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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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景華閣, 孟玉昕親自給孩子洗了澡,他從來沒有幹過這事,雖然有秋禾從旁協助,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被打濕了。不過孟玉昕看著小小的一團,心裏非常高興, 連衣服都沒換,接著給孩子擦身子, 放進繈褓裏。

孩子或許是餓了, 嗚嗚的哭起來,孟玉昕只好抱著孩子在屋子裏來回走動。

“奶娘怎麽還沒來?”

“應該快了。”秋禾趕緊出門張望,就看見陸公公帶著一大幫子人過來,秋禾看著走在前面的女人,猜測她應該就是奶娘。

陸公公進入寢殿,帶著所有人向孟玉昕請安, 問:“修儀, 這些東西該放在哪裏?”

“就放我寢殿吧, 孩子太小,我好隨時照顧他。”孟玉昕看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 非常心疼的說道, 這個孩子提前出生, 比正常的嬰兒偏小,他答應過蘇戈要照顧好這個苦命的孩子,當然要盡心做到。

“修儀真是心善,等以後修儀有了孩子, 還不把他寵上了天。”陸言滿臉笑意的奉承道,卻不知孟玉昕最忌諱的就是關於他孩子的事情,他直接轉身對秋禾說道:“快讓奶娘過來,孩子餓了。”

秋禾立即去把奶娘領來,孟玉昕也不在乎奶娘行什麽虛禮,直接讓她起身,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交到奶娘手裏。

陸言看孟玉昕不搭理他,只好自顧自的讓手下搬東西,像孩子的小床,各色的小衣服,還有逗孩子的小玩意兒等,都一一擺進了寢宮裏。孟玉昕的寢宮本來很寬敞,突然多了這麽多東西,倒讓屋子一下就充實起來。

“修儀,東西都放好了,奴才這就回去覆命。”陸言躬身說道。

孟玉昕點點頭,不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趕緊讓陸言回來:“陸公公,孩子剛出生,還沒有起名,你回去給陛下說一下這件事。”

“好的,奴才一定回稟陛下。”之後,陸言又帶著一大幫子人離開了。

孟玉昕知道姜銘早就給孩子取好了名字,但是這個孩子並不合姜銘的意,孟玉昕擔心姜銘那裏有了新打算,所以他還是問問的好。

等奶娘餵好了奶,孟玉昕把孩子輕輕放進小床,看著孩子打了個嗝,嘴角流出白色的奶水,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公子,小皇子真可愛。”秋禾也湊到床邊說道。

“是啊。”孟玉昕點點頭。

等孩子睡著了,孟玉昕讓秋禾給奶娘安排好住處,又讓秋禾找兩個會帶孩子的宮女,以後就專門照顧小皇子。

景華閣突然多了一個孩子,孟玉昕空閑的時間再也不用讀書了,或守在小床邊玩撥浪鼓,或收拾一下小孩子的衣物,或彈曲念書給孩子聽。不過小孩子什麽都不懂,睡覺吃飯沒個準兒,第一個晚上就吵得孟玉昕睡不著覺。

“公子,要不把皇子安排到奶娘屋子裏吧。”秋禾建議道,她知道孟玉昕身體不好,擔心孟玉昕沒休息好又要生病了。

孟玉昕卻搖了搖頭:“算了,先這樣吧。”

第二天,孟玉昕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頭暈暈沈沈的,覺得養孩子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起床後,他端起禦廚做的參苓粥,這粥有益氣補虛之效,他一邊吃著一邊問秋禾宮裏的情況,秋禾說道:“今日陛下親自參加早朝,頒布聖旨說衛國公昨日舊疾覆發,雖太醫緊急救治,還是沒有救回國公大人。然後陛下又把京城守軍交給太子管理,同時早朝完後,讓太子去議政殿批閱奏折,”秋禾說完後忍不住問道,“公子,昨日衛國公死在皇後宮裏,陛下難道就不審問皇後和太子嗎?再說,衛國公是宛貴妃殺死的,陛下又為什麽要隱瞞這些?”

孟玉昕也沒有心情吃粥,把碗放到桌上:“這或許就是帝王心術吧。”孟玉昕嘆了口氣,鄭郁容的死因太敏感,姜銘為了安撫大臣和士兵,當然要隱瞞真相。不過他沒有想到姜銘這麽快就提拔太子,還讓太子批閱奏折。

其實孟玉昕不知道,昨日他離開重華殿後,姜銘特意把太子和鄭皇後叫到議政殿,詢問了蘇戈殺死衛國公的事情。太子當然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蘇戈身上,說蘇戈和衛國公有私怨,和衛國公發生口角後,就殺死了衛國公。

姜銘當然不會相信姜璟的一面之詞,但是蘇戈已死,姜璟來個死無對證,皇後宮裏的人又都聽從皇後的話,姜銘想查也查不到真相。姜銘知道事情蹊蹺,但是不管過程怎樣,結果他還是很滿意的,所以他幹脆裝糊塗,把這件事情掩蓋過去。

本來姜銘寄希望於蘇戈的孩子,但是現在他連這點希望都沒有了,而三兒子姜玹他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太子雖然無能,但他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加之衛國公已死,姜璟在鄭皇後的幫助下,接受了不少鄭家原來的勢力。

姜銘也不再擔心外戚專權的事,加之他身體越發不好,時長疲乏頭暈,所以他不得不慢慢放開權利。

孟玉昕大概猜到了姜銘的打算,心裏有些憤憤不平,他和姜玹費力除掉衛國公,沒想到竟然幫助了姜璟。不過也不完全是壞事,衛國公一直是姜璟強大的支柱,如今支柱倒了,就憑姜璟的本事,他很難逃過姜玹的算計。

想通這點,孟玉昕稍微松了一口氣,其實要除掉姜璟非常簡單,小床裏的孩子就是姜璟最大的把柄。孟玉昕看了看還處在睡夢中的小孩,他不知夢到了什麽,含著手指,睡得一臉甜蜜。

“他倒是無憂無慮,卻不知道小蘇為他吃了多少苦,”孩子還小,但是眉眼和蘇戈很像,讓孟玉昕不知不覺又先到了蘇戈,他問秋禾,“小蘇的喪禮定在什麽時候?”

“定在本月二十八。”

“這麽快?”孟玉昕緊皺眉頭,一般貴妃的喪禮非常隆重,治喪過程要花很長時間。

“是陛下吩咐的,希望早點下葬。”

既然是姜銘的意思,孟玉昕還能說什麽,現在正是多事之秋,蘇戈的離世哪裏比得上朝政重要。隨著衛國公的去世,朝堂的局勢只會越來越混亂,不知為何,孟玉昕莫名的感到焦躁。

衛國公的葬禮先舉行,之後就是宛貴妃的葬禮。蘇戈葬在帝王陵寢附近,墓穴是當初為馮貴妃修建的,但是馮貴妃被賜死後並沒有葬入皇陵,所以蘇戈的陵墓倒不用臨時修建。

等到了五月,天氣開始炎熱起來,朝堂上的局勢也在風雲變幻。

隨著衛國公的離世,原本效忠衛國公的將軍有的投靠了太子,有的告老還鄉,加上姜銘的默許,□□的勢力越發壯大。有了勢力就有了底氣,姜璟做事也越發肆意妄為起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提議把姜玹安排到西北去鎮守邊疆。姜璟認為北戎殘餘部族又開始死灰覆燃,他擔心邊疆出現戰亂,所以借口姜玹攻打過北戎,想把姜玹趕出京城。

謝丞相等人當然極力反對,一位姓江的大臣得到謝丞相的授意,站出來反對姜璟的提議,結果惹惱了姜璟,被革了官職。謝丞相很憤怒,下了早朝就去面見皇帝,請姜銘做主。

姜銘在議政殿裏撫著額頭,聽完了謝丞相絮絮叨叨的話,姜璟又過來說自己的理由,最後等所有人都說完了,姜銘沒有表態,而是讓陸言去把姜玹叫到議政殿來。

“玹兒,太子提議你鎮守西北邊關,你是怎麽想的?”

姜璟非常著急,這種問題怎麽能問姜玹本人,姜玹當然不想去西北,但是他卻猜錯了。姜玹很平靜的說道:“父皇,保家衛國是兒臣的本分,如果朝廷用得著兒臣,兒臣當然義不容辭。”

謝丞相一口老血哽在喉間,他為姜玹說了那麽多話,哪知姜玹卻是這樣回答的。

姜璟心裏卻樂開了花,這次可不是他針對姜玹,是姜玹自己要往火坑裏跳。然而姜銘的反映卻出乎他的意料,只見姜銘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說得好,不過大陳忠臣良將多的是,哪裏需要皇子出馬?你起來吧,鎮守邊關的人選,朕會重新斟酌。”

“是,父皇。”姜玹不驕不躁的站起身來。

姜璟難以置信的看向姜玹,心裏非常不樂意,連忙說道:“父皇,三皇弟當年可是打到了北戎王庭,他是鎮守邊關的最佳人選……”

“行了,朕意已決。”姜銘直接打斷姜璟的話,他怎會不知道姜璟的用意,但是他還沒有糊塗。只要姜玹在京城,姜璟還不敢太放肆,但如果姜玹離開了,姜璟不一定還做出什麽無法無天的事情來。

姜銘越發覺得自己老了,如果放以前,他或許還有心情看兒子間的爭鬥,但是現在他卻有點力不從心。姜銘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也召太醫院院首張太醫來把過脈,但是太醫查不出病癥,只給他開了提神的藥。姜銘覺得藥效還不錯,至少在服藥過後,他覺得神清氣爽。

姜銘看了一眼耿耿於懷的太子,越發對太子失望,他有心提拔太子,但太子卻不堪大任。姜銘又想到蘇戈生的孩子,心裏直嘆造化弄人,不過他還有孟玉昕,他更加盼望和孟玉昕有共同的孩子,那樣他就不用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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