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榆一開口，仍是那比清風還要寡淡的聲音，“怎麽，我不能來這？”

聽著對方頗為冷淡的回答，林湘玉心中的欣喜也都被瞬間澆滅，轉而換上失落。

“你是來問我關於弩箭的事？”她想了想，眼下似乎也只有這一件重要的事情了，況且如果戌蹇回去將這件事告訴他的話，想要多了解一點也屬正常。

但是，方安榆卻搖了搖頭，“不是。”他回答的清淡，就好像多說一個字都會覺得累似的。

聞言，林湘玉不禁眉頭微蹙了起來，“那你是過來做什麽的？這裏是蕭國王宮，你要是沒有重要的事，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話音落下，對方非但沒有一絲要離開的意思，反倒一步步朝她逼近。

林湘玉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直到後背貼上冰涼的假山，有些咯人，但她此時卻也沒什麽心思去思考那些。

方安榆不緊不慢的道：“看來你是在這王宮之中待久了，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你什麽意思。”耳邊是對方毫無溫度甚至還帶著一絲嘲諷意味的話，縱使林湘玉的脾氣再怎麽好，也忍不住生出些許不悅來。

她本就因為那天的事情而心有芥蒂，也曾想過等到和他見面之後親自問一問他當天的情況，可現在看來，她卻是什麽也不用問了，光是對方的態度就可以說明一切。

“我什麽意思？”方安榆忽然輕笑一聲，帶著譏誚的唇角微微勾起，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二人，一字一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不是蕭宸的妃子。”

聽到這，林湘玉心中的火氣忽然就冒了上來，她反笑著問，“明媒正娶？方安榆，你怕是記錯了。”他們可不算明媒正娶，甚至連一場像樣的婚事都沒有辦，就草草成為了夫妻。

方安榆好看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隨即恢覆成以往的神色，不悅的道：“我這次來是為了戌蹇的事情。”

“阿戌？他怎麽了？難道他沒有回軍營？”一連問出幾個心中所想，林湘玉這才意識到最近幾天的不安原來都是真的。

“他不但沒有回軍營，反而還被蕭宸給抓了起來，現在就關在天牢之中，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蕭宸處死。”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林湘玉滿眼的驚訝也隨之轉為深深的擔憂。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戌蹇會再次被蕭宸抓去，而且還是在對方看起來毫無反應的時候。

“蕭宸怎麽會抓到戌蹇...”關於這一點，她得好好想想。

方安榆掃過林湘玉思索的眉眼，開口道：“不用想了，蕭宸這個人的城府向來深沈，你們會栽在他手裏也不足為奇。”

林湘玉此時沒有心情去理會他的咄咄逼人，直接問道：“既然你都已經過來了，想必也是想好了應對之策，想讓我怎麽做？”

倆人都是聰明人，再加上相處了許久，自是懂得彼此的心意。

“很簡單，只要你把這個東西讓他吃下即可，剩下的一切我來安排。”說罷，他便將手中的瓶子遞給林湘玉。

“這是何物？”林湘玉打開蓋子聞了聞，卻並未問出什麽個不同來，既不像是毒藥也不像是解藥。

“看來這東西真的管用。”方安榆接著解釋道，“這是目前唯一能不損一兵一卒就能救出戌蹇的辦法。”

僅憑著一瓶藥就想把戌蹇從天牢之中救出來？到底是方安榆太過天真，還是她想的太多？

方安榆見她的眼底露出疑惑的神情來，也未多做解釋，語氣淡漠，“總之，你只要成功的把它給戌蹇吃下即可。”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慢著！”林湘玉見他似是真的要走，趕忙出聲問道，“安榆...你真的還是你麽。”

自從城墻上一別，她一直都很想親口問出這句話，也很想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哪怕只有一個冷漠的回應。

方安榆只覺得心口處一滯，一種麻痹的感覺湧上心間，他想回答，可是張著喉嚨卻怎麽也發不出聲來，最後只得說一句違心的話，“不管我還是不是我，你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林湘玉了，不是嗎？”

如果是換做以前的她，在蕭宸的地方見到他之後一定會讓他帶她離開的吧。

林湘玉只得苦笑一聲，“我還以為你這次來是要帶我走的，沒想到你非但沒有這麽做，反而還很冷淡。”

她本不想說出這種惹人垂憐的話來，但是心口處陣陣的疼痛告訴她必須這麽說，否則就是今晚去了之後也會後悔的一晚上睡不著覺。

“我帶你走，你就會走？”隨著話音落下，方安榆也轉過了身子，目光中不免多了一絲認真。

就連他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情說出這句話的，他只知道問出這個問題的一剎那，心裏竟還真的有種想要立刻將她帶回軍營的沖動。

“我不會。”至少現在的她不會選擇那麽做，畢竟身後還有千千萬萬條將士們的命在等著她去救，不管最後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她都不會輕易退縮。

等她說完這句話後，方安榆唇角的譏誚也越來越明顯，轉身便大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不會帶一個不願意跟他會軍營的女子回去，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妻子林湘玉。

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胸口處的位置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一般，令人難以呼吸。

望著那道快速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離開的很是決絕。

“你果然...不再是你了。”拋下這句話後，林湘玉便也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回去。

她從寢宮出來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了，要是宮中的侍女們發現她不在，到時候還不知道又會鬧出怎樣的局面來。

走著走著，林湘玉忽然想起手中的瓶子，便又倒出了些查看。

方才從味道上來聞她還察覺不到裏面放著的是什麽東西，也就只有倒出一點來才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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