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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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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天帝應該不會遷怒於你們!”

居悅聽了秋昭這番話立馬回道:“殿下,這個時候你說這些做什麽,無論我們會不會被定罪,我都打定主意要追隨殿下到底的,天界沒有殿下,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意思!”

渙海也點頭應道:“沒錯,我是殿下從地府救出來的,這條命本就是殿下的,從前願用此身保護殿下周全,日後也一樣,我與居悅都不會讓殿下孤身一人離開天界,倒是鎖仙石一事,殿下應該好好思慮才是,離開了天界,便不會像如今這般安穩了,鎖仙石對殿下身體有極大的害處,就算熬過了這一百年,以後的修為也會大大受限,依我看,不如舍棄了為好,既然殿下不再為神,為魔為妖都可以,只要殿下日後能平安就好!”

秋昭聽完他們二人這番話,心中既感動又愧疚,立馬回道:“這件事我也不知該如何抉擇,若是阿昀此時在就好了,他總是多思又善於權衡利弊,這樣的事我問他總是不會錯的。”

秋昭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了秋昀的聲音。

“你若事事都肯聽我的,也不會有今日的處境了!”

秋昀一進殿,秋昭與眾人便立馬站了起來朝他看了過去。

“掌道大人,你可算回來了,天帝下旨要削去殿下神籍,掌道大人,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居悅一見到秋昀便向他求助,秋昀看了他們一眼,輕嘆了一聲,眼中露出了一絲失落,隨後對秋昭說道:“是我無能,幫不了你,如今葉辰既然求動了天帝,能保你一命已是萬幸,你也不必覺得愧疚,這本就是他虧欠你的,今日一並還清了,也好斷了你與他的這段孽緣!”

秋昭聽了微微低下了頭,雙眼之中充滿了自責和憂愁,秋昀見了立馬又道:“他倒也沒讓我失望,臨了還能求天帝為你取出鎖仙石,你已經受鎖仙石折磨多年,既然要離開天界,不如連鎖仙石一並舍棄了,魔君內丹雖然可怕,可有鎖仙石在,你在下界只會更加艱難,兩相其害取其輕,你總不能一世都受鎖仙石限制!”

秋昭心中猶豫不決,居悅與渙海卻已被秋昀說動,於是立馬向秋昭勸道:“殿下,掌道大人說的沒錯,下界不比天界,處處兇險,與其帶著一個累贅,不如舍棄了,葉辰也是由神入魔,我看他身懷魔君內丹也並未有什麽不妥,想必殿下也不會有事。”

此刻,秋昭心中本就不十分在意此事,聽見他們如此勸說,只好順從著應了下來。

傳音見了立馬回道:“如此,小神便回淩霄殿回稟天帝陛下了!”

隨後,傳音便轉身離開了司神府,秋昭看著傳音離開,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秋昀看著他心神不寧的模樣,知道他是在為葉辰擔憂,便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居悅見秋昭悶悶不樂,立馬又開口道:“殿下,此事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嗎?殿下一定要離開天界嗎?”

秋昭聽了哀聲回道:“我所犯之罪不小,莫說阿昀無力護我,便是天帝有心袒護也不能,天界不是天帝一人之天界,不能為了我一個人傷了天界眾神之心,陛下肯讓漓公子替我受罰,已經是最大的偏袒了。”

居悅聽了神情凝重道:“可是,離開了天界,殿下要去哪裏呢?”

“我在天界多年,為武神時四處征戰,極少有時間閑下來,為文官時也是日夜憂心,如今能放下重擔反倒輕松些,去哪裏都好,不如就像瑯琊仙君一樣,找一處山巒隱居也好,或者四處游歷,天下之大,即使沒有歸處也有立足之地!”

秋昭心中沒有具體的打算,便隨口說了一句,其實他不在意能否留在天界,他心裏擔憂的只有葉辰能否活下來。

傳音將秋昭的意思回稟給天帝之後,這日深夜,天帝便讓傳音將秋昭從司神府帶進了淩霄殿。

此時月光初升,天帝在淩霄殿後的亭內等候了一會兒,傳音便將秋昭帶了過來,將秋昭留在了亭外之後便先行離開了。

天帝見秋昭走進亭內,不等秋昭行禮問候便先開口問道:“司神,你可怨恨本座此番對你的懲處?”

秋昭微微躬下身子,低頭回道:“臣不怨,臣所犯之罪本該受重罰,只是不想讓他人替臣受罪。”

天帝註視著秋昭,沈聲回道:“你不想葉辰替你受罪,葉辰也不想你被流放,可是本座終究是要給天界諸神一個交代,若不答應葉辰,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你們二人之間是緣亦是孽,你們肯為對方著想,有此情義,便是緣,卻又屢遭劫難,這便是孽,你可知,今次所犯之罪在天界眾神看來並不小。”

“臣知道,臣死不足惜,所以絕不敢為自己脫罪!”

天帝聽了,忽然轉身朝夜空上的月光看了過去,沈默了一會兒又道:“那日在酆都,本座已讓瑯琊仙君出手挽救了被你所傷的天兵,武影君傷勢雖重,卻也僥幸活了下來,此時正在自己殿中昏睡,再過幾日便會醒來,其餘天兵也有九成被救了回來,你也不用太過自責了!”

秋昭聽了神情沈重,一臉慚愧道:“臣為一己之私與天界為敵,哪怕只是傷了一個天兵,都是罪不容誅,何況當日之事,給天界帶來的影響遠比眼見還要深重,若陛下不治臣之罪,只會給天界帶來無窮後患,所以臣不敢祈求陛下袒護,陛下也不必袒護臣!”

天帝輕嘆了一聲,又道:“天界諸神都知道本座一向偏袒玄靈、掌道與你,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這本就是事實,自你與掌道入天界以來,本座便對你們另眼相待,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麽?”

秋昭聽了心中疑惑,立馬回道:“臣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天帝忙道:“你可知本座的天帝之位是如何得來?眾神皆以為上一任天帝選賢舉能,才選了本座繼承高位,其實自本座入天界以來,上一任天帝便像本座待你們一樣對本座另眼相待了,他苦心教化,才有本座今日!本座偏袒重視你們三人,自有這一番心思在其中,只是玄靈身世特殊,本座不能將希望都寄予他一人,如今他身世曝露,已然是不可能繼承天帝之位了,你與掌道便是本座的希望,只可惜,天道無常,經此一劫,你也只能離開天界了!”

秋昭聽了心中驚訝不已,他一向知道天帝待自己不薄,卻不想天帝竟有這樣的打算,頓時心下愧疚不已,連忙回道:“臣有罪,辜負陛下期望,讓陛下失望了!”

天帝沈默了一陣,隨後又道:“今日傳音來回稟,說你願意舍棄鎖仙石,你可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

秋昭站在天帝身後,微低著頭,思慮了一陣才回道:“臣知道,只是臣此番離開天界,有些東西總得舍棄。”

天帝聽了忽然轉過身來看著秋昭說道:“鎖仙石當初打入你體內,是為了鎮壓魔丹,如今取出,日後魔丹內的魔性勢必會影響到你,你與葉辰不同,你修的是正統神道,與魔丹的魔性相克,一旦入魔便會生不如死,你可要想清楚了!”

秋昭沈默著,心下猶豫了起來,天帝見了又道:“今日葉辰已經將他身上的半顆魔丹交給了本座,雖然天界眾神都怕葉辰奪走你身上的魔丹,才逼的他出此下策,但本座知道,他今日所言句句真誠,他絕不會用詭計來騙取你體內的魔丹。本座原本可以私下讓他用那半顆魔丹將你體內的魔丹取出,只是那樣兩半魔丹便會重合,你知道玄修當年在魔丹內留下了殘識,一旦魔丹重合,玄修便有可能重臨人間,玄修深怨本座,更記恨天界,若讓他重生,只怕天界將永無寧日,本座不敢冒這個險!”

秋昭聽了忙回道:“臣明白,陛下一心為天界著想,臣不會有絲毫怨言,離開天界之後,臣會找一處偏僻之所隱居,了此一生,絕不會給天界或凡間帶來任何麻煩!”

天帝欣慰地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說道:“你有如此想法,本座便再無顧忌了!你受鎖仙石折磨百年,如今也該還你一個自由之身了!”

說罷,天帝便擡起手,將手掌置於秋昭頭頂,用法力將秋昭體內的鎖仙石緩緩取了出來。

鎖仙石出體和入體一樣都會給秋昭帶來極大的痛苦,只是秋昭這些年經歷的苦痛多了,這樣的痛楚對他來說竟然已經能夠忍受了。

秋昭忍受著鎖仙石離體的痛苦,頭上漸漸滲出了汗水,大約過了一刻鐘,鎖仙石終於從秋昭體內取了出來。

天帝將鎖仙石握在手中,又往秋昭體內灌輸了一道靈力,隨後說道:“鎖仙石離體,魔丹內的魔性必然會反噬而上,本座會用法力暫時替你壓制住魔性,只是終究也持續不了幾日,日後是禍是福便是你的造化了!”

秋昭從疼痛中緩了過來,隨後立馬朝地下跪了下去,向天帝行了一禮,回道:“多謝陛下!”

“罷了,你能有今日,只怪天道無常,你回府去吧!”天帝看著秋昭哀嘆了一聲,語氣之中充滿了惋惜之意。

秋昭起身之後並沒有離開,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又向天帝請求道:“陛下,臣還有一個請求,希望陛下能成全!”

“何事?”

“臣想見葉辰一面!”

天帝聽了神色立馬沈了下來,語氣嚴肅道:“你與他之間本就是一段孽緣,又何苦再相見,若此緣足夠深,今日不見日後也會相見,若只是因為舍不得,你見了他,只怕會更加舍不得,倒不如不見!”

秋昭聽了天帝這番話心中愧疚難當,只能失落地回道:“是!”

秋昭從淩霄殿內出來,一路由傳音護送,秋昭雖舍了鎖仙石,一路上卻心思深沈,心中似乎壓上了一塊更重的石頭。

回到司神府,居悅與渙海都憂心忡忡地在殿門口等著,一見秋昭進府,便立即上前來詢問:“殿下,你沒事吧?”

秋昭搖了搖頭,心中卻絲毫輕松不起來。

傳音將秋昭送至司神府後,又對居悅和渙海說道:“這幾日司神府的護衛會陸續撤離,你們二位好生照顧司神大人,待陛下將削去司神大人神籍的通旨昭告之後,司神大人就得離開天界了,至於你們二位,日後如何處置還得陛下決定!”

“無論陛下如何決定,我都已經決定要追隨殿下到底!”渙海神情肅穆道。

居悅聽了也立馬附和道:“我也是!”

傳音看了他們一眼,無奈地搖了一下頭,輕嘆了一聲,並未再說什麽便轉身離開了。

☆、第 119 章

深夜,秋昭坐在庭院中的樹下,看著不遠處枝繁葉茂的梨樹出了神,這棵梨樹是居悅第一次進司神府時親手種下,梨樹籽是秋昭給他的,是從當日小晨給秋昭的那顆梨中取出來的。

秋昭與葉辰的緣分始於山野小廟,與這棵梨樹同生,只是如今梨樹尚且安好,他們二人之間的緣分卻已到了盡頭。

秋昭靠著樹幹坐著,正傷感時,居悅和渙海突然從屋檐下走了過來,二人手上端著酒壺酒杯等物。

“殿下!”

居悅輕喚了秋昭一聲,將手中的酒壺在石桌上放下,秋昭立馬聞見了一陣酒香,那香味既熟悉又陌生,秋昭已經幾百年滴酒未沾了,驟然聞見這股味道,一時竟沒猜出那是什麽酒。

居悅將酒壺中的酒倒出,一邊說道:“當日殿下告訴我院中梨樹下藏著三壇玉清瓊漿,要我拿出來作賀禮以賀天帝大慶,那日我就將這酒挖出來了,只是我只送了兩壇給天帝,剩下一壇,我本想著留給殿下的,卻沒想到果真有這一日,如今鎖仙石離體,殿下總算可以大醉一場了!”

秋昭看著居悅,這些年,居悅的細心體貼可謂無微不至,從他入府開始,每做一件事都在為自己考慮,出門入府走一步算一步,算的都是自己是否安好,他本不愛強出頭,卻肯為自己豁出性命,與其說他是在自己的庇佑下過了這三百年,不如說是自己約束了他三百年。

說到約束,渙海更是,他跟了秋昭近千年,出生入死,不知經受了多少磨難,卻總能救秋昭於危難。

這些年,若沒有他們二人在秋昭身旁,秋昭定然熬不過來。

秋昭聞著玉清瓊漿的香味,這久違的香味沒有勾出他酒癮,倒勾出了他心中不少心酸的過往,仔細想想在天界這些年,他做過不少事,也受過不少苦,如今實在也累了。

從前,秋昭只覺得以世間安穩為己任是理所應當之事,現下想想,那擔子實在太重了,他現在想過的,只是閑散的生活,與自己心中在意的人找一處寧靜安樂之地,喝茶談笑,如此足矣,只可惜,從前認為是舉手之勞的事,如今卻是這樣遙不可及。

秋昭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有了這樣的念頭,大概神仙也與凡人一樣,想法是會改變的,遇見了什麽人,經歷了什麽事,舊的想法便會被新的想法代替。

秋昭從晃神中回過神來,隨後端起酒杯遞給了身旁的渙海,說道:“這些年跟著我,辛苦你們了!”

渙海看著秋昭,眉頭稍稍凝了一下,遲疑了一下才從秋昭手中接過酒杯,秋昭又遞了一杯給居悅,又道:“渙海跟著我打戰時,總是去最兇險的地方,日夜經歷的都是生死之事,不知多少次從危難之境將我救回,後來總算不去打戰了,居悅也進了府,我卻又要讓你們兩人日夜擔憂,我雖是司神府主神,在司神府內辛勞的卻是你們。”

居悅聽著秋昭說出這番話,心下一陣感慨,連忙對秋昭說道:“殿下,你不用說這些,你是殿下,我們辛苦一些是應當的,司神府若沒了你就不是司神府了。”

秋昭端起酒杯猛地將杯中的酒喝了下去,玉清瓊漿聞著極香,秋昭也還依稀記得味道,可是今日喝起來秋昭卻覺得這酒甚是苦澀。

秋昭將酒杯放下,隨後又道:“過幾日我就要離開天界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這是我罪有應得,那日在酆都我便已經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了!”

“殿下,我早就說了,無論你去哪,我都跟著你!”居悅聽了連忙回道。

秋昭卻搖了搖頭,說道:“此刻我心裏放不下的正是這件事,這些年你們跟著我已經夠辛苦了,渙海本就有資格位居武神,居悅,你在司神府這些年,對司神府的事務了如指掌,我離開以後,司神府也不能空著,只能靠你了!”

居悅聽了連忙搖頭道:“殿下,我只想跟著你,這司神府若沒有了你,我一刻也不想待!”

“殿下,居悅說的沒錯,只有跟著你我們才能安心,況且你這樣離開天界,我們怎麽能讓你孤身一人。”

秋昭看著他們二人,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回道:“我知道你們舍不得我,可是你們也要為自己做打算,今後千萬年,你們還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天界也需要你們,你們留在天界比跟著我更重要,你們若執意為了我放棄天界的一切,只會讓我日後自責慚愧,你們跟著我多年,知道我的性子,自然也知道怎麽做對我最好!”

居悅聽了雙眼突然濕潤了起來,他看著秋昭,心中充滿了不情願,秋昭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上司、恩人,更是家人,居悅在天界沒有家人,從前也只是一個卑微的小神,是秋昭讓他在天界感受到了溫暖,有秋昭在司神府,居悅才覺得這裏像一個家,可是他終究不想讓秋昭傷心,所以他才選擇什麽也不說。

和居悅一樣,渙海也早就將秋昭當成了家人,從秋昭將他帶上天界開始,他就只為秋昭而活,如果沒有秋昭,他甚至不知道明天該做什麽,因為每天一睜眼,他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秋昭。

秋昭看著情緒低落的兩人,隨後又寬慰他們道:“其實你們留在天界於我反而大有益處,我在凡間無依無靠,日後少不得要仰仗你們,阿昀雖也在天界,但有些事他畢竟不方便。”

秋昭說著又倒了一杯酒,隨後端起酒杯道:“今日的酒,就當是我的踐行酒吧,日後,我會安好,你們也一樣。居悅,我其實還是不放心你,日後我不在,你要更穩重些才是,凡事三思而後行,人前話不可盡言,雖不用如履薄冰地活著,卻也要小心謹慎,如此才是長久佇立天界之道。”

居悅喝下杯中的酒,眼中含淚地看著秋昭,心中卻悲傷不已,忙點頭回道:“我知道,殿下,我一定牢記你說的話,絕不讓你失望!”

秋昭聽了欣慰地笑了笑,說道:“那就好,時間不早了,你們去歇息吧,我再坐一會兒!”

居悅聽了立馬搖頭說道:“殿下,讓我們陪你坐著吧!”

秋昭輕嘆了一聲,並沒有反對,居悅和渙海便陪著他在院中一直坐到天明,酒喝盡後,三人都有些微醺了,居悅拉著秋昭說了許多話,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像個孩子一般哭了起來,秋昭安慰了他好一陣,他才逐漸緩和了下來。

天大亮後,居悅趴在石桌上沈沈睡了過去,秋昭等居悅與渙海睡著之後又起身朝府外走了出去。

司神府外的守衛已經撤走了,秋昭踏出司神府,才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擡頭看了一眼司神府的府匾,從前是武昭殿,如今是司神府,這座府邸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秋昭都已經熟悉至極,驟然離開這裏,秋昭心中到底還是會有些不舍。

秋昭走到天橋上,看著晨光站在天河之上,從前這些景象太過平常,以至於秋昭從來沒有仔細看過,現在看來,秋昭心中卻感慨萬千。

秋昭正出神時,渙海突然從身後跟了來,朝秋昭輕喚了一句:“殿下!”

秋昭立馬回過頭來看向渙海,詫異道:“渙海?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渙海神情沈重地看著秋昭,頓了一下,隨後說道:“殿下,你真不希望我們跟你一起離開天界嗎?”

秋昭知道渙海一向不善言辭,可是他腦海中想的卻比話多的居悅要多,自己能勸動居悅,未必能勸動渙海。

秋昭看著渙海,神色嚴肅,認真回道:“渙海,你跟著我這麽多年,應該很了解我的性子,當年我將你帶上天界,並不是為了讓你跟著我,而是為了給你尋一條出路,你的能力出眾,留在天界可以做很多事,你知道我做武神時一直都有除魔衛道維護世間安定的心願,如今我是無法再實現此心願了,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渙海聽了微微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拽著衣袖,雙眼竟漸漸泛出了一絲血紅,很多年了,他心裏都沒有這樣難過了。

“殿下,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只是,殿下離開了天界,日後要怎麽辦?”

秋昭聽了微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離開了天界難道就活不下去了嗎?你放心,凡間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等我在凡間安頓下來了,一定告知你們。”

秋昭說完又轉身看著天河道:“你先回府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渙海看了秋昭一眼,隨後默默轉身返回了司神府。

秋昭被削去神籍一事很快經由天帝旨意通達了世間,秋昭雖犯下大罪,但從前在天界也有許多交好的神官,如今知道他不日就要離開天界,心中自然惋惜不已,但此刻秋昭正處於風口浪尖,他們雖不舍,卻也不敢公然前往司神府與秋昭道別。

整個天界,也只有武靈君不畏人言,敢去司神府找秋昭。

秋昭看見玄靈進殿時,心中還詫異了一下,連忙問道:“武靈兄長怎麽來了?”

玄靈看著秋昭,眼中透著一絲擔憂,說道:“過幾日你就要離開天界了,此時不來,我怕日後會後悔!”

秋昭一邊給玄靈倒茶,一邊苦笑道:“兄長難道不怕被我這個罪人連累嗎?”

玄靈看著他,沈聲道:“我心坦蕩,自不畏人言,更何況,我也是天界的罪人!”

“兄長,你也不認同我那日在酆都所為嗎?”秋昭突然向玄靈問了一句。

玄靈神情沈重,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回道:“只要你自己心裏不後悔就行了,他人的想法何需放在心上,罪是天界定的,只是為了安撫他人之心,只要你自己心中覺得沒錯,那就沒錯,人難得可以隨心而行,哪怕只有一次,此生也不必後悔!”

秋昭聽了心下一震,看著玄靈道:“兄長,沒想到你如今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還以為你一定會怪我為了葉辰與天界對抗。兄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突然很在意葉辰了,我心底裏不願他受到傷害,甚至情緒會受他影響,他難過的時候,我心裏我會悲痛……”

秋昭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笑了笑,又道:“這些話,我也只敢對兄長說了!”

玄靈聽了突然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如此待他,他倒也沒有辜負你,為了見你一面能只身一人前來天界,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私下帶你離開天界,能闖淩霄殿替你受罰,這些事都是尋常人做不到的,他對得起你這番情義!”

秋昭卻失落地嘆息了一聲道:“可我與他終究只能緣盡於此了,無盡之海兇險異常,他此番被流放只怕兇多吉少,可是生與死,我與他必須選一個,既然他選擇了讓我生,即使我不願意,如今也無能為力了!”

玄靈沈默了一陣,隨後又囑咐道:“阿昭,既然他選擇讓你活下來,你就更應該好好活著,離開了天界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凡間比天界自由,日後你若有難處,我自當傾力相助!”

秋昭聽了點頭回道:“多謝兄長,兄長待我之心,我此生不忘!”

玄靈看著秋昭,眼中盡是不舍,他與秋昭,無數次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感情早已超過了尋常同袍,甚至高於兄弟,他們之間的情義,從來不用言說,就像在戰場上,玄靈一揮劍,秋昭便知他要做什麽,並能夠給出最默契的配合。

秋昭將玄靈送出司神府時,正好在府外碰見了秋昀,秋昀正要來找秋昭,秋昭便連忙將他迎進了府內。

進殿後,還未坐下,秋昀便開口向秋昭問道:“鎖仙石已經取出了嗎?”

秋昭點頭道:“是,昨日天帝已經將鎖仙石取走了!”

秋昀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擔憂,又問道:“那魔君內丹呢?”

“天帝暫時壓制住了魔性,我暫時還無恙!”

秋昀聽了這才放心地坐了下來,秋昭看著他,心中總有一團愧疚,這些年,秋昀為自己的安危殫精竭慮,從前自己每一次下界降妖,秋昀總是再三叮囑,後來魔君內丹入體,他更是日夜為自己擔憂,好不容易這些年好些了,自己卻又做出了這些事讓他操心。

“阿昀!”秋昭突然愧疚地開口向秋昀道,“對不起,我這個兄長終究還是讓你失望了!”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秋昀的情緒有些低落,這也難怪,他只有秋昭這一個親人,從前他們在天界能相互照應,可是以後就要天地相隔了,秋昀越想心中越自責,為自己沒能守護好秋昭自責!

秋昭為了安慰秋昀,突然又道:“離開天界以後我打算先回姑蘇看看,許久沒回去了,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

秋昀聽了立馬回道:“去哪裏都不要緊,但你必須保重自己,你體內仍有魔君內丹,日後仍然會很艱難。”

秋昀說話的時候總是微低著頭,視線也微微低著,並沒有與秋昭對視,仿佛是故意的。這讓秋昭心中更加難過了一些,在天界,他對不起許多人,可是最對不起的、最辜負的人還是秋昀!

秋昀今日的話少了很多,而且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秋昭看著他稍顯憔悴的面容,心中愧疚不已,與他說了一些話之後便將他送出了司神府。

之後的司神府便再也沒有外人踏入了,秋昭知道自己離期將至,但心裏仍有一事放不下,於是暗自拜托了傳音,想讓他帶自己去見葉辰一面,卻不想傳音竟告知他,天帝早已將葉辰從天牢中帶走了,至於去了何處,卻無人知曉。

秋昭聽後心中驚訝不已,天帝已經下旨要將葉辰流放,按理說不會輕易更改,那麽此刻天帝將葉辰帶走又是為了做什麽呢?難道只是怕自己去見他?既然已經要生死相隔了,難道連告別也不讓他們二人說一聲嗎?

秋昭心中忐忑不安,沒有等來葉辰的消息,卻等來了離天的旨意!

秋昭離開天界那一日,許多神官都在南天門等候,有些只是為了湊熱鬧,更多人是為了送秋昭一程。

秋昀、玄靈、渙海和居悅四人將秋昭送到南天門外,在眾神的註視下,秋昭交出了金印、令牌等一切與神職有關之物。

天帝早就在南天門等候,秋昭教回物件後,天帝便親自動手收回了他身上的神祇金光,自此,他就再也不是天界之人了!

“陛下,臣在天界多年,受陛下照拂,此等大恩,臣此生無以為報,唯願天地安寧,陛下萬年安穩!”

秋昭說完在天帝面前跪下磕了一個頭,待他起身之後,天帝便立馬對他說道:“今日一別,望卿珍重!”

秋昭聽了又朝天帝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又看了一眼送行的眾人,隨後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居悅最是不舍,拽著秋昭的衣袖說道:“殿下,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走!”

秋昭聽了忙安慰道:“居悅,你答應過我的,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居悅眼中含淚,艱難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殿下,等你安定下來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去看你的!”

秋昭點了點頭,隨後又對其他人道:“阿昀,兄長,我走了!”

說完,秋昭便轉身走出了南天門,朝前走了幾步後,突然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朝身後之人揮了一下手,之後便轉身徑直遠去了,直到身影消失在一片茫茫雲霧之中!

☆、第 120 章

秋昭離開天界之後便迫不及待地朝無盡之海趕了過去,這幾日他心中一直放心不下葉辰,知道今日就是葉辰流放之期,所以想提前趕去無盡之海,希望能見葉辰一面。

秋昭匆忙趕到無盡之海時,只在陰暗之中見到一片荒蕪,崖上陰風索索,悶雷陣陣,飛沙走石撲面而來。

秋昭頂著風沙朝崖邊走去,無盡之海上方無一人影,甚至連一點生氣也沒有,秋昭越往崖邊靠近,心裏越漸擔憂了起來,他生怕自己來晚了葉辰已經進了無盡之海。

崖下幽暗無底,卻隱隱傳來了陣陣琴音,秋昭知道那是元瑤彈出的琴聲,那琴聲悲戚哀婉,以前秋昭聽見心中只有悲涼感,如今卻覺得那琴音另有深意,讓人感慨萬分。

秋昭在崖上等候了一會兒,越等心裏越慌張,正焦心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呼喊。

“司神大人?”

秋昭忙轉身看了過去,見傳音一人站在遠處,此刻正朝自己走來,秋昭連忙朝他走了過去,又仔細在他身旁看了看,並未看見葉辰,於是忙向傳音問道:“傳音,你怎麽一個人在此?”

傳音看著秋昭,神色從容的問道:“司神大人是一離開天界就來了此處嗎?”

秋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回道:“如今我已經不是天界的神官了,你也不必再叫我司神大人了!”

傳音朝秋昭微微笑了笑,說道:“司神大人雖已不在天界,但在小神心中仍擔得起這一聲尊稱,司神大人今日來此,想必是為了見葉辰吧?”

秋昭心思被戳穿,心下頓時有些懺愧,輕嘆了一聲回道:“我知道天帝旨意不可更改,今日來此也只是想在臨別之前見他一面,還望你能成全!”

傳音聽了忙道:“其實陛下早就猜到大人今日會來此處,所以故意等你離開了天界才讓小神帶葉辰來此。”

秋昭聽了心下一驚,欣喜問道:“這麽說葉辰還沒有進無盡之海是嗎?那他現在何處?”

傳音輕緩地笑了笑,隨後擡頭朝秋昭身後示意了一下。

秋昭見了連忙轉身看去,見葉辰正安然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眼神溫和地看著自己。

秋昭立馬朝葉辰走了過去,走到葉辰面前仔細端詳著他他,不知不覺中,視線忽然模糊了起來。

“漓公子……”

葉辰看著秋昭,臉上緩緩露出了一絲微笑,開口道:“臨死之前能再見你一面,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秋昭聽了又道:“在天界時,我一直想去見你,只是天帝不許,不得已之下我今日才趕到此處,幸好還是見上了!”

秋昭話音剛落,傳音便在他身後說道:“司神大人千萬不要埋怨陛下,陛下不讓你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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