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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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地毯上晃動著兩個身影, 窗外飛來一只小鳥,停在窗臺看著屋裏的兩個人,被一聲痛苦的聲音嚇了一跳, 拍著翅膀飛走了。

等屋子裏恢覆了平靜,蘇戈癱軟在地上, 慢慢掙紮著起身,把衣服穿上。

“明晚是十五月圓之夜, 我會去找你。”身後突然想起姜璟的聲音, 蘇戈嚇得呆在當場:“太子……”

“我聽舅舅說十五是你們遺族最特殊的一天,這是不是真的?”姜璟仰起頭問。

蘇戈不敢回話,他以為太子得手後就會放過他,哪知太子還想……還想……十五月圓夜,他每月最忐忑的一夜,他不敢相信如果明晚他和太子……那他該怎麽辦啊?

姜璟從他的表情裏已經知道自己說中了, 就這麽赤著起身, 勾著蘇戈的尖下巴:“看來我說中了, 明晚記得好好沐浴。”

“可是太子,萬一陛下來了……”

“父皇才不會來, 玉修儀剛回來, 父皇怎麽也得陪他兩天吧。”說到這裏, 姜璟更是氣憤,他雖然得到了蘇戈,但卻覺得蘇戈的氣韻身份根本不能和孟玉昕相比。他想要的是征服,而不是欺負一個可憐巴巴的人。

蘇戈把所有的血淚往肚裏吞, 麻木的穿上衣服,推開門離開了清和園。

樓下,紅蓮等在門口,看蘇戈出來,趕緊過來扶他,蘇戈卻把她的手拂開,他恨姜璟也恨紅蓮。如果不是紅蓮騙他,他怎麽會被姜璟……蘇戈想起明晚的事情,更是感到害怕,他之前輕信鄭郁容,把遺族最為重要的秘密告訴給他,沒想到被鄭郁容轉身告訴給了人面獸心的太子。

頭上太陽高照,蘇戈卻覺得很冷,比起姜璟和紅蓮,他最恨的就是鄭郁容。蘇戈開始後悔,他不知道跟著鄭郁容來到京城,到底是對是錯?

第二天,蘇戈坐立不安,他渴望姜銘派人把他叫過去,但是他等了一天,姜銘都沒有派人過來,也沒有一點要來重華殿的意思。看來姜璟說的不錯,孟玉昕一回來,帝王的心也跟著飛到了景華閣,哪裏還記得起他來。

蘇戈看著天色漸漸變黑,他的心也慢慢死去,他孤身一人,身邊的人都是皇後的屬下,他沒有地方去求救。紅蓮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他,蘇戈想若自己要去找皇上,紅蓮絕對會是第一個阻止他的人。

當皇宮被黑夜籠罩,宮裏是那麽的寧靜,而寧靜中隱藏的辛酸,又有幾個人明白呢?

孟玉昕躺在床上,等姜銘睡著後,他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戶,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時光匆匆,又過了一個月,孟玉昕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雖說入秋疲乏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常常想睡覺,早晨醒來的時候,還有難以言說的惡心感。孟玉昕以為自己身體不好的緣故,剛開始沒有在意,按照秋禾的說法多吃補品,但是情況不減反增,他心裏有了隱秘的擔憂。

好在他不讓姜銘碰他,姜銘會去皇後宮和重華殿,就算宿在景華閣時,姜銘都比孟玉昕早起床。孟玉昕慶幸姜銘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他越想越覺得害怕,他問過秋禾當初在丹陽的事情,秋禾再三保證她的確把亶爰草煮到粥裏了。

孟玉昕只好放下擔心,想自己從丹陽回來,可能有點水土不服。

這一天,他午睡醒來,越發覺得惡心,秋禾貼心的給他準備了姜糖水。孟玉昕喝了一點,覺得味道很好,把一大碗都喝光了。

“公子覺得好喝,奴婢明天多煮一點。”秋禾笑著把碗放進托盤裏,示意宮女把東西端出去。

孟玉昕看著被他喝光的姜糖水,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立即冷下臉來:“秋禾留下,你們都出去!”

“公子,您這是怎麽了?”等閑雜人等都出去後,秋禾有些忐忑的問。

“秋禾,我一向很信任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秋禾嚇得趕緊跪下來:“公子,奴婢做錯了事,你就懲罰奴婢吧,奴婢對你真的一片忠心。”

“好一個一片忠心,我再一次問你,你真的按照我的吩咐,把亶爰草給我吃了?”

“公子……”秋禾想回答,但是看到孟玉昕的眼睛,她不由的移開目光。

孟玉昕冷笑一聲:“我就說哪裏不對勁,以往我有任何不適,你都會立即把太醫叫過來,但是最近你卻反過來寬慰我,私下還收了三皇子的補品。你說,你和三皇子到底隱瞞著我什麽?”

“公子,奴婢也是沒有辦法……”秋禾哭著跪到孟玉昕跟前,抓著孟玉昕的衣角哭泣道。

發現秋禾真的隱瞞了事情,孟玉昕一個趔趄,連忙問:“你根本沒給我吃亶爰草,是三皇子阻止了你?”

秋禾哭著點頭,孟玉昕終於支撐不住,無力的倒在地上,秋禾趕緊爬起來扶他:“公子,你怎麽了?要不要叫太醫?”

“叫太醫?我這樣子怎麽敢叫太醫過來,”孟玉昕苦笑,說著推開秋禾,“去,去采亶爰草過來。”

“公子,萬萬不可啊。”秋禾連忙勸阻,她不敢想象孟玉昕吃了亶爰草後,三皇子那邊該是怎麽樣的反應。

孟玉昕支撐著自己爬起來:“你和他合夥欺騙我,以為我就發現不了嗎?秋禾,你怎麽這麽糊塗?這裏是哪裏?這裏是大陳皇宮!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被人看在眼裏,我懷孕,太醫一推算日子,就全都露餡了。姜玹發瘋,難道你也跟著發瘋!”

孟玉昕打定了主意,秋禾不去摘藥,那他就自己去,秋禾只好攔住他,“公子,我去,我去。”秋禾落著淚說道,她只是一個宮女,能有什麽辦法阻止主子的決定,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裝出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不過,她沒有先去花園,而是先找太監小柳,小柳在丹陽時,就已經被姜玹收買。這些日子,姜玹一直靠小柳給她傳遞消息,所以秋禾找到小柳,就讓小柳趕緊通知姜玹,說玉修儀已經知道真相,讓姜玹趕緊進宮。

然後,秋禾才避開耳目,來到花園采摘亶爰草,亶爰草就像雜草一樣,生存能力極強,平日根本沒有人打理,現在長勢依然很好。秋禾盡量拖延時間,磨磨蹭蹭才從花園裏出來,她想著繼續在外兜圈子,讓姜玹有更多的時間趕過來。

孟玉昕看秋禾久久不歸,一下就猜中了秋禾的小心思,他打開房門,讓宮女去把秋禾叫回來。秋禾沒有辦法,只好慢慢趕回寢殿,看見孟玉昕站在門口等她,她知道自己再掙紮已經沒有用了。

孟玉昕把所有人都關到門外,包括秋禾,他拿著亶爰草,慢慢往浴室走去。溫泉池,霧氣裊裊,孟玉昕卻沒有心思欣賞,他就這麽穿著衣服走進溫水裏。

現在已經夕陽西下了,暖黃的光芒從房頂投射進屋子裏,水面蕩漾出點點金光。

孟玉昕把雜草放進水裏,看著雜草隨著水面起伏,他覺得自己就是這飄零的雜草。他深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把雜草抓起來放進嘴裏,他麻木的咬著雜草,那酸澀的味道直讓他反胃,不過他咬牙咽了下去。

太陽慢慢落山,浴室裏也慢慢暗淡下來,昏暗的房間裏,看不出有任何人的影子。

突然,有人猛地推開木門,那巨大的響動,打破了屋子裏的寧靜,也把陷入昏睡中的人吵醒過來。

“玉昕,玉昕……”姜玹快步走到池邊,看著靠在池壁休息的孟玉昕,嘴裏的話哽著發不出來。

幹凈的池水有些淡淡的紅色,讓姜玹覺得非常刺眼,他沖入房間的那股勁兒,瞬間消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孟玉昕,像是一個迷路的孩童。

孟玉昕臉色有些蒼白,身上也沒有力氣,不過看到姜玹,卻淡淡一笑:“你來了。”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回過神來,姜玹憤怒的指責道。

孟玉昕冷笑一聲,從水裏站起身,扶著池壁,慢慢來到岸上。姜玹看他搖搖欲墜的身影,幾次想出手去扶,但都沒有付諸行動。

孟玉昕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濕,不停地往下淌水,不過他都不在乎,他看著姜玹,擡手一巴掌就打在姜玹臉上:“是你欺騙我,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姜玹被打蒙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孟玉昕,好半天他才哽咽的問:“你真就這麽恨我?我只是希望有一個我們共同的孩子。”

孟玉昕苦笑:“三皇子,你未免太天真了。你可想過一旦我們兩人的事情暴露,不僅是你,還有我,還有所有相關的人,都會受到牽連。你自私的欺騙我,但你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會想辦法,不會讓任何人起疑……”

“夠了,”孟玉昕打斷姜玹的話,“我做的就是最好的辦法。”

事已至此,姜玹再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他看著孟玉昕,心裏在滴血,臉上一片淒惶。

孟玉昕不懼他的目光,但其實他心裏又何嘗好受,他所承受的是身心的雙重折磨。他恨姜玹和秋禾欺騙他,憤怒之餘,做了瘋狂的決定,但是他知道這也是最理智的決定。

姜玹以前都很理智,但是在孟玉昕的事情上卻經常一意孤行,孟玉昕想,既然姜玹無法做出理智的決定,那就讓他自己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開虐了,之前好像有親猜中了,不過請放心,這應該是最後一虐了吧,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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