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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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但這一字條卻也讓蹇賓如墜寒淵。為什麽在臨走之前留下自己的姓名?因為小齊已決定此生再不見他,但又早已將蹇賓視為朋友,他知自己的決定對蹇賓是何等打擊,所以留下姓名,一表歉意,二來也是希望蹇賓能記住還有齊之侃這個朋友在世間。想通一切的蹇賓如何能不心急如焚?緊攥手中的字條,蹇賓緊抿雙唇,目光中是無盡的悲傷,小齊,你怎能對我如此殘忍?

“誰?”忽聽得一陣腳步聲,蹇賓擡首望去,是小齊嗎?這欣喜期待的心情在蹇賓看清來人後,如被冰水澆淋,來者,是兩名死士!不由苦笑,蹇賓用佩劍支撐著站起身,看來是自己用天璣國令牌出城的時候暴露了身份,來的還真快啊!蹇賓身邊如今一人未留,全被他派去尋找齊之侃了,他唯有孤軍作戰。拔出佩劍,冷冷地看著那兩名死士“你們是來行刺本侯的?那就來吧!”劍尖直指兩名死士。那兩名死士對視一眼,拔刀沖向蹇賓,兩刀同時砍向蹇賓,蹇賓後退兩步,擡劍橫擋,卻被壓得無法直身,他的腿傷也受不了如此大的壓力,劇痛不斷侵襲蹇賓的神經,蹇賓已然要支撐不住了。就在此危險之境,一把劍橫出,挑開了死士的兩把刀,一人護在了蹇賓身前。蹇賓看到那勝雪白衣的剎那,心中狂喜噴薄而出,是小齊,是小齊回來了!

齊之侃尋聲而去,當他到達傳來兵械相鬥聲的地方時,卻只見地上一名侍衛的屍體。這名侍衛他見過,曾隨蹇賓進入過他養傷的房間,一向不會離開蹇賓左右,他出現在這兒,難道是蹇賓為尋自己,不顧腿傷追到了這裏?那現在這名侍衛被殺,豈不是說明蹇賓也身處險境!齊之侃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顧不了許多,忙向遠處追尋。當他尋到蹇賓時,只見蹇賓已被壓制得快支撐不住了,齊之侃飛身沖到蹇賓身前,一劍挑開兩名死士的刀,護住蹇賓。

兩名死士不防半路殺出來個齊之侃,心下暗惱,下手越發毒辣,兩人配合無間,與齊之侃纏鬥起來。齊之侃的身手自然毋庸置疑,但怎奈他傷勢未愈,又奔波許久,還要護住身後的蹇賓,在兩名死士的圍攻下,心有餘而力不足,漸落下風。這時,齊之侃擋住了一名死士的刀,卻被另一名死士偷襲,被一刀劃過腰腹處。“啊!”齊之侃被這一刀逼得連退幾步,兩名死士欲至齊之侃於死地,但刀將砍到齊之侃時,蹇賓從齊之侃身後沖出,擋住刀刃,但下一瞬就被尋到空隙,被一刀劃傷,一旁的齊之侃反應極快,趁兩名死士分心於蹇賓時,一劍橫出,割斷了兩名死士的咽喉,救了蹇賓與自己。

“呃!”剛放下劍的齊之侃就聽到身後蹇賓的悶哼,他忙轉身扶住已站立不穩的蹇賓“君上!”蹇賓看著去而覆返,又救了自己一次的齊之侃,心中狂喜的同時又難免忐忑“你還是要走嗎?”看著滿目忐忑,隱藏著害怕他的回答的情緒的蹇賓,齊之侃沈默了。蹇賓是堂堂天璣侯,身份尊貴,何曾如此低聲下氣的挽留過誰?為了他一介草民屢屢以身犯險,親自在他榻前照顧,對他袒露心事,而他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留住他這個朋友,他齊之侃何德何能得一位君主的如此相待,他如何能再拒絕?只是如果要他留在蹇賓身邊,他們之間就“救命之恩,唯有以命效之。”齊之侃終於開口。但蹇賓卻不由皺眉“論救命,你救過我不止一次,以後莫要再說這種話了。”見齊之侃垂頭不語,以為齊之侃還是心中不甘,蹇賓擡手拍了拍齊之侃的肩“橫豎你也無別處可去,不如就留下吧。”“我屬下領命。”齊之侃的態度變得恭敬而又謙卑,連自稱都變了,讓蹇賓一時難以接受“小齊,就為了這一刀,你便與我生分了?”齊之侃擡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也未說,只撕開自己的衣服下擺,為蹇賓包紮傷口。蹇賓知道他成功的留下了小齊,但他也發現自己與小齊之間有了一條難以跨越的隔閡,直到後來他才明白,這隔閡叫君臣,君君臣臣,這隔閡從古至今無人能破,但年少輕狂,當時的蹇賓很自信,他認為只要留住了小齊,那一切都不是問題。多年後,他才恍覺自己當時的稚嫩,他總不禁在想,如果當年,他未曾強留小齊,那這世間會不會少一位雖名震天下,卻不曾開懷的將軍,多一位默默無名但肆意灑脫,一人一劍一馬一壺酒,醉裏論道,醒時折花的俠客?

蹇賓想不通的問題,齊之侃也沒有答案,但他知道,即使再讓自己做一次選擇,他依然會選擇留在王上身邊,哪怕會有如今的兵敗之虜的命運。只因王上太孤單了,只因王上能信任依靠的只有他,雖然身居高位者都逃不開高處不勝寒的孤寂,君王從來都是“孤家寡人”,但是不論是作為一個朋友,還是身為一名臣子,即使他能做的不過是默默的守護和陪伴,亦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齊將軍不願與我解惑嗎?”見齊之侃沈默許久也不言語,慕容離忍不住開口打斷了齊之侃的回憶,回過神來的齊之侃閉目一嘆“此事說來話長,我只是在想要如何說清。”面向慕容離,“我知你們都認為王上對我心有猜忌,但我明白,那不是猜忌,而是害怕。”“害怕?”慕容離不解的皺眉。“外人只知,在王上立國稱王前,我便已是他的貼身近侍,或者也有人知道,我與王上初識之際,便救了他的性命,但應無人知曉,我當初是不願留在王上身側,困於朝堂之上的,即使我最終選擇了留下,但為避免給朝臣們留下話柄,給王上帶去麻煩,所以我一直與王上保持著君臣有別的態度。所以王上每每的猶疑,只是在害怕我會再次離去而已。為了留住我,最終貽誤戰機,使天璣被遖宿滅國,我可謂是天璣的罪人!”齊之侃痛苦的閉上雙眼,額頭青筋暴起,過了許久才低聲道“我又有何面目去背叛吾王?”“齊將軍,”慕容離有些不忍“這並不能全部怪罪於你,若非天璣國中百姓信奉巫儀,國師等巫師從中作梗,再加上我與遖宿王的聯手,想必天璣也不會敗的如此之快。”齊之侃擡眸看向慕容離“你說的我何嘗不懂?但無論如何,王上待我都情意深重,我如何能棄之於不顧?”齊之侃目光坦然而堅定“既已承諾了吾王,此生便不再做他想。”

慕容離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轉身望向遠在千裏之外的天璣的方向,思慮了一會兒,忽道“想來此時,遖宿王毓埥應是已拿下天璣王所在的睢炴城了”齊之侃垂下頭,掩飾不住的擔憂“不知道,毓埥會怎樣對待王上?”“應該不會讓他太難堪”慕容離知道自己的話語有多麽蒼白無力,但也只能權且算安慰齊之侃了。“亡國之君,”齊之侃苦笑一聲“怎樣都是難堪的。”從一國之君淪為一介亡國之俘,這樣的落差世間有幾人能承受的起?更何況王上那般驕傲的人,恐怕一旦雎炴城淪陷,王上的下場唯有。齊之侃腦海中忽浮現在他出征之前蹇賓對他說過的一次話,勸他離開天璣,他還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麽回答的“屬下豈會不顧王上,一走了之?”是啊,多年來他都不曾背離過王上,如今就讓他最後一次跟隨王上吧!“也罷!”齊之侃忽拔劍出鞘。一旁的慕容離被驚得退後幾步“齊將軍,是決定殺了我,給天璣王報仇嗎?”看著手中相隨自己多年的佩劍,閃著寒光的冷面印著他決絕的面容“殺了你,又有什麽用呢?”話落,不待慕容離反應過來,長劍向脖頸一橫,當慕容離反應過來齊之侃是要自刎時,卻已來不及阻止了劍影寒,血光濺,一聲“齊將軍!”挽留不了齊之侃追隨蹇賓的腳步,齊之侃緩緩倒地,意識的最後,齊之侃的眼前是蹇賓微笑的面容,輕喚他“小齊”,這一次,他不想再答那一句“屬下在”了,他輕輕嚅動嘴唇,沒有聲音,所以沒有人聽到他最後喚出的,是他此生都未喚出的名字,蹇賓

“你是誰啊?”“我嗎?我姓齊!”

“等我能走路了,你陪我出山林。”“沒問題。”

“承君器重,無以為報,唯肝腦塗地,以謝君恩。”

“你我之間,無需言辭承諾。”

“王上為君,講出來的話就是天意。”

“本王說的話就是天意,本王說小齊擔得起就擔得起,本王說你是上將軍,你就是上將軍!”

“屬下此生唯王上之命是從,縱使肝腦塗地,亦難報君恩。”

“小齊為何離本王這麽遠?”

“屬下只是王上的侍衛,這個距離剛剛好。”

“本王是不是很沒用”

“您是天璣的君王,不該在意末將一個臣子的得失。”

“本王從未當你是個臣子!”

“王上最近老是皺眉,此處都有皺紋了。”

“本王是因為擔心你。”

“小齊此去要多加保重。”

“末將定當身先士卒!”

“小齊”

“王上”

多想和你攜手相退,奔隨到天涯,我的命運,管他七彩五行,傲笑震蒼涼,我要和你牽手相隨,遠離了穹蒼,終有一天,回雲端,笑意療戰傷。瑤光故都的天空上一朵雲悄然消散。

萬裏河山狼煙破天直上

敗軍落荒滿眼的淒涼

醉臥沙場生死本就兩茫

歷史回望世事皆無常

戰鼓聲的不停的回蕩

一聲聲震到人心慌慌

如血月光染紅沙場

染紅多少人的盼望

縱有千軍萬馬

我也只是念君的小將

殺戮萬千只為能君臨遠方

不怕漫天風沙

將我埋葬也不怕滅亡

只怕君只身一人獨自感傷

萬裏河山狼煙破天直上

敗軍落荒滿眼的淒涼

醉臥沙場生死本就兩茫

歷史回望世事皆無常

戰鼓聲不停的回蕩

一聲聲震到人心慌慌

如血月光染紅沙場

染紅多少人的盼望

縱有千軍萬馬

我也只是念君的小將

殺戮萬千只為能君臨遠方

不怕漫天風沙

將我埋葬也不怕滅亡

只怕君只身一人獨自感傷

縱有千軍萬馬

我也只是念君的小將

殺戮萬千只為能君臨遠方

不怕漫天風沙

將我埋葬也不怕滅亡

只怕君只身一人獨自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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