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短陽壽的，我還奇怪到了領糧食的日子你咋不去上房，原來藏著吃的呢，這麽多雞蛋，娘要是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今兒個本是每月分上房發糧食的日子，往常這時候林湘玉早去領了，這會兒還沒動靜，她就覺得奇怪，過來一看，還真讓她給發現了。

楊氏又驚又怒，這麽多年三房的吃食都是最次的，啥時候有這麽好的東西了莫不是一直藏著掖著？

想到這，煞有介事的扯著嗓子喊：“娘！大事不好了，西房這兩個短陽壽的藏好東西了，偏不給你呢，你快過來看看啊。”

念念一聽孫氏要來，縮到林湘玉懷裏，偷偷往被子底下藏了幾顆雞蛋，好像料到孫氏一過來，雞蛋保準不剩似的。

孫氏快步走進來，一瞧見床上的雞蛋，皺巴巴的臉皮拉下來，蹭蹭往裏走，一把抓起雞蛋：“老三，你是白眼狼？那幾個老母雞下的蛋還得給你爹補身體呢，你個沒病沒災的貪圖這些雞蛋幹啥。”

不悅的掃向林湘玉，“準是你個賤蹄子指使的，你心眼咋那麽壞，方家是少你吃的了是咋，藏著掖著，也不怕吃了噎死！”

上房人向來對西方這三口苛刻，若上房人喜歡吃的東西，準沒他們三口的人。這雞蛋雖不是啥稀奇的，但好歹能換銀子，有這雞蛋拿去換銀子不好嗎，幹啥要給這三個短陽壽的吃。

楊氏將老婆婆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在旁邊緊跟著附和：“娘，上午爹不是教訓她了嗎，準時看不慣爹的行為，跟爹對著幹呢。現在她都敢偷爹的食物，保不準什麽時候還偷您的銀子呢，您可得好好教訓教訓她。”

林湘玉眼瞼微擡，朝楊氏看去，雖未言語，但眸中的好冷冽，硬是看的楊氏一楞，心道這短陽壽的今兒個這眼神咋這麽嚇人。

楊氏定神再看去，林湘玉卻收回了視線，也不惱火，心平氣和道：“娘，您誤會了，這雞蛋是方才李大娘送來的，說是大夫囑咐的。大夫說我身體這次發好燒燒的虧損了，得吃點好的補補，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提起她發燒，孫氏氣都不打一處來，叉腰便罵：“你個賤蹄子還學會虎老娘了，當誰沒發過燒啊，發燒還能燒出個好歹來？李大娘和你非親非故的，咋能給你送雞蛋來，你當老娘是傻得？”

“娘，瞧您說這話，李大娘和我是非親非故，但人家心腸好，許是看我可憐，就送來了。知道爹愛吃，想著等會兒讓念念送去，大嫂就過來了，可冤枉我了。”林湘玉說這話時一臉的誠懇，讓人看不出二意。

孫氏一聽，火氣才稍微消下去，卻還顧及著自己的臉面，李大娘送給房的，自己咋好意思搶。看向門口杵著的楊氏，嫌棄的撇嘴：“還瞅著幹啥啊，這蹄子都這麽說了，還不幫老娘拿著雞蛋？”

林湘玉眼睛微轉，忽而想起什麽，當新鮮事講：“對了，娘，適才李大娘和我說，隔壁村兒的老王家，王大娘將閨女虐待死了，這會兒老太太在監獄呢，縣太老爺說了，春忙之後就要砍頭了。”

孫氏眼睛滴溜溜一轉，這事兒大不符合她的觀點，想也不想便反駁：“孩子都是從娘的肚子裏爬出來的，當娘的既然能讓她生出來，也有權利收回這條命，還要坐牢？可沒天理了。”

“將孩子生出來，那孩子便是個獨立的人，即便是父母，也沒有權利決定孩子的生死，殺人償命，縣太爺可不管是不是子女，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林湘玉言之鑿鑿，眼睛一瞇，擡手扶著頭，“相公，我還有些頭暈，你扶我一下。”

她有氣無力的看向孫氏，“娘，你也看見了，我這身體也下不了床，大夫建議最好有個人照顧著。老三還得下地幹活，不如委屈您照顧照顧兒媳？”

方安榆沒說話，只讓她靠著自己。林湘玉心頭美滋滋的，還好相公聰明。

“啥？老娘伺候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也配讓老娘伺候，你咋凈想美事呢。”孫氏連嘲諷都快不屑了，想讓她這個老的伺候小的，白日做夢！

林湘玉眼瞼微垂，虛弱的咳嗽一聲：“那只好讓老三照顧我了，否則我若死了，讓街坊鄰居知道了，也不大好，只是地裏的活……”

“地裏的活你就甭惦記了，讓大房他們去做，你就趕快養病，別給老娘添晦氣。”都怪那死老頭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就這麽白白放著勞動力不能用。孫氏咋想都覺得吃虧，就是沒個能撒氣的。

眼珠一轉，瞅見門口杵著的楊氏，大步走過去，惡狠狠的往她胳膊上一擰：“你個沒良心的，讓老娘來拿雞蛋，那賤蹄子要是病死了，你給她償命？看你我就心煩，趕緊給我滾出去幹活！”

楊氏正想著等會兒去上房給小兒子討個雞蛋，被孫氏這麽一掐，也不敢躲，只一個勁兒的往後縮：“娘，媳婦兒以為那雞蛋是那短陽壽的偷爹的……”

“頂嘴？敢和老娘頂嘴了是不是？晚上飯莫吃了，少吃一頓餓不死你。”孫氏剛在林湘玉那吃了悶虧，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下手狠上一倍多。

楊氏胳膊八成都被掐紫了，也不敢吭聲，送著孫氏出去了，才回過身狠狠瞪林湘玉一眼：“你個賤蹄子給我等……”

“你個死婆娘，還不給老娘滾出來，要老娘去背你啊？”

楊氏求饒的聲音漸遠，念念探出頭來，眨著眼直勾勾的看著林湘玉，裝老成的微皺著眉頭。

方安榆瞧見他這樣，不由發問：“咋了念念。”

念念稍嘆口氣：“我就是覺得娘親太聰明了，還敢和奶講道理，我想都不敢想。”語氣欽佩，話也俏皮，逗的兩人發笑。

林湘玉瞇著一雙笑眼，仰頭看向方安榆，嘚瑟的揚起笑臉：“怎麽樣，給你爭取來幾天假期，讓你在家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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