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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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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秋昀匆忙帶著秋昭回到天界,自進南天門開始,一路上便吸引了無數神官的目光,好不容易回到司神府,府內的居悅一聽秋昭回來了,連忙從殿外迎了出來,卻沒想到見到的竟是渾身浸滿鮮血、氣息奄奄的秋昭。

“殿下!”

居悅慌忙喚了秋昭一聲,語氣又驚又怕。

秋昀扶著秋昭進入殿內,隨後沈聲對居悅和渙海說道:“你們在外候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殿!”

說完,秋昀便擡手關上了殿門。

居悅站在殿門外,一臉擔憂的張望著,隨後立馬向身旁的渙海問道:“殿下到底是怎麽了?”

渙海神情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絲恐懼,沈聲回道:“殿下……體內的鎖仙石碎了!”

“什麽?”居悅神色一驚,更加擔憂地朝殿內看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好好的,鎖仙石為什麽碎了?”居悅一邊擔憂地朝殿內看著一邊問道。

渙海靠在殿外,微微低著頭,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著,居悅在門外忐忑不安地徘徊,口中念念有詞。

“這麽多年,我們小心翼翼護著殿下,生怕他體內的鎖仙石會出事。”

“殿下為了保護鎖仙石,這三百年來滴酒不沾,不練武,不提劍,為什麽還是沒保住?”

“殿下會被魔性控制嗎?會成魔嗎?還是要像當年一樣受盡折磨?”

渙海和居悅一靜一動地守在殿外,殿內沒有任何動靜,只是不時會有一束靈光從門後照出來。

等了好一會兒,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從府外走了進來,二人相繼回頭看了一眼,看清楚來人時,二人臉上立馬露出了一陣驚訝,隨後匆忙迎了出去!

“陛下!”

居悅和渙海站在殿外朝匆忙進府的天帝行了一禮。

天帝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又看著緊閉的府門問道:“掌道和司神是不是在殿內!”

“正……正是!”居悅匆忙回道。

天帝聽了立馬朝殿內走了進去,殿門打開後,天帝便逆著滿殿的靈光走進了殿內,隨後又將殿門緊緊關了起來。

天帝一進殿便看見秋昀正渡法力給秋昭幫他壓制體內的魔性,但秋昭體內的魔君內丹已經沒有了任何束縛,縱使秋昀源源不斷給秋昭渡法力,仍舊阻攔不住秋昭體內的魔性越來越盛。

隨後,天帝便擡手朝秋昭體內渡了一道靈力,隨著靈力入體,秋昭體內的魔性快速被壓制進了丹田內。

秋昀感應到有一股強勁的靈力突然灌進了秋昭體內,連忙睜開了雙眼,看見天帝站在眼前,秋昀立馬收手向天帝懇求道:“陛下,兄長體內的鎖仙石已碎,還請天帝幫他將鎖仙石覆原。”

天帝淡淡地看了秋昀一眼,隨後看著秋昭眼神逐漸沈了下來。

天帝將手掌放在秋昭頭頂,隨後用法力在秋昭體內試探了一陣,突然又道:“三百年前本座便警告過你們,鎖仙石一旦碎裂,便只能自行覆原,就如同當年鎖仙石打入他體內一般,需日積月累,逐漸聚合,為外力不可影響,如今鎖仙石碎裂成千萬碎片散落在司神經脈各處,本座也只能將仙石碎片引導進丹田內,卻無法將它覆原。”

秋昀聽了神情凝重地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的秋昭,在天帝的靈力探查下,秋昭經脈內的鎖仙石發出了淡淡地光芒,隨後跟著天帝靈力的引導緩緩朝秋昭丹田聚集了過去。

但鎖仙石的碎石實在太多,成百上千的碎石幾乎流散進了秋昭每一條經脈內,而天帝的引導卻十分緩慢,要想將所有碎石都聚集進丹田內,至少要幾個時辰。

秋昀站在殿內看著天帝連續不斷地用靈力引導碎石,心下卻越來越沈重,照天帝所說,就算所有碎石都聚集進了丹田內,也無法壓制住秋昭體內的魔性,最讓秋昀擔憂的是,三百年前秋昭走過的那條路,今日又要從頭再走一遍了。

與此同時,地府內,瑯琊仙君讓閻王綁了葉辰,將他押進在閻王殿前,準備在眾鬼面前重罰他。

葉辰跪在殿前,微微低著頭,瑯琊仙君站在殿前臺階上,看著葉辰沈聲道:“你這臭小子,你看看你今天造的孽,你知不知道,地府十八層地獄、這些宮殿樓室用了多少年才建成,你倒好,一日就將千年心血毀於一旦。”

葉辰低著頭沈默不語,手中緊緊握著家人的清魂珠,一想到自己父母魂飛魄散的情景,他的心裏就忍不住憎恨瑯琊仙君。

“早知有今日,我當初真不應該收你!”瑯琊仙君狠狠地嘆了一聲說道。

葉辰聽了,突然沈聲回道:“從我阿爹阿娘魂飛魄散開始,我們就不是師徒了!”

瑯琊仙君聽了一時怒火中燒,心底的怒火直沖腦門,當即抽出長鞭對葉辰怒道:“我告訴你,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本事是我教的,除非你死了,否則,你欠我的永遠還不了,你真當老子稀罕你這麽個混賬小子是嗎?既然你要跟老子劃清界限,那老子就成全你,你今日受我一百鞭,就當還那一百年的教養之恩了!日後,你有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一拍兩散!”

一旁的閻王和崔判官一聽瑯琊仙君震怒,心下一驚,連忙上前來勸道:“君上息怒,他雖有錯,卻也不至於受此重罰,您這水曲制鬼鞭,誰不知道厲害,普通鬼怪受得一鞭就要魂飛魄散,他就是身體再健朗,也受不了一百鞭啊!”

瑯琊仙君聽了,眼神一凜朝閻王看了一眼,沈怒道:“你還替他求情,你看看你這地府,給他禍害成什麽樣了!”

閻王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地府,心裏雖然心疼,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笑著回道:“事已至此,也不是發怒就能解決的,小王也不是替他求情,只是怕君上今日將他打死了,日後後悔起來,又怪罪小王不阻攔。”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怒道:“你放心,今日打死了他,我絕不後悔,倒是留他一命,我日後只怕要後悔!”

葉辰聽了突然緩緩擡起頭,看著瑯琊仙君回道:“教養之恩至死難報,既然師父要用一百鞭來抵恩情,我自當求之不得!”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指著葉辰對閻王說道:“你聽聽,你給他求情,人家卻求之不得,好,既然你求之不得,那我就成全你,跪好了!”

葉辰聽見瑯琊仙君一聲怒吼,立馬跪直了腰板,瑯琊仙君見了立馬揮鞭朝他身上抽了下去。

閻王等人只聽制鬼鞭抽上葉辰身體發出來的聲音便知,瑯琊仙君是用了全力來揮鞭的。

只一鞭下去,葉辰便已經感覺體內元神震動,似有渙散離體的跡象,還未反應過來,第二鞭有抽到了他身上。

葉辰咬牙強忍著疼痛,腦海中回想著從小到大瑯琊仙君對他的教誨,那些回憶,每一幕都歷歷在目,在瑯琊仙君長鞭之下緩緩從他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閻王深皺著眉,看著葉辰受鞭時痛苦的模樣,心中實在有些不忍,卻又無能為力,只能默數著葉辰所受的鞭數,並在心中暗自為葉辰祈禱。

十、二十、五十、七十……

還未滿一百鞭,葉辰身上的衣裳便已經被鞭子抽爛了,葉辰身上手臂上都是鞭痕,深一些的血流不止,淺的也已經皮開肉綻,但一直到現在,葉辰也未吭一聲,未叫過一聲疼。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到一百下時,瑯琊仙君突然停了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葉辰,上身已經被長鞭抽地血肉模糊,再沒有一塊好皮可以下鞭了。

葉辰跪在地上,此刻的他早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元神已經開始渙散,整個人也已經失去了九成的意識,能撐到現在,一是憑借極臉上的意志,二是體內的魔君內丹固住了他最後一絲元神。

瑯琊仙君擡手握著長鞭,他知道,這一鞭下去,就算有魔君內丹護著他,他的元神也會保不住。

就在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瑯琊仙君手上的制鬼鞭時,瑯琊仙君突然收起了長鞭,隨後看著葉辰說道:“你當年在我門下,也受過不少責罰,這最後一鞭就拿那些受的責罰抵了吧,從今往後,你我便不再是師徒,你若再做出傷天害理之事,該出手,我自當出手,絕不手軟!”

說完,瑯琊仙君便對一旁驚詫的閻王說道:“把他送回崇山,是死是活,由他造化!”

說完,瑯琊仙君便轉身進了殿,閻王聽了立馬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此時的葉辰仍有最後一絲意識,聽見瑯琊仙君那番話後,立馬憑借最後的意識躬身朝前磕了一個頭,一邊虛弱地說道:“多謝……師父!”

葉辰的額頭磕在地上之後便再也沒有起來,閻王一見他昏迷了過去,立馬想要和崔判官一同上前扶他,只是葉辰全身都被鞭子抽地皮開肉綻,就是想扶他,也沒有下手之處。

情急之下,閻王只好讓崔判官去盛了一缸水來,然後將他整個人擡起置入水缸之中,隨後讓人擡著水缸出了地府。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界也漸漸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渙海和居悅在殿外守了幾個時辰,仍舊不見殿內有任何動靜,心下既擔憂又焦慮,若不是天帝在殿內,他們早就忍不住闖進殿內去了。

眼見著夜色降臨,看著殿內靈光奪目,情不自禁地焦心道:“殿下到底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殿內靈光突然消失了,隨後亮起了一團燭光。

居悅和渙海立馬湊到門前,迫不及待地朝緊閉的殿門看著。

沒過多久,秋昀忽然打開了殿門,居悅和渙海一見殿門打開,便立馬奔進了殿內。

殿內,秋昭緊閉雙眼坐在地上,天帝站在一旁,額頭布滿了汗珠。

“殿下!”居悅一見到秋昭便慌忙叫了一聲。

“他還在昏迷中,今夜怕是醒不過來了!”秋昀看著秋昭緩緩說道。

渙海聽了立馬向秋昀問道:“掌道大人,殿下怎麽樣了?”

秋昀立馬朝天帝看了一眼,天帝緩緩舒了一口氣,隨後回道:“碎石已經全部回到了丹田之中,之後重新聚合只能靠司神自己了。”

渙海聽了臉色一驚,慌忙問道:“那殿下豈不是要和三百年前一樣?”

天帝微微點了點頭,又道:“今夜你們務必要寸步不離地守著他,若他在明日辰時前鎖仙石開始聚合,司神便無性命之虞,若到辰時鎖仙石還未開始聚合,便需要另做打算。”

居悅和渙海聽了,立馬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臉擔憂地看向了秋昭。

天帝說完便朝殿外走了出去,秋昀見了立馬跟了上去,出殿之後,秋昀便開口向天帝說道:“陛下,酆都之亂並非兄長本心,亦如三百年前一樣,還望陛下網開一面。”

天帝神情沈重,擡頭看著天邊亮起的一絲月光,回道:“此事日後再議,先穩住司神要緊!”

說完,天帝便離開了司神府,秋昀看著天帝離去的背影,心下隱隱深憂了起來,怔了一會兒,他又轉身進了殿。

進殿後,秋昀便讓渙海和居悅扶著秋昭回了寢殿,回到寢殿後,秋昀便讓居悅和渙海先給秋昭換一身衣服。

換衣服前,居悅和渙海又幫秋昭將一身的鮮血擦了下來,在幫秋昭擦拭身體時,他們才終於看清楚了秋昭身上的傷口,那些傷口雖然沒有特別深重的,但卻極多,全身上下足有百十道傷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居悅看著秋昭身上的傷痕,擦拭傷口的手忽然忍不住抖了起來,眼眶也情不自禁濕潤了起來。

換好衣服後,二人便將秋昭放到了床榻上,隨後三人便一同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很快,一夜過去,三人守了一夜,毫無困意,目光緊緊盯著昏迷中的秋昭,越臨近辰時,三人心下便越緊張。

終於,離辰時還有半個時辰時,床榻上的秋昭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帶著一團魔氣,隨後又快速消了下去。

床邊三人一見秋昭突然驚醒,心下一喜,還未來得及細看,秋昭突然蜷縮著身體沈聲□□了起來。

“啊……”

□□逐漸變成了痛苦嘶吼,同時,他的丹田內突然綻放出了一道金光,秋昀和渙海看著那道熟悉的金光,一時間竟不知該欣喜還是該擔憂。

那道金光,正是鎖仙石聚合的征兆。

“掌道大人,現在該怎麽辦?”

居悅看著蜷縮在床榻上痛苦低吟的秋昭,心下焦急不已,連忙向秋昀問道。

秋昀看著秋昭痛苦的模樣,心中雖然不忍,卻仍舊無動於衷,因為他知道,此刻對秋昭最好的幫助就是無動於衷,因為任何幫助對秋昭都是累贅,這一點,三百年前就已經深深印刻進了他的心裏。

“殿下!”

居悅看著秋昭痛苦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想要上前,渙海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居悅回頭看著渙海,渙海神情沈重,眼神中透著隱忍,他緊緊抓著居悅的胳膊,也緊緊抓著自己的心。

秋昭一邊□□一邊在床榻上翻滾,體內的魔氣時盛時衰,丹田內的金光卻越漸強盛。

秋昀和渙海看著床榻上的秋昭,同時回想起了三百年前鎖仙石初次聚合的情形,鎖仙石初次聚合疼痛便似錐心剔骨,此後每疼一次甚一次,直至完全聚合,疼痛才會逐次減輕。

秋昭熬了整整一百年,體內的疼痛才徹底消失,而現在,他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起點,這一次,長則百年,短則幾十年,那場讓所有人心驚膽戰的噩夢,又回來了。

秋昭在床榻上翻滾□□了許久,身上的傷口早已在翻滾中被撕裂,一身的白衣被鮮血混著汗液浸染成了紅色。

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秋昭丹田內的金光才終於淡了下去,身上的魔性隨著金光一同縮回到了魔君內丹內。

秋昀見秋昭丹田內的金光退散後,立馬上前扶起了他。

“哥哥!”

秋昀扶起秋昭看了一眼,秋昭的意識已經模糊,他微睜著雙眼,視線卻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眼前晃動著幾個人影。

秋昀將手搭在秋昭的脈搏上探了一下,居悅見了連忙向他問道:“掌道大人,殿下怎麽樣了?”

秋昀突然松了一口氣,隨後神情凝重地回道:“從今日開始,他不能再出司神府半步,府內不能出現任何利器、鈍器,渙海,去將浮鴻毯拿出來。”

渙海聽了神情一沈,立馬問道:“掌道大人,真的要從頭開始了嗎?”

秋昀看著昏迷中的秋昭,沈聲回道:“這一次,或許用不了一百年,但情況絕不會比當年好一分!”

渙海和居悅聽見秋昀的話,臉色立馬凝了下來,居悅沒有親眼見過鎖仙石在秋昭體內聚合時的場景,但渙海曾告訴過他,鎖仙石聚合所帶來的疼痛,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最疼的時候,甚至會讓秋昭產生自殺了斷的念頭。

居悅知道秋昭從前是武神,在戰場上,本就經歷過比常人更痛苦的事,他那一身的傷口,無論深淺,都曾給他帶來過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就是這樣一個能忍下任何傷痛的人,竟會在鎖仙石聚合所帶來的疼痛中冒出自殺了斷的念頭,可想而知,那份疼痛該有多重,秋昭那些年所受的折磨該有多重!

☆、第 104 章

三人在秋昭床前守了一夜半日,秋昭終於從昏迷中轉醒,床前三人見他醒來,心下終於松了一口氣。

秋昭一睜眼,便看見秋昀三人圍在床邊,掙紮著想要起身,秋昀連忙上前扶起了他。

“殿下,怎麽樣?現在還疼嗎?”

秋昭靠在床邊,擡頭看了居悅一眼,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回道:“已經好些了。”

隨後,秋昭又看向秋昀問道:“漓公子他怎麽樣了?”

秋昀神情微冷,看著秋昭冷聲回道:“他有什麽下場都是活該,你不用費心思關心他,就算他真的有什麽事,你難道還想再舍命救他一回不成?”

秋昭聽出秋昀語氣中的不悅,看著秋昀,有些愧疚道:“阿昀,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

秋昀臉色陰沈,沈默不語,身後的渙海和居悅見了立馬轉身出了寢殿。

殿內只剩下秋昭和秋昀二人後,秋昭又向秋昀說道:“我知道這一次是我任性妄為了,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著葉辰受傷害,一日之內,他已經失去了至親,已經十分可憐了。”

秋昀聽了,沈聲回道:“他的安危,難道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嗎?”

秋昭默然,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如果當年不是遇見了我,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所經歷的苦難,艱難的人生,一切的源頭都是我,我虧欠了他一個幸福安樂的人生,現在為他做的,只是償還了一二而已。”

秋昀擡起頭,雙眼中帶著一絲怒意,與秋昭對視著說道:“你不欠他任何東西,是他虧欠你!”

秋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無奈道:“從我們遇見開始,欠和不欠就已經分不清了。可是,這三百年來,我至少還有你,有渙海、居悅在我身邊,而他,只有一個人,他這三百年過的該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與家人重逢,好不容易找到了親人,卻又要親眼看著他們在眼前消失,和他比起來,我已經算是幸運很多了。”

秋昀聽著臉色逐漸陰沈了下去,隨後突然起身說道:“他如何可憐,是他的事,他不該連累你,如今他有什麽下場,都是他自作自受,你為了他,連鎖仙石也碎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秋昭輕嘆著點了點頭,“當年我都熬過來,就算重新開始,再來一百年,我也一樣能熬過去。”

秋昀神情凝重,沈默了一陣,隨後又道:“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讓渙海和居悅來告訴我。”

隨後,秋昀便轉身出了寢殿。

渙海和居悅正守在殿外,秋昀見到他們便吩咐道:“好好照顧他,不準他離開司神府,不要告訴他任何與葉辰有關之事。”

隨後,秋昀便毅然離開了司神府。

秋昀出了司神府就朝淩霄殿而去,淩霄殿後有一片小湖,湖中立著一座小亭,天帝時常在亭中靜思,秋昀找到天帝時,天帝像往常一樣立在亭中。

“陛下,葉辰現在何處?”秋昀一進亭子便匆忙向天帝問了一句。

天帝匆忙回過神來,看了秋昀一眼問道:“掌道,司神如何了?”

秋昀神情凝重道:“鎖仙石已經在辰時前聚合過一次,臣現在只想知道葉辰在何處?”

“知道又如何?司神與他既有此緣,便是天定,事已至此,你我都無力更改,不入隨遇而安。”

秋昀聽了沈聲回道:“臣不會隨遇而安,既然葉辰是兄長之劫,那我便要將這一劫斷幹凈!”

天帝聽了輕嘆了一聲道:“葉辰未必一定是司神之禍,司神雖因他受苦,終究還是保住了性命,這未必不是司神之福。”

“是福是禍,臣自會分辨,陛下只需告知葉辰的下落即可,葉辰如今已成魔,陛下想必也不想輕易放過他吧?”

天帝神情微沈,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回道:“葉辰是瑯琊仙君門下弟子,自然先交由瑯琊仙君處置,方才聽傳音回稟,瑯琊仙君已經在地府罰了他一百鞭以示懲戒,如今已經將他送回了崇山。”

秋昀心下一驚,隨即朝天帝看了一眼,見天帝神情淡然,似乎並不在意葉辰的下場,立馬又問:“瑯琊仙君行事一向神秘,收武靈君為徒是受陛下所托,那麽收葉辰進門是否和當年武靈君進瑯琊山一樣,亦是陛下所安排?所以陛下心中並不想至他於死地。”

天帝聽了眼神一沈,看著秋昀說道:“掌道,緣乃天註定,你守護道碑多年,應該知道天道不可違,即使改變了天道,天道終究也會回到原來的軌跡,葉辰是死是活,天道早就定下,縱然本座不插手,他亦會有今日。你關心司神,難免關心則亂,你仔細想想,這些年能保司神一命,已是萬幸,你又何必執著其他事!”

秋昀聽了神色一凜,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憎恨,說道:“我所執著的,至始至終只有一件事。”

秋昀說罷匆忙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了淩霄殿,秋昀遠去後,天帝微微嘆了一聲,喃喃自語道:“何苦執著!”

秋昀離開淩霄殿後並沒有回掌道府,反而徑直出了天界。

玄都,閻王將葉辰送至玄都外,隨後就他投進了漓江內。

葉辰浮在江面上,逆著江水漂進了玄都,玄都群魔一見葉辰從城外漂了進來皆驚訝不已,又見他上身布滿傷口,浮在江面昏迷不醒,便不敢上前碰他,任由他在江上漂浮游動。

眾魔圍在江畔目不轉睛地盯著葉辰,見葉辰體內的魔君內丹正源源不斷地朝外散發魔氣,那些魔氣包裹著葉辰的身體,正逐漸將他身上的傷口愈合。

葉辰在水面漂了許久,直到身上潰爛的皮肉重新長出來時,他才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看著頭頂陰暗的天空,思緒一片混亂,想起了魂飛魄散的親人、反目的恩師、以及為自己甘願犧牲性命的秋昭,一時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這一日,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葉辰突然感到十分疲累,這三百年來,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渴望閉上沈重的雙眼。

過去的三百年,葉辰能活下來,靠的只有心中的一點信念,成神前,他想成神,成神後,他想和家人團聚,而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目標了,他的心,平靜到似乎已經不想再跳動。

葉辰躺在江面,任由江風吹著四處漂動,他一點也不想起身,不想面對這個毫無意義的世界,他只想這樣躺著,不受任何事物打擾。

從天黑到天明,葉辰不動,江邊的妖魔也不敢下去碰他。

玄都上空陰雲密布,濃重的雲層上,忽然傳下了一道驚雷聲。

玄都群魔聽見天空傳來異變,紛紛擡頭看了過去,就在眾魔好奇之時,雲層上忽然落下了一道身影,隨之而來的,是萬丈天雷!

秋昀落在崇山腳下,周身包裹著天雷,眾魔一見秋昀從天而降,紛紛朝他圍了過去。

秋昀站在臺階最底層,眼神陰沈地掃視了一眼朝自己圍過來的妖魔,隨後擡手朝他們召下了一道天雷。

眾妖魔慌忙躲閃,一躲開天雷便又迅速朝秋昀反撲了上來。

秋昀眼神一凜,瞬間召下百十道天雷護住周身,眾魔皆懼怕天雷,連忙朝後退了下去。

秋昭帶著一身天雷朝江邊緩緩走去,面前的妖魔見了紛紛四散而開,不得已讓出了一條直通江面的道路。

秋昀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江邊,看了一眼仰躺在江面的葉辰,眼神中突然透出了一絲恨意,隨後踏著江水朝葉辰走了過去。

秋昀身旁的雷電傳進水中,瞬間在黑色的江水中四散而開,傳到葉辰身邊,才被葉辰身上散發出的魔氣給擋了下來。

“好一個小崇山君,你可真是命好,連生死劫難都有人替你承受,有人性命攸關,你卻能安安逸逸地置身事外。”

葉辰平靜地看著天空和天空中飛閃的雷電,隨後淡然回道:“掌道大人覺得我命好嗎?我還以為,掌道大人當年幫我,是因為看我可憐呢?”

秋昀聽了突然怔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絲驚詫,隨後冷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葉辰看著天空,嗤笑著說道:“掌道大人以為蒙面裹身,便不會被人認出來嗎?兩百年前,教我用遁地之法從漓江之下開暗道進入崇山奪取魔君內丹的人,是掌道大人吧?不久之前,告訴我另外半顆魔君內丹下落的,也是掌道大人對麽?掌道大人做這些,是想利用我將秋昭體內的魔君內丹引出,沒錯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秋昀凝視著葉辰回道。

葉辰聽了,突然從水面上直立起了身子,面對著秋昀說道:“秋昭是你兄長,我知道看著親人受苦是什麽感受,秋昭是神,你不會讓魔君內丹這麽危險的東西留在他體內,更何況,因為魔君內丹,他已經失去了做武神的資格,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比你更瘋狂,只可惜,我終究也沒有做到答應你的事,連累了秋昭,我很抱歉!”

秋昀聽了神色一冷,睜著一雙憎恨的眼睛看著葉辰,厲聲怒道:“如果一句抱歉有用的話,那我兄長這些年受的折磨算什麽?我那個又傻又善良的哥哥,為了你,幾乎傾盡了一切。你算什麽?憑什麽要讓我哥哥一次又一次為你犧牲?”

秋昀越說越氣惱,聲音逐漸失控,最終變成了怒吼。

四周的雷電受到秋昀情緒的波動,猛地震動了起來,朝葉辰身上打了過去。

雷電被葉辰身上的魔氣擋了下來,秋昀卻一臉憤懣地怒吼著朝葉辰走了過去。

“你不過只是一個凡人而已,憑什麽讓我哥哥舍身相救,三百年前是,三百年後亦是,你早就該死了,你活著,只會拖累他人,如果兩百年前我就知道你的來歷,我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你!”

秋昀越朝葉辰靠近,擊打在葉辰身上的雷電便越強盛,那些雷電仿佛帶著秋昀的情緒,帶著深重的悲憤擊打在葉辰身上,一開始,葉辰身上的魔氣還能替他擋下雷電,但隨著秋昀越來越近,雷電便越來越重,漸漸地連魔氣也擋不住了。

葉辰被雷電擊中後猛地朝後退了一步,隨後整個人摔進了江水裏。

秋昀見了,忽然擡手召下了一道極強的天雷,正對葉辰胸膛擊了下去。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兩邊的群魔皆閉上了雙眼,待他們睜開雙眼時,江上已經沒有了葉辰和秋昀的身影。

葉辰被那道天雷擊進了江中,秋昀跟著他一同墜入水中,在一片漆黑的江水中,秋昀一把抓住了深受重傷的葉辰,向他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欠他多少?為了你,我的哥哥,生生摧毀了自己的一生!”

葉辰被秋昀扔進了漆黑的江水中,耳邊盡是水流湧動的聲音,就在他意識模糊時,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亮光,隨後耳邊的水流聲突然消失了。

葉辰奮力睜開了雙眼,卻沒想到,眼前出現的,並非漆黑的江水,而是記憶深處那幅多年不敢忘卻的畫面。

小廟內,秋昭正盤腿坐在屋檐下,過了整整一夜,秋昭終於恢覆了幾成法力,此刻天已經逐漸亮了起來,夏秋之際,天本就亮的特別早,還未到辰時,柔和的陽光就已經照上了山林。

秋昭閉著雙眼,一邊調節元氣,一邊等待秋昀帶人前來。

天大亮時,昨夜那個小男孩突然去而覆返,他的手裏緊緊抓著兩個饅頭,沿著山路一路小跑到了小廟外。

他站在廟門外,朝廟內探了一眼,看見盤腿坐在屋檐下的秋昭時,忐忑的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欣喜。

葉辰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腳步輕緩地朝秋昭走了過去,走到秋昭面前,葉辰仔細看了一眼秋昭平靜的臉龐。

入定的秋昭已經封閉了七竅,除非身體受到沖擊,否則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情況,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葉辰正站在自己面前。

葉辰站在秋昭面前,他本來是想給秋昭送些吃的,但現在,看見秋昭正閉眼凝神,他忽然又不敢開口打擾他了。

葉辰看著秋昭的臉龐出了一會兒神,秋昭長得太好看了,年幼的葉辰,心裏想不出一個詞來形容他,他只知道,他從未見過像秋昭這麽好看的人,眼前這位神仙,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種魅力,會情不自禁吸引住自己。

葉辰站在院子裏,看著小時候的自己正站在秋昭面前出神地看著秋昭,他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心裏有多好奇和欣喜。

那時候的葉辰,對秋昭又敬畏又好奇,他從來沒有見過神仙,而秋昭降臨,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投射進了他平凡的人生之中,註定讓他終生難忘。

如果不是因為秋昭失信,這樣美好的人,葉辰又怎麽會憎恨多年呢,當年,葉辰將秋昭奉若神明,秋昭的約定,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秘密,也因此,在期望落空的時候,葉辰心裏才會如此憎恨秋昭。

葉辰站在秋昭身旁,看著小時候的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多幸福啊,父母仍在,無憂無慮,平凡的人生因秋昭的出現而增添上了一抹色彩,如果時間能夠倒流,葉辰最想回去的,一定是這一天。

葉辰看著自己的模樣,眼眶忽然有些濕潤,他知道,眼前這一切都是一場幻境,這一天,再也回不去了,孑然一身的他,再也不會像這一天那麽快樂了。

“神仙哥哥!”

小葉辰對著入定的秋昭輕聲呼喚了一聲,他小心翼翼的聲音輕地像小貓一樣,見秋昭沒有回應,他又大著膽子伸手觸摸了一下秋昭身上的盔甲。

那副銀色的盔甲上還沾著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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