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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內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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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研制的時候可能是用些毒蟲蛇蟻,所以在研究解藥的時候當然也很有可能是用一些奇怪的藥材偏方制成,若是讓受蠱之人得知裏面的成分,怕是會拒絕用藥。

漸漸地,苗疆所有養蠱之人也就明白了這個道理,而後也就不會暴露解藥中的成分。

石遠城隨即岔開話題道:“在苗疆,這種能夠用解藥治好的蠱毒只能算的上是二等。”

“二等?”林湘玉心下不解,難不成這養蠱的手段還分三六九等不是?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確實是對的。

只聽到石遠城繼續開口說道:“二等的意思就是這種蠱毒算不上難解,最令人痛苦的還是蟲蠱。”

關於蟲蠱,林湘玉之前在古國的時候就有所了解跟接觸,她還記得當時是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才將古月體內的蟲蠱給逼出來的,一條活生生的蟲子在人體內移動,這個畫面林湘玉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不僅僅是她,想必任何人都見不得這種場面。

恐怖是一回事,惡心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三長老讚同的點了點頭,“雖說將軍體內的情蠱算不上難解,但是最近也要註意自己身子的情況,不能過度勞累,也不能憂心任何事,否則隨時有可能將逐漸驅散的蠱毒又再次聚集起來。”

聞言,林湘玉忽然想到之前玄音交給她的方法,按理來說應該是有用的才對,可最後不但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而使得他身子的情況愈發惡劣,這其中的原因她是到現在都不知道。

如今忽然想了起來,倒也可以趁機詢問一下。

隨後,林湘玉便將之前玄音對她的交代,以及自己的做法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三長老聽到後,便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情。

方才林湘玉口中的穩定情蠱的法子並沒有錯,反而很是專業,即便是他在研制不出解藥之前也會那般囑咐她去做,只是為什麽在做了之後反而還會令情況變糟......

陷入沈思的三長老遲疑著擡起視線,“之所以會這樣的原因...應該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方安榆自己也是露出了些許詫異來,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畢竟當時他們就連治療都是偷偷的行動,更是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呢,又怎麽會出這種事情。

說出來不僅僅是方安榆不信,就連林湘玉也更是不解。

“這不可能,當時安榆所有的一切都是經過我的手才到達他手中的,又怎會讓人有機可趁。”林湘玉皺眉問道。

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只能證明那個隱藏在暗處想要殺掉方安榆的人隱藏的很深,而且還是一位行事縝密有條理的聰明人,不然根本無法在不暴露任何行蹤的情況下,還能在他身邊做手腳。

三長老對於自己的猜測也很是篤定,並沒有因為林湘玉的質疑而產生任何的動搖。

他繼續道:“這件事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現在提防的話為時不晚,可別等到真的釀成什麽後果以後才想起要戒備外人。”

聞言,林湘玉的眉間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外人?能夠輕易接觸到她與方安榆一切飲食住行的人又怎會是外人?

先不提到底是不是外人,單單是想到那個在暗地裏謀害方安榆的人現在還很有可能待在軍營裏,亦或是他們的身邊,林湘玉就沒由來的感動一陣後怕。

軍營中存在這樣的一個隱患,若是放著不管,遲早會出事,可若是去調查...也會打草驚蛇。

對方既然能隱藏到現在才開始動手,想必其耐心也是很大,並且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留在他們身邊想要謀取信任。

想到這,林湘玉不禁和方安榆對視了一眼,即便是心中有了這個方向,但是腦海中可以出現的可疑人物去沒有幾個。

不等坐在首座上的倆人說話,石遠城便憤憤的低聲罵了一句,隨即又說道:“我平時最討厭的人就是這種背信棄義的叛徒了!抓出來我一定讓他嘗嘗背叛的滋味。”

對此,旁邊的兩位很有發言權。

自家怎麽明明本身就是一個人見人怕的大魔頭,但是同時他本身卻又非常的疾惡如仇,這兩點便是在他身上並存的矛盾點。

說的再直白一點就是,他教訓別人可以,但是誰要想反過來教訓他,簡直就是找死。

“這件事關系甚大,暫時還不宜走漏風聲,還要多謝三長老提醒了。”沈思過後的林湘玉先是對著三長老表達了一番謝意。

如果今天沒有三長老的提醒,她怕是怎麽也想不到這方面,或許此事還會就這麽不了了之。

三長老到底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道人,在面對世間的人心險惡上面來說還是有一定的經驗,他從不會去懷疑自己的猜想,因為只要當一個人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腦海中還能冒出這種想法的時候,便是意味著這件事幾乎有很大一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猜測。

“老夫不過隨便提醒一句,至於後面要怎麽做還得看你們自己,我可是懶得操這檔子心。”三長老擺著手說道。

在苗疆的時候他就已經累到不行了,族內族外都有他受的,現在好不容易暫時脫離了苦海,又怎麽會再次讓自己深陷這種陰謀詭計之中。

聽到三長老的話,林湘玉也是理解的道:“不管怎麽說,當時我的血對於安榆來說沒有是事實,他身子的情況愈發惡劣也是事實,不管這背後究竟有什麽樣的原因,現在我們也有個頭緒了。”

本來她還以為是自己哪一個步驟出錯了,又或者是沒有查探好方安榆的病因,卻從未想過會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一直沈思著的方安榆也緩緩擡起寡淡的視線,淡聲道:“這件事確實值得反思,沒想到我們身邊竟還隱藏了這麽久的奸細......”

雖是在意料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

“安榆,你心中可有懷疑的人選?”林湘玉自是不願去懷疑那些親近的人,最主要的還是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奸細必定是她所熟知的人,心中雖明白這點,但是也不願去過度的懷疑誰。

方安榆眸中劃過一道危險的鋒芒,似是有所懷疑,卻又搖著頭道:“沒有。”

聽到回答,林湘玉竟感到松了一口氣。

並不是她內心不夠強大,而是因為她不願聽到任何熟悉的名字,更不願去相信。

此時,石遠城不由得胡亂猜測起來。

“我看那個景瑞就很值得懷疑,你看他整天板著一張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原本林湘玉還以為石遠城能說出來什麽有用的建議,沒想到張口就是景瑞很值得懷疑,頗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按照可疑之人的程度排名來看,景瑞才是那個最不值得懷疑的人。

為了避免石遠城出去會胡亂說話,林湘玉只好耐心的解釋道:“景瑞是堂堂的天朝七皇子,先不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如何,僅僅只是這一點便足以證明他根本沒有那個在背後做手腳的必要。”

“是麽……”石遠城有些挫敗,他才說出口的第一個人選就被這樣否定了,面子上多少有些尷尬。

但是仍然不死心的他繼續說道:“還有一直跟在你身後的那個小跟班!我看他也不是什麽好人,說不準就是想多貪一點功勞,然後想辦法把主將弄死!”

“小跟班?你是說阿戌?”聽到小跟班三個字的林湘玉也是不由自主的嘴角一抽,怎麽什麽樣的形容詞都能從石遠城嘴裏冒出來……

聽到答案的石遠城連忙點頭,他可沒有忘記上次戌蹇一直咬著他不放,硬說他是敵軍派來的奸細,最主要的還是害得他被關了起來,連頓飽飯都沒有吃飽,其他的更是不用說了,他簡直想想都十分生氣。

“難道你們不覺得他很喜歡多管閑事?”石遠城張著滿臉的疑惑問道。

林湘玉不禁扶額,“阿戌多管閑事這點我倒是沒發現,不過你是在胡說八道這件事我倒是發現了。”

從剛才開始石遠城就在一個一個排除,要不是他一點堅定都沒有,恐怕林湘玉還真的會認真的考慮一下他所說的事情。

可現在她知道他這個人就是在胡說,反正就是見誰不高興就扯誰下水。

“我只是提個醒,別介意。”石遠城訕笑兩聲後才噤了聲,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不適合多說話。

見狀,林湘玉只得無奈的搖搖頭,她早就知道石遠城這個人不靠譜了,卻還是對他的話有一絲期待的她簡直就是給自己找氣受。

眼下軍營之中有別人派來的奸細這一點雖只是暫時的猜測,但林湘玉卻覺得很有可能是真實的事,可對方悄無聲息的在她治療方安榆的那段期間做了手腳……又是怎麽完成的。

想到這,林湘玉便再次看向一旁的三長老,出聲問道:“長老方才說軍中有人在我給安榆那段期間內做手腳,不知道那個人究竟做了什麽手腳才會使得安榆的身子病情加急?”

這點對她來說很重要,也許還會是找到背後那個奸細的有力線索,畢竟他們現下掌握的東西還太少,對於目前的局勢來說也很是被動。

“這…”三長老先是猶豫了一瞬,隨即說道,“應該是治療的引子出了問題,所以,才會導致引子與其它藥材產生相沖的作用,從而導致的病情加急,其實你本身的過程是沒有錯的。”

引子指的就是林湘玉的血,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會是藥材這方面出了問題,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自己的血出了問題!

她通常都是在沒有任何人的情況下才將手劃破,然後給予方安榆血療的,在這整個過程中只不過短短的工夫而已,又怎麽會有人在其中做手腳?

出於疑問,林湘玉終是將心底的這個不解說了出來。

三長老聞言,也沒有多做思考的道:“這血出問題不一定就是在流出來之後才發生的問題,很有可能是在你體內的時候就出現了問題。”

“長老的意思是那個奸細其實並不是在安榆身上動手腳,而是在我身上下了好一番工夫?”若是這樣解釋倒也說的通,只不過如此一來,能夠懷疑的對象範圍就又擴大了許多。

想要不動聲色的查出來那個奸細是誰也就更難了。

林湘玉轉而看向方安榆,“安榆,你覺得這個人是什麽時候跟在我們身邊的?”

既然對方能輕易的做到在其中做手腳,想必也是下了好一番的心思,在確保不會懷疑到他的時候才會動手去做。

從方才起就一直在沈思的方安榆清淡卻又篤定的回道:“在天朝的時候。”只有在那個時候接近他們並且之後又陪同到這裏來的人,才是最有機會下手的人。

“那你覺得會是誰派來的?”林湘玉心中雖有了些許猜測,但還是沒有主動說出來,畢竟朝廷中的局勢她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在這一方面還是要聽聽方安榆的意思。

方安榆溫和一笑,看向林湘玉的眼神也變溫柔了許多,“你的身子還沒好,我讓翠碧扶你回去休息。”

即便是林湘玉身上的傷口不深,但畢竟也流了太多的血,體力的消耗很大,還很虛弱。

見對方有意扯開話題,林湘玉卻也不好再說些什麽,轉而關心道:“先前三長老要為你治療的時候就說了,這軍中的事務你也不能太過操心,否則解藥不但會沒有作用,反而會適得其反。”

像是擔心眼前的男人會敷衍的回話,然後繼續管理軍務一般,林湘玉又道:“若是你的身子出了什麽事的話,我也不會一人茍活。”

說出如此重的話之後,想必方安榆再怎麽憂心軍務,恐怕也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當初他之所以會應軍前來這環境艱苦的境外,無非就是因為林湘玉而已,若是兜兜轉轉這麽久之後還失去了最初的目的,那樣的話,即便他最後能落得再大的功勳,也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一生,他本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甚至連一絲希望都不曾有過,年少輕狂的他也從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直到後來他遇到了林湘玉,之後更是有了念念這般聰明可愛的孩子。

人生道路上的那盞明燈才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他靜靜凝視著她半晌,雙唇才淡淡的吐出一個字音來,“好。”

得到了方安榆的回話後,林湘玉才放心的走出帳篷。

身上的傷確實有些疼痛,卻也不妨礙她稍稍的下床走動一下,若是讓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悶在帳篷中,怕是比再中一箭的感覺還要難受。

晴空萬裏的天空上掛著散發暖意的太陽,四周的鳥兒窸窣在草叢中蹦跶著,不用再刻苦訓練的將士們也都在各自的帳篷內閑聊著,有些更是組隊去了主城買了些當地才有的特產或者首飾,準備到時候帶給家人。

而方安榆也沒有阻止,更沒有下令嚴禁四處走動。

在所有愜意的享受著陽光的將士們中,蕭宸也是其中一個。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帳篷邊上,一米以外的距離便是佩劍看守著他的士兵,即便是不被限制自由,可每天這般被人看管監視的滋味也不好受。

林湘玉路過蕭宸面前,那道炙熱的目光便立刻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不言而喻的情感,也註定了對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默默註視著她。

腳下的步子略微躊躇了片刻,她終是停了下來。

眼底的猶豫掠過,深呼口氣之後,林湘玉才出聲說道:“我聽景瑞說你還沒有想好是否要議和。”

一句話落下,周邊的空氣便寂靜了下來,即便是林湘玉也不知該怎麽開口繼續說下去。

以她的立場本沒有資格說太多,但她若是不說出來的話…又會覺得十分不安。

蕭宸的眸中這才漾起一絲起伏來,他從昨夜至今天早上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僅僅只是一個中箭昏迷不醒的消息便剝奪了他所有的神緒,甚至一度想要提成見一見昏迷中的林湘玉的請求。

但最後他所有的情感終究還是被自己融合壓在了心底,有些話不能說明,即便是說出來無非也只是給彼此徒增煩惱罷了。

“是。”

蕭宸的聲音有些沙啞,面色也憔悴了不少,似乎這幾天的時間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打擊,幹澀的唇瓣似是連早飯都沒有吃。

發覺到他的異樣,林湘玉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轉身對著翠碧說道:“你去夥房為宸王準備些飯菜,要清淡潤肺一點的甜湯。”

她現在的身子想要去夥房做飯怕是有些艱難,也就只能吩咐翠碧前去。

翠碧點點頭,隨後便交代旁邊的士兵幫忙照看著一下林湘玉,這才朝著夥房走去。

從頭到尾,微垂著視線的蕭宸面上都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但是他所有想說的話卻全都寫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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