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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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靜悄悄的,只餘下徐嬌蘭和沈墨深淺不一的呼吸聲,一切都像是靜止了。

過了很久,死一般的沈寂才被沈墨打破。

“嬌嬌,我不用你還,這是我欠你的。”

沈墨清楚他的嬌嬌在害怕,害怕自己會又一次的被騙,所以他的嬌嬌就直接將真心這種東西給扔了。

上官瑾動了心思,嬌嬌就直接給了他一盆冷水,把他推了出去。現在嬌嬌知道他的心思了,她會不會把他也推出去。

想到這裏,沈墨的眉擰成一團,神色凝重起來。

“沈大人,你若是覺得欠我的,就離我遠些吧,這樣日後分開了,我也不會掛念你,你也不會掛念我。”

徐嬌蘭猛然坐起身來,背對著沈墨。

“嬌嬌,我知道你不喜歡現在的日子,可卻沒有辦法離開。我也一樣,想要離開,可卻被一些事情牽絆著。可事情總會有結束的時候,等到那時我帶你走,帶你去過你想要的日子。”

沈墨害怕若是他現在不說,嬌嬌以後就不會聽他說了。

“沈大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等把衍哥哥和靈兒姐姐收拾了,一切都過去了,然後自己要做什麽,嫁人是不可能,可不嫁人,她又能做什麽呢?

徐嬌蘭心慌起來,她有以後嗎?也許結束之後她就應該下地獄了,畢竟她本就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嬌嬌你信我就好,一切都會過去,然後我帶你走。”

沈墨也坐起身來,把徐嬌蘭攬到自己懷中。他感覺到徐嬌蘭的身子在發抖,他的嬌嬌在害怕,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若是他攔著了嬌嬌,他的嬌嬌怎麽會糟這樣的罪。

他的嬌嬌若是沒有心,他就把自己的心給嬌嬌,反正他的心是嬌嬌給他的。他的嬌嬌若是想要下地獄,他就陪著她一起,地獄裏太冷清了,沒有人被嬌嬌欺負,她會覺得沒意思的。

“沈墨,我可是很壞的人。之前,我盼著你有心,這樣我就不怕你騙我。可現在,我又想讓你沒心,因為我還不起。”

“沈墨,你要這大宣的江山嗎?我可以陪你做亂臣賊子,然後等你功成名就了,你就把我殺了,只要你不動我親人,我不怨你的。”

徐嬌蘭說完後,沈默了一會兒,卻沒有聽到沈墨回她。

“沈墨你說話啊,你們不都是想要這天下嗎?”

“我為什麽要信你?”

“我能在靈兒姐姐捅了簍子之後,馬上就獻上救災良策,沈墨你不覺得奇怪嗎?”

徐嬌蘭從沈墨懷裏掙脫出來,站了起來。

“不奇怪。”

沈墨心裏早就明白他的嬌嬌死過一次,可是他卻不敢說出口,這樣他還可以騙自己他做的夢只是夢,他沒有眼睜睜的看著嬌嬌落入深淵而坐視不理。

“沈墨,我死過一次了,地獄裏的閻王不收我,他把我扔了回來,我知道以後可能發生的一切,所以我可以幫你”

徐嬌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墨再次擁入了懷中,耳邊傳來沈墨低沈而嘶啞的聲音。

“嬌嬌,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知道,為什麽會知道。

徐嬌蘭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臉上一片茫然之情,垂著手,身子僵直的被沈墨抱著。

“沈墨,你是我害死的,所以你恨我吧。”

徐嬌蘭忽然想起沈墨的死,他也是自己害死的,只是她忘記了。

當年,上官衍還是皇子的時候,害怕沈墨會阻擋自己登上皇位,徐嬌蘭就給他出了主意。大宣邊境和滄瀾有摩擦,皇帝派沈墨領兵去邊境。上官衍收買了沈墨身邊貼身的龍鱗衛,讓他在沈墨穿的戰甲上塗了毒藥,此毒是徐嬌蘭在上官衍封地時從獨龍老太婆手裏得到的,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

如同徐嬌蘭計劃的,沈墨死在了邊境,她的衍哥哥的心頭刺沒了。

“嬌嬌,你要了我的命,就把自己還給我吧。”

“沈墨,我只能把自己的命還給你,或者要了你的命。”

徐嬌蘭將腰間的佩刀取出,將鋒利的刀刃抵在了沈墨的脖子上。

“嬌嬌殺了我,我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沈墨沒有後退,反而將脖子更加靠近了刀刃。

銀白色的刀刃上慢慢顯出紅色的血,血紅色開始蔓延開來,緩緩匯成一股小流沿著刀刃留下。

“沈墨,你瘋了。”

看著自己手中的刀染了血,徐嬌蘭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好疼,好像也被人用刀劃了一下,傷口在流血,而且血越流越多,她胸中悶極了,喘不上氣來。

“哐當”一聲,徐嬌蘭手裏的刀落在了地上,濺起幾滴血在空中。

“冬雪,你快進來。”

徐嬌蘭把自己的帕子取出來,趕緊附在沈墨脖子上的傷口上。

“嬌嬌,不疼。”

“閉嘴,都這樣了還不疼,你當我是傻子嗎?”

徐嬌蘭眼眶裏含著的淚一滴一滴的落下,淚珠落得很慢,掛在臉頰之上。

沈墨伸手將徐嬌蘭臉上的淚輕輕抹掉,笑著對徐嬌蘭道:“嬌嬌,這點小傷真的不算什麽,你要是再用力一些,我才會出事的。”

聽到徐嬌蘭焦急呼喊聲的冬雪推開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沈墨低頭吻著徐嬌蘭的額頭,沈墨脖子上的血在他白皙的脖頸處異常紮眼。

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的冬雪沒有去打擾沈墨和徐嬌蘭,而是飛快的退出去回自己屋裏找包紮用的紗布和藥膏。

“冬雪,她出去了,我去找她。”

徐嬌蘭怕冬雪沒有看到沈墨受傷了,就想要跑去找冬雪回來。

“她知道,你不用擔心。”

沈墨拉住徐嬌蘭,把人再次按在了懷裏,將自己的頭靠在了徐嬌蘭頭上蹭了蹭。

“沈墨,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殺你嗎?”

“我知道,可是除了你,沒人能要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給的,只有你有權利收回去。”

“安靜一點,這樣血流的會慢一點。”

“嗯。”

二人沈默的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後來,冬雪進來了,帶了包紮用的東西。

“咳”

為了讓二人註意到自己,冬雪就咳嗽了一聲。

“放開我。”

徐嬌蘭把沈墨推開,就退到了一邊。

“主子,你為沈大人處理傷口,屬下這就出去。”

冬雪把東西放下,立刻就出去了。

“冬雪,你怎麽跑了。”

冬雪跑了,徐嬌蘭就只能親自為沈墨處理傷口了。

沈墨很識趣的自己坐在床上,然後把自己的上衣脫掉,等著徐嬌蘭來給他處理傷口。

上一次在茅屋之中,徐嬌蘭就已經見過沈墨身上的傷了,只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多麽在意。

可今日仔細一看,徐嬌蘭才發現沈墨的脖子以下已經布滿了傷痕,只是因為沈墨可能塗過藥膏,傷痕的很淺。

沈墨胸口位置上的傷疤縱橫交錯,有一條很長的傷痕差一點就要飛鎖骨之上。

“你忍著點。”

徐嬌蘭把被血沾濕的帕子取下,然後把藥箱打開,將裏面的幾瓶藥取了出來。

“沈墨,你要用哪一個?”

“白瓶子系著黑繩子的,裏面是止血的藥。等用完止血藥後,再用青色瓶子系著紅色繩子的藥。”

“好。”

把自己拿錯了的藥放回去,徐嬌蘭把要用的兩瓶藥拿出來,再取了包紮的紗布和白布。

先把藥灑在了沈墨脖頸處的傷口上,徐嬌蘭才開始處理傷口周圍溢出來的血。

“主子,水來了。”

冬雪把已經燒好的水端了進來,放到了凳子上。

徐嬌蘭把擦過之後的布扔到了地上,然後拿起了一塊新的布弄濕後再繼續清理沈墨身上沾的血。

“沈墨我好困啊,若是我明天起不來,就是你的錯。”

想到自己明天還要早起,徐嬌蘭手上的力度就大了些。

“嬌嬌,我自己弄,你休息吧。”

沈墨按住徐嬌蘭的手,時候不早了,他的嬌嬌該睡了,他的嬌嬌若是睡得少了,第二天會不高興的。

“松開,你以為我能和你一樣沒有良心嗎?讓你自己一個人處理傷口,自己睡覺嗎?”

“嬌嬌最好了。”

不想理沈墨,徐嬌蘭就繼續默默的清理著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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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夜有了沈大人的拜訪,徐嬌蘭又一次睡晚了,第二日被喊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不願意起身的。

“我不想起了,冬雪,好困啊。”

徐嬌蘭把被子拉到了頭上,整個人縮到了被子中。

“小姐,表小姐正在外面等您。”

冬雪也知道徐嬌蘭睡得晚,但徐嬌蘭昨日可是對她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她喊醒去見老太太。

“哼哼哼,不想起床,好困啊,全是沈大人的錯。”

徐嬌蘭從床上絕望的坐起來,眼睛還沒有睜開,人昏昏沈沈的,像是夢游一樣。

“小姐,洗涑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想到自己昨天同馮瑩然說的話,徐嬌蘭就咬著牙睜開了眼。

在冬雪的服侍下,徐嬌蘭迷迷糊糊的洗了臉,換了衣服。

等一切都收拾好的時候,徐嬌蘭才清醒過來。

“冬雪,你今天不要陪我過去了,讓綠意陪我就好了。你讓蓮心去問問沈大人怎麽樣了,讓她告訴沈大人註意一下傷口,別沾水,記得上藥。”

想到沈大人每日裏都很忙,徐嬌蘭有些擔心他沒時間換藥。

“小姐,我一會兒就告訴蓮心,讓她馬上去問,這樣您就可以安心了。”

冬雪想到昨夜裏徐嬌蘭擔心的樣子,再想到沈墨臉上難得的笑,忍不住笑了。

“冬雪,你笑什麽?”

原以為冬雪是個正常的,現在徐嬌蘭算是明白了沈大人身邊的人沒一個正常的。

“小姐,冬雪沒有笑,小姐可能是沒睡醒,眼花了。”

冬雪一臉的嚴肅,好像是徐嬌蘭剛剛真的看錯了一眼。

“表姐在外面等我,我就不問你了,不過下次可不要想著騙過我去,我可不是傻子。”

沈大人把她當做傻子,他手底下的人也把她當做傻子,真是讓徐嬌蘭好惱火。

等在院子裏的馮瑩然看到徐嬌蘭出來後,神色有些覆雜,但還是迎了上去。

“嬌蘭你臉色怎麽有些不好,昨夜睡得不好嗎?”

“我昨夜一直睡不著,可能是因為換了地方,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中午,我可要補上一覺的。”

徐嬌蘭有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切,才挽上馮瑩然的胳膊。

“我們走吧,老太太那邊你可是要有點打算的,可不能因為沒睡醒了,就任由她欺負。”

馮瑩然很難把現在像是只懶貓一樣的徐嬌蘭和昨夜裏同她說話的徐嬌蘭想到一起去,她甚至覺得自己昨夜是做了一個夢。

“我要是沒睡醒,脾氣可是很大的。”

徐嬌蘭蹭了蹭馮瑩然的胳膊,很依賴馮瑩然的樣子。

由於徐嬌蘭起床的時候磨蹭了一會兒,等二人到了老太太院子裏的時候,其餘的人就已經到了。

徐嬌蘭的姨母蔣雨柔身子還沒有完全好,就免去了請安。

因為有了徐嬌蘭昨日裏的舉動,老太太門口的兩個丫鬟見了她可就老實極了,馬上就要行禮。

“見過縣主,”

“不用行禮了,起來吧。”

等馮安瀾下朝回來,二人應該就會被逐出老太太院子了,徐嬌蘭也就不忍心再刁難二人,她可是懂得適可而止的。

進到屋中,徐嬌蘭就看到馮府的人跪在地上,老太太和鄭姨娘還有馮文茵在坐著,看這架勢老太太也不是會讓坐著的。

“這太陽都快落山了才到,你這是要給我請早安還是請晚安,上學就學成這沒規矩的樣子,真是白瞎了這學院的名額,倒不如當初給了文茵,省的你日後丟我馮家的臉面。”

老太太正眼都沒有看馮瑩然和徐嬌蘭一眼,就對著鄭姨娘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母親,您這是說的什麽話,大小姐也是為了等徐姑娘的,徐姑娘第一日到府裏來難免不適應,昨夜裏一定是沒有睡好的,早上才有些遲了。”

鄭姨娘笑著為馮瑩然,實則是把矛頭引向了徐嬌蘭,好讓老太太治一治徐嬌蘭。

“她就是個破地方來的小家子,住了幾天錦都的好房子,還嬌氣起來了。”

老太太不屑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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