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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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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林湘玉是他的徒弟,由他來問最合適不過了。

林湘玉淡笑了聲,十分客氣的回道:“其實仔細想一想就可以知道。”

“如今的瘟疫從表面上看去像是風寒,可是但凡我們用心去觀察一下就可以看到,那些百姓舌苔發白,腹中有火,分明是與表面相反的癥狀。”由於不是普通的受了寒氣,自然也就不能用一般治療風寒的藥方子去服用。

後面的話不用林湘玉去解釋,眾人也都明白了這個道理,眼底紛紛流露出些許讚賞。

自古以來,女大夫就非常的少見,尤其是在這個女子不宜拋頭露面的時代裏,女子從商都會引起許多人的偏見,更別提去給男人診治了。

不過,林湘玉的存在倒是讓那些個人都乖乖的閉上了嘴。她不但在經商方面有著頗高的成就,就連晦澀難懂的術也了解的不少,實在叫人不欽佩都難。

“看來張大夫教了個好徒弟啊。”為首的大夫誇讚道,其餘的幾人雖沒有出聲附和,心中卻也默默的點了點頭。

張大夫笑著點了點頭,未過多的將話題留在林湘玉身上,轉言便道:“如今官府不管這件事,我們也就只能盡力而為了。”

“師父說的雖有道理,可如今疫情泛濫,若是沒有朝廷出面,瘟疫也只會蔓延的越來越快。”林湘玉接過話說道。

聞言,在場的幾人皆都低下了頭去,嘆著氣。

他們再怎麽有能耐,也只不過是個沒有任何權利的大夫罷了,能做到的事也就是盡量研制出對癥的藥來幫助大家度過難過,可畢竟能力有限,有些需要花上銀子的地方他們也幫不到。

況且,控制瘟疫這件事也不是單憑他們的一己之力就可以做到,買不起藥甚至連病了都沒有人照顧的乞丐難民大有人在。

這時,一直未開口的方安榆說道:“我們應當抓緊時間,朝廷只是暫時不管這件事而已,等到疫情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那時朝廷便會出手。”

他之所以會這麽說,完全是因為十年前他也曾站在朝廷武將之首的位置上朝,深知天子內心的想法,以及那些個當朝元老的思想。

“你說的我們大家都知道,可我們就是沒有辦法撐到那個時候。”為首的大夫說道。

控制瘟疫本就應當選擇在還不怎麽嚴重的時候去做,倘若真的到了患者遍地,哀嚎成群的時刻,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方安榆沈聲道:“所以,我們就該想個計策。”

眾人的視線相繼落在他身上,無一不被他強大的氣場與自信給降服住。

從前倒是不曾見過氣質如此與眾不同之人。

日頭逐漸朝西邊轉著,一行人待在正廳裏商繼續商議著,恍然間就已到了晚上。

倆人回到府上,將所有的丫鬟小廝召集到一起,跟他們講述了外面發生的事。

“以後每個人無論做什麽事之前或者之後一定要洗手,平時臉上還要圍著絹帕,避免直接有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林湘玉認真的為眾人講述著關於一些防範措施。

本就是一場惡性的傳染病,最主要的預防自當是從這塊開始。

眾人臉上無一例外都露出了恐慌,縣城裏那麽多人染上的不是竟不是風寒,而是嚇人的瘟疫?這讓他們以後還怎麽敢出門。

林湘玉環視了眼眾人的神情,“大家先別擔心,好在我們府上還沒有生病的人,只要做好一定的防護措施就行,”

緊接著,她將從外面買來艾草與雄黃,以及將煙熏方法都說了出來,並吩咐他們在每個房間裏都點上,無論是臥房還是廚房。

這種時候一定要做好所有的消毒工作,防患於未然。

次日一早,天才剛蒙蒙亮,街道上就傳來一陣爆發的吼叫聲,繞是待在臥房裏的林湘玉也都聽的一清二楚。

她簡單的洗漱了番,便推門走了出去。

寒冬的清晨格外的清冷,風雖不大,刮在人身上也不刺疼,但就是能感覺到它鉆進袖口衣領,呼呼的吹著。

林湘玉今日挽了一個簡約的單螺髻,一根雕花擰繞流珠簪子相配著,身上淡粉清雅的襖裙倒是與寒冬清冷的氣息不同。

“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她開門便瞧見院子裏打掃的丫鬟。

丫鬟抱著掃把走上前,恭敬的行了個禮後,道:“外面大街上有許多得了瘟疫的人在聚眾鬧事。”

林湘玉心下思忖了片刻,淡淡的應了聲,便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一旁的丫鬟趕忙攔道:“夫人,現在外面街道上都是得了瘟疫的人,您若是這樣出去的話,要是被傳染上了可怎麽辦?”

她回以一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說罷,便打開紅漆木門。

街道上那些聚眾游行鬧事的人也只不過是他們從各村子裏找來的人罷了,都是些身子骨健康之人,沒有一個是得了瘟疫的。

為了引起官府和朝廷的重視,他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果不其然,朝廷在下午的時候就派人來到了撫平縣,不過就那些跟著軍隊過來的禦醫而言,林湘玉是十分不喜他們懈怠的態度。

“這怎麽看也都是些宮中無用的閑散禦醫,過來什麽事也不做,朝廷也真是會做樣子。”李大夫是和張大夫齊名的醫者,見朝廷派過來的禦醫如此懶散,不由得開始吐苦水了起來。

林湘玉順著話語看去,只見三五個禦醫正聚集在一處,也不知在聊些什麽,時不時的還哄笑一聲。

這種情景別說大夫們看不下去了,就是連一旁的百姓們也都看不下去,要不是介於對方是禦醫,恐怕早就有人發火了。

李大夫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朝廷還是不怎麽重視,難不成是真的想看著他們死在這裏不成?

朝廷的這一動作令不少得了瘟疫的百姓們心寒,堂堂天子竟這般不看重自己的子民,也難怪周邊不停有小國叛亂。

為了更好的處理得了瘟疫的病人,林湘玉提議應當將他們都聚集在一起。

這個建議顯然得到了眾人的同意,由於朝廷上邊沒有真正能管事的人下來,所有的一切事宜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眾大夫們的頭上。

雖個個都累的很,卻也比最起初好多了,好歹那些個沒錢醫治的乞丐們也都得到了照顧。

“先不管他們,到時候再說吧。”張大夫雖也心有不滿,可也拿他們沒什麽辦法,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撕破臉皮的好。

一旁的幾人點了點頭,心裏雖都有不甘,卻也都選擇了以大局為重,治好病人才是當務之急。

受到瘟疫感染的病人越來越多,很快的,連安排給他們居住的寺廟也都快放不下了,無奈之際只好在院子裏搭起了棚子,勉強可以躲風。

“這一天天到晚的忙活,也不見有一個病人好轉,真是,非安排我們來做這些苦差事。”一位面貌約莫三十左右的禦醫正對著同僚們抱怨著,完全不顧及還是在當著病人的面前。

身旁一人擠兌著道:“呵,我看你就別抱怨了,你要是有能力,早點升到副院使,這苦差事不就落不到你頭上了麽?”

“你!算了,不跟你計較。”說完,便拂袖而去。

倆人的言語動作皆落在林湘玉的眼中,她心下輕嘆了口氣,國家內外都是些散沙,怎麽談得上和平。

發牢騷抱怨的那人是宮裏的劉禦醫,為人愛貪小便宜,也有些野心和能力,只不過對於這份差事顯得十分懈怠罷了。

就在她專心的替病人們把脈問診之時,耳邊又響起劉禦醫的咋呼聲,起先林湘玉並未註意,直到後來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竟是出現了李大夫的聲音。

她皺眉朝著聲源望去,難不成這劉禦醫和李大夫吵了起來?

“你公然說禦醫的壞話,就該將你們通通都抓到衙門裏去關個幾天!”劉禦醫心情似乎很糟糕,話語裏也都包含著滿滿的憤怒。

李大夫年紀頗長,被一個小輩這樣說,臉上多少也是有些掛不住。

他的徒弟在背後議論了幾句朝廷的禦醫,甚至連姓名都沒有道出來,就被這個劉禦醫給抓住小辮子不放,咬著牙過來找茬。

“我說的本來就沒錯,你們就是過來吃閑飯的!這都幾天了?你們除了端端藥給病人們喝,還做過什麽!”李大夫的徒弟是個剛二十出頭的人,說起話來也是直言不諱。

劉禦醫這下被氣的不輕,他本來就愁有火沒處撒呢,這下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一個撒氣筒。

他趾高氣揚的看著眼前與他叫囂之人:“你一個小小的醫徒有何種資格在這裏與我對話?”

禦醫怎麽也算得上五品官員,手中雖沒有多大的權利,可好歹官位擺在那,不是什麽人都能過來說上兩句的。

幾個禦醫見他們吵了起來,也都紛紛上前幫忙。

林湘玉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剛才還窩裏反呢,這短短的時間內就都一致對外了。

見兩幫人吵的不可開交,連病人都不管不顧了起來,她便上前說道:“禦醫自是有本事的緊,只不過還沒讓你們見識到而已。”

她剛上前,就給幾個禦醫戴上了高帽子,讓他們想摘下都難。

劉禦醫略微神氣的瞥了眼小徒弟,還未察覺到已經落入林湘玉的圈套之中。

“只不過……”她轉言淡笑了聲,“還要勞煩禦醫們將這些個正在受苦的百姓們解救出來,要是再不研制些藥引方子,恐怕他們可就等不了了。”

瘟疫隨時能讓一個好端端的活人變成死人,這種病情若是沒有如此嚴重的後果,也不會引起人們的恐慌。

聞言,劉禦醫這才意識到林湘玉這是在無意之間把所有的責任都拋在他身上了,心下立即有些不爽。

“本禦醫說話,一個女流之輩上來插嘴做什麽。”他高擡著下巴,不屑的笑道,“你就是那個女子行醫還從商的人吧?真是傷風敗俗。”

他的話語立即引來周圍人的一陣反駁叫嚷聲,幾乎都在為林湘玉打抱不平。

不過,林湘玉倒不以為意,她才不管這些禦醫說什麽,只要他們能做好自己的職責就行了。

她無所謂的彎唇輕笑,淡雅出塵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惱怒,“禦醫大人說的是,控制疫情這件事說到底還得仰仗諸位禦醫。”

劉禦醫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心中深知這是個牙尖嘴利的主,不比深宮之中那些個勾心鬥角之人差,便岔開話題嚷嚷道:“一個女人家也好意思出現在這裏,整日拋頭露面,當真是給男人丟臉。”

說不過人家,氣場也比不上人家,就只好轉換為人身攻擊了。

聽到這,林湘玉倒也毫不示弱,只聽到她淡淡的道:“聽聞劉禦醫年過三十,但還尚未娶妻,恐怕也是因為對將來的妻子要求極高,不然也不會至今未娶。”

言下之意就是,你太過挑剔刻薄,哪個女人願意跟你,找不到另一半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方都那般說她了,她自然也不會再去忍讓,也沒有那個必要。

此話一出,人群中發出不少笑聲,有些更是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難怪年紀這麽大了,還這般刻薄,原來是沒有娶到夫人。”

“跟了這樣的男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此起彼伏的輕蔑笑聲傳進劉禦醫的耳中,他又見眼前林湘玉一副淡然無謂的模樣,心下惱怒,擡起手就欲一巴掌落下。

許是今日出門沒看黃歷,他的手還沒落下,就被身後一只異常有力的手掌捏住,疼的幾乎就要斷了。

“何人敢暗算本禦醫!快放手!”劉禦醫吃痛的叫著,卻因為手腕被捏的生疼而回不了頭。

方安榆重重的甩開他的手,冷哼一聲吼便走向林湘玉。

“你!你是何人!”得到了逃脫的劉禦醫立即炸毛的叫嚷道。

林湘玉看著戴著絹帕作為口罩的方安榆,心下一緊,這裏都是朝廷的官兵,甚至這些禦醫也都是在宮裏待了數餘載的人,萬一他被認了出來……

方安榆一向不喜歡這些宮中事多的禦醫,本事沒多少,口氣卻大的要命,眼睛更是如同長在了頭頂。

若是他們對著旁人撒氣也就算了,偏偏還將氣撒到自家娘子身上來了,這事他怎麽也不能忍。

劉禦醫被方安榆淩厲的眼神瞪的嚇了一大跳,立刻噤聲下去,好漢不吃眼前虧,想要對付眼前兩個普通百姓,他有的事法子,沒有愛必要現在就發洩出來。

想到這,他不屑的哼了一聲,領著幾位禦醫便朝著寺廟的屋子裏走去。

反正他們都不想接手這檔子破事,若是能趁此機會撒手,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林湘玉見他們離開,才松了口氣,她將方安榆拉到一處隱蔽的墻角,低聲責怪道:“剛才你太沖動了,一個普通百姓哪裏來的這般盛氣淩人?要是被發現了身份怎麽辦。”

她的眼神裏帶著絲絲哀怨,直到現在她都還心有餘悸。

方安榆上次因為學堂的事出現在官兵面前,已經夠讓她擔憂的了,如今還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裏,實在叫人擔心。

“我正好來給你送點東西,恰巧撞見他對你不敬,這便一時沒忍住。”方安榆語氣平常的回答著。

對於林湘玉的責備,他也只能選擇乖乖的順從應付著,不然只會讓她更加擔心。

但若是讓他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那麽做的。

林湘玉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幾個禦醫本就對此差事不滿,恐怕這次一定會借此機會大題小做。”

她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現在疫情泛濫,難道齊心合力治好大家不行麽?非要弄成一副勢不兩立的局面。

“對了,府上的情況如何?”林湘玉擡頭問著。

因為瘟疫的事情,她早已關了所有的鋪子酒樓,就連府上的人也都很少讓他們外出,更是擔心留在家中的念念。

“府上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都很好。”方安榆直接回道。

只要沒有異常她就放心了,這種病本就是一傳百,但凡有一個人感染上,其餘的人都會因此遭受到不幸。

“現在疫情的情況絲毫沒有得到控制,並且還在不斷的增加擴大,若是府上有什麽事情,你一定要立馬通知我。”林湘玉眼眸中滿是認真與堅定,看的方安榆心下一動。

他最喜歡的恐怕就是她做事極其認真和善良的模樣了吧。

瘟疫隨時會奪走人的性命,所以林湘玉更是不停的在病人之間奔走忙碌著,卻也是在這個時候被叫去了寺廟的一間禪房裏。

走進門,縣太爺和幾位禦醫,以及師父和李大夫都坐在了裏面。

林湘玉攏著袖子對著縣太爺點了點頭,便站到自家師父身後。

如今的情況她不用問也知道,如果是商議疫情之事,自然不會叫她一個小輩過來,肯定是那受了氣的劉禦醫惡人先告狀了去。

劉禦醫略微神氣的瞥了眼剛走進門的林湘玉,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有什麽本事,竟敢當眾讓他感到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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