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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而那些功德都是他做武神時積攢下來的,繼續留著,也只會給自己徒添傷懷,倒不如散盡,還能做一件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秋昭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得了他恩惠的人竟然去了崇山做了水神,而且如今又要跟自己有交集了。

“那人若知道是你散盡功德為他換了一個神位,想必一定會傾盡全力相助於你,你在崇山的處境也會好些。”秋昀突然又道。

秋昭聽了微微低了一下視線,沈思了一會兒,隨後擡起頭對秋昀搖了搖頭,說道:“此行兇險,連十幾位神君都不能解決,我又何必再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呢,況且他只是一個小小水神,這些年鎮守在漓江已是十分不易,他能幫我什麽忙呢,我若仗著當年的一點恩惠就強行要他幫忙,實在有違君子之道。”

秋昀聽了無奈的嘆了一聲,其實他心裏早就想到秋昭會這樣回答,他對秋昭的了解勝過他人,知道秋昭雖然骨子裏好強,但行事卻絕不願連累他人,更做不出強人所難之事。

“也罷,生死有命吧!而且這一次你去崇山,神道碑上並沒有關於你的示警,想來,你應該能夠全身而退。”秋昀隨即又嘆道。

秋昭聽了立馬對秋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秋昀的肩膀說道:“有你掌道使這句話,我心裏就放心多了。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秋昭說完便行禮告辭,隨後擡步往前頭走了過去,秋昀在他身後看著他往南天門走去,突然將眉頭深皺了下來。

秋昭和渙海二人走到南天門時,果然看見傳音神君正在等候。

傳音一見到秋昭便笑著上前行禮,一邊又道:“司神大人有禮,小神奉天帝之命特在此等候司神大人。”

秋昭已經聽秋昀說了內情,知道他是替天帝來送兵器的,便笑道:“天帝讓你帶什麽好東西給我了?”

傳音笑了笑,從袖中伸出了右手,將一把折扇展示了出來,隨後雙手遞給了秋昭。

秋昭接過折扇,打開瞧了瞧,見這把折扇扇骨純白,正反兩扇面大不相同,正面所畫之景為日出高山頂,色彩明艷如火,反面所畫之景為月落冰湖邊,色彩陰翳如冰。

秋昭看扇之時,傳音又忙在一旁向他解釋道:“這把扇子,名叫陰陽水火扇,是瑯琊星君耗費七百年時間鑄造,聽說在鑄造之時正面以五味真火鍛造,反面用千年寒氣冷卻,一炎一寒,日夜不歇,這才鍛造出這件神器。一千多年前,天帝大壽,瑯琊星君將這件神器作為賀禮送給了天帝,之後就成了天帝寶庫裏的一件壓箱底的寶貝。咱們這些人平時要想見一面都難,到底是天帝看重您,把它贈給您用了。”

秋昭聽了拿起扇子輕輕扇了扇,見正面扇出來的風溫熱如火,反面扇出來的風涼爽如水,果然十分神奇。

“替我多謝天帝。”秋昭收了扇朝傳音拱手說道。

傳音卻又叫住秋昭,轉了一下手,在手中展出了另一件器物:“大人別急,還有呢,您看,此物名為天象錐,為六陽玄鐵所造,六陽玄鐵您應該知道吧,雷神的雷公鑿用的便是六陽玄鐵,但天象錐與雷公鑿不同,天象錐不僅小巧靈便,威力也比雷公鑿要強上十倍,最難能可貴的是,使用天象錐不用耗費太多的法力,天帝知道司神大人如今的體質已經不能使用武神的兵器,所以特地選了這件神兵給您。”

秋昭接過天象錐在手上稱了稱,果然覺得十分稱手,於是立馬收下天象錐,與對傳音說道:“勞煩神君回稟天帝,待我回天之後再親自去淩霄殿致謝。”

傳音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秋昭便又辭了傳音神君,帶著渙海出了南天門徑直往崇山趕了過去。

秋昭與渙海二人騰雲下界,一路過了三山五湖,快到玄都地界時,二人在雲端之上往下看了一眼,見原本清澈碧藍的漓江如今竟然真的成了一片墨色,心下不禁又暗自訝異了一番。

“落時逢辰仍有路,黑水悠悠出漓川”

這兩句話,前一句三百年前改變了秋昭的命運,誰能想到,後一句在三百年後的今天依然會對秋昭產生如此大的影響,此去崇山,人人都知秋昭兇險萬分,但他卻不得不去,既然小崇山君點名道姓要自己前去,那便是命中註定,秋昭倒也想回一回那位小崇山君,看看他與當年的崇山君有何不同。

秋昭與渙海進了玄都地界,眼見著雲下的城池越來越近,二人正要從雲上降落,突然看見城中射出了一支飛箭,那支箭箭尾帶著黑氣,穿雲而上,直往渙海身上射來。

秋昭與渙海立馬閃身躲開那支箭,剛在雲端站穩腳,不想雲下突然又連著飛了兩支箭上來,而且都只往渙海身上飛了過去。

渙海立馬拔出佩劍抵擋,翻身將那兩支箭從面前撥開,才剛擋下那兩支箭,雲下又連著飛來了三只箭,同樣直奔渙海而來。

渙海慌忙應對,但那箭的威力一次勝過一次,渙海奮力擋下兩支後,終究不防讓第三支箭從他的手臂上擦了過去,剪頭穿過渙海身上的赤紅盔甲,刺傷了他的右手手臂。

渙海被箭刺傷後,頓時亂了心神,腳下也沒穩住,整個人立馬從雲端之上跌了下去,一旁的秋昭見了慌忙跟著從雲上跳了下來準備去接渙海。

渙海整個人從雲上極速墜落而下,幸好他在墜落時快速調整了氣息,用法力將身下的墜落之力消減了大半,這才使他在落地之後只是稍稍摔了一下,並沒有受重傷。

秋昭跟著渙海落到地面,見渙海單膝伏著地,便立馬走到他身旁將他扶了起來,關切地問了一句:“渙海,你沒事吧?”

渙海起身看了一眼被刺傷的胳膊,搖頭回道:“殿下,我沒事。”

秋昭隨後又擡頭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方才從雲上下來時,他一心只牽掛著渙海的安危,所以並沒有註意落地的方位,直到現在才發現他們落到了漓江邊上,而玄都城和崇山就在他們十幾裏之外聳立著。

秋昭想起方才那些來勢洶洶的箭,心中深疑了一下,隨後對渙海說道:“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從上面進城。”

渙海匆匆將手臂上的傷口包上,隨後便準備跟秋昭往玄都城走去,才剛邁出一步,忽然又見天上飛下了一支箭,帶著重重的警告意味迅速紮進了他面前的土地裏。

秋昭看了一眼紮進土裏的箭,又擡頭與渙海對視了一眼,隱約猜到了什麽,對渙海說:“看來他的目的是想讓我一個人進去。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等我吧。”

“殿下!”渙海聽了立馬擔憂的叫了秋昭一句。

秋昭對渙海笑了笑,打開陰陽水火扇扇了扇說道:“放心,有天帝賜的這兩件神器防身,我不會有事的。那人既然讓武廣君帶口信給天帝,指明了要我前來,我就應該想到他是想讓我一個人去見他,你若強行跟著我進去,只怕這箭還得沒完沒了地落,況且你現在也受了傷,如果跟我進去,只怕到時候我還要分心來照顧你。”

渙海看著秋昭,深皺著眉,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妥協著答應了秋昭,隨後秋昭便在他的目送下往玄都城走了過去。

沒有渙海跟著,城內果然再沒有利箭射出來了,秋昭步伐穩健緩緩往玄都城走去,又擡頭看了一眼城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心裏卻對那山上的人更加好奇了起來。

在天界,這一個月秋昭已經聽到了不少議論那位小崇山君的話,只不過那位小崇山君似乎有意隱藏身份,所以天界諸神對那人的描述極其模糊,甚至連他的長相也不知道。

諸神口中的小崇山君,是一位極年輕的少年,因他從始至終都以黑氣覆蓋全身,所以沒有一個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是從他的聲音中推測他是個年輕人,至於他的來歷,眾人從他周身的黑氣推測,說他極有可能就是崇山君重生,但秋昭卻不以為然,當年崇山君形神俱滅是事實,況且另有半顆魔君內丹還在自己體內,憑著這兩點,他就堅信崇山君不可能再重生。

關於那位小崇山君,外貌長相描述不多,但修為描述卻很豐富,有人說那位小崇山君的修為極高,與人相鬥時駕馭黑氣,手法與當年崇山君一模一樣,還有人說他身上帶有一弓一劍兩件兵器,遠戰用弓,近戰執劍,而且每次作戰時總是右手單手執劍,饒是如此也毫不費力地擊敗了眾位神君。

秋昭想起眾人的談論,又想到方才將渙海射落的那些利箭,自然就猜到了是誰在阻攔渙海,只是讓他另有疑惑的是,那位小崇山君既然連十幾位武神都不怕,為何今日又要將渙海阻攔在山外?渙海的修為雖不算低,但在諸位武神之中,也只能算中上水準,想來那小崇山君是不會怕他的。

秋昭邊想邊往玄都城走去,轉眼,他就走到了玄都城外,玄都城雖多年不聚妖魔,但玄都和崇山積蓄了千萬年的陰寒之氣卻並未在這三百年內散盡,秋昭站在漓江邊上擡頭望了一眼陰森森的崇山,天帝下在崇山外的封印已經被破,山外鎮守的天兵也已經撤回了天界,現在的玄都一片幽靜,連帶漓江的水也變得平靜了起來。

秋昭走到水邊,看了一眼滿江的黑水,崇山腳下即是漓江之源,自然也是這滿江黑水的源頭,黑水自崇山腳下流出,穿玄都而出,漓江出口之上便是玄都的城門,說是城門,但玄都的城門從前就只有城沒有門,若是魔界中人,一向都是游水進城,若是外人,才可以借助船只進城,只是玄都從前有規矩,外界船只只能進入城中半裏,多一寸便要毀船,更別說將船停靠在崇山下的臺階旁,那是玄都大忌。

三百年前,天界眾神就是從漓江之上踏浪打進玄都的,當年那場大戰,幾乎消滅了玄都所有的妖魔,餘下的一些也早已逃得不知所蹤,不知在何處蟄伏,如今再也不敢踏進這玄都之中,所以現在的玄都,早沒了三百年前的喧囂紛雜之景,那場景,雖是群魔亂舞為天界眾神所厭,但如今看見這死寂的玄都,秋昭心裏倒突然覺得有些淒涼。

秋昭站在漓江邊,擡手在水面揮了一下,想要借助神目看清楚水下的情形,卻發現江內如今是一黑到底,別說魚蝦,就連水草沙石也看不見分毫。

秋昭嘆了一口氣,隨後又往江面上看了一眼,正愁著如何進城,忽然見到江上從那城門口緩緩駛來了一葉小舟,小舟之上站著一個船夫,頭戴著青黃色的竹編鬥笠,身披蓑衣,手上握著一根竹竿,此時正緩緩撐著小舟往岸邊而來。

“船家,煩請泊船!”

秋昭對著那小舟喊了一聲,舟上的船夫聽了立馬擡頭往秋昭這邊看了過來,隨後撐著桿子快速將船靠了過來。

☆、第 7 章

小舟緩緩靠岸,秋昭遠遠望著舟上之人隨舟靠近,臨近岸邊時才發現那撐桿的船夫竟是一個極年輕的男子,在那頂鬥笠之下,藏著的是一張若隱若現的極俊美的臉龐,明眸如秋水,燦若星辰,眼角稍帶一絲冷意,可近不可親,皮相尤佳,骨相甚雅,雪膚玉骨尚不能形容其容貌十之一二。

“船家,請問此船是漁船還是客船。”秋昭對船上的男子微微一笑問道。

那男子從鬥笠下擡起雙眸看了秋昭一眼,隨即啟開淡紅雙唇,露出一點皓齒,緩緩對秋昭說道:“官人見這江水漆黑,便知已無魚可打,此船若不是客船,何以此時仍在江上漂走呢。”

秋昭乍聽他聲音溫婉低沈,仔細聽來卻又覺得有些冷淡如水,便連忙笑著拱了拱手,又問:“那麽請問船家,渡河何價?”

那男子將手上的竹竿從水中抽出,抵著船尾放著,然後緩緩回道:“旁人渡河,收三文,官人渡河,收兩文。”

秋昭聽了頓時有些好奇,便開口問道:“同是渡河,為何在下與他人收價不同?”

那男子擡頭註視著秋昭,隨後又道:“官人面相不凡,天庭帶福,雙目有神,加上這一身的福氣盈體,便知官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與有福之人相交自當為自己積攢福報,在下收官人兩文渡河錢,免去一文算作福報,希望能沾上一分官人的福氣,指望來日萬事順遂,才不枉費今日與官人相見之緣。”

秋昭聽了,頓時驚訝了起來,自己此刻一身便服,又收斂了周身仙氣,縱使是修為高深的神仙到了自己面前,只要不認識自己,也斷然猜不出自己的身份和來歷,不想眼前這位年輕人,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同,又假意用看相之言道出,顯然是看破不說破。

就在秋昭暗自猜測眼前之人的身份時,那年輕人忽然又拿起了船上的竹竿,敲了一下船頭,對秋昭問道:“官人可要渡河?”

秋昭聽了立馬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擡腳登上了小舟。

秋昭上了小舟,那年輕人便將竹竿撐在岸邊,雙手握著竹竿奮力一推,讓小舟緩緩離了岸邊,往江水中央漂了過去。

秋昭站在船頭看著滿江黑水,年輕人站在船尾用竹竿撐著船,眼見著小船緩緩到了江中,秋昭突然又對那年輕人問了一句:“閣下目光如炬,也不像個凡夫俗子,何以屈尊在此擺渡?”

年輕人收桿打水,在船尾激起一陣水花,隨即轉身對秋昭說道:“官人以為擺渡是屈尊降貴之事麽?”

秋昭聽了連忙解釋:“在下並無此意,只是以閣下之能,應當另有作為才是,只在江上擺渡,豈不可惜。”

那年輕人一邊撐著竹竿,一邊看著江面,江上微風拂面,吹動了他身上的蓑衣擺子,年輕人隨後又對秋昭淡然說道:“官人乃不凡之人,自然以成大事為重,在下不過一個擺渡人,能擺一日渡便積一日福,如何比得上官人。”

秋昭聽他言語中頗有妄自菲薄之意,便以為自己失言了,連忙又語帶歉意向他說道:“閣下言重了,其實擺渡也好,逍遙自在,正如閣下所言,擺一日渡便積一日福,人活在世間,若不行善積福,縱使立於九天之上也枉然。”

“官人巧言,我不過是一介小小的船夫,能撐一日船,便撐一日,撐不了便罷了。”

那船夫說著突然收了桿,將頭上的鬥笠摘了下來,又突然在船尾蹲下,將鬥笠在水下過了一遍,打起了滿滿一鬥笠的水將白凈的手腳清洗了一遍。

秋昭看了一眼那鬥笠裏的水,水黑如墨,但令他驚訝的是,那船夫用水洗過的手腳卻白皙如舊,秋昭疑了一下,連忙向那船夫問道:“這漓江之水從前都是碧清見底的,怎麽如今竟變的這般漆黑如墨了呢?”

船夫將鬥笠裏的水潑回江中,將鬥笠扔到船中,覆又拿起了竹竿,對秋昭說道:“天有變,白雲自變烏雲,地有變,清水自變黑水,官人今日至此,難道不是為此事而來?這幾日,崇山之內時常有相鬥之聲傳出,山裏山外風起雲湧不斷,到昨日才停歇。此中內情官人應當比我更清楚,至於這江水,黑也好清也好,只要江水還在,與我這個擺渡人又有什麽幹系。”

秋昭聽了笑了笑,那船夫一席話聽來豁達,更使秋昭對他刮目相看了起來。

小舟緩緩過了城門,進入玄都城內,玄都城內一片寂靜,城中屋宇如舊,只是了無生氣,小舟浮在江面緩緩朝崇山腳下行去,秋昭站在船頭,突然又向那船夫問道:“此地並非凡人能踏足之地,怎麽閣下竟會在此擺渡呢?”

船夫聽了看著兩岸的屋宇回道:“此城幾百年來便如此,並非官人所說凡人不能踏足之地,我也是偶然落到此處,又見這江面茫茫無渡,因此便這江上擺起了渡。”

秋昭看著船夫,微微怔了一下,心裏雖藏了一些話,但此時卻並不想道出,一來怕煞風景,二來他聽對方說話甚有趣味,若此時將心裏的話說出來,只怕會攪了這份趣味。

小舟繼續向崇山腳下行去,眼見著崇山越來越近,船行至城中時,一直平靜的江面忽然吹來了一陣強風,秋昭站在船頭,一身白衣被風拂起,這陣風來的突然,秋昭迎風立在船頭,穩住被風吹動的身子,隨後微微皺下了眉,正疑惑,忽然又見到江面上離小舟不遠處掀起了一陣波浪,在強風的帶動下直往船身打來。

小舟被波浪撞擊了一下,晃了晃,秋昭站在船頭用雙腳穩住了船頭,這時忽然聽見船尾的船夫向他沈聲喊了一句:“坐穩了!”

秋昭聽了忙往身後的江面看去,立馬見到江面之上有一道一人高的水浪正以洶湧之勢朝小舟沖來,江水漆黑,那水浪自然也是黑的,如今順著狂風打來,倒像是一塊黑布在朝他們蓋過來。

船尾的船夫將竹竿從水中收起,然後在船尾蹲了下去,將手中的竹竿撐在了船中以穩定船身。

水浪拍來,小舟立馬被水浪掀了起來,淩空之中被狂風吹著調了頭尾,隨後又狠狠地落到了水面,激起一陣水浪。

秋昭在水浪拍來時先飛身躲過了浪花,隨後便想出手去幫一幫那船夫,卻不想小舟落入水面後那船夫竟還穩穩地蹲在船尾,只是周身已經被水浪打濕。

秋昭從空中穩穩落到船上,對那船夫問了一句:“沒事吧?”

正問完,忽然又見江上迎面打了一陣水浪過來,這一次,水浪的勢頭比剛才還要高上幾倍,秋昭知道這一陣水浪若打在船上,船身必定會經受不住,於是他連忙從船上跳了起來,將手上的折扇打開,用陰面對著水浪扇了一下,頓時,一陣寒風從秋昭身邊刮起,以迅雷之勢與水浪相遇,瞬間便將水浪凍結成了一道冰墻。

秋昭再次落到船上,將陰陽水火扇打開緊緊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面前的冰墻,漸漸緩下了一口氣,隨後向船夫說道:“這風浪來的詭異,咱們還是快些靠岸吧。”

那船夫聽了立馬拿起了船上的竹竿,正準備撐船靠岸,誰知這時冰墻之後竟然傳來了一陣巨響,巨響之後,冰墻突然被一陣巨浪沖碎,那巨浪將破碎的冰墻席卷進浪中,隨後以吞山覆城之勢朝他們打了過來。

秋昭見了心下一駭,連忙拿著扇子在小舟附近扇起了一陣狂風,想借風力護住小舟,卻不想那巨浪以滔天之勢壓來,沖到面前時將整個天空都遮蓋住了,小舟四周的風勢根本抵擋不住,秋昭一見便心道不妙,下意識想要用法力化出一道屏障護住小舟,可剛一運功,體內突然傳出了一陣劇烈的扯痛,秋昭知道自己越線了,於是連忙收了法力,此時那巨浪已經到了眼前,秋昭已然無力抵抗,只好任由巨浪落下,隨後連人帶船被卷進了巨浪之中。

秋昭被卷進浪裏之後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隨著水浪在水中翻滾了起來,翻滾中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了一下,卻什麽搭手的東西都沒抓到,只能任由身子隨著水浪不停地翻滾,翻滾了幾下,四周才終於平靜了下來,隨後秋昭整個人便在漆黑的江水中沈落了下去,沈到一半,秋昭突然恢覆了意識,隨後快速調整自己的內息,又在水中睜開雙眼看了看,見水下一片漆黑,像身處幽冥地獄一般,秋昭沒有看到那小舟和船夫的蹤影,心裏隱隱起了一陣擔心,但此刻他已然無暇再去顧及他們,只好先運起功,以法力托住自己雙腿,奮力朝水面沖了上去。

“嘩!”

秋昭從黑水中沖出,淩空站在玄都城上方,抖了抖周身的水,然後又往下看了一眼,見下方江面依舊波濤洶湧,水浪的勢頭更是一浪勝過一浪,秋昭站在狂風之中,以神目在江面搜索了一陣,但江水漆黑,無論他怎麽找就是沒有那小舟和船夫的蹤跡。

秋昭深知那船夫並非凡人,只是不敢確定他的身份,如今見他被卷進了浪中,心中雖有擔憂,卻並不認為他會因此喪命,找了一會兒沒找到,他便轉身往岸邊飛了過去。

秋昭落在崇山腳下的黑石臺階上,落地之後先施法甩幹了一身的水,隨後又往江面看了過去,方才風起浪騰之時秋昭便知道其中必有古怪,現在仔細想想,能在崇山腳下興風作浪的,除了山裏的那個人,應該也沒有旁人了。

秋昭想著便轉身上了臺階,上一次秋昭來崇山的時候,帶的是千軍萬馬,如今卻只身一人前來,兩相比較之下,秋昭倒有些唏噓,風光不再的武昭君,再上崇山竟如此狼狽,此事傳出去只怕又是天界諸神茶餘飯後的一件談資。

秋昭邊往山上走,邊觀察著崇山附近的景色,崇山之內一如三百年前一樣陰暗,山內的樹木倒是如從前一般郁郁蔥蔥,只是從前滿山的黃腳黑鴉,如今是一只也見不到了,秋昭知道,自崇山君三百年前伏誅後,不僅玄都內幸存的妖魔都逃散了,連崇山上的生靈也都離開了,當年被稱為玄都三絕之一的黑鴉繞殿如今只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秋昭沿著石階往山上走去,越接近極幽殿,四周的寒氣便越重,秋昭將陰陽水火扇拿在手中,用陽面給自己扇了幾道溫熱的風驅寒,走了一會兒後,極幽殿的大門便漸漸從山內顯現了出來。

秋昭擡頭看了一眼那高大的殿門,突然想起了當年十八位神將在殿內與崇山君交手的場景,一晃三百年過去了,那些場景卻猶如昨日剛發生的一般讓他記憶猶新。

秋昭沈沈嘆了一聲,隨後打著扇子緩緩朝極幽殿走了過去。

秋昭走到極幽殿殿門前,見殿門緊閉,門上的兩個護殿鬼頭一如三百年前一樣用駭人的神情直視著門外所有接近殿門的人。

秋昭擡起扇子,對著殿門扇了兩下,隨後那扇殿門便在他面前緩緩打開了。

“咚~”

一聲拖長的聲響過後,殿門大開,隨後殿內突然刮出了一陣寒風,如三百年前一樣,只不過如今的寒風只有寒氣,卻再無威勢。

秋昭迎著寒風緩緩走進極幽殿,極幽殿內一片空曠幽靜,殿內石柱旁燃著幽綠的鬼火,將漆黑的極幽殿微微照亮著,秋昭環視了一圈極幽殿,殿內的石柱、地面等地方都還留著三百年前大戰時留下的痕跡,秋昭看著那些痕跡,至今還能隱約認出哪些痕跡是自己留下的。

“武昭君,在下恭候多時了。”一道聲音忽然從殿上飄下,在殿內徘徊流轉。

秋昭擡頭朝上方看去,突然見到空中降下了一道黑色身影,直接落到了殿上的寶座前。

“我忘了,如今該稱您為司神大人了。”那人站在崇山君的寶座前,周身被黑氣籠罩,看不見長相,只能從聲音中聽出他是一個年輕人。

秋昭將眼前之人的特征與天界眾人口中傳說的小崇山君一比較,當下便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於是立馬警惕地看著對方說道:“閣下就是小崇山君?不知你與崇山君是什麽關系,莫非真如天界眾人所傳,你是崇山君的轉世重生?”

那人聽了低沈地發出了一聲冷笑,隨後又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魔君內丹在我手中,我便是天地唯一的魔君。”

秋昭聽了也跟著輕笑了起來,隨後又道:“閣下既然有能力連敗我天界十七位武神,想必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能力,你若想為崇山君報仇重振魔界,直接召集天下群魔殺上天界便是,何必又要讓武廣君回去傳信,要挾我前來與你相見?”

“人人都說武昭君乃是天界排名第二的武神,既然我已經敗了十七位武神,按順序,也該輪到你了。”那人用低沈的聲音解釋道。

秋昭聽了心裏微微沈了一下,臉上卻帶著微笑,打著扇子的陰面給自己扇了扇,隨後又對那人說道:“這我就不明白了,世人都知天界如今再沒有武昭君,只有文官司神,你有擊敗天界武神的野心不難理解,但為何連我這個連劍都提不起來的文官也不放過呢?”

“哈哈哈哈……”那人突然放肆大笑了起來,身邊的黑氣也隨著他的笑聲快速湧動了一下,隨後他又對秋昭道,“是嗎?司神大人真的一點能力都沒了嗎?若果真如此,方才你就應該葬身於江水之中了,豈能再進這極幽殿。”

秋昭自進殿與那人相見到現在,雖然都在來回說場面話,但他心裏有一團疑惑卻在逐漸加深。

昨日在淩霄殿,眾神都以為這位小崇山君讓秋昭來崇山是為了奪取他體內的那半顆魔君內丹,但秋昭自進殿見到對方開始,到來回說了這麽多話,有關他體內的那半顆魔君內丹,對方連一句都沒提到過,若對方真的是為了另外半顆魔君內丹才設下了這一局,那麽秋昭如今來了,他就該迫不及待動手奪取內丹才是。

莫非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自己體內的那半顆內丹?

秋昭疑惑著想了想,自己體內有魔君內丹一事,只有天界的幾位神君知曉,當年天帝明令禁止他們外傳此事,又下了禁言令,按理說此事是不可能為外人知曉的。

如此一想,秋昭便對對方的目的更加疑心了起來。

秋昭疑惑了一陣,隨後又向殿上之人問了一句:“閣下以十六位神君相要挾逼迫我前來崇山,如今我已經到了你面前,不知可否讓我見一見諸位神君?”

那人聽了立馬回道:“那些武神皆是我手下敗將,我對他們早已經沒了興趣,我的目標是你,所以在你進這極幽殿之前,我就已經將他們放回了天界。”

秋昭微微皺著眉,心裏疑惑了一下,將信將疑地看著對方,卻看見他突然伸手揮了一下,揮出了一陣黑風將身後的極幽殿的大門緊緊關了起來,隨後又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既然來了,那便留在殿內讓在下好好招待一番吧,我也想知道,曾經被人稱讚的武昭君的實力是否如傳言一樣。”

那人說完這一句便突然淩空而起,飛身從臺階之上跳了下來。

☆、第 8 章

秋昭擡頭註視著那道黑影騰空,又見一道黑氣如利刃般向自己刮來,便連忙抽身朝後退了幾步,打著扇子用扇子的陽面對著那黑氣猛地扇了一下,頓時一道帶火的炎氣便憑空刮出,翻滾著將那黑氣包裹了起來,炎氣剛將黑氣包裹住,黑氣中的人又突然在炎氣中拍出了兩掌,迅速以兩道黑氣將那團炎氣打散。

秋昭見狀忽然將手上的扇子換了一面,用反面扇出了一道陰冷的寒氣,頓時一股寒氣如刀刃一般,卷著無數冰棱朝那人席卷而去。

但神秘人卻不慌不忙,待寒氣快打到面前時,他才突然將整個身子化成一團黑氣,快速地旋轉了起來,形成龍卷之勢後,才與那道寒氣正面迎了過去,那道寒氣夾帶著冰棱,打在黑風之上猶如撞上了堅不可摧的石壁一般,不僅寒氣中的冰棱全都打散,連帶著那道寒氣也漸漸被黑風消磨散去。

秋昭見炎寒兩面皆攻不下他,心下又是一驚,可惜他所能調動的法力有限,這陰陽水火扇到了他手中,如今也只能發揮出七成之力。

寒氣被那人消磨之後,秋昭忽然又縱身到了空中,淩空站立後,便拿著扇子不斷調換著扇面和方向,一連扇出了四道炎氣四道寒氣,分八個不同的方向朝那神秘人打了過去。

面對著八面來襲的架勢,那神秘人也絲毫沒有顯露出慌張,只是緩緩張開了雙手,在手掌之上滿滿聚集了兩團黑氣,隨後大喝一聲,那兩團黑氣便忽然從掌中傾瀉而出,變成了八根黑色的觸手來,那八根觸手以黑氣為形,從手掌中伸出之後便快速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秋昭扇出的那幾團氣中,八根觸手對準八團氣流,隨著那神秘人再一次大吼,那八根觸手突然狠狠地紮進了八團炎寒之氣中,自內向外將那八團氣牢牢裹在了一起。

“收!”那人又大喝了一聲。

隨後秋昭便見到自己扇出的八團氣流竟然被那神秘人用觸手拉了過去,一團接著一團與他身體四周的黑氣融合到了一起,每融合一團氣流,那神秘人身上的黑氣便壯大一分,八團氣流全部被他吸收後,他身上的黑氣便有了沖天之勢。

秋昭見了心下一駭,他沒想到那神秘人竟有吸取他人之力為己用的能力,心下頓時一陣後悔,怪自己方才太過魯莽。

就在此時,那神秘人突然伸手朝秋昭這邊揮出了一團黑氣,秋昭用神目仔細一瞧,發現那團黑氣裏面包裹著無數的鋒刃,與三百年前崇山君所使用的招數一模一樣。

秋昭連忙收起手上的扇子,以扇骨為劍去抵擋那些鋒刃,一邊擋一邊往後退去,退到墻角之後,眼見實在退無可退,秋昭便突然借著墻面縱身往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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