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該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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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在宮裏久了,見的人沒一個好的,全都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她不往上爬,她就只能被人欺負,所以她變了。嬌蘭,我在宮裏這麽多年,見慣了人們的拜高踩低,受盡了折磨。所以,嬌蘭我也會變,可若你對我好一些,讓我得到了一絲的希望,我就不會變。嬌蘭,你從廢舊的宮殿裏把我拉了出來,讓我生了念想。”

上官瑾知道自己現在同之前不一樣了,他變了,不可阻止的變了。很多時候,他甚至會後悔,會難受,覺得自己卑鄙無恥。但後來,他還是會做讓自己鄙夷的事情。他剛剛竟然會慶幸沈墨死了,會竊喜。

這時候,徐嬌蘭也明白了上官瑾現在的處境,他想掙紮,想著不變,可卻因為她而一步一步的深陷。

低頭沈默了一會兒,徐嬌蘭才開口:“上官瑾是不是如果當初我沒有闖進你的宮殿,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嬌蘭,我不怪你,若是沒有你,我想我應當會像前一世一樣成為傀儡。與其成為傀儡,我倒不如像現在的樣子。”

上官瑾怕徐嬌蘭害怕自己,就站到徐嬌蘭身邊,想要將她摟到懷裏。

這一次,徐嬌蘭沒有反抗,被上官瑾抱在了懷裏,她有些木然的靠在上官瑾懷裏,不知道該怎麽說。

緩了一會兒,徐嬌蘭才聲音哽咽的開口:“上官瑾,我先前對你不好,以後也不能對你多好,但若是你能同鄭燁分開,我會試著對你好點。經了這麽多的事情,我已經不知道該為什麽笑了,為什麽哭了,我骨子壞透了,不懂你的。但我不想讓你沒命,不想讓你死啊。”

也許曾經同是棋子,徐嬌蘭對上官瑾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感,她想讓他好好的活著,活得同上一世不一樣。

“嬌蘭,我不會死,也不會踏著別人的血肉往上爬,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上官瑾將徐嬌蘭抱得更緊了一些,讓自己能感覺到徐嬌蘭的存在。

“好。”

徐嬌蘭輕嗯了一聲,就繼續沈默著。

後來許是上官瑾香料的緣故,徐嬌蘭竟然在上官瑾懷裏睡著了。

沒有聽到徐嬌蘭再說話,上官瑾低頭望了一眼徐嬌蘭,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

想要把徐嬌蘭抱起來,但又怕徐嬌蘭會醒過來,上官瑾就沒有抱她,也沒有將徐嬌蘭喊醒,任由徐嬌蘭倚在他懷裏。

過了許久,守在外面的元寶聽不到書房裏的動靜,有些擔心,就有些著急。

“怎麽沒有聲音了?”

有些擔心上官瑾,元寶就輕輕的推開門,見到徐嬌蘭依靠在上官瑾懷裏,上官瑾則是站著一動不動。

“主子,這”

元寶看到這樣的一幕,有些生氣,覺得自家主子怎麽能這麽委屈。

“噓”

上官瑾怕元寶打擾到徐嬌蘭,就在元寶話沒有說完,他就阻止了元寶。

可徐嬌蘭還是被這微笑的動靜給驚動了,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從徐嬌蘭懷裏掙脫出來。

“我怎麽睡著了。”

“我點的熏香有輕微安神的作用,許是你太累了,就睡著了。”

上官瑾用手輕輕的摸著徐嬌蘭的一頭墨發,想要安撫徐嬌蘭,讓她不要疑神疑鬼的。

“你放開我,永樂宮裏還有偏殿,我要去偏殿裏。”

徐嬌蘭用力把上官瑾推開,然後就想要站起來,可許是坐的有些久了,她的腿竟然麻了。

身子剛剛起來,她整個人就又栽在了上官瑾懷裏。

“嬌蘭,你腿是不是麻了,讓我扶著你吧。”

上官瑾感覺到徐嬌蘭在抗拒他的擁抱,他也就不強迫徐嬌蘭,自己主動的往後退,然後握住徐嬌蘭的手,讓她好走動。

怕自己會摔到,徐嬌蘭就沒有把上官瑾的手推開,她試著走了幾步,好讓自己的腿緩過來。

被上官瑾攙扶著走了幾步後,徐嬌蘭的腿倒是舒服多了,不再像剛站起來那麽難受了。

“你放手吧,讓外面的人看到不好。”

確定自己不會摔倒後,徐嬌蘭就趕緊把自己的手從上官瑾的手裏抽出來。

“你今日可不可以在宮裏住一晚上,你下次進宮就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上官瑾用乞求的語氣對徐嬌蘭如此說,讓徐嬌蘭心裏有點不舒服。

“嗯。”

輕聲應後,徐嬌蘭就要離開。

上官瑾沒有送她出去,自己立於書案旁。

守在門外的冬雪見到徐嬌蘭後,瞧見徐嬌蘭神色有些不對勁,但礙於外面的人有些多,她也就沒有開口問徐嬌蘭。

“小姐,長公主殿下為您安排了歇息的地方。”

巧兒走到徐嬌蘭身邊,為她撐上傘,又用帕子為她抹去額頭的汗珠。

“巧兒,你去同長公主殿下說我今日要在永樂宮裏留一晚上,求她派人給馮府回個信,也省得姨母擔心我。”

徐嬌蘭打了一個哈切,困意又湧了上來,她突然有些好奇上官瑾用的香料到底是什麽,為何會讓她生了困意,還覺得舒心。

“奴婢明白了,等小姐到了歇息的偏殿,奴婢就去同長公主殿下稟報此事。”

巧兒想著借這個機會從徐嬌蘭身邊溜走,就可以去見上官瑾了。

到了偏殿,徐嬌蘭找到床就睡了,也就沒有打算著用午膳,她實在是太困了。

偏殿裏備了兩個大冰盆,裏間一盆,外間一盆,偏殿又是在陰面,屋內一點都不熱,反倒有些偏涼。

冬雪怕徐嬌蘭睡著了受冷,就把裏間的冰盆移到了離床遠一點的地方。

有冬雪守在徐嬌蘭身邊,巧兒就去見朝陽長公主,講明了徐嬌蘭要留在永樂宮過夜的事情。

從主殿出來後,巧兒就去了上官瑾的書房。

書房門口只有元寶一個人守著,上官瑾像是料定了巧兒會來見他一樣,將多餘的人給趕走了。

“你進去吧,殿下在裏面等了很久了。”

元寶將門為巧兒打開,巧兒就趕緊跑了進去。

屋中的冰盆裏已經沒了冰塊,全是水了,屋裏的窗子也沒開著,有些不通風的悶熱。

香爐裏的白煙還在一縷又一縷的往外飄著,香料還沒有燃盡,可上官瑾卻往香爐中直接倒了一杯水,將其澆滅。

“巧兒,你可有什麽想說的嗎?”

上官瑾放下杯子,整了整自己有些褶子的袖口,然後坐在了書案旁的椅子上。

“六殿下,縣主她有些奇怪,屬下覺得她背後應當是有人的。”

法源寺的事情巧兒一點都不記得了,她覺得此事肯定是有問題的,但這麽久了她自己卻不能從徐嬌蘭身上發現一絲一毫的端倪。

“她應當是動用了龍鱗衛的人,她身邊有沈墨的人,她們定然是會護著她的。”

上官瑾現在有些感激沈墨在徐嬌蘭身邊留了人,他感覺巧兒好像並不是多麽頂用。

“法源寺這次縣主應當是沒有動用龍鱗衛的,她用的應當是沈墨自己的人,大人現在還不好直接把謝楠殺了,他在龍鱗衛中也是有不少人的。”

巧兒雖是龍鱗衛的人,可是她沒有見過沈墨,只是聽過沈墨的威名而已。

“沈墨除了龍鱗衛還有別的人,皇帝知道這件事嗎?”

上官瑾皺起眉,忽然意識到沈墨比他想的還要可怕。

“鄭大人懷疑沈墨還有自己的勢力,可大人之前查了許久,也沒查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不過,最近三皇子那邊有點動靜,他們那邊找出來了蕊仙兒,她的身份是有問題的,她是罪臣舒家的後人。”

巧兒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她怕再說下去會同徐嬌蘭有牽連。

“三皇子那邊要動將軍府,鄭燁怎麽不同我早些說?”

上官瑾現在就想要見鄭燁,然後問問他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鄭大人應當是覺得此事不會牽扯到您,所以才沒有同您說的,殿下不要多想。”

巧兒瞧見上官瑾像是生了鄭燁的氣,就趕緊為鄭燁找理由。

“巧兒,你告訴我冬雪怎麽樣?”

上官瑾想起冬雪,她應當也是沈墨的人,只是他上次不敢確定。

“鄭大人沒在龍鱗衛中見過冬雪,屬下試探過冬雪,她不像是習武之人,可能只是縣主身邊的貼身丫鬟。”

到了徐嬌蘭身邊後,巧兒試探過蓮心和冬雪,蓮心的身手比她要好,可冬雪就像是普通人一樣,她差點就傷到了冬雪。

“那是你沒有下死手,只是試探是沒用的。”

上官瑾已經認定了冬雪和蓮心有問題,倒是綠意他覺得應當是真的無辜,只是徐嬌蘭身邊的丫鬟而已。

“屬下怕自己在縣主面前露出馬腳,這樣縣主就會防備著我了。”

巧兒有些怕上官瑾要她去繼續試探冬雪,她還是有些怕蓮心的,上一次蓮心差點要了她的命。

“呵,你以為嬌蘭她信你,真是可笑。”

上官瑾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鄭燁身邊的人還真是愚笨啊。

不過,上官瑾轉念一想覺得巧兒也無錯,她只是不知道徐嬌蘭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而已。

“主子您覺得縣主已經發現屬下有問題了,卻沒有揭穿屬下,縣主她為何要這樣做呢?”

想到徐嬌蘭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可還每日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巧兒覺得有些脊背發涼,害怕起來。

“她只是覺得看我同鄭燁自作聰明很有意思而已,但你不用怕她,只要你不是太過分,她是不會傷你的。你回吧,她身邊只有冬雪一個人我不太放心,她今日好不容易對我好些,我可不想讓沈墨的人在她耳邊說閑話。”

上官瑾也不指望巧兒以後能做什麽,她只要能活在徐嬌蘭身邊就行,他也就可以偶爾知道些關於徐嬌蘭的音信。

“屬下無能,求殿下責罰。”

巧兒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她竟是如此的失敗,可自己卻不自知。

“出去吧,知道自己無能就好。”

上官瑾從筆架上抽出一支筆,放在遠山形的筆床之上,開始在硯臺上為自己磨墨。

巧兒見上官瑾不再理會自己,就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見到巧兒出去後,元寶就跑了進來。他見到上官瑾在自己磨墨,就趕緊跑到書案旁,將墨搶到自己手中,“殿下,您怎麽自己動手磨墨,這種粗話都應讓我來做的。”

上官瑾看了一眼元寶,心裏有些難受,他知道元寶同皇後宮中的人走的很近,可他也勸不了元寶什麽,在宮裏總要有來往的,有人幫著日子總要好過一些的。

元寶一邊磨墨,一邊對上官瑾抱怨道:“殿下,今日您有些太放縱縣主了,您好歹是皇子,怎能自己站著說話,卻讓縣主她坐著。”

“我同嬌蘭沒什麽尊卑之分,若是分了尊卑也就生疏了。元寶,你最近心思有些太大了。”

上官瑾忍不住還是提醒了元寶一句,他雖是總盯著元寶,可還是有些怕元寶會惹出禍端。

“主子,元寶知道您心裏有慧欣縣主,可奴才覺得縣主她一不喜歡您,二也不是作為皇子妃的好人選。奴才是看清了慧欣縣主,她同外人脾氣可是好極了,可她內裏卻不是個好脾氣的。縣主對如何掌中饋一竅不通,您若是娶了她,日後王府裏肯定是不會安寧的。奴才倒是覺得皇後身邊的丹心郡主很好,郡主同皇後生活在宮裏,舉止禮儀都會是一頂一的,奴才盼著您能娶郡主做正妃。不過,主子您若真是喜歡縣主,您倒是可以在成婚後,娶她做側妃。”

元寶覺得自己說的話特別在理,縣主生的那張臉就不是正妃的臉,她現在不怎麽上妝就一副勾人的樣子,日後出了熱孝那可還了得。

上官瑾將拿起的筆重重的摔到書案上,厲聲呵斥元寶,“元寶,你給我跪下,我真是把你給慣壞了。”

元寶瞧見上官瑾變了臉色,是真的生氣了不是同他鬧著玩的,就趕緊跪下,委屈的開口道:“殿下,元寶也是為了您好。”

“元寶,你聽了旁人太多的閑話。皇後宮裏的人為什麽對你好?你不清楚我清楚,今日我就告訴你皇後她為什麽要對我好。”

上官瑾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雙手已經握成了拳狀,他恨皇後的卑鄙,卻更恨自己的無能。

“皇後她要的只是一個可用的傀儡,一個日後可以保住她母家的皇帝。而我沒有母族,就是傀儡最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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