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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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秋昭,所以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但他不一樣,他可是親眼見過秋昭為了一個凡人差點丟了性命的,當年之事,歷歷在目,渙海只要想起那個畫面,心裏就會生出無窮無盡的恐懼來,所以,他絕不能讓秋昭重蹈覆轍。

“殿下,你不能去,我們現在就回天界。”渙海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秋昭的胳膊,準備拉著他離開此地。

秋昭轉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渙海的手臂,隨後對渙海說道:“渙海,我答應了陶公子要將佟小姐帶回去的。”

“可你也答應了掌道大人絕不涉險,如今你卻要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凡人去玉姑山涉險,這難道不是白白去葬送性命嗎,我決不能讓你這麽做。”渙海說著,突然拿出了一根繩子,將秋昭的手臂和自己的手臂綁了起來。

渙海正準備將秋昭綁住時,忽然有一只手搭了上來,按住了渙海的手。

渙海擡頭看著面前的葉辰,隨後肅聲說道:“司水君,我敬你是一府主神,但請你不要幹涉我們府中之事。”

葉辰聽了立馬冷笑了一聲,嘲諷著說道:“真是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見一府副神綁主神的,你們司神府的規矩真是與眾不同,不過,我可不是想阻攔你,只是有句話得跟你說清楚,你們殿下既然答應了陶暮溪要帶回佟靈秀,如果現在就走了,這食言的惡名到頭來還得你家殿下背,你是武將,性命和名節哪個重要,你比我清楚。”

渙海聽完葉辰這番話立馬怔了一下,看著秋昭半響都沒有做聲。

秋昭看著渙海,隨後將手上的繩子掙開,又緩緩對渙海說道:“渙海,這件事,信守承諾是其次,重要的是我們不能丟下佟小姐不管,佟小姐與陶公子兩心相悅,她在玉姑山,必不肯向郎岐示好,若因此惹怒了郎岐,她豈不是性命難保?我們身為天界神官,怎能見死不救。”

渙海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又道:“殿下,玉姑山兇險,你不能去,就算要救人,也應該我去!”

秋昭聽了忙道:“你一人去豈不是更加兇險,多一個人還能多一份照應。”

秋昭話音剛落,葉辰便突然開口對他們二人說道:“既然人多好辦事,司神大人應該不會忘了小神吧?”

秋昭看了葉辰一眼,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就算要去,我們也不能硬闖,玉姑山四周有陣法防護,若是硬闖容易驚動郎岐等人。”

葉辰聽了立馬回道:“司神大人不是懷疑玉姑山下有上山的密道麽?”

秋昭朝葉辰點了點頭,隨即又帶著一絲憂愁說道:“玉姑山四周地形覆雜,要找到那條密道,恐怕沒這麽容易。”

葉辰突然往冠玉廟門外的空地看了一眼,隨後又道:“明日不正有人給我們帶路麽?”

秋昭順著葉辰的視線看去,立馬明白了過來,問道:“你是說跟著那些被選中的藝女進山?”

“除了這個辦法,司神大人還有更方便的進山之法麽?”葉辰看著秋昭問道。

秋昭聽了立馬思忖了起來,正猶豫不決時,渙海突然在他身旁開口道:“殿下,我覺得司水君的法子可行,而且能避過許多兇險。”

秋昭聽了又思慮了一陣,隨後嘆了一聲回道:“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我怕明日又會節外生枝。”

“那就只能見機行事了。”葉辰回道。

夜色即將轉明,秋昭三人從冠玉廟外離開之後便回了陶暮溪家。

回到陶家時,葉辰並未進屋,秋昭知道他不願見陶暮溪,所以並未叫他,只和渙海二人往屋內走了進去。

陶暮溪一夜未眠,心心念念等著秋昭將佟靈秀帶回來,當秋昭進屋告訴他真相之後,他滿心的期望瞬間就跌落進了谷底。

秋昭見陶暮溪又為佟靈秀傷心了起來,於是連忙安慰了他一陣,並將明日要進玉姑山救佟靈秀一事告訴了他,希望能稍稍讓他安心一些。

秋昭將陶暮溪安慰住之後才從屋內走了出來,出門之後,秋昭找了一下葉辰,發現他又坐在屋頂,於是便躍了上去。

“漓公子,方才多謝你了!”秋昭在葉辰身旁坐下說了一句。

葉辰擡頭看著夜空,淡淡地回道:“就算我不開口,司神大人也有辦法勸住渙海不是麽?”

秋昭聽了微微嘆了一聲,隨後說道:“渙海自跟著我開始,就一直很聽我的話,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他方才那樣,也著實讓我驚了一下。”

葉辰聽了立馬說道:“原來是第一次,我還以為司神大人府裏的規矩就是這樣呢!”

秋昭從葉辰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戲謔的意味,立馬回道:“倒不是我府裏的規矩如此,雖然渙海和居悅在府裏一向隨性,但他們亦都是十分守禮規矩之人,方才渙海也關心則亂,讓你見笑了。”

葉辰聽了並沒有再回應秋昭,反而目不轉睛地看著頭頂的夜空。

不久之後,天色逐漸轉亮,山邊照出來的亮光逐漸將天際之上的星光遮掩住,青色的天空和飄散在天空之下的薄雲共同構成了一幅極純凈的畫面。

印江鎮的百姓逐漸從夢中醒了過來,街巷雞鳴催人醒,檐下犬吠擾清明,秋昭看著青亮的天空,耳邊是不絕於耳的雞鳴犬吠,聞著屋頂之上清冷的空氣,他突然感到一陣清爽。

秋昭和葉辰先後從屋頂下來後,秋昭先進屋看了看陶暮溪,陶暮溪已經睡下,渙海在屋內守著,見秋昭進屋,渙海連忙起身對秋昭道:“殿下,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秋昭看了陶暮溪一眼後,對渙海搖了搖頭,又道:“渙海,一會兒我和漓公子去冠玉廟看選藝結果,你留在這照看陶公子。”

渙海聽了連忙對秋昭道:“我也和你們一同去吧。”

秋昭聽了立馬回道:“不用了,陶公子的傷還未痊愈,你留下照看,況且我和漓公子只是去看一眼,不會暴露身份,你不用擔心。”

渙海雖然想留在秋昭身側,但陶暮溪現在的情況也實在不能離人,又不能讓葉辰留下照看他,權衡之下,他只好將一同前往的念頭作罷。

“殿下,雖然只是去看看,但還是要小心一些。”渙海隨後又囑咐了秋昭一聲。

秋昭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出了屋門。

秋昭和葉辰從陶家出來,見天色尚早,便先在街上走了走,可能今天日子特殊,街上早就已經聚了許多人。

秋昭和葉辰從人群中穿過,見街上之人皆歡欣鼓舞,而且都成群結隊地往冠玉廟在靠近,便知是廟會快開始了,於是也跟著街上的人往冠玉廟靠了過去。

秋昭二人到冠玉廟時,廟門外已經人山人海,廟外的那片空地早已經擠滿了人,但唯獨空地中央的那條青玉道路卻空無一人,眾人圍在那條青玉道路旁,誰也不敢多上前一步,而且每個人此時都一臉期待地等候著。

秋昭和葉辰來的時候,冠玉廟的大門還是禁閉著的,但沒過多久,那兩扇大門便緩緩打開了,隨著那兩扇大門打開,門外圍著的人立馬讓出了一條出路來,隨後秋昭便看見門內走出了一群背著長劍的道士。

☆、第 48 章

那群道士從冠玉廟內出來後便直接走到了青玉路上,隨後站在道路兩邊將道路圍了起來。

那些百姓一見到那些道士圍在道路兩邊,立馬又往後退了一步,故意空出了一些位置。

這一群道士圍住道路不久,冠玉廟內又走出了一群道士來,那些道士手上都拿著一面旗幟,從廟中出來之後,那些道士忽然齊齊縱身躍上了冠玉廟外的高墻,隨後拿著旗一動不動的在墻上站立著。

兩班道士站好位置後,冠玉廟內突然響起了一陣洪亮的鐘聲,鐘聲未落,便有一個青衣道士抱著一把琴從廟內躍上了高空,在腳下聚起了一片雲,隨後騰雲而上,在廟門正上方十丈高的位置停了下來,停下之後又將手上抱的琴懸放在面前,隨後穩穩的盤腿在雲上坐下,坐下之後他便起手撥弄了一下面前的琴弦。

琴音清明,自空中回轉而下,地面眾人皆擡頭望著那撥弦之人,就在琴音傳下之時,廟內忽然又飛出了兩名女子,一身紅紗裹身,體態輕盈,眉間不蹙而冷,貌若仙娥,那二人手上皆抱一柄琵琶,也飛至空中,立在那彈琴之人的身側,立穩後二人便同時轉手撥了一下懷中的琵琶。

琵琶弦音綿長,自空中落下,餘音尚在眾人耳邊,廟外眾人忽然又見那廟中再飛出了兩名白衣少年,二人身形瀟灑,手上各持一管玉簫,如那兩名女子一樣飛至半空,在那兩名女子之下站立著,站穩之後便持著玉簫吹出了一聲長嘯的簫聲。

簫聲過後,廟中忽然傳出了一聲沈悶的巨響,隨後拋出了兩臺大鼓,大鼓被拋至空中後,又有兩個□□著上身的壯漢從廟中躍出,躍至空中擡起一只手接住了大鼓,舉著大鼓飛到少年之下,將大鼓立在身前,隨後抽出插在腰間的鼓槌,一齊對著鼓面敲了兩下。

鼓聲轟鳴而下,如悶雷爆響,鼓聲過後,四周一片寂靜,底下的百姓皆凝神屏氣地擡頭看著空中那幾個人。

秋昭看著這樣的排場,笑了笑,在葉辰耳邊低聲說道:“這郎岐擺弄排場的功夫可比玉衡星君高明多了。”

葉辰聽了神情不改地看著前方,隨後眾人便聽見空中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急切的鼓聲。

鼓聲響起之後,站立在墻上的道士突然舉起了手上的旗,動作整齊劃一地左右揮了一陣,廟外的百姓此時都已經低下了頭,並且將視線轉移到了冠玉廟右側。

秋昭和葉辰也立馬跟著眾人往冠玉廟右側看了過去,只見那裏有一條林蔭小路,正好與冠玉廟外的青玉道路相接,隨著墻頭的那些道士揮過旗,那林蔭小路的深處突然隱隱約約傳來了一聲馬兒嘶鳴之聲。

在震天的鼓聲之下,林蔭小路內緩緩走出了一匹白馬,那馬周身潔白如雪,馬頭上帶著一副金黃色的面具,脖上圍著紅穗,脖下掛著一個金色的鈴鐺,鈴鐺隨著白馬走動不停地響著。

白馬的身後拉著一輛車子,那車子形如方臺,四周圍著漆紅的木欄,木欄四角各鑲有一只金黃色的鳳凰,那鳳凰栩栩如生,金身碧眼,像是停在車上正待騰飛的一只活鳳凰。

車子四周掛著各色綢帶和鈴鐺,車一動,綢帶便隨風飄揚,鈴鐺清鈴作響,車子上方有一頂覆蓋著整個車身的寶蓋,寶蓋之上鑲著各種寶石,寶蓋邊緣掛著五色流蘇,在清晨的陽光照射之下光彩奪目。

秋昭一看便知這正是選藝所用的白馬鳳車了,再看鳳車之上,站著一名女子,身裹素色輕紗,淡妝敷面,容顏姣好,此時正倚靠著紅欄隨著鳳車緩緩從小道深處移了出來。

那白馬鳳車拉著女子從林蔭小道轉至青玉道路上,隨後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往冠玉廟左邊駛去。

第一輛鳳車從林蔭小道內駛出後,又另有一輛一模一樣的鳳車跟在後面駛了出來,如此一輛緊跟著一輛,半個時辰之後,共駛出了九輛鳳車,隨後一齊停在了冠玉廟外的青玉路上。

隨著白馬鳳車和藝女出現,四周觀望的百姓也越加興奮,都看著車上之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九輛車子都在青玉道路上停穩後,空中的鼓聲驟然停了下來,鼓聲一停,人群中的議論之聲也停了下來,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此刻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鳳車之上的藝女身上。

安靜了片刻,冠玉廟內忽然走出了一名白衣道士,站在廟門口的臺階上對著人群高聲喊道:“音起,請獻藝!”

話音一落,空中盤腿坐著的那名道士便開始撥弄起了琴弦,琴音婉轉,曲調悠長,隨著琴音響起,那名道士兩側拿著樂器的幾人也開始和曲而奏。

琴音先行,琵琶後奏,簫聲伴鳴,鼓聲暫歇,一時間,樂聲響徹寰宇。

琴弦一動曲聲起,佳人和曲爭相舞,隨著琴聲降下,鳳車之上的九名女子也開始舞動了起來,他們九人所跳皆為同一種舞,只是身姿不同,舞姿便也有優劣之分。

秋昭看著那些跳動著的女子,一時竟出了神,一旁的葉辰看了一眼便轉過了目光,似乎對那些藝女的舞姿並不感興趣,葉辰的目光從前方轉到四周,這時卻讓他發覺到了秋昭的異樣,連忙看著秋昭說道:“司神大人成神多年,竟也對凡間的身姿小技感興趣。”

秋昭聽了立馬回過神來看了葉辰一眼,隨後對葉辰笑了笑,說道:“漓公子可是誤會我了,我是被那琴音給吸引住了。”

葉辰並不相信秋昭的解釋,看了一眼馬車上藝女舞動的身姿,淡淡地回道:“司神大人,神仙雖可以不食五谷,卻無法斷六欲,司神大人的行為,不過人之常情。”

秋昭見他不信自己所言,連忙又解釋道:“漓公子,你有所不知,他們所彈的這首曲子像極了天界的一首名叫《靈音出殿曲》的曲子。”

葉辰見秋昭所言十分誠懇,不像是編話來做掩飾,於是立馬帶著疑惑向秋昭問道:“這些人都是郎岐手下的,他們怎麽會天界的曲子?就算是郎岐傳給他們的,郎岐與天界勢不兩立,又怎麽可能讓手底下的人演奏天界的曲子呢?”

秋昭聽了稍稍思索了一陣,隨後說道:“其實也並非不可能,郎岐素來喜歡附庸風雅,曲音之物也是他所喜愛,若他真的喜歡這首曲子,未必會介意它的出處。”

秋昭說完又細細聽了一陣,隨後又道:“這《靈音出殿曲》本是天界的一首古曲,會彈奏的人並不多,聽說是從前天界一位神女所作,此曲前半曲曲調柔和,似閨閣女子輕訴柔情,至曲中曲調會逐漸高昂,曲風漸變,後半曲氣勢磅礴,似將領入陣殺敵盡顯英氣。”

秋昭話音剛落,天空之中的曲子正好轉了調,正由柔轉剛,葉辰聽見之後更加確信了秋昭所言,於是又道:“既是天界古曲,又極少人會彈奏,那郎岐怎麽會得到?莫非天界曾有人暗通郎岐,將這曲子傳給了他?”

秋昭心中也正為此疑惑,但他實在不熟悉音律之事,也不知天界究竟有誰會這首曲子,所以無論如何思索,始終想不出原因來。

而此時的鳳車之上,隨著曲音漸盛,那些女子的舞姿也逐漸由柔轉剛,一起一落,一轉一回,盡展颯爽英姿。

馬車之下的眾人皆被那些女子的舞姿驚得呆住了,連喝彩也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漸漸回過神來,隨後爆發出了一聲叫好聲,由此引來整場百姓喝彩叫好。

秋昭這回是真的被那些女子的舞姿給吸引住了,難怪郎岐要年年在此舉辦選藝,僅僅是那些女子的相貌便足以傾倒萬千男子,再配上此曲一舞,連秋昭這樣清性寡欲的神仙見了也情不自禁地要心動幾分,更何況是尋常人呢。

《靈音出殿曲》演奏到尾聲時,曲音又會逐漸轉至柔和,各和音會率先逐一落下,只剩琴音獨奏,最後琴音也會逐漸落下,四周歸於平靜,正是由琴音起由琴音落。

曲子至尾聲時,那些女子的舞姿也逐漸落了下來,人群中的喝彩之聲卻一浪高過一浪。

舞畢,眾女子便靠在車上朝車下的百姓笑著招了招手,車下的百姓一見,呼聲更高漲了些。

“咚!”

廟中突然傳出一聲洪亮的鐘鳴,廟外眾人聽見鐘鳴之後立馬噤了聲。

隨後站在廟門外臺階上的白衣道士便高聲對著空中喊道:“獻藝結束,請師父選人!”

那道士說完之後便在臺階上跪了下去,四周的百姓一見那道士跪下,都紛紛跟著跪了下去,並齊聲高呼道:“請郎君選人!”

為了不被人發現,秋昭和葉辰也跟著眾人蹲了下去,又微微擡起頭往天上看了看,正當他們以為郎岐要現身時,忽然看見天上飄下來了兩段紅綢,如游龍一般自上而下飄來,隨後緩緩朝那幾輛白馬鳳車飄了過去。

那兩段紅綢分別落到了馬車上的兩個女子身上,隨後繞住了那兩名女子的上身。

那兩名女子得到紅綢之後欣喜若狂,立馬在車上跪了下去,其他沒有得到紅綢的女子臉上皆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廟門口的道士見到紅綢落下之後便起身對著眾人說道:“選藝已畢,入選者:徐鳳兒,戚楚容,入選者將於今日酉時入山覲見郎君,其餘落選者賜銀千兩各自返回本家。”

眾人聽那道士說完後便齊聲高呼了起來:“郎君聖恩!”

眾人在高呼之中緩緩站了起來,隨後又圍著那兩個中選的女子歡呼了一陣,過了一會兒,那些白馬鳳車便又緩緩朝前移動了起來,將那些藝女拉了下去。

馬車離開後,廟外的百姓並沒有散去,待天上地下的那些道士撤回廟內之後,眾人便又齊齊朝廟內湧了進去,看樣子像是要進去朝拜。

秋昭已經知道了選藝的結果,實在無心進廟,便轉身看了葉辰一眼,正準備和他商議晚上如何進山,忽然又看見葉辰註視著那些藝女離去的方向有些出神,於是連忙向他問道:“漓公子,怎麽了?”

葉辰立馬回過神來,看了秋昭一眼就說道:“司神大人難道沒有發現方才被郎岐選中的那兩個女子有些奇怪嗎?”

方才選人時,秋昭一直以為郎岐會現身,因此所有的心思都在頭頂,根本沒有仔細看過那兩個被選中的女子。

“奇怪?哪裏奇怪?”秋昭連忙向葉辰問道。

葉辰想了想,隨後又道:“司神大人難道不覺得那兩個女子很眼熟嗎?”

“眼熟?”秋昭聽了心裏更加疑惑了起來。隨後又道,“除了那晚救佟小姐時我們見過那幾位姑娘一面之外,並沒有再見過她們,你怎麽會覺得她們眼熟呢?”

葉辰凝著眉頭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說道:“只是覺得她們二人的眉眼和身形很像一個人。”

秋昭聽了疑惑著看了葉辰一眼,正準備細問他時,忽然又聽葉辰說道:“司神大人,方才可聽見了那道士說酉時送那兩個女子進山?”

秋昭立馬點頭回道:“聽見了,現在離酉時還有四個多時辰,咱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好好籌劃一番。”

隨後,秋昭和葉辰便離開了冠玉廟。

秋昭二人回到陶暮溪家中,渙海見到秋昭平安歸來,滿心的擔憂才漸漸放下。

秋昭進屋看了陶暮溪一眼,陶暮溪的傷已經好了許多,心緒也已經漸漸平覆了下來,一見到秋昭進屋,陶暮溪便勉強撐起身子說道:“上神,讓你操心了。”

秋昭連忙將陶暮溪按了下去,隨後對他說道:“陶公子,不必如此。”

陶暮溪躺在床上,又對秋昭道:“我聽渙海神君說玉姑山上的妖魔來頭不小,上神今夜進玉姑山,不知是否會有危險。”

秋昭聽了,朝陶暮溪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後回道:“陶公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將佟小姐救回來的。”

陶暮溪卻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愧疚回道:“上神,我知道你們三位對我和靈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說實話,我從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得到神仙相助,那日在鎮外的樹下,我已經是萬念俱灰了,上神救下我,又讓我與靈秀重逢,我心中就已經很感激了。”

陶暮溪說著哽咽了起來,頓了一下又道:“其實我與靈秀本就是有緣無分,若沒有上神前日幫助,我連見她一面也不能,所以就算上神救不了她,我也絕不會有任何埋怨,反而怕因為救靈秀而連累了你們三位。”

秋昭聽完陶暮溪這番話後暗自在心裏嘆了一聲,心下一陣感慨,陶暮溪能這麽想,說明他的心態已經很豁達了。

秋昭看了陶暮溪一眼,隨後回道:“陶公子,降妖除魔本就是神仙之職,就算我們沒有遇見你和佟小姐,也會去玉姑山查探,如今佟小姐身處險境,若我們見死不救,反而會心內不安。”

陶暮溪淚眼婆娑地看著秋昭,心下一陣感激,恨不得此刻立即下床來給秋昭磕頭。

秋昭又安慰了他一陣,待他情緒漸穩之後才從屋內走了出來。

秋昭走到屋外,竟看見葉辰正站在庭院內和渙海說話。

一見到秋昭出來,渙海便連忙上前來對秋昭說道:“殿下,我正和司水君商議著晚上如何進玉姑山救人呢。”

秋昭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隨後問道:“有什麽好計策嗎?”

渙海聽了神情微微沈了一下,隨後回道:“只要跟著那些人找到進玉姑山的密道,便不難進山,怕只怕,我們還未進山就驚動了童嬰。”

秋昭知道童嬰的可怕之處,如果沒有童嬰,秋昭有很大的把握能進山救出佟靈秀,但若童嬰在玉姑山守著,他們想要進山救人便難如登天。

“童嬰的修為不是我們可以對抗的,要想安全進山,必須躲過他的視線。”秋昭一臉擔憂道。

渙海點了點頭,隨後也擔憂著說道:“可是我們現在連童嬰的蹤影都不知道在哪,想要躲過他的視線,可不容易。”

秋昭嘆了一聲,仔細想了一陣,隨後說道:“童嬰向來只聽從崇山君的吩咐,如今崇山君已經不在了,其他三魔恐怕都驅使不了他,那夜我與漓公子遇見他時,他便在玉姑山下漫無目的地走動著,看樣子並不是像在巡視,反而像是在山下隨意閑逛,若他一直都在山下行蹤無定地游走,我們恐怕很難找到他,萬一在進山途中與他碰面,那就不好了。”

秋昭和渙海二人正為眼下的困境犯難時,一直站在旁邊沈默著的葉辰突然上前向他們說道:“既然不能驚動童嬰,那不如想個法子混進送人的隊伍中,然後偷偷跟著那些人進山。”

秋昭聽了立馬看了葉辰一眼,隨後說道:“這個法子倒也可行,但一樣會很兇險,童嬰體內的憎神之性非同一般,就算我們變了模樣改了容貌,只要被他察覺出我們身上有一絲仙氣,立馬就會暴露身份。”

葉辰聽了,眼神之中逐漸透露出了一絲煩憂,沈悶著說道:“看來不除了童嬰,我們還進不了玉姑山了。”

隨後三人便相繼在院中坐下,一同陷入了苦惱之中。

☆、第 49 章

一直到正午,三人仍舊沒有想出更好的法子來,秋昭知道,若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們便只能碰碰運氣,希望在進山時不會碰到童嬰,但如此一來風險太大,而且後果是不可設想的。

秋昭和渙海待在陶家時,葉辰突然瞞著他們二人偷偷出了陶家,然後到了印江鎮外。

葉辰在鎮外召來了那個黑衣人,黑衣人現身之後,葉辰便立馬對他說道:“他們已經決定今夜進玉姑山了,不過因為十分忌憚童嬰,所以此時正還在猶豫不決,我看你最好還是把童嬰帶走。”

那黑衣人聽了突然冷笑了幾聲,隨後說道:“你放心,真正的童嬰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那夜你們見到的童嬰,只是一個傀儡而已,如今的玉姑山下也根本沒有童嬰!”

葉辰聽了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絲驚詫,立馬向那黑衣人問道:“童嬰已經死了?”

那黑衣人頓了一下,隨後語氣一變,沈聲回道:“這些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計劃把秋昭帶進玉姑山就是了,再過兩日便是天界大慶,秋昭這顆棋子至關重要,我可不希望玄都還未覆興,天帝就先死了。”

葉辰聽了神情微沈,沈默了一會兒,那黑衣人突然又對他說道:“我們籌謀了一百年,等的就是這一日,玄都能不能重新崛起,也在天界大慶這一日,只要玄都能重新崛起,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

葉辰看了黑衣人一眼,隨後輕聲應了一聲:“你放心,我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的。”

葉辰從鎮外回到陶家時,只看見了渙海在庭院內,隨後又聽見秋昭和陶暮溪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司水君,殿下方才還找你呢!”渙海見到葉辰回來立馬對他說道。

葉辰往屋內看了一眼,突然又看著渙海說道:“渙海神君,你的實力與童嬰相差多少?”

渙海聽了有些驚詫地看了葉辰一眼,頓了一下,回道:“百難敵一。”

葉辰聽了立馬又道:“如果僅僅是去引開他呢?渙海神君敢麽?”

渙海聽完葉辰這番話,便已經猜到了葉辰的心思,用自己引開童嬰,爭取讓秋昭和葉辰安全進去玉姑山,這個法子的確比之前他們想到的任何一個都好,但也比任何一個都殘忍。

渙海看了葉辰一眼,葉辰神情淡然,但與渙海對視的眼神卻很堅定,渙海看著他考慮了一陣,隨後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司水君!”

葉辰聽了立馬對渙海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準備進屋,剛走到門口,渙海突然又開口叫住了他:“司水君!”

葉辰聽了立馬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渙海,渙海一手緊緊握著長劍,微微低了一下頭,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沈聲說道:“希望你不要將此事告訴殿下,至少在你們從玉姑山出來之前不要讓他知道。”

葉辰看著渙海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可以。”

渙海聽到葉辰的回應之後便拿著劍轉身離開了陶家。

葉辰隨後也轉身進了屋,進屋之後,葉辰便看見秋昭正用法力給陶暮溪療傷,立馬對秋昭說道:“我看他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司神大人不如省著法力晚上去救人。”

秋昭見葉辰進了屋,立馬收了手,隨後對葉辰說道:“陶公子的傷雖然是沒什麽大礙了,但五臟六腑還是會很疼痛,我只是用法力護住了他的臟腑,幫他減輕了些疼痛,費不了多少法力。”

葉辰聽了看了秋昭一眼,秋昭的神情中毫無抱怨,反而還有些欣喜,葉辰卻有些不明白,為什麽秋昭可以屢次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這麽關心,如果他是本性如此,那麽為什麽自己當年得不到這份關心。

葉辰突然又轉眼朝陶暮溪看了一眼,眼神之中竟帶著一絲忌恨,隨後他突然擡起了右手,在手掌中凝聚了一團水珠,待水珠凝結完成之後他便轉手將水珠推進了陶暮溪身體內。

陶暮溪一開始還被嚇了一跳,但水珠進入他的身體之後卻讓他的身體感覺到了一陣清爽,隨後水珠開始在他體內散開,順著血脈進入體內,最後抵達他的五臟六腑。

水珠進入陶暮溪身體之後,陶暮溪便感覺自己身體內的疼痛越來越輕微,整個人也更加清爽有精神了。

秋昭見陶暮溪的神情越來越開朗,便猜到葉辰方才是用法力幫他緩解了體內的疼痛,於是立馬笑著對葉辰說道:“漓公子,早知道你要出手我就不出手了。”

葉辰瞥了陶暮溪一眼,悶悶地說道:“幾天之內,你都不會再疼了。一個大男人,軟弱無能也就罷了,連這點疼也忍不住,也不知佟靈秀看上了你你哪一點!”

葉辰言辭犀利,秋昭聽了立馬對葉辰輕咳了一聲,立馬說道:“漓公子,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咱們出去說吧,讓陶公子好好休息。”

秋昭一邊說一邊拉著葉辰出了屋子,到了屋外檐下,秋昭便嗔怪著對葉辰說道:“漓公子,你方才說的話也太直了,陶公子終究是傷患,況且也不是他喊疼我才給他療傷的。”

葉辰神情微沈,淡淡地回了一句:“司神大人對他倒是寬厚。”

秋昭聽了暗自嘆了一聲,隨後又聽見葉辰問道:“司神大人不是有話要說麽?”

秋昭方才只是不想再聽見葉辰當面刺激陶暮溪,因此情急之下隨意找了個理由把葉辰拉了出來,現在葉辰當真問了起來,他自然無言以對,只好隨意扯了一個理由。

“方才我見你不在,便讓渙海出門找你,你見到渙海了嗎?”秋昭問道。

葉辰沈默了一下,想起渙海出門前的囑托,隨後搖了搖頭回道:“並沒有。”

秋昭點了一下頭,隨後又問:“那你方才去了哪?”

葉辰聽了淡淡地回了一句:“天色尚早,我在附近走了走。”

秋昭應了一聲,隨後又在庭院四周看了看,沒有看見渙海的身影,便道:“渙海大約是出去找你了,現在離天黑還有幾個時辰,咱們先歇歇,養足精神好為晚上做準備。”

葉辰聽完,忽然擡頭往屋檐上看了一眼,隨後縱身躍了上去,靠著屋脊躺了下去,秋昭見了也跟著他躍上了屋頂。

二人在屋脊上一直等到天色將晚,秋昭許久未見到渙海,突然起身對疑惑著說道:“渙海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葉辰緩緩睜開閉著的雙眼,看著天空上的晚霞緩緩回道:“或許是遇上什麽事了。”

秋昭聽了心裏忽然猛地驚了一下,隱隱冒出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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