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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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徐嬌蘭如此說,冬雪就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心情不好了。

雖然心裏不想讓徐嬌蘭飲酒,可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上官瑾也就生了飲酒的心思,他長這麽大還從未飲過酒。

“冬雪,你去吩咐小廚房去準備吧,再讓她們備上些解酒的湯。”

“縣主,您還是不要飲酒為好,您現在身子還沒有完全好。”

冬雪記得沈大人囑咐過她不要讓徐嬌蘭同旁的人飲酒,以防她喝醉了胡亂說話。

“冬雪,我不會喝很多的。我同上官瑾在殿外喝,你在一旁守著我,若是覺得我有些醉了,你就把我帶回去。”

徐嬌蘭不喜歡在屋裏喝酒太憋屈了,還是在外面好,舒暢。

一向守規矩的上官瑾被徐嬌蘭說的話驚住了,怎麽能在院子裏飲酒,院子裏還有宮女和太監,他們二人身份不允許他們放肆的。

幾只小蟲已經從窗縫裏飛了進來,往方桌上擺著的燈上飛,發出細小的嗡嗡聲。

上官瑾不喜蟲鳴的聲音,就將窗子關上了。

原本外面透進來的月光就這樣被上官瑾趕了出去,只剩下從窗縫裏透出來的細小月光散在徐嬌蘭的發間。

冬雪已經離開了,掌燈的宮女將殿內的燈點著後也就離開了,殿內又只剩下了徐嬌蘭同上官瑾二人。

瞧見上官瑾把窗子關了,徐嬌蘭臉上顯露出微微的不快,話語裏有些抱怨。

“你怎麽非把窗子關上,我覺得這晚風可比冰盆讓人舒服多了的。”

屋中置了冰盆,雖可以讓屋裏涼快不少,可這涼氣卻也有些瘆人,讓人骨頭縫裏覺得難受。

徐嬌蘭就厭惡極了冰盆,若不是現在太熱了,她才不會用冰盆的。

在晚上,徐嬌蘭總是喜歡將屋裏的窗子全打開,將屋中的冰盆全移出去。

“夏日裏蚊蟲比平日要多些的,永樂宮的院子裏沒有置上燈,蚊蟲就更喜歡往殿內裏跑。平日裏我沒開窗子,殿內就有不少的蚊蟲。”

上官瑾覺察出徐嬌蘭不是太高興,但他也沒法子哄她,夜裏的蟲子實在是太多了。

“上官瑾你不想在院子喝酒嗎?夜裏在院子裏喝酒可涼快了,還可以賞月的。在屋裏什麽都看不到,還熱的厲害。”

徐嬌蘭開始游說上官瑾,若是讓她在屋中喝酒,她還不如回自己屋裏睡覺的好。

“嬌蘭,院子裏人太雜了,若是有人看到你我二人毫不顧忌的在院子裏飲酒,定是會有閑話傳出去的。”

聽徐嬌蘭剛剛說的話,上官瑾雖然有些動心了,可還是覺得這樣做很是不妥。

“今日是你生辰,你可以借機讓院子裏的宮女和太監們早些歇著去,也算是你給她們的恩典了。”

徐嬌蘭覺得上官瑾擔憂的不是什麽大問題,把人全都趕走不就完了嗎,而且她不覺得有人敢將此事傳出去,若是傳出去了她可就算是同上官瑾私相授受了,她十有八九是要嫁與上官瑾的,可錦都裏沒幾個人是希望她嫁與上官瑾的,所以這份閑話是沒人願意傳的。

說了許久,上官瑾知曉徐嬌蘭這次是一定要院子裏飲酒的,他怕自己再勸徐嬌蘭會讓她心裏不痛快,也就認了徐嬌蘭想的。

小廚房裏的宮女已經把晚膳布在了外面的圓桌之上,等在一旁準備一會兒伺候上官瑾和徐嬌蘭用晚膳。

宮女走到裏間,對著二人行禮,然後畢恭畢敬道:“殿下、縣主該用晚膳了。”

“你們都回去歇著吧,晚膳不用你們伺候了。”

徐嬌蘭是不習慣吃飯的時候有旁的人伺候的,先前她同上官衍在一起的時候,她吃飯的時候身邊圍著兩個丫鬟,這二人每次為她布菜的時候就為她布一點,她才吃了一丁點,桌上的菜就全都涼了。

那時候徐嬌蘭想著錦都的貴女們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她也就只能忍著,不想讓衍哥哥覺得她不懂規矩。

宮女不敢直接離開,想等著上官瑾發話,她覺得徐嬌蘭這樣做有些不太規矩。

“你告訴外面的人都出去吧,順便讓院子裏外面當值的人也回去歇著,我今日生辰準你們早點歇著。”

上官瑾也不習慣有人在一旁伺候著他吃飯,不如自己一個人吃飯自在。

宮女聽到上官瑾如此說,她也沒爭辯什麽,就趕緊出去讓還候在桌旁的宮女同她一起出去。

宮女將上官瑾的話告訴了院子裏的人,正好被朝陽長公主派來瞧瞧徐嬌蘭同上官瑾怎麽樣了的嬤嬤聽到了,她就趕緊對著院子裏半信半疑的宮女和太監們說:“殿下心善,你們趕緊回去歇著,院子裏留這麽多的人太麻煩了,這夜裏也是蠻熱的。”

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宮女和太監聽到長公主殿下身邊的嬤嬤說的話,心裏的疑慮馬上就沒了,也就歡歡喜喜的對著上官瑾住的偏殿門口行了禮謝恩,然後就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等院子裏的人都散了,嬤嬤也就沒有進到上官瑾屋中,怕打擾到二人。

永樂宮裏平日裏沒人飲酒,所以小廚房裏的酒不多,宮女把小廚房的酒都拿來了,也就三小壺。

桌上擺著松鼠鱖魚,五香仔鴿,羅漢大蝦,魚湯,馬蹄糕,荷花酥,熱菜還冒著熱氣正是好吃的時候,香氣在殿外肆意的飄動著,勾人來品嘗這一桌的佳肴。

上官瑾想要倒酒,卻被徐嬌蘭攔住了。

“說好了在院子裏喝的,你現在喝完了,多麽意思啊。還是先吃些飯菜墊一墊肚子,省的一會兒喝酒會不舒服。”

徐嬌蘭坐下,拿起筷子開始用晚膳。她今日中午沒有吃東西,現在肚子裏空空如也,真是餓極了。

已經用了一份長壽面的上官瑾倒是不怎麽餓了,可看到徐嬌蘭吃得很起興的樣子,就又有了吃飯的興致,也就拿起了筷子。

上官瑾吃得很慢,他眼睛總是在盯著徐嬌蘭的,他瞧見徐嬌蘭將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段細膩白皙的肌膚,讓他覺得今日的菜好像比往日還好吃些。

徐嬌蘭餓得有些厲害,就沒註意上官瑾,只是自己很愉悅的吃著。她面前的盤子總是有東西的,手裏的筷子一會兒也沒歇著過。

上官瑾瞧見桌上的松鼠鱖魚已經沒了一半,羅漢大蝦的盤子裏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小蝦,五香仔鴿也沒多少了,他有些怕徐嬌蘭吃不飽。

“嬌蘭,你慢些吃,你若是還想吃,我就讓小廚房為你做一些。”

“不用了,我吃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沒怎麽吃,夜裏會不會餓啊。”

這時候,徐嬌蘭終於放下了筷子,不再想吃了,她身前的小碗裏裝了好多的魚刺和骨頭。

“我吃了你做的長壽面自然是不會餓的,倒是你中午就直接睡了過去沒有用午膳,現在應當是要多吃些的。”

上官瑾夾了一塊離自己近的荷花酥給了徐嬌蘭,然後又為她盛了一碗魚湯。

本來已經不想吃的徐嬌蘭瞧見自己眼前的東西,就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等徐嬌蘭將自己盤子裏的東西吃完,碗裏的湯喝完之後,她就立刻開口同上官瑾道:“我們出去飲酒吧,再不去就太晚了。”

“好。”

上官瑾拿起桌上的三壺酒,將兩個小杯子留給徐嬌蘭。

可徐嬌蘭根本就不想用小杯子喝酒,就沒有拿,直接就跟著上官瑾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雖然有些熱,可晚風一陣接著一陣的人,人在院子裏也是很舒服的。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偏殿臺階之上,一小片又一小片清冷的光照亮了偏殿的門口。

白日裏叫得累了的蟬已經不再叫了,老老實實的歇在樹上,倒是別的蟲子偶爾會發出些聲音,讓院子裏不會太寂靜沈悶。

徐嬌蘭出來後就直接坐在了臺階上,可上官瑾卻仍在院子裏四處尋著有沒有宮女和太監還在,不敢貿然坐下。

“六殿下,院子裏沒有旁的人了,奴婢剛剛已經檢查過了。”

冬雪從一旁走了過來,剛剛嬤嬤來的時候她就先離開了,等嬤嬤走了她才回來。

見到冬雪,上官瑾神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皺起眉來。

“冬雪,你也回去歇著吧,等會兒我送嬌蘭回去。”

上官瑾不喜冬雪在一旁,想把冬雪支走。

已經拿起酒壺開始飲酒的徐嬌蘭放下酒壺,站起身走到上官瑾身邊,拉了他袖子一下。

“讓冬雪留在這裏吧,我要是真醉了,你可是拿我沒法子的。”

“好。”

難得徐嬌蘭柔聲細語的對他說話,上官瑾就沒再說讓冬雪離開的事。

他轉身走到臺階前,彎腰把兩壺酒放下,想著將徐嬌蘭拿的杯子找出來,可他在臺階處尋了好久,也沒瞧見杯子。

“嬌蘭,杯子在哪裏?”

“不用杯子,直接喝啊。”

徐嬌蘭坐在臺階上,拎起酒壺直接對上嘴喝。

上官瑾望著徐嬌蘭肆意而自然的樣子,遲疑了一會兒也就接受了。

他也就坐在了徐嬌蘭身旁,學著徐嬌蘭的樣子拎起酒壺往嘴裏灌酒,可他一下卻倒了太多的酒到嘴裏。

酒沿著他下巴滴落到衣領之上,清冽的酒水讓上官瑾感到一絲的舒暢。

“你慢點喝,照你這種喝法,這一壺酒馬上就沒了。”

徐嬌蘭忍著沒有笑出來,卻不敢再往自己嘴裏倒酒了,怕自己一會兒忍不住笑起來把酒噴出來,可就浪費了。

上官瑾把酒壺放在一邊,臉上已經有些微微泛紅,胸中生出一絲的悶熱。他偏頭瞧見徐嬌蘭拎著酒壺的纖纖玉指,就覺得胸中生出了一團火。

月光散落在徐嬌蘭精致小臉上,從小臉往下慢慢流淌著勾勒出她細長而白皙的玉頸。

原本清冷的月光散在徐嬌蘭瀲灩的桃花眼中,同她眼裏慵懶肆意的眼神交匯在一起,也變得柔和溫暖起來。

緩了一會兒,徐嬌蘭將酒壺放在一旁,扭頭對身側的上官瑾道:“你說這院子裏是不是比屋中有趣多了的,要是悶在屋裏可就看不到這麽好的月色了。”

上官瑾沒有擡頭,只是將放在一旁的酒又拎了起來。

他這一次只是往嘴裏倒了一小點,沒有像第一次喝的時候那樣的冒失。

“嬌蘭,院子裏面很好,只是我從前不知道。”

上官瑾說完這句話沈默了一會兒,將頭低了下去。

酒壺被人重重的放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聽到上官瑾繼續說話的徐嬌蘭覺得有些奇怪,偏頭望了上官瑾一眼,就瞧見上官瑾低著頭,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上官瑾,你若是不喜歡這樣,可以不用勉強的。”

徐嬌蘭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但臉上卻還是流露出了些不快。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是同沈大人一起在夜裏飲過酒的,她好像還喝醉了。

沈大人要到九月份才會回錦都,她要到九月才能見到沈大人。

雖然先前想著要同沈墨撇清關系,可徐嬌蘭現在確實是有些想沈墨了,但她自己卻沒察覺到自己生出這樣的念想是多麽的奇怪。

“嬌蘭,我答應你離開錦都,離開這個讓你厭煩的地方。”

低著頭想了很久的上官瑾說完這句話,就把自己手邊的酒壺拎起,將裏面的酒全都倒在了嘴裏。

酒從他口中溢出,匯成水流的從他下巴上流下,將他衣領全部弄濕了。

上官瑾將空了的酒壺扔在一旁,將另一壺酒取了過來。

“你是有些醉了,還是在說氣話。”

徐嬌蘭嚴肅了起來,將上官瑾手裏的酒壺搶了過來,然後站到了上官瑾身前。

“嬌蘭,我從未這麽清醒過。我父皇得到了皇位又怎樣,他這麽多年可有一天是安心的。趁著我還未陷進去,還可以抽身,我想離開了。嬌蘭,你可不可以陪著我離開呢?”

上官瑾眼裏滿是期許,他盼著徐嬌蘭應他一聲可以,讓他心裏生出的念想可以一直存著。

“冬雪,夜深了,該睡了。”

徐嬌蘭將酒壺裏最後的酒倒到了嘴裏,轉身就走了。

離開錦都,她很想,可是她還要等很久,要等到她的衍哥哥和靈兒姐姐下地獄,她才可以走。

她同上官瑾終究不是一種人,她是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沒人能同她長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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