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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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總早。”

有個輕佻的男聲在低頭行進中的袁縱耳邊問好。

袁縱從全神貫註的簽名中擡起頭來,看著那個聲線特殊的男人。

是費文鈞。

袁縱合了文件,仿佛要和這個不怎麽見過的下屬聊聊,“你是公關部的?”

那年輕人露出一口白牙,“之前是,現在被提到常務助理了。”提的還挺快的。

袁縱對他說了一聲你稍微等等,轉而把剩下的文件大體看了一眼該簽的都簽了名,然後全部交給了吳非。

袁縱收了鋼筆,對一直在微笑的費文鈞提出了邀請,“一起去辦公室喝杯早茶?”

普通的職員這個時候一般要麽受寵若驚,要麽嚇得不敢動彈,也不知道費文鈞是因為海外開放,對於袁縱的邀請非常自然的就應了。袁縱進門的時候打發新來的助理去外邊多買一份早茶,本來這種事情之前都是若白在處理,那天在餐廳袁縱許了對若白的承諾,就讓若白走了,若白的工作都交給了新提上來的女助理。

袁縱進門把西裝外套一脫搭在衣架上,隨即整了整領帶,指了會客沙發上,讓費文鈞先坐下。他自己先坐在辦公桌前隨便翻了翻文件。費文鈞坐在那裏神態自若,一點也不拘謹,不一會兒助理就把早茶端過來,兩個人的份,雪蛤酥和千層糕各一小碟,助理又倒上裊裊的紅茶,用眼尾瞟了他一眼,臉上帶著淡淡潮紅,低聲說,“大吉嶺二號紅茶,請慢用”。

費文鈞毫不吝嗇的給她一個笑容,“謝謝。”

袁縱坐過來,端起杯子朝他做了個請的動作,費文鈞會意,舉杯和他同飲。

袁縱放下茶杯,品夠了口中餘味,才開口道:“在公司做的習慣麽?”

費文鈞放了茶杯,“還可以,就是不太習慣這邊的氛圍,彼此之間都好緊張。”

“緊張麽?可能香港都這樣我在其中不覺得。”

費文鈞比了一個也可以的表情,“也還好,這邊夜生活特別熱鬧,下班放松一下很happy。”

“嗯,習慣就好,香港就這樣,地狹人多,競爭壓力大,你從國外回來一時不好接受也情有可原。”

“謝謝老板關心啦。”

費文鈞又和袁縱聊了一會兒,大多是聊一些瑣事,沒多久就被吳非打斷了,費文鈞知趣的離開,臨走還帶上了一直沒動的糕點,一點也不見外。

吳非看袁縱盯著費文鈞背影審視的目光,以為袁縱色心蠢蠢欲動,果不其然,袁縱讓吳非去查他的老底。

吳非想想費文鈞堪比袁縱的身高和解開的領口中露出來的古銅色皮膚,如發情的孔雀一樣散發著濃濃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就覺得袁縱口味怎麽突然變這麽重了,更別提鬥膽在小兒子在家的時候,勾搭窩邊草。不過還沒等他估計完費文鈞的三圍,袁縱低沈的聲音又補了一句,

“往深了挖,越深越好。

吳非知道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了。

楚白氣的要跳腳,連續三天他在沙發裏睡覺半夜被扛著上了床,袁縱非得給他點的熏香裏不知是加了什麽蒙汗藥,一到晚上睡覺就睡個昏昏沈沈一覺到早上。

他是鐵了心不去那張床上睡,拿著之前仆人帶進來的咖啡困頓的時候喝了一大杯,然後,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一看見雪白的床單,正準備咬牙切齒的從床上滾下來,沒想到一動,就渾身僵住了。有個胳膊從後面結結實實的捆住了他,他到現在才發覺被人圈在了懷裏,後背緊貼的,是熾熱的胸膛。

袁縱的聲音在他耳後嗡嗡的,帶著清早的鼻音,似醒非醒,“聽話,阿白,再睡一會兒,白天送你去外邊放風。”楚白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得,渾身僵硬,像被捆了C4似的一動不動,直到袁縱睡夠了,心滿意足的松了手臂,楚白才臉色發青嘴唇顫抖著從床上滾下來倉皇逃進浴室。

浴室接著就傳來嘩嘩啦啦的流水聲,袁縱心滿意足的正了正一直側臥而僵硬的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褲,還是有點心有不甘啊,還得慢慢來。

難得周末袁縱沒什麽事兒,解了楚白的禁足,和楚白坐在小餐廳裏,隔著一張餐桌的兩邊兒,饒有興味兒等著吃早飯,楚白還在半夜被偷襲的陰影裏沒緩過來,身上僵得厲害,衛周站在一邊兒擺盤子,也不知道袁縱這個意思是要疼愛小少爺還是要活活逼瘋他。

兩個人吃飯擺了滿滿一大桌子,楚白在袁縱的重壓之下低著頭慢慢的攪和碗裏的白粥,裏面剛剛倒進一碗鮮奶。袁縱積威甚重,即使目光不在楚白身上逡巡,楚白也能感受到山一般的壓力壓在他的頭頂。

袁縱的氣場以餐桌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整個餐廳忙碌的仆人都麻溜幹完活跑路,風暴中心的衛周簡直是要哭,作為受過英國正統執事教育的老骨頭,他的膝蓋得撐住,即使下一刻這對父子拔刀相向,他也得義無反顧的照顧二位用完結束,這是金牌管家的職業素養!!

袁縱有一個特殊的癖好,喜歡看人吃飯的模樣,捏筷子的手尤甚。這個癖好的緣起就是那次在飯桌上楚白喝參湯的模樣。

所以這一頓飯吃的楚白如芒在背,袁縱的目光從一開始就熱辣辣的盯著楚白,從他因為咀嚼而翕動的唇到吞咽的喉節,夾菜的手。

袁縱用整整一頓飯的時間讓楚白深刻的明白了什麽叫做真正的視奸。唯一慶幸的是袁縱沒當著衛周的面做出什麽不得大體的行為來。

袁縱說到做到,真許了楚白出去放風的自由,袁縱在飯畢的臨時講話裏是這麽定的規矩,想要獲得更多的自由,看你的表現而定,今天可以出去放風,過幾天表現高的話可以提要求,袁縱慢條斯理的給楚白下規矩,心裏卻是心猿意馬,和你睡在一起可以讓你放風,心甘情願親一下可以出大門,自願獻身做一場可以還你人身自由。袁縱看楚白那張氣的不行的臉就覺得最後一個目標可能不容易實現,長夜漫漫,這日子真是難熬。

收購案歷經波折告一段落,袁縱要飛往北美簽合同,還有袁鴻那邊的情況也需要考察,差不多要呆一個月,臨走的時候是深夜,袁縱站在床前看楚白窩在雪白的被子裏露出個尖削的下巴,糾結了半天才沒有帶著楚白一起上飛機。

先前需要出席簽約儀式的集團高管已經先搭乘飛機過去洽談交接了,袁縱乘自己的專機拖了幾天再走,袁鴻給的臨時招待處是一棟莊園,去接洽的人玩的都不亦樂乎。

西裝革履低調的袁總過去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副場景,油光滿面,心寬體胖的大老們門坐在露天泳池邊的躺椅上悠閑的曬日光浴,好不愜意,年輕女人們穿著各色泳裝泡在水邊爭奇鬥艷,忽而有個身影從水面呼的躍出來,如跳出海面的魚,引得擠在一處的女人們驚呼,那人把濕透的長發往後一捋,露出英俊的眉眼,那群女人們紛紛舉起嬌弱的手掌和粉拳嬌笑著砸過去,一陣咯咯的笑聲從那邊傳過來。

袁縱站在寬闊的泳池對面,不動聲色看著下屬在面前玩鬧,有個女孩兒眼神往四處瞟,終於看到了衣冠楚楚的袁縱,驚呼一聲,一群平時裹在正裝裏的冷面美人們才發覺超級大魔王就在邊上看著,頓時立馬禁聲,偷偷扯緊泳衣,原地尷尬起來。

袁縱也沒說什麽,站在一邊的吳非,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十五分鐘後在小會議廳開會”。

滿池子邊的人都跟撿了免死金牌一樣,匆匆忙忙起身,生怕袁皇上一個反悔當場再砍掉他們的腦袋,唯有剛從水底鉆出來嚇了女人們一跳的費文鈞還發楞般立在水中,從背後看緊窄的腰際沒有一絲贅肉,賞心悅目。袁縱不緊不慢穿過不長的泳池邊,到頭時與正好側過頭的費文鈞四目相對,一觸即離。一雙深不見底變幻莫測,另一雙眼角上揚滿含挑逗,那一剎那的對視吳非來不及捕捉,無法體會那一瞬間,暧昧與殺氣騰騰。

吳非只聽見接著嘩嘩啦啦出水的聲音,然後那個叫費文鈞的年輕人在後面輕聲的哼著歌,飽含愜意,仿佛剛才走過的不是暴君而是什麽美麗的姑娘。

十五分鐘後,所有人都穿戴整齊帶著材料和記錄本出現在了小會議廳,袁縱照舊是坐在最盡頭的位子應該按照職位坐在袁縱右手邊的常務卻沒來,換成了十幾分鐘前還在泳池裏哄女人的費文鈞,所有人的目光都有點不自然,若有所思的看費文鈞一眼,甚至於袁縱。

費文鈞早已覺察到這這種奇怪的目光,解釋道,“常務偶感風寒,去診所還沒回來,所以讓我代勞。”

不少人心裏都,清楚,左常務是出了名的急色,這會兒沒出來恐怕是還在哪個酒店和異國姑娘翻雲覆雨。可即使這樣助理代勞也沒有坐在這個位子的邏輯,和費文鈞相熟的幾個姑娘都以眼神示意,費文鈞卻仿佛茫然不懂皺著眉頭瞪著眼睛,和對面立在後面的姑娘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會兒啞謎。

袁縱卻沈聲說,“先這樣吧,等會兒讓左建秋找我。”

底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費文鈞的腳有意無意般輕輕蹭了一下袁縱的腳踝。

儀式異常順利,晚上有一場宴會,促進交流,袁縱和袁鴻都出席的情況下總部這邊人馬喝的異常矜持,優雅有禮,談笑風生。特別的是費文鈞,他在美國呆的時間最長,受的影響也最深,流利標準的美式口語和誇張的肢體表情讓他和幾個合作方異常親熱,一杯一杯的香檳下去,喝倒最後他顯然是醉了,看到誰都要拉著跳舞,他從一個金發碧眼的女郎旁邊轉著圈跳開之後就熏熏然的倒在了舞池中央的小噴水池旁,有想繼續喝的過來他也只是無奈的搖搖頭。

有個男人悄無聲息的靠過來,費文鈞下意識的就要擺手,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那雙手粗礪,沈穩,鋼筋鐵骨般不由得人抽手,卻帶給人一絲隱秘扭曲的安全感。

袁縱沈沈的眼底映著熏醉的費文鈞,“你喝醉了。”他的聲音異常清醒,像是滴酒未沾。

費文鈞晶亮的眼底像是看見漫天煙火,被攥住的手,指尖輕輕勾了一下袁縱的凸起的指節,四周燈光暧昧又迷離。

“送你回去。”袁縱沈聲說道。

袁鴻眼角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就看見袁縱低調的穿梭過人群去往後門,不遠的地方跟著一個同樣去後門的尾巴,他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的身形,嘴角的笑惡劣到了極點。

吳非自覺升起了駕駛座和後座之間的玻璃,而後邊車廂裏兩人卻什麽也沒有做。袁縱雙腿交疊倚在那裏,費文鈞仿佛醉成了正人君子,安分的守在那裏閉著眼一動不動,好像片刻前的暧昧只是浮雲般不經意。泛著高級男香味兒的車裏,夾著香檳濃郁的果香味兒,有點燥熱和腥甜。

吳非自覺把車停在了門口,費文鈞下車,繞到這一邊兒來,敲了敲袁縱這邊的車窗,袁縱那張深刻的帶著點陰鷙的側臉露出來,費文鈞撐在車窗上,奔騰不息的荷爾蒙從露著鎖骨的領口溢出來,夾雜著馥郁的果香,他笑問,“袁總不上來喝杯咖啡?”

袁縱沈默了好一會兒,久到費文鈞以為他不會答應,回答他的,是哢噠打開的車門鎖,費文鈞拉開車門,倒退回去。

袁縱對吳非說,“在這裏等我一下。”

吳非料想這一下不會等的太久,宴會上的人隨時有可能回來。所以袁縱下來的時候也確實是驚了他一下,說一下,就是一下,連喝杯咖啡的時間都沒有。

吳非不多問,接著開車走掉了,三樓的窗戶有個年輕的臉一路追逐他們遠去的車身,仿佛飽含著無限眷戀。

袁縱不會去和袁鴻父子相親相愛住到兒子家裏,也不會住在職員暫居的莊園裏,他喜歡酒店那種不拖沓的感覺,卻在今夜難得的有了點寂寞。

楚白床頭電話響了許久,終於被楚白忍無可忍的拔了,果真肅靜了。卻見衛周拿著電話過來了。

衛周在這一邊兒笑吟吟的說,“小少爺這兩天胃口很好,這樣下去,沒幾天就要長肉了。睡得麽?晚上有過去看,小少爺一直安穩在床上睡著呢。”

衛周拿了聽筒過來,楚白就知道要大事不好。“小少爺,袁總要和你說幾句話。”衛周像那只穿著衣服坑小紅帽的大尾巴狼,對楚白循循善誘。

楚白直接別過頭去不講,袁縱知道楚白不會說話,而且還要氣的跳腳,他果真在聽筒裏聽到了喘氣的聲音。仿佛袁縱就是要聽這一點兒喘氣聲兒似的,在電話那頭沒來由的笑了,他倚在床頭,一手夾著煙,目光迷離,輕聲說,“阿白,爸爸想你了。”

電話那頭忽的沒了聲音,接著就是衛周接過電話,“小少爺不高興走開了。”袁縱不在意,反正那句話他已經聽到了,隨即掛了電話。

簽約結束,總部過來的高管在這邊多呆了一天之後除了袁縱留下的幾個人其餘就都走了,留下的幾個人裏,恰好有常務助理費文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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