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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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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見此,便也出聲寬慰道:“方兄弟吉人自有天相,況且又有得一身的好本事,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

縱使倆人怎麽安慰,林湘玉心中的忐忑就是不肯散去。

即便什麽時候她放松了些警惕,也會被外面整齊響亮的官兵走路與盔甲摩擦聲再次警醒。

尤其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心內的顧慮也就愈發的嚴重。

夜涼如水,寒瑟的狂風拍打著窗戶,哐當的聲音叫人聽起來心煩意亂,也變得更加不安。

林湘玉坐在圓桌旁,捧著方安榆前些日子買給她的小暖爐,視線散漫的落在桌面上。

方安榆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從剛鋪好的床榻邊走至桌旁:“只是來了幾波官兵,何須如此在意?”

哪怕就算是真的開戰,他也有能力保她安全。

緩緩擡起有著濃密卷曲睫毛的眼簾,一雙明亮的眸子裏此刻卻盛滿了暗淡:“可我還是擔心,擔心你會因此出什麽事情。”

十年前威震所有鄰國敵人的兵馬大將軍,如今面對著兩國之間的覬覦,若說不讓人擔心是不可能的。

他輕輕摟住擔憂的人兒:“這麽多難關我們都闖過來了,更何況,眼前的難關是所有百姓的。”

若不是有方安榆常伴在身側,恐怕林湘玉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次日,林湘玉便來到了雙羽閣,路上遇到了趙玲,倆人便說起了關於打仗之事,準備先到鋪子裏再說。

鋪子裏沒什麽外人,戌蹇與戌綰分別都去忙了,倆人索性便待在櫃臺商議著。

“你們還準備搬走麽?”趙玲趕忙問道,畢竟外面的官兵一會接著一會巡查,想讓人忽略都不行。

“走是自然要走的,先不說這打仗的地方臨近撫平縣,就是只因為安榆的事情,我也要搬走。”至少等到事情平息過後,他們才能回來。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這個時候被發現無疑是極為不利的,但若是到了兩國真的開戰那一天,自然也就無暇有人會去顧及其它了。

每逢戰亂,周邊地區總會有不少山賊出沒,這次也不例外。好不容易平和了一段時間,聽聞要打仗了,那些個歸息在山上的山賊們全都不安分了起來。

一時間,撫平縣內到處都是被山賊欺壓掠奪錢財的消息。

不過,縱使外面的各方渠道消息再怎麽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縣城裏似乎都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百姓們除了有些恐慌之外,其餘的還是該做什麽做什麽。

鋪子酒樓的生意雖多少受到了點影響,可也不至於賠本。

許是外面的官兵影響到了林湘玉,她找來方安榆,覺得還是讓他待在府上避一段時間較好,現在他整日為了鋪子的事情東奔西走,難免會碰上官兵,若是被認出來了,那可就糟糕了。

聽完了林湘玉的顧慮後,為了不讓她過於擔心,方安榆只好順從的答應下來:“放心,我盡量避免著官兵,你也不要太過憂慮。”

可生意上的事繁忙,他也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去處理。

思忖了片刻後,方安榆轉言說道:“酒樓和鋪子的事你一個人忙起來會很累,不要太過勉強,若是真的撐不下去了,便告訴我一聲。”

只要她開口,那他就算是冒著天大的危險,也會全力幫助她,不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勞累。

林湘玉笑了笑,眼底帶著些許疲憊:“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會安心,其它什麽事也難不倒我。”

回想當初,她一個人白手起家,到後來的所有都是她親力親為,即便是在最忙最累的時候,她也不會感到疲憊,畢竟那種日子使她過得很充實。

只要挨過眼前的難關,那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方安榆柔聲道:“打仗可不是什麽小事,勞民傷財,還很有可能會有許多將士俘虜,百姓們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苦不堪言。”

曾經領兵打仗去過很多地方,也見識過戰爭給百姓們帶來的災難,方安榆雖口上一直安慰著林湘玉,其實內心的憂慮卻遠遠比她要多的多。

“對了,盡幾日學堂下課的早,為了安全起見,就由我去接送念念,你平日裏忙完鋪子裏的事就趕緊回來,知道麽?”方安榆仔細的囑咐著。

現在他們要小心的遠遠不只是山賊那麽簡單,周邊還很有可能有敵軍出沒,到處都是不安全的因素。

聞言,林湘玉輕擡起擔憂的視線:“這樣可以麽,剛才還說讓你待在府上避避風頭,若是……”

話音未落,就聽見方安榆不容反駁的道:“乖乖聽話,我有能力保護自己。”

讓雇傭的兩個護衛去保護念念,方安榆還是有些不大放心,護衛畢竟只是會些防人的武功,若真是遇到那些個兇殘的敵軍山賊,還是對付不了的。

他看了眼逐漸消失的日頭,輕拍了拍林湘玉的肩:“我先去學堂了,有什麽事情晚上回來再說。”

“路上小心。”林湘玉鄭重的囑咐道。

簡單交代了幾句話,方安榆這才朝著學堂的路上走去,一路碰到不少官兵,看這架勢,十有八九是真的要開戰了。

學堂門口蹲著不少孩子的爹娘,幾乎都是害怕會出什麽意外,所以才早早的待在學堂門口等候著。

有些誇張的更是連親戚都請來一起等著了,仿佛真的隨時會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一樣。

方安榆往學堂門口一站,立即吸引住了不少人的目光,幾乎在場的男女都被他自身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給吸引住了。

他的面貌本就生的俊郎,再加上長年習武,整個身形更是挺拔精壯,領兵打過仗的方安榆,眼底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寒光也讓人感到敬畏。

雖然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素色簡單的衣裳,可偏偏難得一見的容貌使他不論站在哪裏都散發著光環。

不自在的輕咳了聲,方安榆站到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裏去等著,落在身上的視線這才少了許多。

不多會,學堂的木門打開,裏面一群天真爛漫的孩子歡快的跑了出來,沖進各自爹娘的懷抱中。

念念跟在人群後面走了出來,見到許久都不曾來接過他的爹爹,心中高興的緊,快跑了幾步便撲進方安榆懷中。

“爹爹!”他高興又大聲的叫著,深怕別人不知道眼前這位英俊的男人是他的爹爹一樣。

有力的雙臂一把抱起懷中的小家夥,趁著眾人各自都把精力放在自家孩子身上的時候,方安榆便準備快點回府。

“啊!”身後傳來一聲小孩子的疼呼聲。

一面目兇神惡煞的男人直接拎起剛才撞到他的小孩子:“小東西,走路不長眼,看來還得讓爺爺我教教你規矩!”

小孩子被嚇的立馬哇哇大哭了起來,旁邊的爹娘也是擔心的趕緊上前阻止,卻被男人的手下給攔住了。

眾人嚇得趕緊都遠離在一旁,對方不僅長的一副惡人模樣,就連手中的彎刀也在示意著人們不要多管閑事。

為首的男人肩上斜披著一件虎皮,本就壯碩的身架子骨此時看起來更加的寬闊肥大,蓬亂的頭發隨意的用繩子紮了起來,滿臉絡腮胡,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邋遢無比。

被高高舉起的孩子不斷嚎哭著,旁邊的爹娘也是一直求饒,可那男人偏偏好似享受般,大笑幾聲:“你們家孩子太淘氣,今個兒爺爺我就替你們教訓教訓他。”

說著,竟是要把瘦弱的孩子往冰冷堅實的地面上重重摔去!

一旁的百姓們無不驚呼,都是為人父母的,雖都有那個想要營救的心,可卻沒有那個能力,若是一個不小心引火燒身那可怎麽辦。

男人身形高大,別說是一個孩子了,就是一頭狼也經不起他這樣去摔。

“住手!”方安榆冷著眸子,冷冽的視線鎖定在男人身上,眼裏仿佛有刀子般,看的對方心裏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出聲之前,他就已經將念念托付給了認識的鄰居,讓對方幫忙送回家,這才趕來阻止,好在孩子還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外傷。

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下來,大笑了幾聲:“就憑你?也想多管爺爺的事情?是空氣不好聞了,還是飯不好吃了?”他面色忽的一狠,“我看你就是找死!”

“放下那個孩子,或許我可以不動手,否則……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拿不起來任何東西。”方安榆冷笑一聲,眼底的震懾讓人無法忽視。

“你是什麽人!”男人有些顧慮,他做了軍營之中副尉這麽多年,還沒有見過什麽人能散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場。

莫說戰場上感受到的殺意了,就是自家統領將帥也未必有眼前人的氣勢淩人,看到對方面對他們時,毫無恐懼之意,便更加確定了此人定來歷不凡。

為了安全起見,方安榆隨意的用了塊娟布蒙面,畢竟這個時候還是得低調行事。

況且對方的裝扮和佩戴的彎刀,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蕭國將士的喜好。

他冷著聲音重覆道:“放開那個孩子。”自報姓名這種事他自然不會去做。

“孩子?”副尉冷哼一聲,從來還沒有誰能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去挑戰他的威嚴,讓他乖乖聽話放下孩子?那他是一百個不願意!

說到這,揚起粗壯的手臂作勢就要重重的摔下手中孩子。

“不要啊!”孩子的爹娘齊聲驚呼著,聲音中透滿了絕望。

方安榆運用輕功,一個閃身!轉眼之間便從男人手中奪走了孩子,同時響起的還有男人的吃痛聲。

他將孩子安全的交到對方爹娘手中:“快帶孩子離開這裏,平時出門小心些。”

倆人激動的就要下跪道謝,若不是方安榆出聲阻止並且催促了一番,還不知道他們要說多少感恩戴德的話語來。

身後的男人怒聲道:“你竟然敢動手!知不知道爺爺我是誰!”

眾人見氣氛不對,眼見著就要打了起來,紛紛領著自家孩子逃走。

原本擁擠的學堂門口立刻變得寬敞了起來,倒也正合了方安榆的意,畢竟人多打起來不方便。

“哼。小小的一個蕭國叛賊,怎還有臉面問別人是誰。”他向來不屑於這種欺軟怕硬的人,更別提對方還是在軍營中做事的人。

那些從來不遵紀守法,有個一官半職便耀武揚威的將士,方安榆向來視為同等山賊。

聞言,男人怒氣沖沖的道:“今天爺爺我不把你捉回去用刑,就不姓李!”

說罷,抽出腰間佩戴的彎刀便沖了上去,連帶著旁邊的幾個小將也都紛紛抽出了彎刀。

方安榆身形疾速,用著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快速的打倒了每個沖上來的人,最後只剩下為首的男人還怒氣沖沖的瞪著他。

都是些拿不上場面的三腳貓功夫,別說是五六個人一起上了,就是再來幾十個這樣的人,他也能夠輕松解決。

男人手握著彎刀,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方安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前的人似乎就像一只威嚴的獅子般,給人的壓迫感可不是一丁半點。

他閉眼沖上去,才只不過一招的功夫,手中的彎刀便哐當一聲落地,手腕也被用力的扭轉後,止不住的發抖,絲毫力氣都使不上。

方安榆並沒有想要放過他的意思,單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隱隱發動著內力,狠狠地向後一扳!

“啊!”男人吃痛的跪倒在地,雙手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額頭上的青筋都因為咬牙吃力而凸起。

其餘的小將士見到這副畫面更是不敢輕舉妄動,連忙上前扶起男人。

只聽到一聲冷冷的,“滾。”幾人便落荒而逃。

剛回到家的念念就被林湘玉逮住給問了個詳細,更是從街坊鄰居口中聽到關於學堂門口發生的事後,驚得丟下手中的事情就要朝著學堂走去。

她前腳剛邁出門檻,迎面就撞上了走進來的方安榆。

只見他神色如常,絲毫大氣都不喘,好似剛才那個與別人打架的不是他一般。

也許外人不知道是誰,可剛剛聽到這件事的林湘玉就知道,那個人肯定就是方安榆。

“你怎麽樣?受傷了沒有?”她關切的眼神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巡察著,深怕他哪裏受了傷。

看了眼還未離開府上的鄰居,方安榆淡淡的回了句:“沒事,只是想起來需要買些東西罷了。”

剛才因為過於關心,所以才會忽略了身旁還有外人在,林湘玉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失言,便笑了笑:“麻煩您把我們家念念送回來了,留在這吃個晚飯吧。”

鄰居倒也是個會看眼色的,瞧見倆人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什麽也沒說,推辭了幾句之後便走出了方府。

四下無人,林湘玉不禁皺眉關心道:“下次可不能再這麽魯莽了,若是真的出了個什麽事情可怎麽辦。”

方安榆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剛才發生的那種事他不可能不管,況且他相信,如果當時林湘玉在場的話,也一定不會出聲阻攔他。

“放心,只是幾個小嘍啰,算不得什麽大人物。”說罷,便徑直坐到了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垂下去的視線立馬由溫和轉變為冷冽。

剛才的那群人是蕭國的人,可見得敵軍已經到達了撫平縣附近,更是如此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到處都是官兵的街道上,足以見得蕭國有多麽囂張。

不過,方安榆並未把剛才的事和得出的結論告訴林湘玉,免得她又擔心。

思前想後,他都覺得此事不簡單。

蕭國雖近幾年發展的較好,可終究也沒到不把天朝放在眼裏的地步,難道他們手裏掌握了什麽關於天朝的機密要事?

“在想什麽?”從回來之後,她就見他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便忍不住追問,“可是剛才的那群人不一般?”

方安榆收回思緒,一抹溫柔染上眼底:“沒事,我只是在想若是真的打起仗來,我們是去大草原好還是去京城好。”

“你一定有事在瞞著我。”林湘玉不相信的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目光直直的審視著他。

他伸手覆上她那只局促不安的纖手,平和著聲音道:“現在的局勢很不好,等到這邊的鋪子再經營一段一時間後,我們就收拾東西去遠離京城的大草原上,等到戰爭平息了些之後,再回來可好?”

方安榆雙眸深情而認真,繞是一向精明的林湘玉也不由得落入他的溫柔之中,順從的點了點頭,完全忘了剛才想要問什麽問題。

不過今天的事也算給了她一個警醒,要不是方安榆去學堂親自接念念回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危險。

一方面,林湘玉又擔心方安榆經常出沒街道會被官兵給認出來,另一方面她又怕沒有方安榆的保護,念念會出什麽意外。

兩者無論哪一個,對她來說都是不可以失去的。

百姓們紛紛都在討論著關於昨天學堂門口發生的事,更是有消息穿出,昨天的那群人是蕭國的將士,此消息一經傳播,終是傳到了林湘玉耳中。

她不是個沒有想法的女子,也能了解方安榆為何撒謊,只是過度的緊張使得她心內還是生出了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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