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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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我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我幾乎是從床上跳下去的,頭也不回的就跑去熱情的開門了!

卻沒想到,門後的那兩個人就像是一整盆冷水,‘嘩啦’一下撲了我滿身滿臉!

我最為愧疚的一個女人,此時,她站在了我的面前——蘿絲。

“嗨。”蘿絲勉強笑道,眼裏含著淚花,面容哀傷。我看見他身後的卡爾抿著唇角,摟住了蘿絲的肩膀,我和他對視一眼,然後就大概明白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我背著傑克在這船上,從三等艙走到了一等艙,一路上沒少碰見對著我們兩個竊竊私語的人們,蘿絲又有什麽理由不知道呢?

“嗨,”我也十分尷尬的微笑,然後側過身子,讓出了路,“進來談吧。”

蘿絲快速的點點頭,然後低著頭走了進去,卡爾卻留在了門外,目光追隨著蘿絲在屋子裏,已經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對著我頗為心不在焉的說道:“如果你能繼續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的話,”他慵懶的轉移目光,在2秒之後才不甘不願的落在我的身上,“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帕斯特先生。”

“我也希望我能處理的順利一點,但實際上,我現在一點把握也沒有。”我沒有掩飾自己的尷尬和無錯,深深地嘆了口氣,對他說道:“霍克利,我可是認真的,這事情,可不是用‘解決’這個詞就可以形容的。”

“......是麽。”霍克利慢吞吞地說,淡漠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哧’的輕笑了一聲,“我就不進去了,我就在這兒等著......等一個結果。”

願上帝保佑他能等到一個滿意的結果。我關上房門,蘿絲一直呆楞的坐在沙發上,兩條胳膊就放在腿上,微彎著腰,這姿勢看起來讓她顯得十分沮喪,棗紅色的濃密長發擋住了一側的臉頰,唯一能透露出來的,顫抖著的睫毛,更是讓我心裏難過的一塌徒地。

我想起來,剛才夢裏的那個獰笑著的耶穌。——大概,他笑的理所當然。

因為我做了這樣錯的事情,還將要眼睜睜的看著一群人送死,卻仍舊膽怯的所在原地,用那些......荒唐的理由阻止自己去嘗試。

實際上,我明白的,在這種時候,即使被人當做瘋子,我也仍舊應該去努力一把,但是我卻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改變這個既定的事實,我心裏有些東西在阻撓著我這麽去做,就好像我這麽做了,就會真的把我變成一個有勇氣的人!

雖然這的確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但事到如今,我卻在猶豫——雖然我一直這樣怯懦,但我卻安全。

如果我有了勇氣,一切都將向著未知的方向發展。我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變成一個什麽樣的人,又有了一個什麽樣的感悟?但肯定不會再是現在這個,安逸的我了。

如果任由發展,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和大家一起死。

但如果不的話,我覺得我實在沒有勇氣自殺......但我卻沒有想要留在這兒的想法。原因很簡單,就像我說的,這個身份,這個時代,除了傑克,都不屬於我......

不,或許,就連傑克也不屬於我。

我想到了他的身體,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算了吧......

在心裏經歷過一番糾結之後,我才重新看向這個美麗的女人。

她似乎也在承受著和我一樣強度的思考,安靜地坐在那,若有所思。

有那麽一瞬間,我的確想要對這個女人真摯的懺悔,就像是在教堂的懺悔室裏那樣,去直面我心裏的那些錯誤和愧疚。

——但這實在是不現實,也讓人做不出來。

所以我只是盡量收斂了一下我的情緒,然後給她倒了杯花茶,小心地問道:“需要......見見他麽?”

蘿絲立刻就知道我說的‘他’是誰了,猛地擡起了頭,習慣性的將頭發攏了幾下,不安的擺弄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傑克也在這兒?”她無措的問。

“恩,我讓他住我這兒了。”我平靜的回答,然後又問了一次,“那麽,你要見見他麽?”

空氣頓時陷入了沈默當中,蘿絲仍舊那樣沮喪地坐著,但這次她陷入了難過的呆楞中。我站在那一直等待著,因為我理解這個姑娘現在心裏覆雜的情緒。

說實話,其實她現在還能有這樣安靜的表現,就已經十分令我驚訝了。

現在是4月14日,上午10:00整,秒針仍舊在‘哢嚓哢嚓’的前進,帶動分針追隨著他,讓時針也拖拖踏踏的跟著。

我抱著雙臂,然後把目光從那表盤上挪開了,我現在一點也不想面對在幾個小時以後發生的事情,實際上,我連想都在逃避著。

於是,這安靜越發讓我焦躁。

“算了,還是不用了......”最終,蘿絲帶著嘆息的說道,卻讓我內心頓時升起了一股誇張的感激。

“就算見他又有什麽意義呢?實際上,我也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在玩他而已,因為其實我之前就看見了,你們在船頭接吻——即使您的保鏢不讓人靠近,但那種地方,不知道多少人都看見了吶。”

蘿絲哀傷的垂下了眼簾,淚光仍舊在她的眼眶裏面閃爍,把我這屋子裏的燈光反射的亮了不少,至少在我的視界內,“不過,當我坐在這兒的時候,就在剛才,就一直在罵自己愚蠢、是個傻逼!......這種事情,現在對於一個被他甩掉的傻女人來說,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輕微的別過頭去,吸了吸鼻子,顯得十分可憐,還有些可愛,一只眼睛裏面的眼淚突然遺落了出來,‘唰’的一下掉在了她漂亮的衣裙上,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小片水痕,然後逐漸被她的體溫烘幹。

我註視著蘿絲掩飾的低下了頭,然後快速站了起來,攏了攏自己的裙子,就又要往門外走。

我沒有阻攔,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阻攔,但蘿絲仍舊被迫停止了走向房門的腳步,因為傑克突然露出了臉,他的面容充滿了愧疚,只站在內室的房間門口,遠遠地看著蘿絲,然後輕聲說:“對不起,蘿絲。”

然後我就看見,這個姑娘幾乎在瞬間就崩潰了。

她停住了腳步,濃密的長發彎彎卷卷的垂在臉頰旁,但我仍舊能看見那張臉上,密布著的淚痕。那淚痕洶湧的幾乎在同一時刻就將周圍的頭發都弄濕了,狼狽的貼在臉頰上,讓那閃爍著的水光們越來越清晰。

蘿絲捂住了嘴,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嗚咽聲,但仍舊有不小的聲響從指縫裏面流露出來,傳進我和傑克的耳朵裏。讓我心裏紐股著疼,疼得我深深呼了口氣,不然就要瞬間憋死過去似的。

傑克也沒比我好到哪去,他一步一挪的走到了蘿絲面前,撥開了她黏在臉上的長發,然後輕柔的抱住了她。

傑克在蘿絲面前是高大的,雖然他仍舊纖弱,看起來不堪一擊,但他仍舊努力把蘿絲摟在懷裏,這姿勢,就像是之前摟住我,安慰我那樣,奇異的相似。

但實際上,此時此刻,我無法讓我的內心產生任何的不滿。

看到這一幕,我只想,跪在他們面前......深深的懺悔。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那我寧願讓你們在一起,這樣即使死亡來臨了,至少在前一刻,你們還是幸福的,都是幸福的——永遠。

我才是在這世界裏,原本和你們沒有交集的,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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