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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眾人皆不把他的指令放在眼中。

玉衡星君見眾武神無一人聽從召喚,心中自是惱怒不已,當即便以天帝之令強行召集諸位武神。

眾武神雖不把玉衡星君放在眼裏,但天帝之令卻不得不遵從,因此還是趕到了天河邊。

諸位武神之中,武靈君因不在天界,因此唯獨武靈殿未收到玉衡星君的指令。

諸位武神在天河邊聚集之後,玉衡星君便當場下令,命諸位神君率領天兵就地開挖渠道。

諸位神君一早便猜測到玉衡星君召集他們是為了差遣做工,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玉衡星君竟然要他們帶領天兵挖溝渠。

這十七位武神,每一位都是浴血奮戰為天界立下累累戰功才能有今日之地位,每一位都有一副傲骨,他們可以為了降妖除魔戰死疆場,卻絕不肯屈尊去做挖渠開道之事。

玉衡星君此令,無疑正戳中諸位武神心中不可侵犯之處,因此眾人不僅沒有順從,反而公然抗拒了玉衡星君的命令。

因前面之事,玉衡星君本就對諸位武神心懷不滿,如今一見眾人公然抗拒了自己的命令,心中更加憤怒不已,當即便以違抗天帝之令為由要懲處眾人,眾人一聽更加不服,當場與玉衡星君身邊的人起了沖突,並爭吵著要去淩霄殿請天帝主持公道。

秋昭原本正在府中忙著處理公務,忽然見到居悅匆忙進殿來報,說玉衡星君與諸位神君在天河邊起了沖突,眼瞧著就要動手了。

秋昭原本想聽從秋昀昨日的吩咐不予理會此事,但又實在擔心會出亂子,因此還是忍不住出了殿往天河邊趕了過去。

到了天河邊,秋昭看見河岸上圍了上百人,眾人分成兩派,一派以玉衡星君為首,一派以諸位武神為首,兩派人在河岸上互不相讓的對峙著,眼看著沖突一觸即發。

諸位武神一見到秋昭趕來,立馬請秋昭上前主持公道。

秋昭走到兩派人群之中,左右看了一眼,隨後對玉衡星君說道:“玉衡星君,諸位武神一向只知降妖除魔,這開渠挖道之事並非他們所擅長,你若強人所難,執意要他們率兵挖天渠,惹怒了他們於你也無益處,所以還請星君另請他人才好。”

諸位武神都清楚秋昭在天界的地位,既然他都開口了,想來玉衡星君應該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改變主意,因此眾人心中都泛起了一絲欣喜。

就在眾人等著玉衡星君改口時,玉衡星君卻笑著對秋昭回道:“司神大人,昨日在天河水府之事難道司神大人已經忘了麽?有些事不該司神大人插手,司神大人還是袖手旁觀為好。”

諸位武神沒想到玉衡星君如今連秋昭都不放在眼裏,心中又驚又怒,但心中最不快的還是秋昭身旁的居悅,聽見玉衡星君此言,居悅立馬便想上前,幸虧秋昭及時攔下了他。

隨後,玉衡星君又看了一眼諸位武神,肅目沈聲說道:“自天河往靈仙湖有近百裏之遙,若不調動天兵挖掘,如何能在大慶之日到來之前完工?除了天兵,天界一時之間也再找不出這麽多人手,至於司神大人說諸位不擅長挖渠開道,此言更是荒謬,挖渠開道之事簡單到十歲小兒都會,難不成諸位神君不會?諸位神君率兵在凡間除魔作戰時,難道就沒有挖過戰渠?既然眾位挖得了戰渠,挖一條河道又有何不可?”

諸位武神一聽玉衡星君如此咄咄逼人,擺明了是要羞辱眾人,心中不免越加惱怒,也不知是哪一位武神帶的頭拔出了隨身的兵器,引的眾人紛紛都亮出了各自的兵器。

秋昭實在不想看見兩方動幹戈,一心想要在兩方調停,但實在難以穩住混亂的場面,身後的居悅又怕刀劍傷及到他,於是便將他拉到了人群之外。

就在場面混亂之時,眾人忽然聽見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

眾人連忙停下擡頭往空中看去,只見傳音神君手持天音神鐘站在空中,待眾人停下之後便高聲說道:“天帝有旨,眾神跪接!”

在場眾人一聽此言,紛紛收起手中的兵器跪了下去。

隨後傳音便拿出天帝旨意在眾人之前宣讀了起來:“行天奉道,通傳帝音,聞玉衡有意為大慶之典開渠引水,此事於靈仙湖有益無害,還望諸位神卿聽從玉衡調遣,水到渠成之日自當論功行賞,若有違抗,無論神位高低,往日功績如何,皆按違抗帝旨懲處不怠。”

傳音還未宣完天帝旨意時,下方眾人的心境便已經起了變化,諸位武神自是疑惑難解,玉衡星君等人卻心下一喜更加得意了起來,秋昭則早有預料,因此聽完天帝旨意之後倒也心平氣和。

傳音神君傳完天帝旨意之後便離開了天河邊,玉衡星君接下天帝之旨後,未作片刻停頓便以天帝旨意逼迫起了諸位武神:“諸位神君,天帝旨意在此,你們還有不服的嗎?”

諸位武神心中再有不滿,也不敢公然違抗天帝之旨,因此聽見玉衡星君此言,眾人皆沈默不語。

玉衡星君一見,更加得意,立馬笑著說道:“既然諸位沒有不服的,那便聽從本君之令,即刻率領天界所有天兵在此開工挖渠,本君要在五日之內將天河之水引入靈仙湖!”

諸位武神聽了心下又是一驚,要知道靈仙湖離天河並不近,就算調動天界所有天兵一同挖渠開道,要想五日之內挖通,必得眾人日夜不休才有可能。

諸位神君頓時一片嘩然,紛紛低聲抱怨和咒罵了起來。

玉衡星君一聽眾人仍有不滿,於是又沈聲說道:“大慶將至,為了不耽誤籌辦大慶慶典,本君也只能給你們五日時間,諸位若覺得難以完工,大可去淩霄殿請天帝做主,若不敢去,那便只能聽從本君的吩咐,本君醜話說在前頭,若工期過了五日,即便只超了一個時辰,諸位也休怪本君手下不留情!”

諸位神君一聽玉衡星君言語咄咄逼人,雖心中甚感屈辱,卻也只能屈於天帝之威順從他的命令。

隨後玉衡星君便將所開天渠的路線圖拿了出來,待諸位神君都看明白之後,他便驅使諸位神君率領天兵開始動工。

秋昭在眾人動工之前悶悶不樂的離開了天河邊,先讓居悅回了司神府,他則在府外的橋上站了一會兒。

天河之上的清風裹挾雲霧迎面飄來,漸漸吹散了秋昭心中的愁悶,秋昭吹了一會兒,隨後便準備回府,卻正好看見葉辰從橋頭走了過來,看樣子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秋昭想起昨日之事,便覺得有些慚愧,正準備離開橋上躲開葉辰,忽然看見葉辰加快了腳步追了上來。

秋昭走下橋面時,葉辰正好追到他身後,趁秋昭還未進府,葉辰匆忙喚了他一句:“司神大人!”

秋昭聽葉辰這一句呼喚的語氣輕緩平和,不像心中有氣,於是便轉身來看了葉辰一眼。

葉辰走到秋昭面前微微行了一禮,隨後問道:“司神大人難不成是在躲小神?”

秋昭見葉辰神情平淡,和平日無異,心中便漸漸松了一口氣,隨後微微一笑,對葉辰說道:“漓公子誤會了,我只是想起府內還有事,因此腳步匆忙了些,並非為躲避你。”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隨後又道:“昨日之事,小神還得多謝司神大人。”

秋昭聽他語氣輕緩,並無諷意,應該是誠心在致謝,於是心下一驚,不解道:“漓公子此言何意?難道不怪我逼你交出抽水令嗎?”

葉辰微微沈著臉,淡淡地回道:“司神大人說的不錯,‘不與謀者爭善惡,不與權者守原則’,若昨日小神堅守原則不肯交出抽水令,只怕也會像今日一樣受屈辱!”

秋昭一聽這才知道葉辰剛才也在天河邊,諸位武神所經受之事,他都看在了眼裏。

秋昭聽了微微苦笑了一陣,說道:“其實此言也並不正確,昨日我不過是口不擇言隨口一說,漓公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天界需要的,終究不是習慣卑躬屈膝的神官。”

葉辰聽了突然冷聲回道:“天界或許不需要這樣的神官,但天界有些人卻需要,堂堂天界,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秋昭聽出葉辰言語之中有些怨氣,便立馬開解道:“漓公子言重了,天界的風無論怎麽吹,最終都會回到正確的方向上,一時之情勢持續不了多久。”

葉辰聽完沈默了一陣,秋昭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開口說道:“不知道漓公子現下有沒有空,願不願意去我府中喝杯茶坐一坐?”

葉辰聽了立馬看著秋昭說道:“司神大人不是說府內還要要事麽?我還是不打攪為好!”

葉辰說完便向秋昭行了一禮,隨後便往天河水府走了過去。

秋昭看著走遠的葉辰,帶著一絲悔意長嘆了一聲。

第二日,秋昭帶著居悅去天河邊看了一眼,看見除武靈君之外的十七位武神皆帶著幾萬天兵在天河邊挖渠開道,個個周身狼狽不堪,回想起之前眾人神采奕奕的模樣,秋昭心中憤慨不已,卻也只能無奈地長嘆著。

此後幾日,秋昭一直待在府內沒有出過門,外頭的情況他也充耳不聞,一開始居悅還會跟回稟玉衡星君又為難了哪位神官,天河邊的工程進展如何等事,後來一見秋昭對這些事反應並不在意,居悅便也懶得去打聽了。

這幾日渙海下凡去查探玉姑山的位置了,因此府內只有秋昭和居悅在,秋昭將每日要處理的公務處理完,隨後便在府內喝茶看書。

一轉眼,五日之期便到了,在諸位武神共上萬天兵日夜不休的勞作之下,天河通往靈仙湖的渠道終於挖通了。

這五日來,諸位武神日夜不休的挖渠開道,還要受玉衡星君的指使,因此心中的怨氣一日比一日高漲,幸好在眾人就快要忍受不住時,天渠終於通了。

第六日一早,玉衡星君便召集了成百上千的神官到了天河邊,要眾人共同見證天渠通水的時刻。

天界諸神齊聚天河邊,都想一觀天渠通水之景,甚至讓眾人沒想到的是,天帝竟然也來了。

秋昭帶著居悅站在人群之外,聽見玉衡星君在天渠邊說了好一番豪情壯言,言語之中盡在稱讚自己,絲毫沒有提及諸位武神及天兵的功勞。

好不容易待玉衡星君說完,隨後眾人便見到他拿出了抽水令,站在天河邊,以抽水令控制天河之水,將天河之水導入進了天渠之中。

天河之水進入渠道之後便奔騰而下,一直往靈仙湖流去。

天河之水流進靈仙湖之後,玉衡星君又讓人將靈仙湖的出水口打開,將困在湖內幾千年的湖水放了出去。

諸神見到天河之水沖入靈仙湖之後,湖內水植頓時像重獲生氣一般,特別是湖中的荷花荷葉,在天河之水灌溉之下,更加生機盎然了起來。

在場諸神一見此景,皆欣喜叫好,就連那幾位武神見了,心中所積攢的怨氣也消了一半,但眾人之中,最得意,最欣喜的還是玉衡星君。

秋昭站在人群之外,見眾人皆為眼前之景欣喜,他卻轉頭在人群中搜尋了一陣,卻並未看見天帝的蹤影。

秋昭正準備離開人群回府時,忽然看見靈仙湖邊的重元殿旁站著一個人影,仔細一看正是天帝。

秋昭往重元殿走了過去,看見天帝一人站在湖邊,背對著重元殿,註視著眼前的湖水,天帝的神色有些低沈,那雙平日裏莊肅的眼睛裏如今竟帶著一絲低沈。

秋昭不敢上前打擾天帝,便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天帝註視了一會兒湖水,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司神,你有何事要稟?”

秋昭聽了,連忙上前向天帝回道:“臣無事,只是見陛下獨自在此,因此不敢上前打擾。”

天帝擡起頭,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秋昭,隨後又緩緩說道:“司神,你似乎並未對通渠引水一事感到喜悅。”

秋昭見天帝有些神傷,便回道:“陛下似乎也沒有感到欣喜,難道是玉衡星君所為陛下還不滿意嗎?”

天帝註視著秋昭,又道:“本座早就告訴過你,世間之事,有得必有失,你看湖對岸的諸神官,皆為當下所得而欣喜,卻不知,今日所失之物,也值得有人為它一傷。”

秋昭聽了立馬轉頭往靈仙湖內看去,隨後問道:“陛下所指是這靈仙湖的湖水嗎?”

天帝看了一眼湖水,沈默了半響,隨後說道:“靈仙湖內不止有湖水,還有很多其他的事物。”

秋昭有些疑惑地往湖內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湖內清澈的湖水,和湖面漂動著的水植。

天帝與秋昭站在湖邊看了一陣,之後天帝便離開了重元殿回了淩霄殿,秋昭見天帝離開之後也準備回府,他從重元殿殿後繞到重元殿殿前,看了一眼被鎖上的重元殿。

重元殿是天界唯一一座不能住神官的府邸,並非因為它破舊簡陋,相反,重元殿是天界最富麗堂皇的府邸之一,之所以不能住神官是因為重元殿常年被鎖著,且只有天帝能打開。

秋昭成神之前,重元殿便鎖上了,從前秋昭打聽過原因,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告訴他,成了司神官後,秋昭有一次曾想要將重元殿騰出來給神官居住,卻被天帝當場呵斥住了,自那以後,秋昭便再沒有在天帝面前提過重開重元殿一事。

秋昭唯一知道的只有重元殿從前是天界的兩位神女居住,因殿內住著兩位親如姐妹的神女,所以重元殿比一般的神官府邸都要寬闊。

秋昭從重元殿回到司神府,剛到府外,正準備進門,忽然看見玉衡星君帶著人從旁邊的天河水府走了出來。

秋昭心下一驚,怕玉衡星君又找葉辰麻煩,於是等他們離開之後便往天河水府走了過去。

到了天河水府外,秋昭看見府內兩個小童正站在府門口,看樣子是剛送玉衡星君等人出門,於是秋昭便連忙向他們問了一句:“方才玉衡星君進府所為何事?”

兩個童子一見秋昭便連忙行了一禮,隨後回道:“回司神大人,玉衡星君是來歸還抽水令的。”

秋昭聽了隨後又問:“可有和你家殿下說別的事?”

童子搖了搖頭,回道:“玉衡星君歸還了抽水令便離開了,並未與殿下說其他事。”

秋昭聽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正準備進府去看看葉辰,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

“殿下!”

秋昭連忙回頭看去,只見渙海匆忙走了過來。

渙海走到秋昭面前,緩了一口氣問道:“殿下怎麽不在府內?”

秋昭忙回了一句:“我來看司水君的。”

渙海點了點頭,隨後連忙又道:“殿下,我已經打聽到玉姑山的位置了。”

秋昭聽了心下一喜,正準備問渙海,突然聽見府內傳來一聲淡淡的問候。

“何人在門外?”

☆、第 39 章

小童聽見葉辰在府內詢問,連忙轉身進府回稟了一句。

不多時,葉辰便從殿內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府門外的秋昭和渙海,便問道:“司神大人怎麽會在我府門外?”

秋昭對葉辰微微笑了笑,回道:“我正要回府,看見玉衡星君帶人從你府中出來,以為他又有事要讓你相助,所以過來看看。”

葉辰聽了,看著秋昭淡淡地回道:“他只是來歸還了抽水令,並未有其他要求。”

秋昭對葉辰點了一下頭,隨後身旁的渙海又匆忙對他說道:“殿下,咱們還是先回府吧,我把玉姑山的位置詳細告訴您。”

秋昭點了點頭,正準備跟葉辰告辭,葉辰卻有些驚詫地問了秋昭一句:“司神大人在查玉姑山?”

秋昭與葉辰對視了一眼,隨後點頭回道:“正是。”

葉辰聽了立馬又問道:“是為了查郎岐的下落?”

秋昭笑著回道:“這是一則,郎岐是崇山四魔之一,找到他才能為天界除去一道隱患,另一則,徐檀進入天界的方式極有可能是郎岐告訴他的,為了天界安危,此事一定要查清楚。”

葉辰聽完秋昭一番話,神情忽然微微沈了一下,隨後又道:“既然事關那條密道,那便與我這個天河水官脫不了幹系,司神大人要查此事,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秋昭聽了驚詫地問了一句:“漓公子難道想和我們一同去查?”

“司神大人覺得有所不便麽?”葉辰看著秋昭問了一句。

秋昭立馬笑著搖了搖頭,回道:“那道不是,漓公子要一同前往,我倒求之不得,只是玉姑山此行或許兇險異常,漓公子當真要一同前去麽?”

葉辰聽了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司神大人共赴險地,司神大人覺得我會畏懼麽?”

秋昭聽了緩緩松了一口氣,隨後對葉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勞漓公子了。”

說完,秋昭又向渙海問了一句:“渙海,你查到玉姑山的位置在何處?”

渙海聽了,連忙將玉姑山的位置說了出來,秋昭聽完之後便又對葉辰和渙海說道:“既然玉姑山的位置並不偏僻,那我們明日便下凡去查探一番。”

渙海聽了立馬應了一聲:“是。”

葉辰隨後便對秋昭微微點了點頭。

約定之後,秋昭便和渙海回了司神府,兩人剛一進府,便看見居悅正站在殿門口往外候望著。

一見到秋昭和渙海進門,居悅便連忙上前說道:“殿下,你去了什麽地方,害我好找,怎麽又和他一起回來的?”

秋昭邊往殿內走邊回道:“我在靈仙湖四周走了走,回來時正好碰上了渙海。”

居悅看了渙海一眼,隨後走到他面前問道:“這幾日你又上哪逍遙去了?”

渙海瞥了居悅一眼,並不想和他計較,隨意回了一句:“你要是想去下回帶你一起!”

居悅知道他是下凡替秋昭跑腿的,再看他一臉風塵仆仆的模樣,就知道這幾日在凡間沒少吃苦,於是立馬搖頭說道:“算了,我不愛出遠門!”

秋昭一聽,立馬放下手裏的茶杯對居悅說道:“這可是你說的,那明日你就好好待在府裏,有什麽事也好照應著。”

居悅一聽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問道:“殿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嘛?”

秋昭笑了笑,說道:“沒什麽,我跟渙海還有漓公子約好了,明日下凡一趟,本來想著讓你一個人待在府裏不妥,既然你自己說不喜歡出門,那你正好可以留下來。”

居悅一聽,當即驚了一下,連忙走到秋昭面前祈求道:“殿下,我剛才是說著玩的,你帶我一起去吧,上次你們下凡就沒帶我去,我一個人在府裏實在是無聊極了。”

秋昭聽了立馬回道:“上次沒帶你去我倒覺得是對的,上次在徐城實在太危險,你若在的話,渙海和我都未必能護得住你,這次我們下凡要做的事比上次更要兇險,你就更不能去了!”

居悅半信半疑地看著秋昭,隨後又道:“什麽事這麽兇險?既然是兇險之事,為什麽要殿下去辦?”

秋昭聽了搖了搖頭回道:“這件事暫時還不能向外透露,所以只能由我親自下凡查探一番,你放心,有渙海和漓公子在,出不了什麽事!”

居悅聽了立馬看了渙海一眼,隨後說道:“殿下上次也這麽說,還不是中了熔真火毒,幸虧沒事。”

秋昭不想讓居悅將舊事重提出來,於是立馬笑道:“上次熔真火毒留在我身上的那些印記沒過幾日就自己褪去了,我也並未受傷,所以也算是有驚無險,渙海的實力你還不清楚麽,有他在,出不了事。”

居悅心中雖帶著擔憂,但秋昭再三安慰,他也只能將擔憂暫時壓了下去,隨後又向秋昭問道:“那殿下這次準備去幾日,你可別忘了還有十幾日就是大慶了,誤了大慶可不是小事。”

秋昭緩緩喝了一口茶水,笑著回道:“不會去太久,快的話一日便可回,慢的話三五日也可回了。”

居悅聽了點了點頭,隨後又道:“那殿下只管去吧,府裏的事我會照應好的。”

秋昭應了一聲,又看了渙海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隨後都沈默了下來。

第二日,秋昭和渙海早早出了司神府,剛走出府門便看見葉辰從天河水府門口走了過來,三人碰面之後便一同出了南天門。

三人至雲端而下,為了不打草驚蛇,三人在距玉姑山五十裏處落了地,原想沿大道往玉姑山靠近,走了一陣忽然看見路邊有一家客棧,客棧門口人來人往,有不少從玉姑山方向而來的路人。

秋昭見到那些人以後突然在客棧外停了下來,對渙海和葉辰道:“我們這樣冒然前往玉姑山實在有些不妥,我看這裏離玉姑山不遠,這些旅人之中說不定就有從玉姑山過來的,不如進去跟他們打聽一下玉姑山的消息,再過去也不遲。”

渙海聽了點了點頭,葉辰也並未否決,於是秋昭便帶著他們二人往客棧內走了進去。

進入客棧後,秋昭見客棧內熙熙攘攘,幾乎擠滿了人,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又招呼小二過來上了一壺茶,隨後便靜靜地坐下觀察了一會兒。

秋昭環視了一眼四周的客人,忽然聽見渙海叫了自己一聲:“殿下!”

秋昭聽見後連忙朝渙海看了一眼,渙海立馬向他使了一個眼神,隨後秋昭便順著渙海的目光看了過去。

秋昭往不遠處的一張客桌看去,只見兩三個旅人正聚集在一處,一邊喝茶一邊閑話著。

秋昭仔細聽了一耳朵他們所談之事,正與玉姑山有關,不過他們言語之中並沒有直接提到玉姑山,而是提到了一個叫印江鎮的地方。

昨日渙海說起玉姑山的位置時,便向秋昭說起過,玉姑山的山外十裏處有一座小鎮,名叫印江鎮。

秋昭聽那幾名旅人提起印江鎮,便立馬來了興趣,仔細聽了起來。

此時客棧內的旅人都出發離開了客棧,客棧內的嘈雜之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秋昭聽了一陣便聽明白了他們所談之事。

原來那印江鎮中的百姓百年來一直信仰著一位神明,並為他在印江鎮內立了一座神廟。

說起那位神明,也與玉姑山有關,相傳玉姑山萬年前本是一座高聳入雲的仙山,因一日天地發生異變,自九天之上落下了一道神鋒,神鋒落下時正中玉姑山頂,剎那之間便將玉姑山山頂一分為二,所以,如今的玉姑山,山頂有兩座高峰,高峰之間有一道天塹隔絕。

再加上玉姑山四周巖壁光滑,自山腳起無一條登山之路,更別說登上玉姑山的兩座頂峰,那是只有飛禽和仙人才有的能力。

就是這樣兩座險峻的峭壁神峰,幾百年前竟然建起了兩座廟宇。

其中一座廟宇,廟中常年有悠揚的琴聲傳來,那琴聲絕妙悠揚,餘音繞梁,多日不絕,凡聽過琴聲之人,無一不讚嘆,皆稱此琴聲為仙人所奏,因此山下百姓都稱山上的那間廟宇為仙音廟,將撫琴之人稱之為琴仙。

而另一座廟宇,則立在仙音廟對面的峰頂上,山下百姓稱那座仙廟為“冠玉廟”,至於為何會取這樣的名字,說來與那廟中的一位仙人有關。

冠玉廟中的那位仙人與仙音廟中的仙人行事大不相同,他不僅時常下山在百姓面前展示真容,還在山下廣收信徒,因他相貌不凡,面如冠玉,因此山下百姓皆稱之為“冠玉郎君”,將峰頂的廟宇稱為大冠玉廟。

這位冠玉郎君自來到玉姑山開始便與山下百姓來往頻繁,多年以來在山下聚集了不少信徒,山下百姓為了能時時瞻仰他的仙姿,便在印江鎮內立了一座神廟,稱為“小冠玉廟”。

而那群旅人口中所說的神廟便是那座冠玉廟,所提及的那位神明,自然就是那位冠玉郎君。

秋昭越聽越入神,忽然起身往那群旅客身旁走了過去,向那幾位旅客問道:“諸位兄臺,小弟方才聽諸位提起玉姑山上的那位冠玉郎君,心中有些疑惑,諸位方才說那位冠玉郎君是仙人,不知有何依據?”

那幾位旅客聽見秋昭之言,立馬擡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秋昭笑著點頭道:“小弟是姑蘇人氏,初到寶地。”

那些人聽了立馬又笑道:“難怪你能問出這樣的話來,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那位冠玉郎君本事可大著呢,他若沒有仙人之能,我們怎麽會信奉於他。”

秋昭聽了臉上略微顯露出一絲驚詫,隨後問道:“他都有些什麽本事呢?”

那些旅客一聽,立馬七嘴八舌的爭搶著回道:

“冠玉郎君能呼風喚雨改四季之常”

“還能移山填海變河渠之道”

“還能起死回生增凡人之壽”

“還能保孕送子圓信徒之求”

……

秋昭聽眾人說了一堆,當真是長了不少見識,他在天界一千多年,饒是天帝,也未必能像那位冠玉郎君一般事事皆能,有求必應。

那幾位旅客說完,又對秋昭說道:“這位公子,你可別不信,你要不信的話自己去冠玉廟求上一簽,正好過幾日就是冠玉廟一年一度的廟會,那時求簽最為靈驗,公子若能在那一日求得一簽,便會知道我們所說是不是真的了。”

秋昭聽了,立馬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這冠玉廟的廟會與平日有所不同麽?”

那幾位旅客聽了,立馬哄笑了一陣,隨後回道:“那是自然,冠玉廟的廟會可是印江鎮頭等大事,它和其他地方的廟會可不同,別的地方辦廟會,無非就是開壇做法百姓集會燒香拜神等事,但印江鎮的廟會可不同,因為廟會那一日除了燒香拜神,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便是‘選藝’!”

秋昭不知他們口中所說的‘選藝’指的是何事,於是連忙追問道:“不知何為‘選藝’?”

那群旅客聽了便立馬向他津津樂道了起來。

原來,所謂的選藝便是挑選藝女的意思,早在一百多年前,那位冠玉郎君便與山下的信徒約定,每年廟會這一日,山下百姓要推選十位多才多藝且貌美如花的女子出來,乘白馬鳳車在冠玉廟之前展示才藝,供那位冠玉郎君親自挑選,若被冠玉郎君選中,那些女子便能去玉姑山的峰頂與冠玉郎君相見,且從此留在峰頂長伴冠玉郎君左右。

那些參加選藝的女子被稱為藝女,而被冠玉郎君選中的女子則稱為仙侍女,入玉姑山侍奉冠玉郎君則被稱為“入山”。

秋昭聽到此處,心中又多了一個疑問,既然被冠玉郎君選中的女子會被留在玉姑山頂,那為何還會有人願意將自己的女兒送去選藝,畢竟兒女都是自己的骨肉,秋昭實在不信會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那些旅客聽了立馬嘲笑了秋昭一陣,隨後說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凡是被冠玉郎君選中的女子,家中必定會發跡,用不了多久便會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人將家中適齡的少女送去選藝,莫說被冠玉郎君選中,便是能坐一回白馬鳳車,也是為家中長臉增光之事。

“所以如今的印江鎮,人人都盼望能生個女兒,一旦家中生了女兒,從女娃蹣跚學步開始,家中大人便要教她們學琴、棋、書、畫、歌、舞等技藝,就為了等女娃適齡時能被冠玉郎君選中,為了能讓自己女兒入山侍奉冠玉郎君,有些父母就算傾盡家產也在所不惜呢。”

秋昭聽了暗自嘆息了一聲,頗有些憐惜道:“世間還真有這樣的父母,倒可憐了那些女子。”

“可憐?”那群旅客聽了秋昭之言立馬又笑了起來,隨後又道,“公子,你認為那些女子可憐,卻不知那些女子還上趕著要參加選藝呢。”

秋昭聽了心下又是一陣疑惑,連忙詢問為何,那群旅客便緩緩回道:“那位冠玉郎君生的面如冠玉,其容貌乃凡間難覓,凡見過他真容的女子,沒有不迷戀他的容貌氣度的,且那冠玉郎君能文能武,上通天文地學,下知古今軼事,熟通六藝,多善文墨,儒雅風流為世間罕見,試問這樣一個男子,有哪位女子不傾慕?所以對選藝一事,那些女子不僅不會感到抗拒,反而比自己父母還要上心百倍呢。”

秋昭聽眾人娓娓道出原因,這時他心中才清楚明了,心下一陣五味雜陳,倒不知該可憐誰該責怪誰了,只是對那位冠玉郎君的身份,秋昭倒猜出了七八,卻又不敢冒然透露給那些旅客知道,於是匆忙向他們道了一聲謝,隨後便回到了葉辰和渙海身旁。

秋昭在桌邊坐下,方才的談話,渙海和葉辰都聽見了,秋昭剛坐下,渙海便向他說道:“殿下,那位冠玉郎君是不是就是……”

秋昭不等他道明便點了點頭,回道:“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渙海聽了,神情微沈,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絲怨恨,說道:“沒想到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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