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七章三長老

關燈
猝不及防被拍了一掌的石遠城立即換上一張委屈臉,“頭兒,我只是好奇夫人再做什麽。”

聽到石遠城的話,頭兒也是下意識的看了眼碗中那還沾著血腥的狐心,更是毫不猶豫的罵道:“夫人做什麽都是對的,你一個小士兵在這邊瞎湊什麽熱鬧,趕緊幹你的活去!”

等到石遠城走開後,林湘玉才感到稍稍松了口氣,這個人說話完全不按照思路來,問出的每一句話都令人無言以對,走開也好,免得一會再問出什麽驚人的問題,把她給嚇到。

林湘玉繼續處理這手中的狐心,由於狐心本身不大,即便是當成食材也沒有多少料,便用著一些從山上挖來的可以當做草藥食用的野菜放在一起炒,只是這火候不宜太大也不宜太久,否則也會失了這顆狐心的效用。

表面上雖是在翻菜的石遠城卻一直在觀察著林湘玉,心下暗暗思忖著,他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便想著一會若是能找個機會跟著林湘玉前去送飯就好了,若是能知道這狐心是拿來給何人所吃,也就知道是誰性命垂危了。

這般想著,沒過多久的工夫,一道香噴噴的菜便出了鍋,引得石遠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夫人的廚藝真不是蓋的,什麽東西到了她手裏都能成一道美味的菜肴。”周邊時不時傳來士兵們的誇讚聲。

林湘玉對著眾人笑了笑,“我也只不過是略有鉆研罷了,談不上有多麽厲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她還是知曉的,做人必定不能太過高調張揚,誰知道在下一刻會不會就發生什麽打臉的事情。

正當林湘玉端著放著剛剛做好的菜的托盤準備離開時,站在一旁的石遠城趕忙上前從她手裏接過,“夫人還是小的幫您吧,這外面路滑,若是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你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方才罵過石遠城的頭兒忍不住問道。

無事獻殷勤,準沒想什麽好事,更何況還是一個平時只會偷懶的人。

“頭兒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想幫夫人做點事情也能被你這麽說,那以後誰還敢主動幫夫人做事?”石遠城僅說了一句話,就讓夥房的頭兒啞口無言,最後也只得任由著他去。

林湘玉見狀,頗為無奈的道:“也好,反正我還要端藥,一個人確實端不下。”

倆人相繼從夥房走出來,石遠城忽然想到那張畫像的事,隨即說道:“也許我跟夫人真的見過也不一定,我看夫人也有幾分面熟。”

石遠城嘴上雖這般說著,但心裏卻絲毫頭緒都沒有,他哪裏能看得出來當初那位老婦人就是眼前的這位絕色女子?

“我瞧你倒也是個與眾不同的,想必以後也定有大作為。”林湘玉淡淡的笑道。

有些人即便是之說幾句話,或者作出幾個動作,就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特別之處。

聞言,石遠城也只是回以一笑,緊接著問道:“不知道我們要去哪個帳篷?”

先前林湘玉去夥房做飯,之後都是端到方安榆的帳篷裏一同享用,他不確定這次是否也一樣。

來到軍營這麽久,他似乎還真的沒有見過方安榆,見到最多的便是眼前的林湘玉,要不是因為他總覺得她有些獨特,而且做飯又好吃,估計他早就下完蠱隨後溜之大吉了。

“這次就不用去將軍那了,把這些飯菜端到我的帳篷之中就行了。”

身旁的石遠城點點頭,佯裝思考了片刻後才道:“不知道夫人這道菜所用的獵物心臟是什麽獵物?野豬?狼?”

林湘玉神情微微一頓,再次轉到石遠城身上的視線變得有些探究,他今天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行為也很是奇怪,若不是他天性如此,那就是有問題。

最主要的是林湘玉先前和他並未怎麽接觸過,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這般,還是偽裝出來的。

石遠城隨之一笑,解釋道:“夫人也不要多想,小的只是在老家的村子裏聽裏面的老人說過,獵物的內臟倒是可以吃,但是它們的心可千萬不能隨便吃,否則會出大問題的。”

這句話說的確實沒錯,林湘玉懂些醫術,自是知道有什麽東西能吃,有什麽東西不能吃,當下也就沒有多想。

她淡淡的道:“放心吧,只不過是吃這一次罷了,多謝提醒。”

林湘玉話語中的客氣不禁讓石遠城有些好奇,面前的女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壞人或者有心機之人,反倒是那個蘇雨看起來心機很深,而且還目中無人......

這樣一想,石遠城忽然就不想幫蘇雨辦事了。

倆人前後走進帳篷,林湘玉便直接坐在了桌子旁邊,但是並未動桌上的筷子,似乎是在等著什麽人。

不一會兒的工夫,翠碧便領著一襲白衣勝雪的玄音走了進來。

在石遠城看到玄音的那一瞬,眼中的亮光陡然亮了下,他這是第一次在軍營之中見到玄音,他實在是沒想到在這遍地都是糙漢子將士們的地方,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謫仙的男子,不用問也只知道他的身份不凡。

只是...為何他覺得此人模樣生的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你應該是第一次嘗到我的手藝吧?”林湘玉笑了笑,將剛才熬好的藥放到他面前,“在吃飯之前你需要把它喝了。”

看著面前泛著苦澀的藥,玄音也只是無奈一笑,卻也沒有拒絕喝下。

他知道林湘玉不強硬著態度要查看他身上的傷勢已是做出了極大的退步,要是他連藥都不肯喝的話,只怕最後的局面會比現在還要僵。

直到藥碗見底,林湘玉眼中才多了絲滿意,她剛想下筷,就察覺到玄音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身後。

“石頭?你可以回去了。”林湘玉這才發現石遠城沒有離開,反倒是安靜的站在他們身後,差點把他給忘記了。

“石頭?”好似帶著一絲疑惑般,玄音的語氣使得林湘玉不禁心生一抹不解。

這時,石遠城趕忙殷切的道:“小的等夫人吃完,然後順便把菜盤子帶回夥房,夫人不用在意我的存在。”說完,他還不忘擡手示意他們繼續。

玄音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眼前的這個士兵裝扮並且還特意在臉上塗了層厚厚清灰的男子,他倒是見過,只是有些詫異他為何會在這裏。

原本在看到他的一剎那還以為是看錯了,可當林湘玉喊出石頭這兩個字的時候,他便更加確定了眼前男子的身份,況且在對方的身上有一股極其寡淡的清茶香味,以上無論是哪一點都能證明他的猜測沒錯。

這邊石遠城剛剛才死皮賴臉的找了個借口留下,正準備安分一點的待在旁邊時,便接觸到了玄音眼底的狐疑,心下也更是納悶了起來。

他只是覺得眼前的玄音有些眼熟,卻未曾料到對方會用這種眼神看他,就好似將他從頭到尾都看穿了一般,不由得令他神色一緊。

林湘玉倒也沒有露出多少介意,她剛剛執起筷子,就瞥見走進帳篷的那抹深色身影。

“安榆?”她眼眸一亮,站起身便朝著方安榆迎去,“我還以為你不會過來了。”

早在她還沒有做飯之前,就差翠碧分別去了主將帳篷與玄音的帳篷處通知二人一起用飯,後來聽翠碧說方安榆忙著與將領們商量事情,就不過來了,沒想到最終還是趕了過來。

“事情商量完了,所以我就趕了過來。”方安榆對著林湘玉溫柔一笑,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剩下多少時間,只能好好珍惜眼下每一刻能和她相處的機會。

石遠城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怎麽又來一個?

如果說玄音看起來像是那種隱世的世外高人,有著神秘的一切,但是從外貌上看去卻是屬於那種無比溫柔親和的人,那此時眼前一身深色軍服的方安榆便是相反的代表。

雖然方才在他的臉上也看到了一絲溫柔,但那似乎只針對林湘玉一人,在轉而看向他人時,眼底盡是一片淡漠。

眼前的倆人看起來似乎都不是個好對付的,難怪他在來之前,蘇雨會那般鄭重其事的囑咐他。

心思敏銳的方安榆自是察覺到了帳篷之中石遠城的存在,他語氣微冷,“留在這裏做什麽?”

別說是夥房裏的士兵了,就連那些個將領都不能這般站在林湘玉的帳篷裏,畢竟人心險惡,單單只是隔著面皮自是看不清何人好壞。

“我……”不知為何,面對玄音的打量都極其自然的石遠城被方安榆這樣一問,心下竟莫名的有些緊張。

而且他似乎打心底裏不喜歡眼前的方安榆?

林湘玉解釋了一番,方安榆卻依舊沒有放松絲毫警惕,他上下審視了眼石遠城,毫不留情的吩咐道:“這裏沒你的事了,回夥房去吧。”

“那小的便告退了。”石遠城看似不在意的一笑,出奇的沒有反駁。

望著那乖乖走出帳篷的背影,林湘玉失笑道:“他似乎有點畏懼你,方才我們可是怎麽趕他走,他都非要留下來。”

如果剛才方安榆讓他離開,並且他沒有離開的話,估計會惹人懷疑。

在聽到林湘玉的話後,方安榆眉間不禁覆上一層戒備。

石遠城走的極慢,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好像從身後聽到了幾人的說話聲。

“湘玉,這狐心雖有些膻味,卻對你的身子大有好處,你可不能只吃一半。”

這狐心竟是給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的林湘玉所吃?石遠城可以說是非常詫異了,剛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那個玄音身上的異常,原本還以為那狐心是給他吃的。

再不濟他也還以為是給身上同樣有血腥味的方安榆所食用,怎麽也沒想到竟是拿去給林湘玉所用。

莫非他道行還是不夠?所以沒有看出林湘玉有哪裏不舒服,亦或者其它問題?為何要把狐心那樣貴重的靈藥給一個健康人食用……這樣做還很有可能會起到反作用。

“奇怪,到底是哪裏我沒有看出來?”

像他們這種從小就生活在各種煉蠱養蠱人群中的人,基本上離得近些就能知道對方有沒有生命垂危的跡象。

在苗疆還有一種蠱,那便是將死之人以及一些老人身上的死氣,也許被下蠱的年輕人身上這種氣味普通人不易察覺,但是像他養了二十年蠱毒的人肯定會看的出來。

不僅林湘玉身上沒有……反而他卻在方安榆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似乎是……情蠱?

石遠城愈發的覺得不對勁,他在來蕭國的途中還曾收到過來自族中長老的一封密信,上面標明失蹤許久的三長老出了意外,而他身上的另一個任務便是趁著此次機會找到他。

邊走邊想著事情的石遠城耳邊嗖的穿過一道勁風,隨即便是利箭射進身後樹木的響聲。

“什麽人!”他當下朝著四周望去,可周邊除了他一人之外,剩下的便只有空蕩的山谷。

視線轉而落到樹木上的那支箭矢,只見捆在箭上面的還有一張紙條:酉時,主城茶樓見。

石遠城切了一聲,隨即把紙條揉碎隨手扔掉,悠閑的躺在草叢裏,“這個蘇雨,還真把自己當老大了,竟敢對老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才不會這麽聽話的過去,不要面子的啊?

一個時辰後。

蘇雨皺眉望著不守時的石遠城,又見他恢覆成了乞丐模樣的裝扮,眼底的嫌棄神色更是毫不掩飾。

“給你的一萬兩銀票被你扔了?為什麽不換身幹凈的衣服過來。”她光是看到他這副乞丐的模樣就已經夠倒胃口的了,哪裏還能心平氣和的繼續說下去話。

石遠城無所謂的笑了笑,直接坐在了蘇雨對面,“這身行頭穿久了,有些舍不得。”

他邊為自己倒著茶水邊直接問道:“蘇老板這次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麽事?”

談及正事,蘇雨這才面無表情的道:“今天是第二天,很快就會到第三天,可你卻遲遲沒有一點動作,這點真的讓我很為難吶。”

她所說的為難,自是猶豫要不要直接將他殺了,任憑石遠城再傻,也能聽得出來這句話的意思。

石遠城眼底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明,隨即轉移話題,“蘇老板別急,我雖沒有在林湘玉的身上下蠱,卻發現了一件你肯定感興趣的事情。”

聽到他這麽一說,蘇雨雖有些不耐神色,卻還是問道:“何事?”

“這件事我不知道蘇老板你知不知道,但是當我發現的時候我都快驚訝極了!”石遠城來回繞著彎,卻就是不說正事。

他確實不知道蘇雨知不知道方安榆身上被人下了情蠱之事,但若是按照先前的猜想來看,蘇雨是為了感情之事嫉恨林湘玉,那麽她們共同喜歡的人就只有一個。

不管她們倆人喜歡誰,又或者有沒有下情蠱,他主要想試探出來的事情無非就是方安榆身上的情蠱有沒有可能是蘇雨下的。

如果是蘇雨所為……那麽也就代表著三長老失蹤的事與她有關。

“有話快說,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裏繞彎子!要是你說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消息,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蘇雨此時已經被石遠城逼得十分不耐煩了起來。

這個石遠城跟她之前認識的那位用蠱高手性子怎麽相差這麽多?除了倆人都一樣的愛財之外,她還真看不出有哪裏相同的。

“嘿嘿,你先別急嘛。”石遠城依舊發揮著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攻勢,繼續道,“我好像發現那個將軍身上被人下了情蠱。”

看著對方神神秘秘的說出來這件事,蘇雨的眉頭也只是稍微皺了下,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而且還是她親自所為,哪裏算的上有用的消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極其短暫的神情變化這一瞬間,她所有的神情皆都落在了面前男子的眼中。

僅僅只是看到對方平淡無奇的反應,石遠城大概就能猜得出來一二了……

“方安榆被下了情蠱又如何?他現在還不是跟那個林湘玉雙宿雙棲?所以你最好給我下一種有用的蠱毒,否則我會讓你也嘗受一下什麽叫折磨。”

蘇雨面露陰狠,只要她一想到種了情蠱的方安榆還能夠想起林湘玉所有的好來,心底的郁氣就越結越重,不然也不會直接殺了當初下蠱的那個人。

石遠城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隨即擺手笑了笑,“那情蠱下的確實不到火候,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啊?可否讓我見一見?”

聞言,蘇雨神色倏忽一冷,“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見見這位並沒有什麽本事的同行中人,好好的嘲笑他一番。”石遠城不慌不忙的回。

蘇雨再次看向石遠城的視線不由得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般,略有些嫌棄的道:“即是知道人家沒本事還有什麽好見的?若是你這次行動也失敗,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送你去見他。”

說完,蘇雨便起身大步離開,直到完全消失在石遠城的視線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