭異。

眼看著頭頂的烏鴉越聚越多,秋昭心裏隱隱不安了起來,立馬擡腳想要離開,卻沒想到那些烏鴉突然圍繞成了一個圓形的牢籠,從頭頂蓋了下。

秋昭不知它們究竟想做什麽,只能用明畫驅趕,但那些烏鴉卻越圍越緊,逆著扇風將秋昭包裹了起來。

秋昭用扇風驅趕卻收效甚微,無論他扇出冷風還是熱風,那些烏鴉都像發了瘋一樣逆著扇風朝他沖了過來。

秋昭拿著明畫的手已經被沖過來的烏鴉啄出了好幾個傷口,那些烏鴉一見到秋昭手上流出了鮮血便更加瘋狂地撲了過來,秋昭見它們為自己手上的傷口而來,這時才徹底明白它們為何要圍攻自己。

這些烏鴉原本都是跟著崇山君的,向來受崇山君驅使,所以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它們更熟悉崇山君的魔氣,秋昭體內有半顆魔君內丹,那些烏鴉方才在秋昭身上感覺到了舊主的魔氣,同時也感覺出秋昭並非魔界中人,這才會對秋昭發起進攻。

那些烏鴉都不是尋常鳥獸,再加上數量眾多,即使秋昭用扇風將它們吹開,它們也不會就此罷休,很快就會再撲上來。

秋昭雖奮力驅趕,但那些烏鴉卻越聚越多,扇風之中總有一些漏網之魚撲到了他身上,那些烏鴉的鴉喙和鴉爪都極其鋒利,從秋昭身上劃過一次便留下了痕跡。

秋昭實在難以抵擋這成千上萬只烏鴉,又被它們圍困著無法脫身,而且還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有察覺到,他手上的傷口往外散發出來的魔氣已經越來越濃重了。

沒過多久,秋昭便被那些烏鴉啄的遍體淩傷,身上的衣物也變得破爛不堪,就在他被逼入困境無力反擊時,他體內的魔性突然爆發了出來。

秋昭在魔性爆發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理智,隨後一股濃重的魔氣漸漸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他手握明畫,以扇骨為器,魔氣為鋒,迎面和鴉群對抗,硬生生從鴉群之中殺出了一個口子。

成百上千只烏鴉在秋昭手下被擊成了血沫,黑色的羽毛鋪天蓋地的飄散著,混著血雨落了下來。

秋昭舔了舔落在他臉上的血,那些烏鴉的血從他的口中和傷口上滲進了他的體內,漸漸喚醒了深藏在魔君內丹裏的魔性,鴉血和魔氣相融,不僅助長了秋昭體內的魔性,還讓秋昭漸漸對鮮血的味道上了癮,他揮著明畫朝鴉群奔去,以極強的魔氣屠殺著那些烏鴉,同時嗜吸著滿天的鮮血。

在鮮血的助長下,魔君內丹在秋昭體內源源不斷地釋放著魔氣,不僅吞噬了秋昭自身的修為,還讓秋昭變得極其嗜血嗜殺,此時的他就像一個陷入癲狂的惡魔,比當日的童嬰還要瘋狂可怕。

☆、第 134 章

葉辰知道秋昭這幾日在屋裏悶壞了,於是特地從山下買了酒食回來,打算給秋昭解解饞。

葉辰提著酒食回到崇淵樓時,見屋內屋外一片寂靜,以為秋昭正坐在房裏看書,便徑直進了房間,卻沒有在房間裏看見秋昭,只有一本翻開的書放在榻上,桌上的茶也已經涼透了。

葉辰將酒食放下,隨後轉身出門去尋秋昭,院子裏沒有找到,葉辰便縱身跳到了樓上,在樓上各處找了一遍,依舊沒有看見秋昭的身影,直到這時他心裏才隱隱冒出了一個不安的念頭。

葉辰在崇淵樓上下找了一遍,確定秋昭已經不在崇淵樓內,他便開始擔心了起來,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的設想。

葉辰知道秋昭不會輕易離開崇淵樓,若不在屋內,那必定是出事了,以他現在的狀況,體內的魔性隨時都可能爆發,一旦秋昭被魔性控制,而葉辰又不在他身邊,秋昭就肯定會變成一個嗜血嗜殺的妖魔,到時恐怕又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

葉辰懷著不安的猜想登上了崇淵樓頂,竭盡所能地在崇淵樓附近查探秋昭的蹤跡,就在他苦苦尋找卻一無所獲之時,忽然看見後方的山林裏飛出了幾只烏鴉,崇淵樓附近有烏鴉並不稀奇,只是那些烏鴉平時都棲息在林子裏,現下那幾只烏鴉從林子裏四散而出,顯然是發生了什麽事,葉辰帶著猜想縱身一躍,離開崇淵樓奮力朝山林裏奔了過去。

葉辰一進入林中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隨後便發現樹下遍布著黑色的羽毛,那些羽毛幾乎都被鮮血浸染著,散發著腥臭的氣味。

葉辰驚詫地看著眼前之景,心裏更加不安了起來,立馬踏著羽毛往山林深處追了過去。

山林裏落了一地死傷的烏鴉,雖越往山林深處走地上的烏鴉屍體越少了,但空氣裏的血腥氣卻沒有絲毫變淡,葉辰循著屍血找去,越往深處走心裏越不安,他既怕自己找不到秋昭,又怕自己找到一個已經完全被魔性控制的秋昭。

葉辰的腳步越來越快,過了沒多久,地上就漸漸看不到烏鴉的屍體和羽毛了,卻出現了一些零碎的動物的屍體,葉辰一眼便認出那些動物正是他讓人從別處帶來的,葉辰踏著動物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往林子深處找去,可是找了許久都沒有看見秋昭。

一直走到崇山山後,在樹林最茂盛之處,突然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赫然出現在了葉辰面前。

高大的樹木覆生著嫩綠的樹芽,新生的綠葉隨腥臭的微風搖曳著,呈現出了一幅生機黯然之景,可是,在那幅情景之下,在粗壯的樹根旁邊,無數野獸的屍體鋪在地面上,屍體裏滲出來的鮮血將整片土地染成了深紅色,一點一滴地灌溉著這片樹林。

葉辰看著眼前的場景猛地震了一下,有一瞬間,他的嗅覺和視覺仿佛都模糊成了一片,當他清晰地聞到那股從腳下散發而出的血腥味時,一股惡心突然從胸口噴湧而上。

葉辰心跳地飛快,此時,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秋昭就在附近,於是他猛地擡起腳,踩著滿地的屍體快速朝前方奔了過去,沒過多久,葉辰便在一棵大樹下看見了背對著自己蹲著的秋昭,彼時,他身後的樹根上堆滿了野獸的屍體,鮮血從他的衣袍上滴落而下,將他腳下的土地染紅了一片。

葉辰看見秋昭之後,心裏既欣喜又恐懼,什麽也顧不上,匆忙踩著一地的屍血朝秋昭奔了過去。

“阿……”

葉辰開口想要叫秋昭,聲音卻突然堵在了喉嚨裏,他走到秋昭身後,擡起手撫上了秋昭的後背,隨後輕聲喚了一句:“阿昭哥哥!”

秋昭感覺到背後有人,猛地轉過頭來看向葉辰,血紅的雙眼裏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魔氣。

秋昭整張臉都布滿了血汙,臉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傷口,唇齒上都是血漿和鳥獸的毛發,他的手上還抓著一只已經死去的鳥,腳下踩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鹿,鹿背上有一排深陷的牙印。

葉辰看著秋昭的模樣,既震驚又心疼,他一把抓著秋昭,眼眶裏瞬間滲出了一團眼淚,強忍著心中的疼痛,微張著嘴朝秋昭叫道:“阿……阿昭哥哥……”

葉辰一碰到秋昭,秋昭身上的魔氣便往外迸發了出來,隨後在魔性的驅使下,秋昭猛地朝葉辰撲了過來。

秋昭緊緊抓著葉辰,將他抵在了一棵樹上,看了葉辰一眼,忽然猛地張嘴朝葉辰的肩上咬了下去,葉辰下意識地擡起了另一只手,本想將秋昭打暈,卻突然有些不忍,將手掌僵在秋昭頭頂,久久都沒有落下。

秋昭一口就咬破了葉辰的肩膀,雙齒深陷進了葉辰的皮肉內,觸碰到了葉辰的肩骨,葉辰忍著疼痛,感覺到秋昭正在吮吸著自己的鮮血,他看著秋昭身上越漸濃重的魔氣,心裏一陣陣地絞痛著。

秋昭咬著葉辰的肩膀吮吸了一陣,突然又放開了葉辰轉身準備離去,葉辰見了立馬抓住了他,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秋昭在葉辰懷裏劇烈地掙紮著,用身體撞擊著葉辰的胸懷,葉辰知道自己抱不住他太久,無奈之下,只好施法將秋昭的手腳綁了起來,隨後又伸出手貼在他的胸膛上探查了起來,很快他便感知到秋昭體內的魔氣正在四處流竄,不僅毫無章法,而且比之前更加兇猛和混亂。

葉辰知道秋昭體內的魔性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雖然沒有把握能將那些魔性壓制回內丹,但他還是想盡力一試,哪怕耗盡他全部的修為,他也不能讓秋昭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葉辰將自己的修為毫不保留地輸給了秋昭,用自己的修為將秋昭體內的魔氣一點點地壓制了下去,但秋昭體內的魔氣浩如江海,要想將它們逼回魔君內丹內並不容易,葉辰很快便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強撐了許久,直到因虛耗過多咳出了血,他才不得不停了下來,還好此時秋昭體內的魔氣已經被壓制住了。

葉辰扶著秋昭靠在樹下,狠狠地喘息了一會兒,隨後抱起秋昭看了一眼,心疼地用衣袖擦去了他臉上所有血汙,看著秋昭的雙眼逐漸從混沌變得清明,他心裏的擔憂這才漸漸消了下去。

“阿昭哥哥!”

葉辰開口輕喚著秋昭,迷迷糊糊之中,秋昭聽見了葉辰的聲音,隨後開始清醒了過來,眼前模糊的情景也逐漸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清醒過來的秋昭第一眼只看到了葉辰,他怔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我怎麽會在這?”

葉辰看著清醒過來的秋昭,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回道:“沒事,沒事,我們回……”

話音未落,葉辰便看見了秋昭身後屍血遍地的畫面,於是突然止住了聲音,怔怔地往秋昭身後看了過去。

秋昭見葉辰將視線放在自己身後良久,心下一疑,立馬問道:“怎麽了?”

問完,秋昭便想轉身想要往身後看去,葉辰一見立馬一把將秋昭攬進了自己懷中,將秋昭的頭緊緊按在自己肩膀上說道:“別看……阿昭哥哥……你……你別回頭。”

葉辰幾乎是在哭求秋昭,這反倒讓秋昭更加心疑了些,他靠在葉辰的肩膀上,疑惑著向葉辰問道:“到底怎麽了?我只記得方才有許多烏鴉在圍攻我,我身後究竟有什麽東西?”

秋昭說著執意要轉頭去看,葉辰用手掌蓋著秋昭的後腦勺,將他死死按在自己肩上,重覆著懇求道:“別看……你身後什麽也沒有,我只是……”

秋昭聽見葉辰在哽咽,心下一震,隱隱猜到了一些,立馬向葉辰問道:“你告訴我,我方才是不是被魔性給控制了?我……我是不是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所以你才不想讓我回頭?”

“不是!”葉辰連忙搖頭,“我只是突然想抱一下你,如果你真的想回頭,再等一下好嗎?”

秋昭猛地怔了一下,突然感覺一陣溫熱的體溫正從葉辰身體裏傳過來。

片刻後,葉辰終於放下了緊貼著秋昭後腦勺的手掌,秋昭擡起頭,看了一眼葉辰,葉辰的眼神雖然很平靜,但眼角卻還殘留著沒有抹去的眼淚,隨後,秋昭緩緩轉頭朝身後看了過去。

秋昭看清楚身後的情景時,心下猛地驚了一下,因為他眼中所看見的,是一叢開得正盛的鮮花,那些鮮花擁簇著生長,散發著崇山所沒有的生機,花朵的顏色甚至鮮艷的有些刺眼。

“這……這是……”秋昭看著那些鮮花驚訝地哽咽了起來。

葉辰將他從懷裏放開,隨後抓著他的手腕說道:“你不是總覺得這山上太荒蕪嗎,所以我就讓人在山裏種了一些花草。”

秋昭看著眼前的鮮花,沈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突然緩緩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後轉過頭來向葉辰問道:“只是一片花而已,那你方才為什麽不肯讓我看?”

葉辰看著那片花草回道:“這些花都是剛種的,我本來打算將整座山都種上花,然後給你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你會先闖進來。”

“這已經很好了,我好久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色了”

秋昭突然站了起來,隨後便擡腳想要往花叢裏走去。

葉辰慌忙拉住了他,匆忙說道:“阿昭哥哥,我們回去吧,你方才……”

葉辰突然遲疑了一下,秋昭回頭看向葉辰,從他的眼神中看到擔憂,便猜測著問道:“我方才是不是被魔性控制了?”

事已至此,葉辰知道已經不可能再瞞著他了,但又不想讓他知道太多,只好隱去了大半實情,回道:“恐怕是的,我找到你時,你就已經不省人事了,還有……”

葉辰說著突然盯著秋昭的脖頸看了一眼,秋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隨後,葉辰突然擡起手掌在秋昭脖頸上擦了一下,笑著說道:“你這裏臟了!”

秋昭楞了一下,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卻什麽也沒摸到,葉辰突然又道:“我們先回崇淵樓吧!”

秋昭楞了一下,隨後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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