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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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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系頂層大辦公室內正在召開緊急董事會。

股東出於爆料內容和爆料真實性考慮, 提出陶二嬸澄清事實或者證明爆料系偽造之前, 董事長事務由他人暫代。

偌大的會議室安靜得帶針掉地。

“誰暫代?你們告訴我誰來暫代?”陶二嬸拍桌怒道,“陶行渝?陶思眠?還是你老張?老王?老趙?”

“解決問題的緊要關口你們非但不一致對外,反而在這把矛頭指向我?”

一股東站起來:“攘外必先安內, 現在問題出在你身上, 換掉你這個決定是在解決問題。”

“你們查了爆料真實性嗎?”

“爆料者是誰?做什麽的?是針對我陶二嬸個人還是針對南方系董事局主席?”

“進一步的證據呢?你們又看到了嗎?”

陶二嬸厲然:“人家放個誘餌你們就跟著鬧, 你們商場沈浮幾十年就和小學生過家家一樣嗎?”

一股東質疑:“你從進門就在發火, 可以直面問題嗎?賬目是真還是假, 是你個人註資還是南方系註資, 是不是代表南方系的利益。”

陶二嬸冷靜地看著那個股東,笑:“我個人註資, 我轉移財產, 我為了南方系破產,我恨南方系, 滿意了嗎?”

當年陶行川和安雅出事, 陶思眠尚且年幼, 各大巨頭對南方系虎視眈眈妄圖收購,是陶二嬸在風雨飄搖中接過南方系、穩定南方系, 頂著二房奪權的罵名讓南方系回到正軌上。

陶二叔掛個空職,長期董事會不見身影, 也是陶二嬸做決定,殺伐果斷。

陶二嬸在頂樓總裁辦公室的時間比在家時間長,出門永遠是見合作方、投資方,度假購物的次數少之又少, 並且都是給陶思眠帶東西。

如果陶二嬸想南方系不好,那天底下沒有一個人想南方系好。

陶二嬸話音落,方才兩個股東都不吭聲了。

這時,秘書小跑進來,對陶二嬸耳語,股東們伸長了脖子。

陶二嬸眼神閃了閃,無視各種各樣的眼神踩著高跟鞋離開了會議室。

高跟鞋的脆響久久不散。

辦公室內,陶二嬸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忍不住揉著緊繃的太陽穴:“魏可?”

這是哪號人,根本就沒聽過。

“是的,”秘書點頭,“查到的買方消息就是他。一個交大學生,和陶思眠一起拍過微電影,但那個劇組許意菱也在。”

陶思眠現在還病在家裏,如果陶思眠想搞垮自己奪回南方系,當初就不會把股份讓到自己手裏。

陶二嬸對陶思眠很放心。

“還有其他信息嗎?”她問。

秘書道:“一休商業廣告版本來就是開放的,誰都可以買,這些信息已經是極限了。”

陶二嬸心臟絞痛。

秘書低聲道:“不過我找人私下查了,魏可家資產上億。”

陶二嬸捂住心口,稍微好些:“哪家公司?”

只要家裏有公司就好辦,搞清利益源頭,買下材料,終止後續。

秘書道:“沒有公司。”

陶二嬸氣笑了:“沒有公司?”

秘書點頭:“魏家原來是養殖場,後來拆遷,拆遷款賠了十幾億,魏家背後有個私募在做投資,魏家靠私募收益每個月五百萬上下。”

也就是說,魏家不缺錢,沒公司,魏可動機不明。

饒是秘書跟著陶二嬸走過這麽多大風大浪,也對不敢對現在的處境樂觀。

而陶二嬸細細想著秘書的話,私募收益,私募,私募,忽然眼睛一亮,絕處逢生。

————

黎嘉洲陪同陶思眠安心在陶家養病時,陶二嬸四處求助私募經理要進場名額。

陶二嬸的解決思路很簡單,只要自己把資金來源歸於私募並非現在的不明,私募資金無需向公眾公開,事情就解決了。

偏偏私募像約好一樣,對陶二嬸避而不見。

陶二嬸焦頭爛額之際,周識理找到陶二嬸,雪中送炭給她介紹了自己做私募的朋友,William和沈途。

沈途是陶思眠發小,也是陶二嬸看著長大的,陶二嬸熱絡地和沈途通話,沈途嘴軟心硬。

最後,沈途答應陶二嬸入場,只是門檻從正常的三千萬變成了兩億。

陶二嬸心裏暗罵沈途黑心,面上還是笑著答應了。

與此同時,專-案-組抵達A市就陳潛一事進行調查。

陳潛的事情同樣簡單。

高校允許教授在外創立公司或工作室,只要陳潛證明每一筆賬目合理合法,合規運營,就可以脫困。

就在陳潛組織材料時,第三條爆料隨之而來。

DL名下醫療研究工作室均在霍爾斯註冊,空殼無經營!

陶二嬸剛喘一口氣,陳潛已然不可動彈。

陶思眠病好得差不多回了翡翠園,魏可將近一周沒聯系上陶思眠,聽說陶思眠回家了能見人,他打個車火急火燎地給趕過來。

黎嘉洲開門一看到魏可,斂了神色:“完了。”

魏可懵:“為什麽完了?完的是他們,長達一年搜集的證據鏈讓他們根本翻不了身,這還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感覺很有意義,當初拍微電影的時候,宋文信學長還請我吃了零食。”

魏可打開了話匣子就喋喋不休。

黎嘉洲直搖頭:“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黎嘉洲心裏隱隱有不安,但是說不上來。

魏可給陶思眠打第一通電話的時候,就有人把通話記錄發給了陶二嬸。

魏可前腳剛到翡翠園,後腳就有人把他下車、進翡翠園、去陶思眠家那棟樓的照片發給陶二嬸。

陳潛核查賬目時,也看到了陶思眠故意寫潦草的簽名。

也就是說,陶思眠去了霍爾斯,陶思眠看到了這些賬目,陶思眠把這些東西給了魏可,魏可才找一休買的版面。

可陶思眠無緣無故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奪回南方系?

可要奪回南方系之前又為什麽會轉讓股份?

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陶思眠,陶二嬸沒辦法忽視也沒辦法鎮定。

就好比她把關心和寵愛都給了陶思眠,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結果呢,結果陶思眠在家裏捅了她一刀。

第二次去霍爾斯的領頭男人向陶二嬸提出了當時的異常情況,當他把阿姨手機中陶思眠照片發給陶二嬸時,陶二嬸渾身力氣宛如被抽幹一般跌坐在沙發上。

陶思眠怎麽可能讓槍指著頭。

陶思眠小時候被陶老爺子帶著,就是在靶-場長大的。

陶二嬸笑得自嘲。

魏可背後的人已經逐漸清晰,陶二嬸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思考陶思眠的動機也想不通,她一個人不吃不喝待了整整一天,在第二天下午,給陶思眠撥了電話。

翡翠園,陽光正好,植物綠得和南方系跌停板的股票一樣。

陶思眠已經痊愈,正和黎嘉洲窩在陽臺秋千上玩手機刷新聞。

黎嘉洲給陶思眠餵芒果幹,陶思眠小貓一般從黎嘉洲手上咬進嘴裏嚼啊嚼。

黎嘉洲捏捏陶思眠的臉,陶思眠鼓著腮幫子看黎嘉洲,陶二嬸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陶二嬸聽上去極度虛弱和疲憊。

陶思眠對這個電話並不意外:“不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而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陶二嬸聽到笑話般:“先動手的人是我還是你,我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十幾年會養出一條白眼狼,把南方系整垮對你有什麽好處?”

“是蔣時延讓你這麽做的?還是又是黎嘉洲?”

“我們才是一家人,”陶二嬸心痛道,“陶然不爭氣,如果你對南方系有心可以和二嬸說,二嬸當對親閨女一樣對你,二嬸這些年難道不是這樣過來的嗎?”

“七七你想沒想過這麽做的後果?你讓你二叔怎麽辦?讓我怎麽辦?讓你弟弟怎麽辦?”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為什麽不和你爸爸媽媽一起死啊。”

“……”

就算陶行川和安雅走,陶二嬸也只是假惺惺掉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這是這麽多年來,陶二嬸第一次在陶思眠面前哭到崩潰。

陶思眠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在覬覦南方系。

“二嬸,”陶思眠喚,“拋開南方系不談,那些事情是你做的,不是我逼你做的,我也沒有做任何傷害公民利益的事情,我只是給出一部分人們需要知道的真相。”

“真相?這個時候你給我說真相?陶思眠你是要逼死我嗎?”陶二嬸心如刀絞。

陶思眠沈默。

“那要看你先死還是我先死,”陶二嬸哭夠了,抹幹眼淚笑道,“七七,你還是太年輕。”

陶二嬸不等陶思眠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想得陶思眠心煩意亂,她重重捶著自己的腦袋。

幾下之後,黎嘉洲輕輕握住陶思眠拳頭。

“這本就是預想內的連鎖反應。”

男人聲線低潤溫柔,宛如初春將化未化的雪水。

陶思眠把頭埋在黎嘉洲懷裏,濕了眼眶。

夜雨淅瀝,黎嘉洲吻陶思眠,吻烙得深而重。

新秀的樹樹幹筆直,在濕潤的土壤中緊紮春天將來的根。

————

陶二嬸準備召開新聞發布會、用兩億買自己清白之際,專-案-組在陳潛家中搜到了一個加密硬盤。

硬盤防禦程序覆雜,但陳潛拒絕告知密碼。

陶思眠一個電話打過去提供了密碼,專-案-組半信不信地一試,結果,打開了硬盤。

專-案-組目瞪口呆,陶思眠苦笑。

密碼是什麽呢?

766499。

songwx。

宋文信名字拼音的九宮格。

說來也巧,陳潛那些關系隱蔽的空殼工作室在霍爾斯,也就是陳潛的老家。

陶思眠嘮嗑聽到那個養子成為大學教授但不孝的故事,主人公恰好是陳潛。

陳潛從小寄人籬下做事極度小心,信奉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一個著作等身的學者教授,加密硬盤最不可能用學生的名字作為密碼,偏偏陳潛就用了。

硬盤裏是比爆料和證據鏈更詳盡的交易內容及數據,有幾份文件最後打開日期是328日,宋文信墜樓當天。

所以陳潛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唆使肖旭給宋文信投毒,宋文信毒發出現幻覺,在陳潛辦公室電腦上誤輸了自己的用戶名,看到了全部真相。

真正壓垮宋文信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換方向不是畢業,甚至都和自己無關。

而是因為一場騙局。

自己殫精竭慮考慮成本,考慮讓所有普通人買得起藥看得起病,而他最最敬重的導師陳潛,手上流淌著無數筆不幹凈的巨款,甚至人血。

所以自己的項目,自己努力最後也會成為陳潛的工具,對,工具,這個詞很合適。

一瞬間,恐懼、無措、慌亂、愧疚、矛盾、憤怒統統湧進宋文信腦海。

舉報?忽視?威脅陳潛?

他看上去有很多條可以選擇的路,可每一條,都是前途末路。

陶二嬸和陳潛因涉嫌洗錢、偷稅被拘留,南方系估價一路跌停,市值蒸發保守估計一百億。

南方系風雨飄搖之際,陶二叔暫任董事局主席,黎嘉洲進入晶科董事會提出100億收購南方系,和陶二叔展開談判。

與此同時,南方系散股被一股不明游資猛烈吸納。

陶思眠作為第一證人和爆料人在瘋狂整理自己手上的證據作為佐證。

許意菱在南方系幾不可查的股份被對頭公司扒出來,對頭公司揪著許意菱上綜藝時玩笑話“學歷是美貌換的”開始扒許意菱學歷造假,結果,許意菱學歷沒有問題,扒出真正造假的人是陶二嬸。

而陶二嬸在職攻讀碩士時,導師正是周識理!

和陶二嬸同期的學生被逐個排查,景山市長涉嫌學位造假,景山副市長涉嫌學位造假,一休電視劇分部副總裁涉嫌學位造假……

陶思眠在學位大排查前找母親調至檔案局的秦夏幫了個忙,秦夏到現在都沒有回音。

事情越鬧越大。

陶思眠到哪都有記者跟著。

去吃飯有,胃不舒服總想吐去醫院有,回陶家有。

就算陶思眠不再露面,直接把車開到翡翠園地下停車場,也躲不過長-槍-大-炮。

這段時間,黎嘉洲回了B市,陶思眠留在A市,不遠不近的距離將兩人的思念放到無限大。

夜深人靜,黎嘉洲和陶思眠聽著手機裏細微的呼吸聲。

很安靜,很珍惜。

陶思眠忽然出聲:“等你回A市,我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為什麽電話裏不能說。”黎嘉洲心裏像有只貓爪輕輕地撓,他好笑。

陶思眠聽上去很開心:“我想看你那時候的表情。”

黎嘉洲其實隱約猜得到,還是溫柔地從善如流:“好。”

黎嘉洲又交代陶思眠要吃什麽、註意飲食和作息、自己再過一周就回去。

小姑娘聲音細細軟軟的,有些憋悶:“我想你了。”

黎嘉洲心都化了:“我也是。”

B市黎家。

掛了電話,黎嘉洲叫了助理:“幫我訂早班機回A市。”

“您下午三點半和南方系還有一場談判,”助理睡意朦朧,“日程計劃上午和董事們覆核細節。”

“我待會兒把全部細節定好發你郵箱,我上午去,下午回來。”黎嘉洲不是征求助理意見,而是告訴助理行程。

助理小聲:“確實太趕……”

察覺出黎嘉洲有生氣的征兆,助理把沒說完的話頭默默咽進了肚子裏。

人家黎總都不覺得趕,自己在這裏瞎操什麽心。

黎嘉洲確實不覺得趕,他只是想著小姑娘想他了,所以即便再忙再累再有事情,哪怕回去只能和她待一個小時、十分鐘甚至只是看她一眼,他也要回去。

因為,她想他了。

翡翠園,夜風吹得窗簾尾巴的吊墜叮當作響,陶思眠起身去關窗。

窗前的小茶幾上用包壓著一張報告單,陶思眠拿起報告單,眼裏藏不住的欣喜柔情。

她看看報告單,再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怎麽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只有一次有可能性,就那一次。

真的很巧。

黎嘉洲一定會被嚇到。

陶思眠看著報告單,“噗嗤”輕笑出聲。

她先把報告單放在黎嘉洲枕頭底下,又怕不小心弄皺或者弄丟,又把報告單放在床頭擺件下,但這樣就沒了驚喜感,陶思眠想了想,把報告單藏在了一個精妙絕倫的好位置。

夜漸深。

陶思眠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她索性撈起手機坐起來。

陶思眠正想著要不要催秦夏,秦夏的語音就發了過來。

“和你想的完全一樣,陳潛研究室總共有7個未完成博士學位意外退學的學生。”

陶思眠動作飛快地起身穿衣服:“有家屬信息嗎?我馬上給一休打電話,然後我先過來。”

現在是淩晨三點。

秦夏望一眼漆黑的窗外:“不然明天吧?今天太晚了,你一個人開夜車我不放心。”

“專-案-組已經開始整理證據,預計三天結案,我們一定要在結案之前找到那7個學生和他們的家屬,不能給陳潛留任何翻身的機會。”陶思眠說話的功夫,已經換了鞋背起包。

秦夏問:“你不擔心你二嬸嗎?”

陶思眠道:“法律不以親情為轉移。”

秦夏勸:“我還是覺得太晚了。”

“我現在過來,路上不堵車,如果明天過來,到的話應該要下午,就只要兩天半,可能來不及,”陶思眠道,“我給司機打電話。”

淩晨三點半。

陶思眠一邊朝車庫走一邊給陶家司機打電話,陶家司機沒接。

陶思眠給蔣時延司機打電話,蔣時延司機沒接。

陶思眠在平臺上下代駕單,她走到車庫門口等了十分鐘都沒人接單。

陶思眠給黎嘉洲發了條語音,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黑色的沃爾沃宛如出巡的猛獸從欄桿裏滑出,迅速進入平坦的車道消失不見。

黎嘉洲在書房補談判細節,他以為陶思眠睡了,手機就放在了臥室。

他突然心口有些發悶,於是停下來靠在躺椅上揉太陽穴。

陶思眠從繞城快速到繞城高速都沒有問題,路上車輛稀疏,她開得又快又穩。

過了收費站約莫半小時,陶思眠在後視鏡看到兩輛越野車跟在自己車後。

陶思眠加速,對方也加速,陶思眠減速,對方也減速。

陶思眠心裏一緊,撥了高速警察的電話。

“您好這裏是景山高速G789路警辦公室,請問需要什麽幫助?”

陶思眠語速很快,話很準:“我在距景山白泉鎮下道7KM處,車牌A20000,兩輛改裝越野車在我車後意圖夾擊。”

“好的,我們已經定位到您,請註意行駛速度,馬上到。”

陶思眠問:“你們大約需要幾分鐘?”

“十分鐘。”

“嗯,謝謝。”陶思眠掛斷電話,語音把目的地從景山改成了景山市白泉派出所。

陶思眠想的是如果十分鐘路警到了,就不會有問題,如果十分鐘路警沒到,她轉而下道直接去派出所。

可對方好像猜得到她的想法般,直接提速變道將她夾擊在中間。

陶思眠加速,對方提速至半個車頭橫在陶思眠車前方把陶思眠朝應急車道逼。

陶思眠算準兩車夾擊的空隙想從應急車道走,兩輛車死死咬住陶思眠的車。

兩輛車速度到了極限,陶思眠還有提速空間。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在彎道從兩輛車夾擊中脫出半個車身,誰都沒想到彎道之後的欄桿被雨水銹斷了,路警放了路障,但陶思眠速度太快,剎車根本踩不住。

黑色的沃爾沃直接從斷裂處沖出去,在空中宛如一截斷翅。

下面是陡峭的懸崖。

幾秒之後,“哐嘭”巨震,餘響震蕩。

兩輛越野車停下來,一人朝下探頭,一人打電話:“攔不住,根本攔不住,我們也沒想到她會加速。”

對方問了什麽。

打電話的男人跟著朝下看:“應該活不了……”

他話沒說完,轟一聲油箱爆炸。

火光騰空,車身四分五裂散落在滾滾煙塵中。

淩晨四點,周遭安靜,如死去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黎嘉洲:畫盞眠看刀!!

畫畫:_(:з」∠)_淡定一點……親媽親媽。

謝謝,抱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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