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知慕少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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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丫頭片子會議論些什麽,蘇子葉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無非是羨慕他，抑或是嫉妒他，覺得他小小年紀就流連於各家的優秀男兒之間,長大了說不定就是個狐貍精。
蘇子葉對此只是莞爾。
走了沒多遠，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超他們迎面走來。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文沖和景禦頓時拉下了臉來，文沖是因為和對方從小就不和，景禦則是因為知道對方又要來對自己的“妹妹”勾勾搭搭了。
來人正是賀韜。
賀韜如今已有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的中二少年郎，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騎馬裝,走路都仿佛帶著風,一與蘇子葉對上眼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蘇子葉面無表情地與他錯開眼神。
景禦的臉更臭了。
“九妹妹,好久不見了。”賀韜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蘇子葉冷淡地朝他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不是穿了女主殼子的緣故,好像所有優秀的男性都會朝他靠近,有的或許只是說兩句話，有的甚至是為了表達好感。比如賀韜身後的小跟班，當初連一支箭都沒射出便慘敗的郭騁就曾經紅著臉向他示好過，被蘇子葉裝傻糊弄過去了。
不得不說，古代的一群小蘿蔔頭就是早熟，十一二歲就開始通男女之事了。
“餵,叫誰九妹妹呢。”景禦不爽地站到兩人之間，將蘇子葉與賀韜隔開,“小九是我妹妹，你一個外男就不要隨便套近乎了。”
賀韜挑眉道：“今次出游本就是各家兒女結交的機會，難不成來一個外男景二少爺就要攔一個？”
景禦也不客氣,直言不諱道：“別人自然沒關系，攔的就是你。”
賀韜被氣笑了。
“九妹妹，今日天氣大好，咱們再比試一回？”賀韜幹脆不理景禦，繼續對蘇子葉說道，“我特地讓人在山上布置了地方，沒別人能進來，打擾不到咱們。”
景禦上前推他：“誰跟你咱咱的。”
賀韜側身避開，冷颼颼道：“景禦，你要是再動手動腳，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蘇子葉道：“你對他不客氣，我就對你不客氣。”
賀韜：“……”
景禦得意地挑眉，挑完眉又覺得被妹妹保護似乎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臉重新垮了下來。
賀韜在蘇子葉這邊碰了個硬釘子，礙於周圍人比較多，他沒有再糾纏下去，想著反正到了山上還有機會，便帶著小跟班朝前走去，但一直和蘇子葉這邊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蘇子葉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嘆氣。
自從上次賀韜和文沖打架，幾個孩子都被揪回去教訓之後，蘇子葉的“女兒身份”就暴露了。賀韜驚訝於一個女娃居然能有如此空前絕後的射擊技巧，卻也明白當初景禦等人為何會極力阻止他安排景妍與他父王見面。
一個女孩子家，即便再有天賦，也是不可能進入軍營的。
但這個改變並沒有讓賀韜就此消停，反而在知道對方是女孩兒後，對蘇子葉的興趣變本加厲，甚至一有機會就來找蘇子葉挑戰。蘇子葉被他煩得不行，應過幾次戰，賀韜自然是屢戰屢敗，同時越挫越勇。
對此，景禦十分不滿。
可對方到底是平王世子，他至多也只能口頭上損幾句，實質的傷害卻是萬萬不敢有的。
這次踏青，選擇的是城外的某座山丘。
海拔不算特別高，慢吞吞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抵達了山頂，山頂上是一大片平原，還有少量的亭臺，以供這些金貴的少爺小姐們休憩。
與那些精力旺盛的男孩子不同，這些姑娘家平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僅有的爬山機會恐怕就是跟著家中長輩去寺廟祈福，這會兒一個個都是香汗淋漓的，坐在亭子中，一邊喝茶一邊受著丫鬟的打扇。
男孩子們在原地休息了會兒，很快就玩開了。
蘇子葉被景禦扯著跑。
“趕緊走，不然待會兒又要被姓賀那小子纏上。”景禦走了兩步，被蘇子葉拽住，任他怎麽用力對方都巍然不動，不由回頭問道，“怎麽了？”
蘇子葉指著景禦準備去的方向，道：“我剛才看到他往那兒去了。”
景禦：“……”
景禦的表情空白了幾秒，立馬拉著蘇子葉扭頭往另一邊走。
蘇子葉哭笑不得：“你至於麽。”
“怎麽不至於，”景禦頭也不回，“以前賀韜來找你，都是私底下，今天人這麽多他還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到時候指不定要被其他人傳成什麽樣呢。他堂堂世子無所謂，你一個女孩子家，名聲多重要，萬一以後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沒想到他居然為自己考慮得這麽周到。
……雖然考慮的都是些沒頭沒腦的東西，但蘇子葉還是很開心：“放心好了，嫁不出去也無所謂。”
此話一出，不僅是景禦，就連跟在後面的文沖等人也呆住了。
景禦不可置信道：“你胡說什麽呢？”
蘇子葉道：“沒胡說啊，我本來就沒打算嫁人。”蘇大爺怎麽可能嫁人呢。
景禦上前半步，擡手摸了摸蘇子葉的額頭。
蘇子葉：“？”
景禦收回手，迷惑道：“也沒發燒啊，怎麽突然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蘇子葉：“……”
蘇子葉不跟景禦計較，反正再過兩年，景家就要被新帝給抄家了，到時候殺頭的殺頭，充軍的充軍，所有人都自身難保了，誰還有功夫去管一個傻子庶女的婚事，能好好活下來就算不錯了。
說起來，現在的皇帝其實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似乎上個月才身體抱恙，免朝了好幾天。
“二哥，你們要去哪裏呀？”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忽然響起。
景禦看過去，發現是景婷。
她已然休整完畢，就是臉上還殘留著被太陽曬出來的淡淡紅暈，正巧笑嫣兮地望著他們。
景禦面無表情道：“沒去哪裏。”
景婷笑容不變，說道：“莫非是二哥不願意告訴我，只想帶九妹妹去吧？”
景禦有點不耐煩。
他實在不喜歡應付這個心思覆雜的六妹。
就如同最會討靖國公喜歡的柳姨娘一般，景婷女肖母形，不僅容貌和她姨娘一般妖媚，更是老早便將柳姨娘的那一套後宅手段學了個七七八八。比起一母同胞卻稍顯木訥的二姑娘，六姑娘景婷可謂是深得柳姨娘真傳。
更不用說自從二姑娘的婚事定下，柳姨娘便將剩下的經歷都放在了讓小女兒也嫁得好上。景婷也希望未來的夫家顯赫富貴，母女兩個竟是將主意打到了一同在國公府上學的少年們身上。
景禦就曾經見到景婷私底下給文沖送東西。
雖然兩個人都沒發現他，文沖事後也沒有同景禦提起過此事，但景禦依舊覺得丟臉。
莫說嫡庶有別，以文沖的家世是否會同意他娶一個庶女，就光說感情吧，景禦隱約能感覺到文沖對自家九妹妹更有好感，景婷是不用妄想了。
“就算我們有去處，似乎也沒道理告訴你吧？”就在景禦想著如何措辭將人請走的時候，蘇子葉一如既往地將直球打了出去。
景婷臉上的笑容一僵：“九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麽事情不能開誠布公地說的？”
蘇子葉道：“那好，將你每個月的零花數額說出來聽聽。”
景婷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九妹妹，你凈扯些不相幹的事情是做什麽？”
蘇子葉道：“你看，都說是自家姐妹了，你卻連這麽點小事都不願意開誠布公，那我們又有什麽理由事無巨細地向你交代呢？”
景婷語塞。
景禦在一旁憋笑。
等景婷被氣跑後，蘇子葉轉向文沖，一本正經地道：“你小心些，她可早就看上你了。”
文沖一呆，景禦也跟著一呆。
“……你怎麽知道的？”文沖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六姑娘將這事說出去過吧？
蘇子葉搖搖頭，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不小心聽到的。”
其實並不是，除了原文中明確寫過這一點，景婷平時的表現其實也能看出一二，更遑論蘇子葉還有聆聽的能力，但凡有事情有了疑問，直接聆聽當事人的心理活動或是讀取記憶，就什麽都知道了。
文沖松了口氣，苦笑道：“其實這事我也知道。”
他朝景禦看了一眼，頗有些為難地道：“六姑娘之前給我送過東西，我沒要，想來不想讓你難做，便沒有說。”
景禦也摸了摸鼻子，道：“其實我那天去找你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也是怕你尷尬，所以從來沒說過。你知道麽，我那幾天每次看到你都覺得臉上發燙，怕你找我說事兒。”
文沖道：“難怪那幾天你看起來怪怪的。”
蘇子葉道：“現在說開了，你也拒絕景婷了，皆大歡喜。”
景禦一放松，嘴巴上就沒了把門：“誰說皆大歡喜了，文沖喜歡你的事情還沒每解決呢。”
文沖：“……”
蘇子葉：“？”
景禦驚覺自己說了些什麽，連忙捂嘴，卻是木已成舟。
文沖看向他的目光中幾乎能射出刀子，可餘光卻不住地瞟向蘇子葉，試圖觀察他的反應——是會羞澀？還是會抗拒？
蘇子葉什麽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原文中文沖確實喜歡過女主，並且表白失敗，但那都是景家遭難，景禦東山再起之後的事情了。那時女主十四五歲的年紀，正好是青春洋溢的豆蔻年華，文沖動心很正常。
可現在麽……
他這副殼子才九歲，文沖的愛好會不會太奇特了一些？
不過在古代，這個年紀的親事倒是不少見，幼年定親，等長大之後再成親，而且文沖只比女主大了四歲，這個年齡差是十分合適的。
難道還是因為這副殼子太漂亮了？
蘇子葉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要在之後幾年將自己的外表變得稍微普通一些，省得什麽阿貓阿狗都往前湊——尤其是在軍營，漂亮的女孩子往往不會有好下場，在那種吃人的地方誰管你多大年紀多麽嬌弱。
文沖沒得到理想中的反應，有些失望。
但也沒有太失望，他知道“九妹妹”的思考方式與常人有些不同，況且“她”年紀還小，等“她”十二三歲了再提此事不急。
這個令人尷尬的事情就在一陣沈默中過去了。
文沖暗中狠踩了景禦一腳，景禦疼得齜牙咧嘴，卻是一個字都不敢抱怨。
便是這一耽擱，賀韜重新出現了。
他的目標最明確，一上來就直奔蘇子葉，興沖沖道：“地方都準備好了，跟我走吧。”
蘇子葉略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這話說的怎麽像是要去幹壞事兒一樣呢。
景禦趕緊從文沖身邊脫身，將蘇子葉拉到了自己身後藏好：“小九剛才可沒有答應你！”
賀韜道：“他也沒反對。”
景禦連忙問蘇子葉：“小九，你趕緊說不去呀。”
蘇子葉張了張口，想要拒絕，卻忽然猶豫了，最後說出來的竟然是：“去去也無妨。”這裏人太多，他不喜歡，而賀韜準備的地方一定是沒什麽人的，過去只要射兩箭就能清靜，其實挺劃算的。
景禦在聽到他的回答後，臉就黑了。
用一臉看叛徒的表情瞪著他，無聲地抗議著。
蘇子葉視而不見，抓著他的手腕，跟在笑成了一朵花的賀韜身後去了臨時搭建的靶場。
場地內只有兩個靶子，兩套射具，一套是成人尺寸的，另一套則縮水了三分之一。蘇子葉只掃了一眼，便上前拿起了成人尺寸的。
賀韜連忙道：“九妹妹，這才是……”
“我要用這個。”蘇子葉打斷他，“小的我用不慣，力道不夠。”
賀韜自然不會反對，又讓侍衛去取了另一套射具來。
蘇子葉道：“這次要比什麽？”
賀韜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大約是因為上次他把蘇子葉惹毛了，他每射一箭，蘇子葉就會同時射出，用箭頭將他的箭身打斷，最後他的箭可憐巴巴地掉在地上，蘇子葉的箭反倒正中靶心。
就連賀韜都不敢保證自己的父王能夠做到百發百中，蘇子葉卻一連打掉了他十多支箭，可賀韜非但沒有感覺受到了羞辱，反而對蘇子葉的崇拜翻倍，這次就是想和蘇子葉比這個。
“我這次想這樣比，你我各射二十支箭。前十支我射你擋，後十支你射我擋，如何？”
蘇子葉皺眉道：“你現在已經能用箭打掉別人的箭了？”這才幾個月沒見啊。
賀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十次裏偶有一兩次可以吧。”
蘇子葉對這個小少年刮目相看。
不僅是天賦型選手，而且還是個能吃苦耐勞的，蘇子葉心想，他之所以面對這個少年的糾纏卻沒有將他直接打跑，就是欣賞人家這一點吧。
雖然這次的比賽結果依舊是一目了然的。
賀韜的前十支箭，沒有一支能碰到靶子，而蘇子葉的後十支箭則穩穩當當地全部正中靶心。當然了賀韜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至少他的後十支箭中，有一支擦到了蘇子葉的箭身，不過蘇子葉的攻擊力十分穩健，絲毫沒有偏離原來的軌跡。
賀韜輸了還在那兒傻笑：“九妹妹，你果然很厲害。”
景禦吃味，上去扯過蘇子葉的胳膊，小聲道：“你幹嘛這麽聽他的話啊？”
蘇子葉納罕：“只是射個箭而已。”
景禦皺眉，忽然風馬牛不相及地說了句：“小九，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蘇子葉：“……啊？”
景禦眉頭皺得更緊：“雖然他的身份很讓人向往是不錯，但你要知道，你一個小小的庶女，身後更沒有強大的母家，是不可能進平王府的，至少不會以正房的身份進去。小九，你可不能糊塗啊。”
蘇子葉：“……”
蘇子葉真的想拿弓敲景禦的腦袋，他都在對一個“九歲的小女孩”亂說些什麽！怎麽就扯到平王府和世子妃上頭去了？
“餵餵，你們再說我什麽壞話呢？”賀韜不滿。
景禦直起腰，雙手一叉：“我們在說你技術不行呢！”
賀韜哼笑道：“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有些可笑，你敢不敢來和我比試，我的確不如九妹妹，但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還是綽綽有餘的。”
景禦表情一僵，他學問和功夫都學得不錯，唯獨射箭水平真的很一般。
文沖適時上前道：“既然都已經比過了，九妹妹可以離開了吧？”
賀韜不同意。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蘇子葉忽然耳朵一動，側頭看向了東南的方向，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說是刺客，腳步太重了些；說是同行的少年們，身上又帶著殺氣。
考慮到各家少爺小姐的安全問題，主辦人是有派侍衛看守的。
但那些侍衛基本都在山下守著，而賀韜又不喜歡有人跟著，他們一進靶場就將裏面的侍衛都撤了出去，這會兒只有他們幾個蘿蔔頭站在這塊偌大的空地上，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那邊有東西在過來。”蘇子葉擡手一指，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少年們齊齊向蘇子葉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什麽都沒發現，什麽都沒聽見，連樹葉都沒動一下。
“九妹妹看到什麽了？”賀韜問道。
蘇子葉搖搖頭：“不是看到，是聽到，有個很笨重的東西在往這邊來，大家小心。”
林衡耘摸著下巴道：“該不會是這山上的野獸吧？”
景禦道：“怎麽可能，我們上山之前不應該都把這些危險的東西清理掉的嗎？”
林衡耘白了他一眼，道：“這裏是人家住的地方，再說了，就算抓起來了，要怎麽辦，你養它們啊？”
景禦撇嘴道：“過些時候再放回去嘛。”
蘇子葉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卻是什麽都沒說，只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個方向。
只聽“吼——”的一聲巨響，一只兩米多高的大黑熊猛地從樹叢裏鉆了出來，沖著他們亂喊亂叫，還有沖過來攻擊的意圖。
所有人都被嚇呆了。
景禦下意識要去牽蘇子葉的手，卻發現身旁的小姑娘早就不知去向。慌亂地將整個靶場看了三四遍，他才發現對方是跑去靶子那邊撿箭去了，撿完之後，只見蘇子葉將三支箭並排搭在了弓身上，箭尾搭在弓弦上，將弓箭拉滿。
三箭齊發，分別正中胸口兩箭，腿上一箭。
還在恐懼黑熊的少年們頓時將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箭羽上，似乎震驚於一個九歲的小丫頭片子居然還有這等本事。黑熊皮厚，上面兩箭其實根本沒有傷到他的本質，但腿上的那支有效果，他前進的速度明顯減緩。
賀韜回過神來，大喊一聲：“快跑！”
所有人扭頭就跑。
景禦也著急地看著蘇子葉，步子比其餘人小上許多，就等著蘇子葉過來和他會和。
可蘇子葉接下去的操作，卻讓在場所有少年都呆楞當場。
他不但沒有逃走，反而迎著黑熊沖了上去，腳下在一塊石墩上借力，高高跳起，抓住黑熊胸口的箭矢用力向下一劃。黑熊厚實的皮毛頓時被劃開一道，鮮血噴湧而出，這還不算完，蘇子葉反手便將另一只手中的箭插.進了黑熊胸前的裂口，還在箭身上灌註了“攻擊”，直接將黑熊一擊斃命。
幾乎有他兩個人那麽高的巨大身軀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蘇子葉轉身，臉上胸前全是被黑熊濺到的血液。
有兩個少年直接尖叫著轉身逃走，餘下的人也都被他兇殘的模樣嚇得後退幾步，連景禦也沒有例外。
蘇子葉用袖子抹了把臉。
而後才發現袖子上的血比臉上的還多，不僅沒擦掉，還把臉弄得更臟了。
“有水嗎？”蘇子葉看向賀韜。
賀韜被他瞧得一個激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道：“有，有，你等著，我去讓人給你準備。”
景禦也反應過來，道：“小九你現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拿衣服！”
餘下文沖等人，和蘇子葉大眼瞪小眼。
蘇子葉能感覺到這些少年心懷恐懼還要強作鎮定的模樣，無奈地轉過身去，不讓他們看到自己這一身血，他們的情緒果然穩定了不少。
賀韜和景禦的動作都十分迅速。
一個端水，一個拿衣服。
可惜他們這次出行沒帶換洗衣物，只有李氏給景禦準備了一套稍厚的外衣，以防他在山上受涼。
蘇子葉接過水和衣服，轉身進了小樹林。
留在原地的少年們則瞪著那具黑熊的屍體，面面相覷：“這要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小萌段】
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真的。”“你……心疼我？”“不，你哭起來樣子太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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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羨慕他，抑或是嫉妒他，覺得他小小年紀就流連於各家的優秀男兒之間,長大了說不定就是個狐貍精。
蘇子葉對此只是莞爾。
走了沒多遠，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超他們迎面走來。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文沖和景禦頓時拉下了臉來，文沖是因為和對方從小就不和，景禦則是因為知道對方又要來對自己的“妹妹”勾勾搭搭了。
來人正是賀韜。
賀韜如今已有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的中二少年郎，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騎馬裝,走路都仿佛帶著風,一與蘇子葉對上眼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蘇子葉面無表情地與他錯開眼神。
景禦的臉更臭了。
“九妹妹,好久不見了。”賀韜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蘇子葉冷淡地朝他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不是穿了女主殼子的緣故,好像所有優秀的男性都會朝他靠近,有的或許只是說兩句話，有的甚至是為了表達好感。比如賀韜身後的小跟班，當初連一支箭都沒射出便慘敗的郭騁就曾經紅著臉向他示好過，被蘇子葉裝傻糊弄過去了。
不得不說，古代的一群小蘿蔔頭就是早熟，十一二歲就開始通男女之事了。
“餵,叫誰九妹妹呢。”景禦不爽地站到兩人之間，將蘇子葉與賀韜隔開,“小九是我妹妹，你一個外男就不要隨便套近乎了。”
賀韜挑眉道：“今次出游本就是各家兒女結交的機會，難不成來一個外男景二少爺就要攔一個？”
景禦也不客氣,直言不諱道：“別人自然沒關系，攔的就是你。”
賀韜被氣笑了。
“九妹妹，今日天氣大好，咱們再比試一回？”賀韜幹脆不理景禦，繼續對蘇子葉說道，“我特地讓人在山上布置了地方，沒別人能進來，打擾不到咱們。”
景禦上前推他：“誰跟你咱咱的。”
賀韜側身避開，冷颼颼道：“景禦，你要是再動手動腳，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蘇子葉道：“你對他不客氣，我就對你不客氣。”
賀韜：“……”
景禦得意地挑眉，挑完眉又覺得被妹妹保護似乎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臉重新垮了下來。
賀韜在蘇子葉這邊碰了個硬釘子，礙於周圍人比較多，他沒有再糾纏下去，想著反正到了山上還有機會，便帶著小跟班朝前走去，但一直和蘇子葉這邊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蘇子葉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嘆氣。
自從上次賀韜和文沖打架，幾個孩子都被揪回去教訓之後，蘇子葉的“女兒身份”就暴露了。賀韜驚訝於一個女娃居然能有如此空前絕後的射擊技巧，卻也明白當初景禦等人為何會極力阻止他安排景妍與他父王見面。
一個女孩子家，即便再有天賦，也是不可能進入軍營的。
但這個改變並沒有讓賀韜就此消停，反而在知道對方是女孩兒後，對蘇子葉的興趣變本加厲，甚至一有機會就來找蘇子葉挑戰。蘇子葉被他煩得不行，應過幾次戰，賀韜自然是屢戰屢敗，同時越挫越勇。
對此，景禦十分不滿。
可對方到底是平王世子，他至多也只能口頭上損幾句，實質的傷害卻是萬萬不敢有的。
這次踏青，選擇的是城外的某座山丘。
海拔不算特別高，慢吞吞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抵達了山頂，山頂上是一大片平原，還有少量的亭臺，以供這些金貴的少爺小姐們休憩。
與那些精力旺盛的男孩子不同，這些姑娘家平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僅有的爬山機會恐怕就是跟著家中長輩去寺廟祈福，這會兒一個個都是香汗淋漓的，坐在亭子中，一邊喝茶一邊受著丫鬟的打扇。
男孩子們在原地休息了會兒，很快就玩開了。
蘇子葉被景禦扯著跑。
“趕緊走，不然待會兒又要被姓賀那小子纏上。”景禦走了兩步，被蘇子葉拽住，任他怎麽用力對方都巍然不動，不由回頭問道，“怎麽了？”
蘇子葉指著景禦準備去的方向，道：“我剛才看到他往那兒去了。”
景禦：“……”
景禦的表情空白了幾秒，立馬拉著蘇子葉扭頭往另一邊走。
蘇子葉哭笑不得：“你至於麽。”
“怎麽不至於，”景禦頭也不回，“以前賀韜來找你，都是私底下，今天人這麽多他還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到時候指不定要被其他人傳成什麽樣呢。他堂堂世子無所謂，你一個女孩子家，名聲多重要，萬一以後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沒想到他居然為自己考慮得這麽周到。
……雖然考慮的都是些沒頭沒腦的東西，但蘇子葉還是很開心：“放心好了，嫁不出去也無所謂。”
此話一出，不僅是景禦，就連跟在後面的文沖等人也呆住了。
景禦不可置信道：“你胡說什麽呢？”
蘇子葉道：“沒胡說啊，我本來就沒打算嫁人。”蘇大爺怎麽可能嫁人呢。
景禦上前半步，擡手摸了摸蘇子葉的額頭。
蘇子葉：“？”
景禦收回手，迷惑道：“也沒發燒啊，怎麽突然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蘇子葉：“……”
蘇子葉不跟景禦計較，反正再過兩年，景家就要被新帝給抄家了，到時候殺頭的殺頭，充軍的充軍，所有人都自身難保了，誰還有功夫去管一個傻子庶女的婚事，能好好活下來就算不錯了。
說起來，現在的皇帝其實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似乎上個月才身體抱恙，免朝了好幾天。
“二哥，你們要去哪裏呀？”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忽然響起。
景禦看過去，發現是景婷。
她已然休整完畢，就是臉上還殘留著被太陽曬出來的淡淡紅暈，正巧笑嫣兮地望著他們。
景禦面無表情道：“沒去哪裏。”
景婷笑容不變，說道：“莫非是二哥不願意告訴我，只想帶九妹妹去吧？”
景禦有點不耐煩。
他實在不喜歡應付這個心思覆雜的六妹。
就如同最會討靖國公喜歡的柳姨娘一般，景婷女肖母形，不僅容貌和她姨娘一般妖媚，更是老早便將柳姨娘的那一套後宅手段學了個七七八八。比起一母同胞卻稍顯木訥的二姑娘，六姑娘景婷可謂是深得柳姨娘真傳。
更不用說自從二姑娘的婚事定下，柳姨娘便將剩下的經歷都放在了讓小女兒也嫁得好上。景婷也希望未來的夫家顯赫富貴，母女兩個竟是將主意打到了一同在國公府上學的少年們身上。
景禦就曾經見到景婷私底下給文沖送東西。
雖然兩個人都沒發現他，文沖事後也沒有同景禦提起過此事，但景禦依舊覺得丟臉。
莫說嫡庶有別，以文沖的家世是否會同意他娶一個庶女，就光說感情吧，景禦隱約能感覺到文沖對自家九妹妹更有好感，景婷是不用妄想了。
“就算我們有去處，似乎也沒道理告訴你吧？”就在景禦想著如何措辭將人請走的時候，蘇子葉一如既往地將直球打了出去。
景婷臉上的笑容一僵：“九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麽事情不能開誠布公地說的？”
蘇子葉道：“那好，將你每個月的零花數額說出來聽聽。”
景婷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九妹妹，你凈扯些不相幹的事情是做什麽？”
蘇子葉道：“你看，都說是自家姐妹了，你卻連這麽點小事都不願意開誠布公，那我們又有什麽理由事無巨細地向你交代呢？”
景婷語塞。
景禦在一旁憋笑。
等景婷被氣跑後，蘇子葉轉向文沖，一本正經地道：“你小心些，她可早就看上你了。”
文沖一呆，景禦也跟著一呆。
“……你怎麽知道的？”文沖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六姑娘將這事說出去過吧？
蘇子葉搖搖頭，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不小心聽到的。”
其實並不是，除了原文中明確寫過這一點，景婷平時的表現其實也能看出一二，更遑論蘇子葉還有聆聽的能力，但凡有事情有了疑問，直接聆聽當事人的心理活動或是讀取記憶，就什麽都知道了。
文沖松了口氣，苦笑道：“其實這事我也知道。”
他朝景禦看了一眼，頗有些為難地道：“六姑娘之前給我送過東西，我沒要，想來不想讓你難做，便沒有說。”
景禦也摸了摸鼻子，道：“其實我那天去找你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也是怕你尷尬，所以從來沒說過。你知道麽，我那幾天每次看到你都覺得臉上發燙，怕你找我說事兒。”
文沖道：“難怪那幾天你看起來怪怪的。”
蘇子葉道：“現在說開了，你也拒絕景婷了，皆大歡喜。”
景禦一放松，嘴巴上就沒了把門：“誰說皆大歡喜了，文沖喜歡你的事情還沒每解決呢。”
文沖：“……”
蘇子葉：“？”
景禦驚覺自己說了些什麽，連忙捂嘴，卻是木已成舟。
文沖看向他的目光中幾乎能射出刀子，可餘光卻不住地瞟向蘇子葉，試圖觀察他的反應——是會羞澀？還是會抗拒？
蘇子葉什麽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原文中文沖確實喜歡過女主，並且表白失敗，但那都是景家遭難，景禦東山再起之後的事情了。那時女主十四五歲的年紀，正好是青春洋溢的豆蔻年華，文沖動心很正常。
可現在麽……
他這副殼子才九歲，文沖的愛好會不會太奇特了一些？
不過在古代，這個年紀的親事倒是不少見，幼年定親，等長大之後再成親，而且文沖只比女主大了四歲，這個年齡差是十分合適的。
難道還是因為這副殼子太漂亮了？
蘇子葉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要在之後幾年將自己的外表變得稍微普通一些，省得什麽阿貓阿狗都往前湊——尤其是在軍營，漂亮的女孩子往往不會有好下場，在那種吃人的地方誰管你多大年紀多麽嬌弱。
文沖沒得到理想中的反應，有些失望。
但也沒有太失望，他知道“九妹妹”的思考方式與常人有些不同，況且“她”年紀還小，等“她”十二三歲了再提此事不急。
這個令人尷尬的事情就在一陣沈默中過去了。
文沖暗中狠踩了景禦一腳，景禦疼得齜牙咧嘴，卻是一個字都不敢抱怨。
便是這一耽擱，賀韜重新出現了。
他的目標最明確，一上來就直奔蘇子葉，興沖沖道：“地方都準備好了，跟我走吧。”
蘇子葉略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這話說的怎麽像是要去幹壞事兒一樣呢。
景禦趕緊從文沖身邊脫身，將蘇子葉拉到了自己身後藏好：“小九剛才可沒有答應你！”
賀韜道：“他也沒反對。”
景禦連忙問蘇子葉：“小九，你趕緊說不去呀。”
蘇子葉張了張口，想要拒絕，卻忽然猶豫了，最後說出來的竟然是：“去去也無妨。”這裏人太多，他不喜歡，而賀韜準備的地方一定是沒什麽人的，過去只要射兩箭就能清靜，其實挺劃算的。
景禦在聽到他的回答後，臉就黑了。
用一臉看叛徒的表情瞪著他，無聲地抗議著。
蘇子葉視而不見，抓著他的手腕，跟在笑成了一朵花的賀韜身後去了臨時搭建的靶場。
場地內只有兩個靶子，兩套射具，一套是成人尺寸的，另一套則縮水了三分之一。蘇子葉只掃了一眼，便上前拿起了成人尺寸的。
賀韜連忙道：“九妹妹，這才是……”
“我要用這個。”蘇子葉打斷他，“小的我用不慣，力道不夠。”
賀韜自然不會反對，又讓侍衛去取了另一套射具來。
蘇子葉道：“這次要比什麽？”
賀韜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大約是因為上次他把蘇子葉惹毛了，他每射一箭，蘇子葉就會同時射出，用箭頭將他的箭身打斷，最後他的箭可憐巴巴地掉在地上，蘇子葉的箭反倒正中靶心。
就連賀韜都不敢保證自己的父王能夠做到百發百中，蘇子葉卻一連打掉了他十多支箭，可賀韜非但沒有感覺受到了羞辱，反而對蘇子葉的崇拜翻倍，這次就是想和蘇子葉比這個。
“我這次想這樣比，你我各射二十支箭。前十支我射你擋，後十支你射我擋，如何？”
蘇子葉皺眉道：“你現在已經能用箭打掉別人的箭了？”這才幾個月沒見啊。
賀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十次裏偶有一兩次可以吧。”
蘇子葉對這個小少年刮目相看。
不僅是天賦型選手，而且還是個能吃苦耐勞的，蘇子葉心想，他之所以面對這個少年的糾纏卻沒有將他直接打跑，就是欣賞人家這一點吧。
雖然這次的比賽結果依舊是一目了然的。
賀韜的前十支箭，沒有一支能碰到靶子，而蘇子葉的後十支箭則穩穩當當地全部正中靶心。當然了賀韜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至少他的後十支箭中，有一支擦到了蘇子葉的箭身，不過蘇子葉的攻擊力十分穩健，絲毫沒有偏離原來的軌跡。
賀韜輸了還在那兒傻笑：“九妹妹，你果然很厲害。”
景禦吃味，上去扯過蘇子葉的胳膊，小聲道：“你幹嘛這麽聽他的話啊？”
蘇子葉納罕：“只是射個箭而已。”
景禦皺眉，忽然風馬牛不相及地說了句：“小九，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蘇子葉：“……啊？”
景禦眉頭皺得更緊：“雖然他的身份很讓人向往是不錯，但你要知道，你一個小小的庶女，身後更沒有強大的母家，是不可能進平王府的，至少不會以正房的身份進去。小九，你可不能糊塗啊。”
蘇子葉：“……”
蘇子葉真的想拿弓敲景禦的腦袋，他都在對一個“九歲的小女孩”亂說些什麽！怎麽就扯到平王府和世子妃上頭去了？
“餵餵，你們再說我什麽壞話呢？”賀韜不滿。
景禦直起腰，雙手一叉：“我們在說你技術不行呢！”
賀韜哼笑道：“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有些可笑，你敢不敢來和我比試，我的確不如九妹妹，但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還是綽綽有餘的。”
景禦表情一僵，他學問和功夫都學得不錯，唯獨射箭水平真的很一般。
文沖適時上前道：“既然都已經比過了，九妹妹可以離開了吧？”
賀韜不同意。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蘇子葉忽然耳朵一動，側頭看向了東南的方向，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說是刺客，腳步太重了些；說是同行的少年們，身上又帶著殺氣。
考慮到各家少爺小姐的安全問題，主辦人是有派侍衛看守的。
但那些侍衛基本都在山下守著，而賀韜又不喜歡有人跟著，他們一進靶場就將裏面的侍衛都撤了出去，這會兒只有他們幾個蘿蔔頭站在這塊偌大的空地上，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那邊有東西在過來。”蘇子葉擡手一指，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少年們齊齊向蘇子葉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什麽都沒發現，什麽都沒聽見，連樹葉都沒動一下。
“九妹妹看到什麽了？”賀韜問道。
蘇子葉搖搖頭：“不是看到，是聽到，有個很笨重的東西在往這邊來，大家小心。”
林衡耘摸著下巴道：“該不會是這山上的野獸吧？”
景禦道：“怎麽可能，我們上山之前不應該都把這些危險的東西清理掉的嗎？”
林衡耘白了他一眼，道：“這裏是人家住的地方，再說了，就算抓起來了，要怎麽辦，你養它們啊？”
景禦撇嘴道：“過些時候再放回去嘛。”
蘇子葉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卻是什麽都沒說，只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個方向。
只聽“吼——”的一聲巨響，一只兩米多高的大黑熊猛地從樹叢裏鉆了出來，沖著他們亂喊亂叫，還有沖過來攻擊的意圖。
所有人都被嚇呆了。
景禦下意識要去牽蘇子葉的手，卻發現身旁的小姑娘早就不知去向。慌亂地將整個靶場看了三四遍，他才發現對方是跑去靶子那邊撿箭去了，撿完之後，只見蘇子葉將三支箭並排搭在了弓身上，箭尾搭在弓弦上，將弓箭拉滿。
三箭齊發，分別正中胸口兩箭，腿上一箭。
還在恐懼黑熊的少年們頓時將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箭羽上，似乎震驚於一個九歲的小丫頭片子居然還有這等本事。黑熊皮厚，上面兩箭其實根本沒有傷到他的本質，但腿上的那支有效果，他前進的速度明顯減緩。
賀韜回過神來，大喊一聲：“快跑！”
所有人扭頭就跑。
景禦也著急地看著蘇子葉，步子比其餘人小上許多，就等著蘇子葉過來和他會和。
可蘇子葉接下去的操作，卻讓在場所有少年都呆楞當場。
他不但沒有逃走，反而迎著黑熊沖了上去，腳下在一塊石墩上借力，高高跳起，抓住黑熊胸口的箭矢用力向下一劃。黑熊厚實的皮毛頓時被劃開一道，鮮血噴湧而出，這還不算完，蘇子葉反手便將另一只手中的箭插.進了黑熊胸前的裂口，還在箭身上灌註了“攻擊”，直接將黑熊一擊斃命。
幾乎有他兩個人那麽高的巨大身軀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蘇子葉轉身，臉上胸前全是被黑熊濺到的血液。
有兩個少年直接尖叫著轉身逃走，餘下的人也都被他兇殘的模樣嚇得後退幾步，連景禦也沒有例外。
蘇子葉用袖子抹了把臉。
而後才發現袖子上的血比臉上的還多，不僅沒擦掉，還把臉弄得更臟了。
“有水嗎？”蘇子葉看向賀韜。
賀韜被他瞧得一個激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道：“有，有，你等著，我去讓人給你準備。”
景禦也反應過來，道：“小九你現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拿衣服！”
餘下文沖等人，和蘇子葉大眼瞪小眼。
蘇子葉能感覺到這些少年心懷恐懼還要強作鎮定的模樣，無奈地轉過身去，不讓他們看到自己這一身血，他們的情緒果然穩定了不少。
賀韜和景禦的動作都十分迅速。
一個端水，一個拿衣服。
可惜他們這次出行沒帶換洗衣物，只有李氏給景禦準備了一套稍厚的外衣，以防他在山上受涼。
蘇子葉接過水和衣服，轉身進了小樹林。
留在原地的少年們則瞪著那具黑熊的屍體，面面相覷：“這要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小萌段】
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真的。”“你……心疼我？”“不，你哭起來樣子太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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