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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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世界回來了之後的那個清晨,臨時給護士長打了個電話,請了三天的假。

的理由其實特別簡單,僅僅是因為情緒不好而已。即使護士長聽耳朵裏會覺得十分不舒服,電話裏面和繞著彎兒的說了半天,但最後仍舊堅持休息。

然後從那天,一直到現,一直都坐床上,開著電腦,看一會兒電影,又看一會兒窗戶外面的日光。

手裏的煙就沒有熄滅過,一根接著一根兒的抽,煙蒂都堆腳下面快成一座小山了,卻仍舊只能用尼古丁來麻醉自己.....

這真是個好東西,悲傷的時候,他可以讓加倍的悲傷,回顧過去那些幸福的時候,又可以讓加倍的快樂。

的情緒被這‘燃料’強化的快要把自己都忘了,只記得那個停留泰坦尼克號上,又和她一起墜入大西洋的希恩·帕斯特。

坐的床上,卻堅持認為,其實還是那個希恩·帕斯特。

但是,看看窗戶外面被格子框起來的天空吧,泛著沈沈的灰色,看看外面那些高樓吧,折射著刺目的白光。

那一點都不柔美,和‘臨死’之前看到的陽光一點都不一樣。這裏的陽光,充斥了滿當當的,屬於金屬的冷硬的質感,強勢又霸道的直把的腦袋都刺疼了,讓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低沈感覺。

每一個景色,都是最熟悉不過的,這些東西曾經令厭惡,現卻令悲傷。

因為沒有辦法再討厭這裏,心裏存留著歸來的喜悅感,但又沒辦法不討厭,因為這空氣令覺得壓抑,這世界讓覺得失落。

“嘖......哧——”自嘲的笑了出來,開了灌啤酒灌進嘴裏,卻半路覺得不夠過癮,又拎起了床腳邊為數不多的二鍋頭灌了下去,然後迷迷瞪瞪的,看著電腦顯示屏上,被暫停的那個畫面。

是傑克的笑容,或者說,是演員萊昂納多的笑容。

笑的十分歡快,眼睛裏都泛著星光似的!用一根手指蹭上了他的眼角,雖然隔著屏幕,卻仿佛仍舊看見了,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微微泛著塊紅的地方......

他是傑克,又不是。

他是電影裏面,屬於蘿絲和觀眾們的,演員傑克。

卻不是心裏面那個,只和他有八分相似,情感上完全不一樣的,刻印心裏的,的愛傑克。

悲哀的發現,甚至沒有辦法為自己找個寄托品......

······

從一開始的痛徹心扉,到後來,到現的,對於從幻想與現實之間的撕扯感,麻木的無動於衷。

至少,只要不刻意去想就好了......

······

傑克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巴裏被塞進了一個十分粗長的金屬管,讓他的嘴巴一直保持著張開的狀態,嘴唇都只能包裹金屬管上。

他躺一張病床上,周圍都是發出‘滴滴’聲的,巨大的儀器。他被這些巨大的機械圍繞著,渾身的皮膚都被這些東西弄得十分冰冷。

他扭過頭,模糊地發出了‘恩’的一聲,然後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想要把胸口堵著的那塊大石頭給吐出去,但是卻於事無補。

他覺得真難受啊。像是快要死了似的,如果不是有那個管子被難受的塞進他的口腔裏面,不斷地往裏面噴氣的話,他想著,大概連呼吸是什麽都忘記了。

他能感覺到的,他自己可以控制的力量十分弱小,是那跟金屬罐子,或者紮自己兩條胳膊上的粗大針頭,或者是別的什麽藥物,幫助他維持著生命。

他感謝那跟金屬管子,每一次吐出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那玩意兒都能很裏的往他胸膛裏面沖進一口更大的氣體,直到把他的胸膛都噴的跟著鼓動了一下,讓他難受的翻個白眼兒,才能知道自己還是活著的!

“醒了麽......?”他看不見的角度,他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輕快的傳過來,傑克很快就看見一位十分美麗的護士小姐,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帶著圍裙,走到了他的床旁。

傑克使勁兒眨了眨眼睛,才逐漸看清楚了這位溫柔的女士。

她趴他的床頭,認真的看了看他,用手他眼前晃了晃,“有意識麽?清醒麽?”

當然——傑克心裏回答她,但是因為說不出話,所以只能輕輕的點頭。

這令那名年輕的護士十分高興,然後搖起了他床頭的鈴鐺——這聲音傑克覺得十分熟悉,因為他小的時候聽得太多了。

這是叫醫生。傑克想著,自己估計要這裏又住上很久了,尤其是或許死這裏也說不定。

他擡了擡下頜,以便讓自己呼吸的更順暢一些,挺了挺背脊,用力讓自己能躺的稍微舒服一些。

然後他想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得起這些醫藥費。

要住進病房裏面,還吸著氧氣,一定很貴。但實際上,自己只是個窮鬼,希恩已經不了,還有誰會乎自己的這條爛命呢?

一想到這兒,傑克就忍不住擡起被許多針管紮著的手臂,放了自己疼痛的心臟上。

這疼痛一抽一抽的,來得十分突然,然他一口氣差點還不上來!旁邊的一起立刻發出了難聽又刺耳的尖叫聲,‘滴——!’的一聲,讓那些剛才被鈴聲吵起來醫生們,不出幾秒就來到了傑克的床旁。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也不太清楚,他才剛剛清醒過來,還不能說話。”

傑克聽著他們交談,他能聽得很清楚,並且可以看見有一個帶著後口罩的醫生來到了那些巨大機械的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放了一個旋轉鈕上,小幅度的扭動了一下。

沒過一會兒,傑克就發現自己嘴巴裏塞著的那根金屬管子噴出的氣體更大了!

但這是有效的,讓他立刻覺得好多了!

那醫生又過來仔細看了看他,用聽診器放他的心臟上仔細聽了一聽,眼睛看著旁邊的心電圖顯示屏,他大概再看那上面的數字是否準確,又查看了各種輸液藥物管路裏的流動,最後,才又看著傑克的臉。

傑克虛弱的與他對視著,看著醫生用雙手把他的腦袋輕輕向上擡了擡,然後彎下腰,搖動著一個金屬桿,讓傑克的床頭緩慢上升。

當他覺得的上邊半個屁股終於能保持著斜立著的姿勢時,才感覺自己好了很多。

“唔......唔......”傑克看著醫生,想問一問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但實際上,嘴巴裏被插著根管子,讓他壓根就說不出來什麽話。

他仍舊捂著心臟,那陣疼痛還沒有過去,雖然已經減輕了不少。

“別擔心,先冷靜下來,什麽都不要想。”那醫生看出傑克的急切來,把口罩拽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寬和的微笑,“來,跟著這樣——深呼吸——呼——吸——”

傑克被他的動作帶動的,不由自主就讓自己呼吸的節奏跟著他一起走,長長地深呼吸,跟著他這樣做了幾次後,覺得腦袋有點暈,但是心臟的感覺確實好了很多。

他迷迷糊糊的倒床上,歪著臉,瞇著眼睛看著那醫生又把聽診器放了他的心口上聽了聽,然後把眾多輸液管路中的一個給調的快了一些,又看了一會兒旁邊的大機器,面上的表情又放松了些。

傑克想著,並且也這樣感覺著,自己大概還沒有到臨死的時候。

這樣也好,總有些事情,還要去完成的。

希恩......

傑克覆又閉上了眼睛,昏昏沈沈的想著。

······

三天之後的一個夜晚,這是恢覆工作狀態後的第一個夜晚,來到了所熟悉的一個夜店。

裏面仍舊是瘋狂嬉鬧的男女們,互相扒著褲子,互相舔吻,抱一起滿地打滾兒。

‘呵呵’的低笑著,然後越過他們,跳上了夜店中央的舞臺。坐舞臺上的樂隊和主唱沖打了聲招呼,就看到坐了‘闊別已久’的鋼琴凳上,擡起了鋼琴的琴蓋。

深吸了口氣,看著絢麗多彩的燈光照耀下,打鋼琴蓋上,反射回來的光芒,熟悉的令感到酸澀不已。

抿著嘴,抽動的笑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站前面的主唱——那是個挺漂亮的小夥子,床上功夫很漂亮,們曾經有過一段挺美的感情,記得,上一次見他的時候,即使們分開已久,卻仍舊能從對方的眼睛裏找到那絲殘留的繾綣。

但是現,只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他自己的那番,對的,波動惦念的情感。但是卻沒有看到自己的餘情了。

坐這凳子上已經好半天了,下面打滾兒的男女們都意識到這場景過於安靜了,總有些不自的分開了一些,雖然他們的雙唇還黏黏糊糊的貼一起。

“嘿——”主唱握著麥克風,朝擠眉弄眼,“幹什麽呢?快彈呀!”

卻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裏跳躍著的靈動的光。不得不承認,即使這兩個完全沒有一點相像之處,但是此時,卻真的這神情裏面,仿若看到了狡黠的傑克。

想起了們坐唱詩教室裏面,聞著泰坦尼克號的船艙裏面揮之不去的油漆味,把他的手放的手上,帶著他一起彈鋼琴......

——那時候,竟沒有珍惜......竟沒有多擁抱他一會兒。

甩了甩頭,用力咽下了已經湧到了鼻腔的堵塞感,擡起頭,對他說道:“能不能讓來唱?”

“......哈?”

“是說,幫把麥克風放到這裏來吧,讓來試試?”認真的說道,讓那個小男孩困惑的看了一會兒,包括身邊坐著的樂隊的其他,他們也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驚呼道:“會唱麽?!”

“當然會!這有什麽難的,只要有了一樣的感情,什麽唱,不都一樣的麽?”可有可無地說著,然後自己站起來,拿過了那個男孩兒手裏麥克風,放到了自己的鋼琴前。

臺下的那些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系列的改變,以為要拉風的嚎出一嗓子來震懾全場,都興奮地雙頰發紅,用一雙雙晶亮的眼睛,滿含期待的看著。

但他們肯定不知道,此時只是找了首歌,來悼念的愛情而已。

“要什麽調兒的?想唱什麽?”就連的同伴們都立起了貝斯,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歪著嘴露出了一排排黃牙,那都是被煙熏的,顯得格外寬容。

他們絕對以為一會兒需要搖滾樂來幫忙,卻不知道,只需要他們多幫襯著,打個鼓點來配合的鋼琴就夠了。

“隨便,如果們覺得合適的話......”

坐鋼琴前,頭頂上炫彩的燈光頻頻轉動著,一點也沒有變得更柔和一些,反而讓覺得越來越幹澀。

的手指,按下了第一個琴鍵——

【以為自己應該是最寂寞的

卻忘記了身邊那雙溫暖的眼神

再怎麽寂寞又算得上什麽

只要有陪著......】

一時間,寂靜無聲。他們都驚訝的看著突然彈奏起的這首,不太適時的音樂。

——看啊,下面都等著狂歡呢!唱什麽憂郁的情歌呀!兄弟!

——【以為自己可能是最孤獨的

卻忽略了心中那份美麗的溫存

再怎麽孤獨也算不上無助

身邊有的腳步......】

擡起頭的一個瞬間,看到的夥伴們的眼睛裏面凝聚著這樣的一重意思,讓他們變成文字,浮現眼前。

但是,想這個時候,滿心都被這個詞的貼切而縈繞著。抒發著的後悔和遺憾。

——【當孤獨的時候還可以抱著

那該有多甜蜜

當寂寞的時候還可以想著

那該有多幸運......】

闔目,被那一幕幕的過去所困擾,被那一聲聲的‘希恩’所圍繞。

陷進去了,險進了那一番經歷中,陷進了如今的種種幻想中。

幻想著,為他而唱,幻想著,還泰坦尼克號上,只要一回房間,就能看見守甬道口的弗雷德,一推開門,就能看見躺床上,正睡得香甜的傑克。

或許,還端著熱乎乎的午飯,然後把他從床上抱起來,放懷裏攬著,親吻著,直到他睜開迷迷糊糊的湖綠色眼眸,不滿的看著。

那裏面,充滿了的倒影......

——【當孤獨的時候就這樣抱著

一輩子不放棄

當寂寞的時候就這樣想著

一生都只為珍惜......】

那之後,們又躲房間裏面,因為討厭著外面的那些虛假和客套,而擠一起吃飯。

熱乎乎的午飯,沒什麽好滋味兒,連刀叉都使得蹩腳,以至於,讓那個小壞蛋鄙視的嘲笑了一番......

“希恩......”

作者有話要說:*註:最早記載了呼吸機的地方,是在1915年的哥本哈根。

但因為沒有說明呼吸機究竟是什麽時候被使用的,所以本文設定是在1912年,呼吸機未被廣泛使用,但是在美國的大醫院裏面,卻是已經出現了的。

又PS:心電圖的那個波折線在這會兒好像還沒發明出來,所以本文設定的是這個時候的心電監護只能顯示心率,當心率超過閾值就會發出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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