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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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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墮入魔道,只是葉辰卻想不通,既然瑯琊仙君早知自己會有今日,為何當年回山後他又會答應教自己修道。

葉辰正出神時,殿外忽然吹來了一陣夜風,燭火被夜風吹動,墻上的帷幔跟著飄動了起來。

葉辰擡頭看了一眼帷幔,燈火通明,黑色的帷幔下透著一絲隱秘。

葉辰在瑯琊山待了百年,從第一次被瑯琊仙君告誡不可掀開帷幔開始,他有無數次對帷幔後的東西產生過好奇,卻沒有一次真正掀開過帷幔。

葉辰走到墻壁前,緩緩伸手抓住了帷幔,此時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孩子了,除了對帷幔之下感到好奇,他的心中還對瑯琊仙君充滿了質疑,他不明白為什麽瑯琊仙君要隱瞞救他之事,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不肯自己修道,後來卻又改變了主意,還有許多事,從前未曾細究,現在想來葉辰卻覺得極不合情理。

瑯琊仙君這個人,身上好像帶著很多謎團,他頂著一個散仙的名號,廣交四海之輩、熟識天地神魔,甚至連天帝也是他的至交好友,葉辰與他朝夕相處了一百年,是他親手養育成人,可葉辰也不敢說自己了解他,葉辰所了解的,只是在瑯琊山的瑯琊仙君,或者,只是自己的師父。

葉辰站在帷幔前猶豫了一會兒,殿外突然又吹來了一陣冷風,這陣風帶著涼意鉆進葉辰的脖子裏,讓他瞬間清醒了些,他擡頭看了一眼帷幔,隨後手上一用力,將帷幔從墻壁上扯了下來。

帷幔在風中緩緩飄落,隨後,一幅壁畫赫然出現在了葉辰面前。

葉辰借著燭光仔細看了看壁畫上的內容,看得越仔細,葉辰心下越驚訝,目光中逐漸透露出了一陣驚駭,隨後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葉辰看清楚壁畫上的內容後,突然匆忙轉身出了殿門。

葉辰從前殿來到瑯琊仙君的寢屋外,沒有絲毫猶豫便推門走了進去,借著月光,他開始在屋內搜尋了起來。

葉辰仍然記得,當年自己偷看道書之所以會被瑯琊仙君發現,是因為無意間將一面放置在書架上的鏡子碰倒了,那鏡子摔在地上時,照出了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葉辰被那道光芒吸引住之後,還未來得及看清鏡中之物便驚動了瑯琊仙君。

葉辰在書架上找了許久,仍舊沒有找到當年那面鏡子,就在他準備放棄之時忽然在屋內的書桌上看見了一個小木匣子,那木匣子通體漆黑,是葉辰從來沒有見過的,葉辰忽然想起了白日崔判官來送東西一事,當即猜出那匣子便是崔判官送來的物件。

葉辰沒有找到那面鏡子,一時好奇,便將那匣子拿了起來。

葉辰打開匣子,看見裏面放著一個漆黑的小珠子,在微弱的月光下透著一絲陰森的光芒。

葉辰拿起珠子想要放在月光下仔細看看,卻在觸碰到珠子的瞬間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哭聲,葉辰猛地看著那顆珠子,忽然從珠子裏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葉辰看清楚珠子裏的身影時,整個人驟然震了一下,手上的珠子突然掉落在地,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小晨,日頭這麽大,還在外頭玩,當心一會兒中暑了!”

田埂上,一個婦人冒著烈日挑著擔子走過,向趴在田埂邊抓螞蚱的小孩說道。

小孩手裏抓著螞蚱,擡頭看了婦人一眼說道:“劉嬸,是我娘讓我抓些螞蚱餵雞的,你看我抓了好些了!”

小孩將腰間的布袋子拿起來朝那婦人晃了晃,那婦人笑了笑,回道:“那也別這大日頭的出來,等過了一個多時辰,日頭消了些,你再來抓,那時候田裏的螞蚱才多呢!”

小孩笑了笑,爬了起來,然後朝家裏飛奔而去。

葉辰看著掉落在地的珠子,看著珠子裏的身影恍然叫道:“劉嬸?”

葉辰將珠子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珠子裏都是些散碎的魂魄殘影。

葉辰將珠子握在手中,眼神中透著一絲迷惑,隨後拿著珠子奔出了門。

葉辰趁夜離開了瑯琊山,心中帶著一團疑惑和無數猜想朝地府趕了過去。

到了地府,葉辰不由分說便闖了進去,直言要找崔判官。

地府一眾鬼差自然不允許他擅自闖入,即刻集結了百十鬼差在地府入口阻攔葉辰。

葉辰一心想要解開心中疑團,如今見鬼差攔住了入口,情急之下只好動了手。

以葉辰的修為,將地府攪個天翻地覆本就是易事,如今又有魔君內丹助益,那班鬼差更加不是他的對手,不多時他便闖到了閻王殿外。

這一番動靜早就驚動了殿內的閻王和判官一眾人等,葉辰闖到殿外時,崔判官才終於從殿內走了出來。

崔判官白日在瑯琊山時便已猜到葉辰並非普通神官,如今見他如此大張旗鼓地闖進了地府,心下立即忐忑不安了起來,一出殿便向葉辰問道:“閣下擅闖地府,不知所為何事?”

葉辰一見到崔判官便拿出了那顆珠子,向他問道:“這是什麽?”

崔判官見清魂珠在葉辰手中,便猜到他已經打開了放在瑯琊仙君寢屋的盒子,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慌,卻並沒有回答葉辰。

葉辰見崔判官三緘其口,立馬又質問道:“這珠子裏有一縷殘魂,是我的一位故人,這是你今日送去瑯琊山的,所以你一定是見過她,我只想問你,你是從各處得來那一縷殘魂,又為何要將她放在這珠子內?”

崔判官聽了神情一沈,回道:“不管閣下是什麽身份,此事都不是你應該知道的,閣下今日闖入地府已經犯下大罪,我勸閣下還是盡早離去吧,莫要一錯再錯!”

葉辰實在無心與崔判官打啞謎,決心要深究出這顆珠子的來歷,便縱身而起,驟然跳上前,拔出長劍指在崔判官胸前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若不如實回答,我便掀了這地府親自尋找真相。”

崔判官神情凝重地看著葉辰,葉辰身上的氣勢,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個人。

就在葉辰話音剛落時,殿內忽然傳來了一聲冷哼,隨後又傳來一聲呵斥:“好大的口氣,本王倒要看看是誰想掀我地府!”

隨聲而來的是一個穿著黑金蟒袍的男人,那男人神形高大壯碩,面容威嚴,額下吊著兩道濃黑長眉,眼神陰沈微怒,頭頂鬼面黑冠,正是地府閻王。

葉辰見到閻王出殿,便將指著崔判官的劍移到了閻王面前說道:“來的正好,珠子是你讓他送去瑯琊山的,他不肯說,那就你來說吧!”

閻王神情微怒地註視著葉辰,正要發作,崔判官忽然靠在閻王耳邊耳語了一陣,閻王聽後神情驟然一變,隨後對葉辰說道:“年輕人,本王不管你是什麽來頭,有多大本事,你想打聽的事,這地府內沒有人會告訴你,你還是快離開吧,擅闖地府之罪,本王就不追究了!”

葉辰臉色冷漠,看著閻王和崔判官說道:“今日既然來了,不查清楚,我絕不會離開!”

閻王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隨後輕嘆了一聲說道:“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說罷,閻王便示意四周鬼差上前來捉拿葉辰

葉辰立即提劍與一眾鬼差交戰,閻王殿外,葉辰以一人之力對抗千百鬼差圍攻,打鬥聲很快就傳到了地府各處,地府平靜了幾千年,難得有如此熱鬧的時候,一時間地府何處沸騰一片,地府惡鬼一聽有人在地府搗亂,皆隨勢哄鬧了起來。

閻王一面讓鬼差穩住群鬼,一面讓人上前擒拿葉辰,那些惡鬼倒還好收拾,倒是葉辰被千百鬼差圍困卻絲毫沒有落於下風,反而是那些鬼差倒要攔不住他了。

閻王見形勢嚴峻,立即又調了上百精銳鬼差前來,葉辰單手執劍,在鬼差群中早已殺心大起,無論多少精銳上前,都阻攔不住他。

閻王一見鬼差擋不住葉辰,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驚慌,對身旁的崔判官說道:“崔判官,此人修為高深,以我地府之力恐難攔他,你速去請君上前來!”

崔判官聽了連忙回道:“閻王,君上不在山中,屬下就算去了瑯琊山只怕也請不到君上。”

閻王聽了神情凝重地沈思了一陣,權衡了一陣,隨後對崔判官說道:“修天書,上報天界!”

崔判官匆忙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進了殿內。

閻王站在殿外看著葉辰將千百鬼差一一打傷,心下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懼意。

本以為那些鬼差還能再撐一陣子,卻不想葉辰越戰越勇,揮下幾道劍氣後,身旁的鬼差突然都被他擊退了下去。

鬼差被擊退後,葉辰便朝殿外的閻王看了一眼,隨後縱身跳到了他面前。

閻王見葉辰迎面跳來,心下一驚,正想轉身進殿躲避,葉辰卻突然將劍鋒架在了他脖子上。

閻王怒視了葉辰一眼,沈聲警告道:“年輕人,萬事三思而行,你現在可是在地府,傷了這裏一兵一卒,都是犯了彌天大罪!”

葉辰冷冷地看了閻王一眼,回道:“既然我已經犯下了彌天大罪,再殺你一個閻王也不算什麽,但我今日的目的不是殺人,你只要如實告訴我,那顆珠子的來歷,我自然會留你一命!”

閻王聽了眼神沈重地看著葉辰道:“本王說了,你今日在地府裏得不到答案,莫說殺了本王,就是屠盡地府,也沒有人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

葉辰聽了,眼神中突然透出了一絲殺意,隨後將劍朝閻王脖頸靠近了幾分,眼看就要碰到閻王的脖子了,殿內忽然傳出了一聲阻攔。

“慢!”

崔判官從殿內匆忙趕了出來,站在葉辰面前說道:“閣下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閻王聽了立馬向崔判官呵斥道:“崔判官,你這是做什麽?”

崔判官看了閻王一眼,回道:“殿下,為了地府安危,如今也只能妥協了,請殿下放心,此事是我說出來的,若君上日後要責罰,屬下一力承擔!”

閻王聽了立馬激怒道:“本王豈是怕受責罰之人?此事乃天帝與君上親口叮囑,絕不可外洩,如今你若為保全地府告訴了他,只怕日後惹出驚天大禍來,會禍及蒼生。”

崔判官聽了神色一凝,突然又猶豫了起來,葉辰見了立馬向崔判官逼問道:“你若不說,今日大禍就會降臨到地府。”

崔判官與閻王對視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葉辰見了,知道他們已經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如何逼問,也只會是同一個結果,於是在他們身上浪費世間,不如自己親自尋找,於是收回長劍,對他們說道:“既然你們不肯說這珠子裏的殘魂從何而來,那我就自己找,地獄不過十八層,我一層一層地找,總會找到!”

葉辰說完便轉身朝關押鬼魂地監牢走了過去,閻王見了立馬想要上前阻攔,崔判官卻一把拉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閻王,天書已傳,不如先妥協於他,拖延時間,待天兵趕來,再拿他不遲!地府十八層地獄,他縱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片刻間查完。”

閻王聽了點了點頭,同意了崔判官的提議。

葉辰直奔地獄而去,從第一層開始慢慢找了起來,地獄內的鬼差都怕了他,一見他來便立即躲了起來。

地府的十八層地獄實則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深淵,深淵的巖壁上分有十八層,每一層上下都有百丈之距,內設無數監牢關押各類厲鬼,按厲鬼身上罪孽分門別類,厲鬼生前罪惡越重,死後所下監獄便越深。

深淵內立著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有十幾人合抱之粗,距巖壁幾丈之遙,一根石柱對應一層地獄,石柱的高度與對應的地獄一般高,石柱頂上有一間大屋,便是地獄內設立的刑房,屋外有一座鐵索橋,與相對應的地獄相連,這十八座刑房佇立在深淵內,以鐵索橋與各層地獄相連,時刻有鬼差通過鐵索橋將獄中惡鬼帶往刑房受刑。因這十八座石柱的高度以正轉之序逐漸提升,因此自深淵外看去,倒像是在深淵內圍了一圈臺階。

在深淵邊上,緊貼著石壁掛著一塊巨石,實則是一座吊梯,地府中的鬼差要下各層地獄,乘此吊梯上下最為簡便。

不過今日葉辰並非下地獄做客,因此並沒有乘梯而下,而是直接縱身從深淵之上跳到了最高的刑房外,隨後沿著鐵索橋走進了第一層地獄。

地獄內處處都是厲鬼哭嚎聲,葉辰無暇理會它們,只一心想要尋找自己親人的亡魂。

葉辰一個一個尋找,仔細看過監獄裏的每一個厲鬼後才肯去看下一個,每一層地獄都關了成千上萬的鬼魂,葉辰未搜完第一層,便已經花費了將近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他不知看了幾千幾萬個鬼魂,卻沒有一個是他熟悉的,但葉辰並不氣餒,他心中堅信自己一定會找到,因為那珠子出自地府,劉嬸的殘魂必定也是出自地府,那麽與劉嬸一同去世的那些村民包括他的家人,必定也在地府。

葉辰搜尋地又快又細,為了加快速度,他幾乎調動了全身的修為,恨不得生出一身的眼睛來找尋。

就在葉辰在地獄內苦苦搜尋時,閻王和崔判官等人正在殿外焦急地等著天界派援兵前來,不曾想,援兵未到,倒是瑯琊仙君和秋昭先趕到了地府。

☆、第 98 章

瑯琊仙君和秋昭匆忙趕到地府,閻王與一眾鬼差正焦心時,忽然聽說瑯琊仙君和秋昭來了,心下一喜,連忙迎了出來。

“君上,您可算來了!”

瑯琊仙君見閻王殿外一片狼藉,便猜到葉辰已經在此大鬧了一場,立馬怒道:“那混賬現在何處?”

閻王立馬將葉辰大鬧地府以及追問清魂珠等事如實告知了瑯琊仙君,瑯琊仙君一聽葉辰去了地府監牢,二話不說轉身朝監牢趕了過去,秋昭與閻王崔判官等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趕到地獄上方時,葉辰正在第四層地獄內,瑯琊仙君站在深淵上,聽見下方傳來一陣厲鬼哀嚎,那聲音比平日強盛不少,立即縱身跳下了深淵,開始在各層地獄尋找葉辰的蹤跡,秋昭見了連忙跟了下去,閻王和崔判官等人卻並未跟下去。

葉辰查完第四層地獄,正欲再下一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從上方落到了他面前。

葉辰看見淩空站在自己面前的瑯琊仙君,眼神微微凝了一下,還未來得及開口,瑯琊仙君突然揮手朝他打了一鞭。

那鞭子驟然抽在葉辰身上,鞭尾從他臉上擦過,留下了一道滲血的傷痕。

秋昭一下來便看見瑯琊仙君抽了葉辰一鞭,連忙上前攔在葉辰面前向瑯琊仙君勸道:“仙君息怒,有話好好說。”

瑯琊仙君怒視著葉辰,沈聲說道:“事已至此,我和這個混賬還有什麽話好說的,自小就不安分,如今翅膀硬了就知道四處闖禍給我丟人,今日不好好教訓他一番,來日還不知道要如何無法無天了!”

葉辰眼神凝重地註視著瑯琊仙君,從前面對瑯琊仙君的責罰,他只會默默承受,但今日,他心底卻生出了一絲勇氣,支撐著他冷聲向瑯琊仙君回道:“師父究竟是無話跟我說,還是根本就不想跟我說,你騙了我這些年,如今是連謊話也懶得跟我說一句了,是麽?”

瑯琊仙君聽了臉色一怒,呵斥道:“你個臭小子,才下山幾年,就不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裏了是麽?”

葉辰冷冷地看著瑯琊仙君回道:“師父說過,下山之後不要向外人提起你的名號,弟子這些年一直遵從師父教誨,既然師父先不要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抓著名師之徒的名號不放。”

“反了你了!”瑯琊仙君怒斥一聲,隨即揮手朝葉辰抽了一鞭。

秋昭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了抽來的鞭子,那鞭子看似軟塌塌的沒什麽力道,秋昭接住之後才知道它的厲害,那鞭子一觸碰到秋昭的手掌,手心便立即傳出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瑯琊仙君見秋昭抓住了長鞭,當即註視著秋昭怒道:“秋昭,你別怪我沒有勸過你,他的事你最好別管!”

秋昭將抓著鞭子的手緩緩放開,隨後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對瑯琊仙君說道:“仙君今日要教訓徒弟,晚輩自然不會阻攔,只是仙君府門也算是正派名門,師門自然有規矩,要罰徒弟,也得先有由頭有理由才是,用不是這樣想打就打,想罰就罰吧?”

瑯琊仙君聽了冷哼一聲說道:“我門下沒有規矩,就是想打就打,想罰就罰,他自小我就是這麽教的,如今人大了,膽子也大了,更應該打的重罰的狠些,要不然,他就不長記性!”

葉辰聽見瑯琊仙君此言,突然縱身上前對瑯琊仙君說道:“師父說的沒錯,我這條命是師父救回來的,一身修為是師父所賜,師父打得也罰得,就算廢了我這一身修為,殺了我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瑯琊仙君聽了,當即怒不可遏,朝葉辰說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是嗎?”

葉辰與瑯琊仙君對視了一眼,沈聲回道:“師父要殺要剮都行,只是殺我之前,請師父告訴我,我家人的魂魄究竟在何處,也好讓徒弟死而無憾!”

“你個混賬!”瑯琊仙君說著立馬擡起手上的鞭子朝葉辰身上抽了一鞭。

“啪!”

鞭子抽打在葉辰身上發出了一陣沈悶的聲響,生生將葉辰身上的衣服抽出了一道裂痕,秋昭見了心下實在不忍,連忙向瑯琊仙君哀求道:“仙君,您就行行好告訴他吧,他苦苦尋了這兩百年,您讓他與家人見一面也好。”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向秋昭怒道:“秋昭,我說了,這裏沒你什麽事,你怎麽愛管閑事,難怪會從一個武神落到今日的下場,我再警告你一次,有些事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

秋昭原本心中還十分敬重瑯琊仙君,因此言語中字字尊敬,句句客氣,但此刻見他如此不講道理,心下也沒了耐性,臉色一沈,說道:“仙君不讓晚輩管,可今日之事晚輩管定了,仙君既為人師,就該真心相待於他,可你明知他身世可憐,卻有意隱瞞他家人的下落,由他苦受思親之痛百年,如今他縱然闖下了禍,卻也不該不由分說地遭受仙君打罰,仙君終究也不是他的生身父母,又有何資格動輒讓他受皮肉之苦?”

瑯琊仙君見秋昭臉色驟變,又聽他忽然說出這些諷刺之言來,當即冷笑了起來,說道:“好一個謙遜有禮的司神官,不枉太一對你寄予厚望,既然你這麽喜歡管他人之事,那我今日就替太一好好管教管教你。”

瑯琊仙君說罷,突然朝秋昭揮了一鞭過來,秋昭正要躲避時,葉辰卻先一步上前抓住鞭子,隨後對瑯琊仙君說道:“此事與他無關,師父要打要罰,我絕無怨言,不必將他人牽扯進來!”

瑯琊仙君見他們二人如此袒護對方,倒像是串通好的一般,當下心中氣惱至極,向葉辰怒道:“好,那我就不牽扯他,你不是想見你家人嗎,我就如你所願,讓你見他們一面,但在此之前,本君要行門規,跟你把這些日子闖的禍算清楚,先罰了你,撇清了咱們的師徒關系,也免得日後你闖了大禍再把為師牽扯進去!”

葉辰聽了神色一驚,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了一絲欣喜,隨後立馬回道:“師父若肯成全,弟子縱然粉身碎骨,也絕無怨言!”

瑯琊仙君看著葉辰眼中的欣喜,心下既氣惱又無奈,好不容易緩下了心中的怒氣,隨後便指著深淵下方說道:“這深淵底下有一片池子,你家人的亡魂就在那池子內!”

葉辰聽了立馬朝深淵底下落了下去,秋昭見了連忙跟了下去。

瑯琊仙君看著墜下深淵的兩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快速朝下方落了下去。

葉辰落地之後,果然看見深淵的中央有一座池子,池水幽綠,四周圍著鐵鏈,四角掛著經幡,池中擠滿了鬼魂,那些鬼魂此時全部浸泡在池水中淒慘地嚎叫著。

葉辰站在池邊,在那些鬼魂中找了一番,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當年和他生活在同一座村子裏的村民,在他之後,越來越多熟悉的面孔浮現了出來,直到那張讓葉辰想念了三百年的面孔出現時,葉辰猛地震了一下,隨後朝著池中大喊了一聲。

“阿娘!”

秋昭一落地,便聽見葉辰對著池子大叫了一聲,隨後又見葉辰縱身朝池子奔了過去。

葉辰剛一靠近池子,池子四角的幡旗忽然抖動了一下,隨後閃出了一道雷電迅速傳到池子四周的鐵鏈上,將池子四周圍了起來。

葉辰根本不顧雷電阻攔,想要強闖池子,卻在觸碰到鐵鏈的瞬間被雷電給擊了下來。

葉辰跌落在地,鐵鏈上的雷電還追了過來,迫使葉辰匆忙朝後退了幾步。

好不容易等池邊的雷電停歇了,葉辰又要上前,瑯琊仙君卻突然從天而降,攔在他面前說道:“我說了,讓你見家人可以,但要行門規,受了罰,你才能過去見他們。”

葉辰看了瑯琊仙君一眼,隨後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去,沈聲說道:“請師父責罰。”

秋昭見此情形,立馬走到葉辰身旁對瑯琊仙君說道:“仙君不是說門下沒有規矩麽,如今又如何能定罪行規?”

瑯琊仙君瞥了秋昭一眼說道:“沒錯,我門下沒有門規,所以我的話就是門規,我今日說他是什麽罪他就是什麽罪,我要怎麽罰他,他就得怎麽受著。”

秋昭聽了神情微沈,以瑯琊仙君此刻的怒意,葉辰受了他的罰,就算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就在秋昭準備為葉辰求情時,瑯琊仙君突然開口對葉辰說道:“自我第一日教你修道開始,便日日提醒你要持正,‘持正’這二字何意?要的是你堅持正義,矩行正道,如今你卻甘入歧途進魔道,把我當日的囑咐全都拋在了腦後,此為罪一;你既成神,本應安分守己造福蒼生,卻勾結魔族攪亂天界,坑害了多少無辜之人,此為罪二;我自認多年來未曾苛待過你,而你卻不遵師命,屢次忤逆,此為罪三;今日,你又擾亂地府,打傷鬼差,此為罪四。四罪齊算,實屬罪大惡極。”

葉辰跪在瑯琊仙君面前低頭回道:“弟子認罪!”

瑯琊仙君神情陰沈地看了葉辰一眼,說道:“你認罪就好,如此,我今日罰你也算名正言順了!”

瑯琊仙君說著突然擡手揮了一下手,從葉辰身後的石柱內召喚出了兩條鐵鏈,迅速纏住了葉辰全身,並將葉辰朝石柱上拉了過去。

葉辰被鐵鏈拉著貼上了石柱,隨後石柱內又伸出了一根更粗壯的鐵鏈將葉辰與石柱死死綁在了一起。

隨後,瑯琊仙君緩緩走到葉辰面前,對葉辰說道:“你可準備好了?你既心甘情願受罰,那麽今日無論多痛,日後你都怨不得我!”

“絕不怨師父!”

一旁的秋昭見瑯琊仙君如此大陣仗,以為他要重罰葉辰,立馬上前求情道:“還望仙君手下留情。”

瑯琊仙君看了秋昭一眼,沈聲說道:“要不要手下留情,是我的事,你若再替他求一句情,我就給他再加一條蠱惑天界神官之罪,五罪並罰可比四罪更要他難受!”

秋昭聽了便不敢再出聲求情,只能一臉擔憂地看著葉辰。

隨後瑯琊仙君又轉頭對葉辰說道:“你如今翅膀硬了,修為也有了,還奪了半顆魔君內丹,自然是不怕我再打你了,我也不想費那個功夫去打你,路是你自己選的,日後有什麽後果你自己承受,所以你今日給我就在此處好好想一想,十二個時辰後,我自會替你松綁。”

葉辰與秋昭聽了都一臉驚詫地看向了瑯琊仙君,本以為瑯琊仙君要重罰葉辰,卻沒想到瑯琊仙君竟只要葉辰在此思過一日。

二人正疑惑時,瑯琊仙君突然又對葉辰說道:“十二個時辰內,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準離開這根石柱,就是天塌下來了,你也得死在這裏,若有人敢替你松綁,我定不饒輕饒你更不輕饒那人。”

說完,瑯琊仙君便轉身朝身後的凈魂池走了過去。

秋昭看見瑯琊仙君離開後,連忙走到葉辰面前欣然說道:“漓公子,這下好了,仙君只讓你思過,你在此待一日就能和你家人團聚了。”

葉辰卻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凈魂池,池中的鬼魂一邊掙紮一邊淒厲地喊叫著,像是正遭受著極大的折磨,而他的母親,也要已經被眾鬼擠地不知去向了。

葉辰看著池中幽綠的池水,突然向秋昭問道:“那是什麽池子?”

秋昭正看著葉辰臉上的傷口,見那傷口綻開,傷口上的鮮血已經半幹,正準備替葉辰擦一擦,突然聽見葉辰一問,他立馬轉身朝那池子看了一眼。

秋昭知道那池子便是瑯琊仙君早前說的凈魂池,池中的鬼魂正受著凈魂冥漿沖洗,瑯琊仙君說過,凈魂冥漿在沖洗魂魄時會腐蝕魂魄,池中的那些鬼魂浸泡在池水中受著腐蝕之苦,自然會痛苦哀嚎。

秋昭看了一眼,隨後回過頭來看著葉辰,他不想隱瞞葉辰,於是立馬回道:“瑯琊仙君說,那是池子叫凈魂池,可以將汙濁的魂魄洗凈,你的家人當年是染上化魔疫而死的,魂魄中帶著深重的魔性,所以瑯琊仙君當年將他們帶回地府後,便將他們和其他村民一同放進了凈魂池中。”

葉辰聽了立馬想起了劉嬸的那一縷殘魂,連忙又問:“進入凈魂池的魂魄最終會有什麽下場?”

秋昭聽了立馬低頭沈默了下來,這時,凈魂池中的鬼魂突然更加狂躁地慘叫了起來,秋昭聽了連忙轉身朝池中看了過去,只見瑯琊仙君站在凈魂池上方,正擡著雙手朝池中施法,朝池中撒下了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一觸碰到池中的凈魂冥漿,便立即燃起了一片大火,將池中的鬼魂劇烈地烘烤了起來。

葉辰看見池中的鬼魂在大火中四處逃竄慘叫,心下一驚,連忙向秋昭追問道:“池子裏的魂魄究竟會有什麽下場?”

秋昭在驚詫之中緩緩回過頭來看著葉辰說道:“池中魂魄,洗去身上濁物之日,便是魂飛魄散之時。”

葉辰聽了周身一震,猛地睜大了雙眼,一臉驚懼地看著遠處的凈魂池,突然明白了瑯琊仙君綁他的意圖,立馬掙紮了起來。

瑯琊仙君將凈魂池點燃後,又快速回到了葉辰面前,看著心急如焚的葉辰說道:“我說了,是你自願受罰,所以無論你今日有多痛,都怨不得人!”

秋昭看著凈魂池中的鬼魂,猛地驚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瑯琊仙君的目的,立馬向瑯琊仙君質問:“仙君,你為何要這麽做?”

瑯琊仙君看了秋昭和葉辰一眼,隨後沈聲回道:“我說了,我會讓你見到家人,如今你見到了,而且我還給了你十二個時辰,在這十二個時辰內,你可以盡情看著他們。”

“可是,你這不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家人去死嗎?”秋昭突然厲聲質問道。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看著秋昭厲聲回道:“他家人早就死了,在那池中的,是身染化魔疫的半鬼半魔,他們不死,就會危害世間,三百年前我將他們投入池中時,就已經註定他們遲早有一日會魂飛魄散,我今日所為,只是讓那一日來得更快一些而已!”

葉辰猛地掙脫著身上的鐵鏈,池中鬼魂的叫聲越淒慘,他心內越痛,仿佛又看見了三百年前自己家人慘死的模樣。

瑯琊仙君看著葉辰狂躁的樣子,又道:“你若真的只想見他們一面,此刻就不會如此狂躁了,你想要的,不是只見一面,而是想救他們出去,想逆天而行!我養了你一百年,你有什麽心思我會不知道?”

瑯琊仙君說完擡手朝深淵上方發射了一道信號,不久,閻王等人便乘著吊梯下來了。

瑯琊仙君一見到閻王便吩咐:“找人看著他,若有人敢解開他身上的鐵鏈,無論是何人,一律就地格殺。”

閻王恭敬地應了一聲,看了葉辰和秋昭一眼,隨後便匆忙去調了一群鬼差前來看守。

隨後,瑯琊仙君又看了秋昭一眼問道:“司神大人是要在此陪他,還是回天界?”

秋昭看著葉辰痛苦掙紮的模樣,一臉堅定地回道:“我留下!”

“請便!”

瑯琊仙君冷笑一聲,隨後便和閻王一同離開了地獄。

瑯琊仙君離開後,秋昭立馬走到了葉辰面前,看見他的雙手手臂已經被鐵鏈磨破後,便連忙勸道:“漓公子,你不要再掙紮了,既然仙君能放心離去,他就篤定你掙不開這鐵鏈,你繼續掙紮,也只是白白傷了自己。”

葉辰雙眼帶著怒意看著秋昭激動地說道:“我阿爹阿娘就要魂飛魄散了,他們就要永遠從這世間消失了,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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