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領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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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將這個消息稟告皇上也好，免得有心人又在其中作祟。”景瑞接過話說道。
林湘玉忽然想起李貴妃懷有身孕的事情，不禁出聲問道：“你可知李貴妃懷孕之事？”
景瑞點頭，“這種大事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而且父皇最近的心情似乎也很是不錯，經常給承歡宮的李貴妃賞賜，大到稀世珍寶，小到一碗羹湯，總之現在的李家算是榮寵一身了。”
他雖知曉李尚書一家人居心叵測，也知道他們素來都與三皇子有勾結，但是苦在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他即便是有意想要提醒皇上去提防，到頭來恐怕還會落得一個挑撥離間之名。
“皇上老來得子，心情愉悅那也是在所難免的，只不過......據我所知，這後宮的妃子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動靜了。”林湘玉雖不想將事情引到這個方向來，但是現實卻讓她不得不這麽想。
早在先前她就撞見過倆人在宮中幽會，只不過那時候多虧有了景瑞出面相助，她才得以圓了那個謊，可卻還是跟李貴妃與三皇子只見留下了芥蒂。
那天的事就算她真的沒有看見又能如何？以三皇子的疑心與狠厲的手段，也定然不會輕易就放過她的。
“此話怎講？”景瑞若有所思的問道。
後宮的妃子們多年來都沒有所出這件事的確是眾人都知曉的事情，只不過李貴妃懷有身孕的事情關系到皇室顏面，自然不敢有人輕易提出質疑。
畢竟提出質疑的同時，也就等於是在自尋死路。
最後不管李貴妃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那懷疑之人必然都不會有好下場，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被下旨處死。
考慮到所有的因素，林湘玉不由得遲疑了起來。
“這些話我雖不知該不該說，但是你們也都不是外人。”再三猶豫了片刻後，她終是說道，“其實之前還未隨著安榆出征的時候，我就曾經在宮中見到過二人幽會，想必景瑞你也應該有印象吧？”
那次多虧了景瑞，當時的心驚，林湘玉到現在都還記得。
聞言，其餘二人的視線便轉而落到了景瑞身上，只見他遲緩著點了點頭，應道：“沒錯。”
這件事他確實知道，畢竟都在一處皇宮之中，難免會擡頭不見低頭見，關於倆人的關系，他也是早就知道了。
至於為什麽一直沒說......原因就多了。
“這件事我們暫且先不管，若是一個不小心打草驚蛇了，怕是對景瑞沒有好處。”方安榆沈聲說道。
他繼而問道：“李尚書最近可有什麽動作？”
眼下最主要的敵人便是李尚書，他可以說是朝廷之中的一個中樞，倒不是說他的存在有多麽重要，而是因為他的手中握著許多人的性命，若是能將他這根攪弄染缸的棍子去除掉，後面自然也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李尚書最近倒是表現的異常安分，不過想必你們在來京的途中也聽說了宮中即將有大事發生，據傳，應當是父皇要裏太子，而這些個所有的大臣們也就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將家中凡是與三皇子年齡相仿的女子全都送了過來。”
對於立下太子之位，又或者是選妃，景瑞都沒有太大的興趣，若是三皇子真的能做一個明君，那他自然也是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只不過三皇子野心昭昭，背後又有李尚書這樣一位奸佞之臣，怕是很難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翠碧安靜的坐在一旁，偶爾也會給三人杯中添茶，只是期間很少說話，那微垂的視線下似乎隱藏了某種不能見光的謀劃。
幾人在萬花樓商議了許久，直到夜深之後才分別離開。
原本翠碧是打算跟著林湘玉一同回到客棧，後來因為某種原因，便只能跟著景瑞暫時回兵部去住。
“明日你打算怎麽辦？”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極少，再加上又是開春，夜裏多少都有些涼，就連頭頂上的皎月跟前似乎也都彌漫著層淡淡的煙霧。
本就白皙的清透的皮膚，在此刻襯得是愈發絕塵脫俗。
一時間，方安榆竟沒有聽到林湘玉在說什麽。
“你在想什麽？”林湘玉見他遲遲沒有回應，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試圖拉回他的思緒。
這才回過神來的方安榆輕聲一笑，隨即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況且明日只是覲見皇上覆命而已，哪裏有那麽多的兇險。”
“我知道你是在寬慰我，皇上雖沒有心要把你怎麽樣，但三皇子跟李尚書確實不會輕易的放過你，這件事恐怕你比誰都要清楚。”林湘玉不假思索的說道。
每次出了什麽事情，方安榆首先會做的就是安撫她，不讓她擔憂，卻不知他越是這樣不說，她的心內就越放心不下。
方安榆聞言，自信的道：“我不會有事的。”
不管是手裏握有的兵權，還是十年前遺留下來的那只精銳士兵，又或許是古國的支撐與石遠城的承諾，這其中任何一個都能幫助他度過這最後的一切。
只要不發生宮變，他就都有解決的辦法。
本就擔心的林湘玉見方安榆在忽然之間又陷入了思忖，只能輕嘆一口氣，安靜的跟在身旁。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方安榆便將進京的消息傳遞給了宮門外的將士，守候在宮門外還沒有多久，便被傳召了進去。
此時正是早朝的時候，所有的朝廷重臣們幾乎都在，等到方安榆一走進宮殿，他們的視線便都不約而同的轉回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驚喜有人不高興，還有一種便是李尚書那種臉上寫滿了自信，仿佛接下來要做的要說的一切都是勝券在握的樣子。
“皇上，臣率領著十萬兵馬回京覆命！”方安榆徑直略過一旁的李尚書，繼而半跪行禮。
見到來人，皇上的神情也都由陰郁轉為了高興。
“好！好！將軍回來平安回來就好。”
皇上大笑了幾聲，引得殿內的文武百官也跟著齊聲喝了起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一時間，整個殿外也都能清楚的聽到這吶喊恭賀的聲音。
一同跟隨著方安榆進殿的還有戌蹇與景瑞二人，他們都是此次行軍打仗贏得勝利的功臣，況且按照出發之前的約定，戌蹇是必須要有一個大功放在肩上的。
“哈哈哈！天佑我朝啊！”皇上隨即看向殿內的方安榆與景瑞等人，繼續說道，“我天朝能有一位方將軍這樣的神人，怕是近幾十年來都沒人再敢前來犯亂了。”
“說說，你們都想要些什麽賞賜啊？”
隨著聖口一開，戌蹇面上也是沒由來的一喜，他雖想著讓皇上為他與芙蕖賜婚，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便上前一步出聲說道。
“皇上！臣等能夠順利的突破敵人的重重關卡與陷阱，又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反敗為勝，這一切都少不了指揮使的功勞，還請皇上能赦免他的罪。”
話音剛落，上一刻還端著笑臉的皇上便盡量陰沈著臉了下去。
原本和善的聲音也變的威嚴了不少。
“這麽說，你是想替他求情？”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大臣們的腦袋也都順勢低下去了幾分。
文官為首的左丞相輕瞥了眼默不作聲的文武百官們，心下略一思量，邁著步子上前恭敬的道：“皇上，司明指揮使在宮中任職多年，他的為人如何，想必皇上比誰都還要清楚，此事罪行深重，還需好好的調查一下才是。”
皇上似是終於聽進去了丞相的話一般，故作思忖片刻，隨後道：“丞相說的也不無道理，只不過現在朕還不想去調查這個，就先放到下了早朝之後再說吧。”
“這……”戌蹇有些遲疑，剛準備禮物開口說些什麽，便被身旁的方安榆給悄然攔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沒什麽要說的了，那朕便自作主張賞賜點你們東西。”說完，皇上便招手示意旁邊的公公，“將聖旨念給大家聽。”
公公彎腰應聲，“是。”
手中的明黃聖旨被緩緩打開，眾人的心也是跟著緊張了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尚書只不屑的睨了眼半跪在地上領旨的三人，鼻腔中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哼聲。
等會他再出面給幾人好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我朝有一英勇良將，實乃天朝之福。特賞賜其黃金萬兩，良田千畝，賜宮外醉仙居別苑一座！七皇子景瑞封瑞王，賜宮外新建府邸一處，綾羅綢緞千匹，黃金萬兩！”
一道聖旨念下，在場不少大臣們都眼紅羨慕的不行，有人出聲道賀，自然也有歸屬李尚書那一派的大臣們感到不屑。
“另外，戌蹇小將軍此次功赫顯著，特赦免原先戌家的通敵叛國之罪，將本該屬於戌戎的一切府邸全都歸還，戌蹇升階為一品忠將！”
聞言，戌蹇心中大喜，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要跪下領旨謝恩。
他戌家終於不是眾人口中的通敵叛國的罪臣了，所有本該屬於他與戌綰的一切也都重新回到了手中。
這對於戌家祖上的列祖列宗，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皇上，臣以為不妥。”
就在眾人都沈浸在喜悅之中時，李尚書忽然從列臣中走出，神色嚴肅的道。
戌蹇臉上的笑意立馬減去了好幾分，轉而看向李尚書，眉目中不僅多了些許厭惡。
這個李尚書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他領旨謝恩後走出來這麽胡亂說上一番，即便是他有再好的脾氣也禁不住這般折騰。
李尚書的話音清楚的落在周圍大臣們耳中，其中不免有些不願意摻和事情的人一句話都沒有多說，那些幫襯著李尚書做事的自然也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只聽到李尚書的話音繼續響起，“這戌戎通敵叛國之罪是真，使得我天朝百姓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與國庫虧損也是真，若是皇上僅僅只因為他跟著方將軍打贏了勝仗就赦免了戌家所有的罪……”
“怕是會引起許多人不憤啊！”
“臣等附議。”
瞬時，兩邊的官員們也都陸陸續續的跪了下去，明顯要以此來威脅皇上。
見狀，原本臉上還留有不少幾分喜色的皇上也都逐漸陰沈下去了臉。
身為一國之主，倘若連這點決定的權利都沒有，那他還做什麽皇帝，不如直接做這些大臣們手中可以任意操控的傀儡算了。
“眾愛卿這是做什麽，朕不過是賞賜了一個小小的領將，你們就這般激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孩子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皇上斜睨著跪在地上的眾臣子們，眼中的不悅也毫不掩飾的從語氣中流露了出來。
話音一落，方安榆便舒緩了口氣，看來皇上還是比較偏向戌蹇的，畢竟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芙蕖。
二人情投意合那是皇上都已經知道的事情，此時又為戌家洗清罪名，其中一個原因無非就是想讓芙蕖這位小公主嫁的好一點，畢竟是最寵愛的一個女兒，哪裏舍得委屈了她。
但眼下李尚書領著眾臣子們出聲反對，明顯就是在當眾打皇上的臉，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裏。
“臣不敢！但是臣請求皇上收回成命。”李尚書面色不改，繼續從容的道，“此人立下的功勞全然可以增漲俸祿，皇上的賞賜對他來說未免多了些。”
“放肆！”
龍威觸怒，手掌重重的拍下桌子的響聲就像是一張催命符般，使得所有人都不敢擡頭聲張，個個都快要將腦袋貼在了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朕做什麽決定又何需尚書去判斷！尚書怕不是最近這段時間過的太過順心，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了吧？”皇上眼眸微瞇，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不滿悉數爆發了出來。
從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聽就算過去了，可如今李尚書這是愈發的膽大妄為，眼看著就要不把他這個一國之君放在眼裏，若是此時再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怕是很快就忘了主子是誰。
“臣不敢，忠言逆耳，臣等只是希望皇上三思而行。”李尚書不緊不慢的道。
他這模樣即便是在方安榆眼中都含帶了些許不懼與威脅，更何況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的皇上。
此時的皇上胸口因為怒意而隱隱起伏著，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李尚書，若是今天他就這般聽從了臣子的話，恐怕以後還會有許多次這樣的情況出現。
聽到這，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殿內忽然響起了一聲輕嗤。
循聲看去，李尚書便不滿的問道：“不知將軍有何高見吶。”
還未出征之時他就不將人放在眼裏，即便是打贏了勝仗回來之後升官加爵又能怎樣？對他來說終究也不過是個沒有半點實權的掛名將軍罷了。
方安榆神色淡然，嘴角噙著一抹玩味，學著李尚書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道：“正因為戌家曾被扣上過通敵叛國的罪名，而今他的兒子又為此上了戰場，贏了勝仗，所以才更應該賞賜！”
話語一出，為首的左丞相便立即拱手附和著道：“皇上，將軍說的沒錯，如此才更能激勵那些背負著罪名卻又想重新來過的臣子們多行對朝廷有利的事。”
不等李尚書出聲攔截，左丞相便繼續道：“反之……怕是會讓許多人寒心。失了民心等同於失去了天下，還望皇上三思而後行啊。”
朝堂上立即響起一陣小聲議論的嘀咕聲。
“丞相說的有道理啊，要是立了大功還要處罰，那豈不是再告訴世人皇上心胸狹窄麽？”
“不錯，況且當年的情況誰也不知情，不過就只是蕭國傳來的片面之詞罷了，若是真的冤枉了一個世代為將的家族……怕是會更寒百姓們的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議論著，矛頭紛紛又重新指向了方才說話的李尚書，局勢倒是有些偏向了方安榆等人。
溫聲，皇上心口處的氣憤之情倒是退散了不少，可還未等他出言斷決，那李尚書不甘示弱的話語便再次響了起來。
“方將軍自是袒護曾經跟隨過自己的下屬，不過這話說起來嘛，將軍身上怕是也少不了嫌疑。”李尚書瞪了眼只一句話就將他刻意挑起的事情解決，心中何止是百般不爽。
方安榆翻意味深長的應道：“哦？尚書這是何意？我們不過都是在為皇上辦事，說到底戌蹇也是皇上的臣子，又不是我一人獨立的陣營，何來我的屬下之說？”
一句簡單的話，再次將李尚書所有的話語憋死，甚至他憋了好半天都沒有想到剛才要說什麽。
眼前的方安榆是比十年前的他愈發狡猾了！不光是為人處世，就連這狡辯的話語也都好像是提前想好了一樣，說起話來舌頭連結都不打一下。
“尚書別急，我又不是直接斷定你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是心有揣測罷了。”方安榆輕笑一聲，看向李尚書，“要論這在朝堂上的地位，怕是沒有誰能比得上尚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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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玉忽然想起李貴妃懷有身孕的事情，不禁出聲問道：“你可知李貴妃懷孕之事？”
景瑞點頭，“這種大事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而且父皇最近的心情似乎也很是不錯，經常給承歡宮的李貴妃賞賜，大到稀世珍寶，小到一碗羹湯，總之現在的李家算是榮寵一身了。”
他雖知曉李尚書一家人居心叵測，也知道他們素來都與三皇子有勾結，但是苦在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他即便是有意想要提醒皇上去提防，到頭來恐怕還會落得一個挑撥離間之名。
“皇上老來得子，心情愉悅那也是在所難免的，只不過......據我所知，這後宮的妃子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動靜了。”林湘玉雖不想將事情引到這個方向來，但是現實卻讓她不得不這麽想。
早在先前她就撞見過倆人在宮中幽會，只不過那時候多虧有了景瑞出面相助，她才得以圓了那個謊，可卻還是跟李貴妃與三皇子只見留下了芥蒂。
那天的事就算她真的沒有看見又能如何？以三皇子的疑心與狠厲的手段，也定然不會輕易就放過她的。
“此話怎講？”景瑞若有所思的問道。
後宮的妃子們多年來都沒有所出這件事的確是眾人都知曉的事情，只不過李貴妃懷有身孕的事情關系到皇室顏面，自然不敢有人輕易提出質疑。
畢竟提出質疑的同時，也就等於是在自尋死路。
最後不管李貴妃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那懷疑之人必然都不會有好下場，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被下旨處死。
考慮到所有的因素，林湘玉不由得遲疑了起來。
“這些話我雖不知該不該說，但是你們也都不是外人。”再三猶豫了片刻後，她終是說道，“其實之前還未隨著安榆出征的時候，我就曾經在宮中見到過二人幽會，想必景瑞你也應該有印象吧？”
那次多虧了景瑞，當時的心驚，林湘玉到現在都還記得。
聞言，其餘二人的視線便轉而落到了景瑞身上，只見他遲緩著點了點頭，應道：“沒錯。”
這件事他確實知道，畢竟都在一處皇宮之中，難免會擡頭不見低頭見，關於倆人的關系，他也是早就知道了。
至於為什麽一直沒說......原因就多了。
“這件事我們暫且先不管，若是一個不小心打草驚蛇了，怕是對景瑞沒有好處。”方安榆沈聲說道。
他繼而問道：“李尚書最近可有什麽動作？”
眼下最主要的敵人便是李尚書，他可以說是朝廷之中的一個中樞，倒不是說他的存在有多麽重要，而是因為他的手中握著許多人的性命，若是能將他這根攪弄染缸的棍子去除掉，後面自然也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李尚書最近倒是表現的異常安分，不過想必你們在來京的途中也聽說了宮中即將有大事發生，據傳，應當是父皇要裏太子，而這些個所有的大臣們也就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將家中凡是與三皇子年齡相仿的女子全都送了過來。”
對於立下太子之位，又或者是選妃，景瑞都沒有太大的興趣，若是三皇子真的能做一個明君，那他自然也是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只不過三皇子野心昭昭，背後又有李尚書這樣一位奸佞之臣，怕是很難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翠碧安靜的坐在一旁，偶爾也會給三人杯中添茶，只是期間很少說話，那微垂的視線下似乎隱藏了某種不能見光的謀劃。
幾人在萬花樓商議了許久，直到夜深之後才分別離開。
原本翠碧是打算跟著林湘玉一同回到客棧，後來因為某種原因，便只能跟著景瑞暫時回兵部去住。
“明日你打算怎麽辦？”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極少，再加上又是開春，夜裏多少都有些涼，就連頭頂上的皎月跟前似乎也都彌漫著層淡淡的煙霧。
本就白皙的清透的皮膚，在此刻襯得是愈發絕塵脫俗。
一時間，方安榆竟沒有聽到林湘玉在說什麽。
“你在想什麽？”林湘玉見他遲遲沒有回應，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試圖拉回他的思緒。
這才回過神來的方安榆輕聲一笑，隨即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況且明日只是覲見皇上覆命而已，哪裏有那麽多的兇險。”
“我知道你是在寬慰我，皇上雖沒有心要把你怎麽樣，但三皇子跟李尚書確實不會輕易的放過你，這件事恐怕你比誰都要清楚。”林湘玉不假思索的說道。
每次出了什麽事情，方安榆首先會做的就是安撫她，不讓她擔憂，卻不知他越是這樣不說，她的心內就越放心不下。
方安榆聞言，自信的道：“我不會有事的。”
不管是手裏握有的兵權，還是十年前遺留下來的那只精銳士兵，又或許是古國的支撐與石遠城的承諾，這其中任何一個都能幫助他度過這最後的一切。
只要不發生宮變，他就都有解決的辦法。
本就擔心的林湘玉見方安榆在忽然之間又陷入了思忖，只能輕嘆一口氣，安靜的跟在身旁。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方安榆便將進京的消息傳遞給了宮門外的將士，守候在宮門外還沒有多久，便被傳召了進去。
此時正是早朝的時候，所有的朝廷重臣們幾乎都在，等到方安榆一走進宮殿，他們的視線便都不約而同的轉回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驚喜有人不高興，還有一種便是李尚書那種臉上寫滿了自信，仿佛接下來要做的要說的一切都是勝券在握的樣子。
“皇上，臣率領著十萬兵馬回京覆命！”方安榆徑直略過一旁的李尚書，繼而半跪行禮。
見到來人，皇上的神情也都由陰郁轉為了高興。
“好！好！將軍回來平安回來就好。”
皇上大笑了幾聲，引得殿內的文武百官也跟著齊聲喝了起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一時間，整個殿外也都能清楚的聽到這吶喊恭賀的聲音。
一同跟隨著方安榆進殿的還有戌蹇與景瑞二人，他們都是此次行軍打仗贏得勝利的功臣，況且按照出發之前的約定，戌蹇是必須要有一個大功放在肩上的。
“哈哈哈！天佑我朝啊！”皇上隨即看向殿內的方安榆與景瑞等人，繼續說道，“我天朝能有一位方將軍這樣的神人，怕是近幾十年來都沒人再敢前來犯亂了。”
“說說，你們都想要些什麽賞賜啊？”
隨著聖口一開，戌蹇面上也是沒由來的一喜，他雖想著讓皇上為他與芙蕖賜婚，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便上前一步出聲說道。
“皇上！臣等能夠順利的突破敵人的重重關卡與陷阱，又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反敗為勝，這一切都少不了指揮使的功勞，還請皇上能赦免他的罪。”
話音剛落，上一刻還端著笑臉的皇上便盡量陰沈著臉了下去。
原本和善的聲音也變的威嚴了不少。
“這麽說，你是想替他求情？”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大臣們的腦袋也都順勢低下去了幾分。
文官為首的左丞相輕瞥了眼默不作聲的文武百官們，心下略一思量，邁著步子上前恭敬的道：“皇上，司明指揮使在宮中任職多年，他的為人如何，想必皇上比誰都還要清楚，此事罪行深重，還需好好的調查一下才是。”
皇上似是終於聽進去了丞相的話一般，故作思忖片刻，隨後道：“丞相說的也不無道理，只不過現在朕還不想去調查這個，就先放到下了早朝之後再說吧。”
“這……”戌蹇有些遲疑，剛準備禮物開口說些什麽，便被身旁的方安榆給悄然攔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沒什麽要說的了，那朕便自作主張賞賜點你們東西。”說完，皇上便招手示意旁邊的公公，“將聖旨念給大家聽。”
公公彎腰應聲，“是。”
手中的明黃聖旨被緩緩打開，眾人的心也是跟著緊張了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尚書只不屑的睨了眼半跪在地上領旨的三人，鼻腔中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哼聲。
等會他再出面給幾人好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我朝有一英勇良將，實乃天朝之福。特賞賜其黃金萬兩，良田千畝，賜宮外醉仙居別苑一座！七皇子景瑞封瑞王，賜宮外新建府邸一處，綾羅綢緞千匹，黃金萬兩！”
一道聖旨念下，在場不少大臣們都眼紅羨慕的不行，有人出聲道賀，自然也有歸屬李尚書那一派的大臣們感到不屑。
“另外，戌蹇小將軍此次功赫顯著，特赦免原先戌家的通敵叛國之罪，將本該屬於戌戎的一切府邸全都歸還，戌蹇升階為一品忠將！”
聞言，戌蹇心中大喜，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要跪下領旨謝恩。
他戌家終於不是眾人口中的通敵叛國的罪臣了，所有本該屬於他與戌綰的一切也都重新回到了手中。
這對於戌家祖上的列祖列宗，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皇上，臣以為不妥。”
就在眾人都沈浸在喜悅之中時，李尚書忽然從列臣中走出，神色嚴肅的道。
戌蹇臉上的笑意立馬減去了好幾分，轉而看向李尚書，眉目中不僅多了些許厭惡。
這個李尚書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他領旨謝恩後走出來這麽胡亂說上一番，即便是他有再好的脾氣也禁不住這般折騰。
李尚書的話音清楚的落在周圍大臣們耳中，其中不免有些不願意摻和事情的人一句話都沒有多說，那些幫襯著李尚書做事的自然也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只聽到李尚書的話音繼續響起，“這戌戎通敵叛國之罪是真，使得我天朝百姓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與國庫虧損也是真，若是皇上僅僅只因為他跟著方將軍打贏了勝仗就赦免了戌家所有的罪……”
“怕是會引起許多人不憤啊！”
“臣等附議。”
瞬時，兩邊的官員們也都陸陸續續的跪了下去，明顯要以此來威脅皇上。
見狀，原本臉上還留有不少幾分喜色的皇上也都逐漸陰沈下去了臉。
身為一國之主，倘若連這點決定的權利都沒有，那他還做什麽皇帝，不如直接做這些大臣們手中可以任意操控的傀儡算了。
“眾愛卿這是做什麽，朕不過是賞賜了一個小小的領將，你們就這般激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孩子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皇上斜睨著跪在地上的眾臣子們，眼中的不悅也毫不掩飾的從語氣中流露了出來。
話音一落，方安榆便舒緩了口氣，看來皇上還是比較偏向戌蹇的，畢竟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芙蕖。
二人情投意合那是皇上都已經知道的事情，此時又為戌家洗清罪名，其中一個原因無非就是想讓芙蕖這位小公主嫁的好一點，畢竟是最寵愛的一個女兒，哪裏舍得委屈了她。
但眼下李尚書領著眾臣子們出聲反對，明顯就是在當眾打皇上的臉，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裏。
“臣不敢！但是臣請求皇上收回成命。”李尚書面色不改，繼續從容的道，“此人立下的功勞全然可以增漲俸祿，皇上的賞賜對他來說未免多了些。”
“放肆！”
龍威觸怒，手掌重重的拍下桌子的響聲就像是一張催命符般，使得所有人都不敢擡頭聲張，個個都快要將腦袋貼在了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朕做什麽決定又何需尚書去判斷！尚書怕不是最近這段時間過的太過順心，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了吧？”皇上眼眸微瞇，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不滿悉數爆發了出來。
從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聽就算過去了，可如今李尚書這是愈發的膽大妄為，眼看著就要不把他這個一國之君放在眼裏，若是此時再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怕是很快就忘了主子是誰。
“臣不敢，忠言逆耳，臣等只是希望皇上三思而行。”李尚書不緊不慢的道。
他這模樣即便是在方安榆眼中都含帶了些許不懼與威脅，更何況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的皇上。
此時的皇上胸口因為怒意而隱隱起伏著，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李尚書，若是今天他就這般聽從了臣子的話，恐怕以後還會有許多次這樣的情況出現。
聽到這，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殿內忽然響起了一聲輕嗤。
循聲看去，李尚書便不滿的問道：“不知將軍有何高見吶。”
還未出征之時他就不將人放在眼裏，即便是打贏了勝仗回來之後升官加爵又能怎樣？對他來說終究也不過是個沒有半點實權的掛名將軍罷了。
方安榆神色淡然，嘴角噙著一抹玩味，學著李尚書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道：“正因為戌家曾被扣上過通敵叛國的罪名，而今他的兒子又為此上了戰場，贏了勝仗，所以才更應該賞賜！”
話語一出，為首的左丞相便立即拱手附和著道：“皇上，將軍說的沒錯，如此才更能激勵那些背負著罪名卻又想重新來過的臣子們多行對朝廷有利的事。”
不等李尚書出聲攔截，左丞相便繼續道：“反之……怕是會讓許多人寒心。失了民心等同於失去了天下，還望皇上三思而後行啊。”
朝堂上立即響起一陣小聲議論的嘀咕聲。
“丞相說的有道理啊，要是立了大功還要處罰，那豈不是再告訴世人皇上心胸狹窄麽？”
“不錯，況且當年的情況誰也不知情，不過就只是蕭國傳來的片面之詞罷了，若是真的冤枉了一個世代為將的家族……怕是會更寒百姓們的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議論著，矛頭紛紛又重新指向了方才說話的李尚書，局勢倒是有些偏向了方安榆等人。
溫聲，皇上心口處的氣憤之情倒是退散了不少，可還未等他出言斷決，那李尚書不甘示弱的話語便再次響了起來。
“方將軍自是袒護曾經跟隨過自己的下屬，不過這話說起來嘛，將軍身上怕是也少不了嫌疑。”李尚書瞪了眼只一句話就將他刻意挑起的事情解決，心中何止是百般不爽。
方安榆翻意味深長的應道：“哦？尚書這是何意？我們不過都是在為皇上辦事，說到底戌蹇也是皇上的臣子，又不是我一人獨立的陣營，何來我的屬下之說？”
一句簡單的話，再次將李尚書所有的話語憋死，甚至他憋了好半天都沒有想到剛才要說什麽。
眼前的方安榆是比十年前的他愈發狡猾了！不光是為人處世，就連這狡辯的話語也都好像是提前想好了一樣，說起話來舌頭連結都不打一下。
“尚書別急，我又不是直接斷定你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是心有揣測罷了。”方安榆輕笑一聲，看向李尚書，“要論這在朝堂上的地位，怕是沒有誰能比得上尚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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