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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雪山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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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山頭上除了有不知名小動物在草叢傳來窸窣動靜之外,就只剩下微風吹動草叢的沙沙聲,倒是顯得尤為寧靜。

“怎麽?這都過去了一天的時間,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近得了林湘玉的身?”蘇雨見他不說話,眉間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當時她可是花了不少銀子才請到他辦事,若是連這件事最後都辦不成的話,那她幾乎也沒有再將他留下去的必要了。

直到蘇雨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石遠城這才不慌不忙的回道:“我做事自有分寸,蘇姑娘何必盯得那麽緊?最後還不是辛苦了自己。”

他這種清閑的日子可還沒有享受幾天,自是不著急,況且他對於自己的蠱術有很大的自信,想要在一個萬全不會蠱術的人身上下蠱,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罷了。

“我只是提醒你,若是辦不了事情,也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早些時日將銀票退還與我,也許我還可以既往不咎。”蘇雨語氣一冷,她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光了。

只要她每天一睜眼想起林湘玉還存活在這個世上,心裏就一陣陰郁,甚至恨不得立馬沖進軍營將她殺了。

一提到那一萬兩銀票,石遠城臉上的悠閑便立馬消失,隨即做坐起身,正色道:“蘇姑娘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把蠱下到林湘玉的身上,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這句話,蘇雨的面色才稍稍的緩和了一些,她要的不過就只是林湘玉的命罷了,還有的便是讓她在痛苦中死去,只有這樣,她心底的恨才能稍稍的解開一些。

想到林湘玉不久之後就會在痛苦中死去,蘇雨的心情就止不住的愉悅了許多。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麽就好,我可沒有閑工夫整日盯著你看,若是五天之後林湘玉還沒有死,到時候可就別怪我不客氣。”蘇雨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微冷,一絲可以反駁的語氣都沒有。

不過對於身後散發出的絲絲冷意,石遠城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就是因為如此,蘇雨才十分頭疼。

面對一個不好管控的人,簡直比主動去完成這個任務還要令人生氣。

石遠城立馬又恢覆成以往的討好臉,好聲好氣的道:“蘇老板您就放一萬個心吧,我一定會盡快幫您完成。”

話鋒一轉,他又忍不住問道:“不知道蘇老板有沒有把我那畫像發給七大姑八大姨?讓她們幫忙找找我那失蹤許久的未婚妻?”

聞言,蘇雨嘴角一抽,那張畫像哪裏是一個正常人的畫像?她只當石遠城是故意耍她的,早就隨手把那張畫像撕了個粉碎好麽。

“我沒有七大姑八大姨。”想了想,蘇雨還是“委婉”的回答了他的話。

石遠城一聽,眼中帶著些許著急,立馬追加道:“那左鄰右舍也是可以的嘛!實在不行大街上的路人甲乙丙也可以啊!”

蘇雨越聽,眼底的神色就越是覆雜,甚至還帶著一絲絲鄙夷的神情,心中更是不由得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是天生的智障,究竟是本就如此,還是說特意偽裝出來好方便耍她的?

讓她去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給他發畫像尋人?而且還是那種一言難盡的畫像......

這種事情她連想都不用想就會拒絕,此時能站在這裏跟她心平氣和的交談已是最大的忍耐,可對方卻還是這般的不知所謂。

微微思忖片刻後,她不禁皺眉道:“若是你這件事完成,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到畫像上的這個人,若是你完成不了...那就別怪我無情。”

仿佛絲毫沒有聽出來蘇雨的話外音一般,依舊揚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還請蘇老板多等兩天!”

“為何要多等兩天?”她可是在今天來的時候就聽手下的人稟告了石遠城在軍營中的一舉一動,甚至連他又多少次機會下手都鄭重的向她稟告了一番,不然她也不可能親自前來找他質問。

石遠城聞言,頓時沈默了下去,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林湘玉做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為了多吃兩天,所以才不忍心下手的吧?

憋了半天,他終是猶猶豫豫的道:“因為...我得等到取得他們的信任,之後再下手的話便於我逃跑,不然若是我當著眾人的面下手,被抓到還不是一會的事情?”

蘇雨仍是不快的睨了眼說話不著調的石遠城,她可不在乎他是否會被天朝的將士們抓到,她在乎的只是最後他有沒有完成目的。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蘇雨面無表情的說完,便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著那逐漸被黑夜籠罩,以至於最後完全看不到身影的蘇雨,石遠城面色一沈,微垂著眸子像是在思考什麽事情,隨後又若無其事的躺回到了山坡上,懶散的睡著覺。

“還是這裏的空氣清新~真不知道軍營之中那些十幾個糙漢子睡在一間帳篷裏是怎麽睡得下去的。”

石遠城光是想起那一屋子的磨牙打呼嚕聲,就打心底裏拒絕。

次日一早,林湘玉便起床去了夥房,今日她雖沒有親自下廚,卻也是在旁邊幫忙指揮著,先不談她的廚藝如何精湛,單單只是她手裏的一張配方,賣給任何酒樓都能成為一道賺錢的方子,所以即便她不親自下廚,也能給將士們做出來幾道美味的菜肴。

“安榆,先吃點東西。”林湘玉向往常一樣將做好的早飯端到主將帳篷中,卻發覺到打自方安榆的眼中劃過一絲慌亂。

只見他迅速的將生命東西藏到了袖子裏,隨即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看向她的目光中仍舊帶著些許溫柔。

“以後切莫在這般勞累了,每日的早飯都有專門的士兵做,若是什麽時候覺得困了,便好好的休息。”方安榆的心疼毫不掩飾的從眼中流出,他只希望她能夠像個普通人一樣過活著,卻從來沒有想過會因為自己的關系而讓她卷入到國家戰事之中來。

林湘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在走到方安榆身邊後,眉頭不經意的皺了皺。

是血腥味...而且還很濃重,應當是方安榆剛剛又吐血了。

記得之前方安榆曾經告訴她,先前吐血的時候一般都在半夜,所以她猜測是因為沒有及時壓抑住情蠱的發作,所以才會使得情蠱在體內流竄,從而導致氣血逆流。

可如今一大早就吐血......只有可能是因為他體內的情蠱毒性又嚴重了幾分。

“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林湘玉立即收回方才的溫柔,嚴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方安榆仍舊一副沒有關系的模樣,淡淡的道:“我若是不舒服,定然會先找你這位女大夫過來把脈,自然不會忍著。”

說著,他便伸出手去拉林湘玉的手,卻被對方直接避開。

林湘玉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方安榆,你知道騙我的後果會是怎樣嗎?”

面對無比認真的人兒,方安榆神色微怔,眼中的溫柔卻絲毫不減。

他說,“我不願騙你,也沒有騙你。”

“沒有騙我?”林湘玉怒極反笑,立即抓起他的手,便從那微鼓的袖子中將方才倉促塞進去的手帕掏了出來。

只見白色的帕子上幾乎被鮮血浸濕,不用問也知道剛才方安榆咳的有多厲害。

她當下沒有多想,手指探上方安榆的手腕,便為他把脈。

這不把脈還好,一把脈,只見林湘玉的眉頭蹙的更深了。

“不行!你必須要立馬接受診治,在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死的!”林湘玉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放在一旁的匕首,對著手腕處就準備劃去。

方安榆眼疾手快的從她手中奪過匕首,死死的將她圈在懷裏動彈不得,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懷中的人兒仍舊不停的掙紮,此時的林湘玉情緒幾近奔潰邊緣,她為了讓方安榆的身子好起來費了那麽多的心思,怎麽能在她還沒有開始實行措施之前,他的身子就到了這般嚴重的地步。

男人低沈冷靜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卻沒能絲毫打動她想要替他治療的心。

“我身上的情蠱有多麽嚴重我自己知道,我不想讓你因此受苦。”

林湘玉倔強的道:“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若是我說我有信心能治好你,你信不信?”

早在一開始發現他身上的情蠱時,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治好他,同時也為此做了那麽多準備,更是連玄音交給她的那本如此晦澀難懂的蠱書,她都不停的日夜觀看。

“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的付出跟準備著,但是想要治好我的代價太大了...”方安榆的語氣中皆是滿滿的不忍。

如果能夠治好他的代價是讓林湘玉失去性命,亦或者讓她飽受太多的痛苦,那他寧可不接受這種治療,哪怕以後會永遠的離開她......

林湘玉聽完方安榆的話,一雙清明的眸子裏更是隱隱泛著晶亮的淚光,眼前的氤氳早已將所有的事物暈開,視線範圍內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而讓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正是背後那個緊緊摟著她的男人。

她能感覺得到他的不舍與所有的不忍心,可她也同樣不會輕言的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救他的辦法。

林湘玉心痛的閉上眼睛,極力壓抑住心底的那份怒氣,直到情緒完全緩和下來之後,她才緩聲說道:“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也不會讓你輕易就放棄自己的性命,所以...你就聽我一次勸好麽?”

不等身後的男人說話,她又繼續說道:“只要你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前穩住情蠱的發作蔓延,之後我們便立即動身前往苗疆,只要心存一線生機,我們就絕對不能放棄。”

一番話說完,方安榆終究也只是陷入了無邊的沈默,他不敢回應,也能聽的出來懷中的人兒語氣之間的顫抖,那是一種正在極力壓抑著不安的行為,只是...他真的沒有辦法看到她受傷害。

面對冗長的寂靜,林湘玉的心可謂是沈到了湖底,她知道方安榆一旦認定一件事就有多麽難扳回來,只是她還是想試一試。

不知過了有多久,林湘玉的終是帶著一絲哭腔道:“你想想我們的念念,他...他還很小,不能沒有爹爹。”

提及那個聰明機靈的小家夥,方安榆心內的某處柔軟一動,那道原本堅固的城墻也愈發的松動起來。

察覺到身後男人的反應,林湘玉立馬回過身子,淚眼婆娑的回望著他,“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們,所以即便哪怕只有一點的機會,也請你牢牢的握住。”

可方安榆給出的回應依舊只有漫長的沈默,周遭的空氣好似被凝結了一般,耳邊寂靜的只剩下男人略微滾燙的呼吸聲,除此之外便是他那愈發微弱的心跳。

再這樣下去,林湘玉真的很怕他支撐不到此次打仗結束。

方才她在他的脈相中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十分紊亂,生命的存在感可以說是十分的微弱,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暴斃身亡。

情蠱的發作向來沒有規律,只會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嚴重,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問題,若是可以控制倒還好,只是她從未接觸過蠱毒,想要出手診治便只有不停的翻閱各種關於蠱術的書籍,除此之外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林湘玉此刻可以說是非常的害怕,她緊緊的抓著男人擁著她的雙臂,顫抖的聲線中隱約透著心底的不安與害怕。

若是方安榆依舊不肯接受她的治療,那她就真的別無他法了。

周遭的氣氛寂靜的可怕,不知過了有多久,林湘玉才從男人那雙薄唇中聽到一個令人欣喜的回答。

他的聲音很輕,卻好似承載著所有的希冀與漫天的星光一般,“好。”

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是林湘玉活到現在為止聽到的最好聽的一句話。

“你說的是真的?!”林湘玉眸光一亮,所有的難過與深深的擔憂立即化為滿滿的喜悅與對未來的希冀,她立即回擁住面前的男人,一滴晶亮的淚珠從眼角墜落。

她等了這麽久,擔心了這麽久,為的就只是這一個簡單的回答而已。

方安榆看著懷中破涕為笑的人兒,心下的擔憂與心疼又何止一丁半點。

“但是我有個條件,若是你的身子支撐不住,我就會立馬拒絕接受你繼續的診治。”他的初衷也不過是想讓她能夠平安無事,若是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達不到,那他寧可讓她傷心,也不願見她一天比一天虛弱下去。

念念本就快要失去他這個做爹爹的了,若是連同娘親也失去...那才是對他最大的打擊。

就在此時,士兵忽然從外面走進來稟告。

“啟稟將軍,玄音先生從雪山回來了,現在正在自己的帳篷裏。”士兵說完,眼底陡然劃過一道深深的遲疑。

林湘玉快速拭去眼角的淚水,同時也發覺到了士兵的異樣,便追問道:“玄音先生可是出了什麽事?”

士兵略略猶豫,隨即才道:“先生似乎...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

說到這,士兵不由自主的想起方才一襲白袍上所沾染的鮮紅,以至於他所經過之處皆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不用問也知道那鮮紅得液體是什麽。

“你說什麽!”林湘玉當下便收了收心思,快步朝著玄音的帳篷方向走去。

方安榆緊跟在後,倆人很快便來到了玄音所在的帳篷。

此時的玄音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卻還是難掩帳篷內濃重的血腥味,那是一種相比方安榆之前還要嚴重許多的味道。

“阿音!你怎麽樣了?”剛進帳篷,林湘玉就被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的緊蹙著眉頭,甚至來不及多問,便快步走到了玄音的面前。

仿佛早就猜到他們會來一般,玄音的臉上依舊維持著以往的淡然,好似什麽毒沒有發生。

他淡淡的應道:“無事,不過是在回來的途中遇到了些變故罷了,休養兩天便好。”

“你說的倒是風輕雲淡,可若不是殺傷力極大的人,又怎麽有機會近得了你的身?”林湘玉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她見識過玄音的武功又多麽好,不然也不可能在蕭宸所派去監視他們的那些個武功高強的人手下不動聲色的逃出來,甚至還能輕易的就治好她身上的麻疹。

對於眼前這樣一位什麽都懂的國師,她很難相信這世間能有什麽人可以傷到他。

若是有...那便一定是極其厲害的人物。

玄音寬慰一笑,眼中雖看不到任何的痛楚,可那張失了血色的容顏卻早已表明了他流了多少血。

“我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恐怕現在早就支撐不住了,又怎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裏與你閑聊。”玄音說著,臉上不禁多出一絲無奈之色。

林湘玉狐疑的看著他,要不是空氣中的血腥味彌漫,恐怕她真的要相信他口中所說的話了。

“你到底有沒有事,等我把過脈之後便可以知道。”一個人或許可以說謊,但是他的脈相一定說不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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