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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梁勁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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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轉眼就到了六月。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四月底,每年五月地裏的莊稼熟了一波,學堂放春假以便學生可以幫家裏做農活。

因為明天快要放假了,上課時學生們的心思就不太集中,王夫子連著提問三人都答錯以後也沒了上課的心思,索xing提前半個時辰下課,學生們歡呼一聲往學堂外面湧。

“誒!梁勁!你等等!”

梁勁也理理書本起身回家,走到半路突然聽見路邊有人叫自己,梁勁回頭看見一個和自己比自己高一些的少年。

少年約摸比梁勁大四五歲,個子其實比梁勁高出不少,可是由於站立著的時候出於習慣勾著脖子,所以看起來只比梁勁高一頭不到。

除了站姿不端,這少年臉上看起來也是頗為猥瑣,這猥瑣無關他的相貌,而是表情氣質,那擠眉弄眼的模樣,無端讓人覺得不喜。

梁勁暗暗皺眉,這少年他不但認識,而且算起來還是梁姜氏舅舅家的孫子,名叫姜玉祥,自己要叫一聲表哥的。

梁勁卻沒吭聲看著姜玉祥,姜玉祥搓搓手,一臉討好地說:

“好久不見秀娘姑姑,她身體可好啊?”

提到梁姜氏,梁勁點頭:

“我娘她身體挺好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姜玉祥見梁勁態度軟化,急忙套近乎道:

“表弟!你說的是什麽話!咱們可是一家人!”

梁勁沒空和姜玉祥在此地磨洋工,家裏還有梁姜氏和景必果等他回去吃飯,於是不耐煩道:

“表哥,你有話就直說吧!”

姜玉祥道:

“誒!我就問問你,你家是不是來外人啦?”

梁勁立刻明白對方指的恐怕是景必果,因為遭到追殺,梁長虎曾經反覆和梁勁強調不能讓別人知道必果的存在,梁勁聽了立刻警惕起來,盯著姜玉祥道:

“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

姜玉祥聽他否認,急道:

“我看見的!那天我放羊從你家門口走,親眼看見你家院子裏有個漂亮閨女!是不是你爹家的親戚啊?”

提到“漂亮閨女”,姜玉祥的表情愈發讓梁勁感覺不舒服,梁勁突然想起來的確聽說梁姜氏娘家最近正在給這個表哥相看姑娘,姜玉祥又表現得那麽露骨,梁勁雖然只有十歲但是村裏的孩子大多早熟,聞言雖然不知道這個“漂亮閨女”從何說起,也氣得臉色發青,怒道:

“我家沒有閨女,八成是你看錯了!我要回去了!”

平時梁勁不是上學堂就是在家裏和景必果待一處很少出來玩耍,姜玉祥好不容易才在梁勁放學途中把他攔住,見他要走,連忙阻攔道:

“你別走啊!我告訴你我肯定沒看錯,我都看了好幾回了,就住你家西屋那個!”

梁勁聞言腦筋居然一時沒轉過來,皺眉想了想道:

“我家西屋沒住丫頭啊!”

他一頓,意識到姜玉祥指的就是景必果,梁勁心頭頓時湧起從未有過的怒氣,瞪著姜玉祥道:

“好啊!你偷看我家!”

姜玉祥暗暗後悔自己剛才慌不擇口,可是這都怪梁勁家那個“漂亮閨女”長得太讓人心癢。景必果所梳的丱發是男女通用,梁姜氏心裏偷偷把他當親閨女,特地扯了紅頭繩給景必果束發,景必果不知梁姜氏把他當女孩,只是覺得那很小的小孩子才用的顏色,一開始不樂意戴紅頭繩,後來看見梁姜氏一臉期盼終究不忍辜負了秀娘嬸嬸對自己一片好意的好意,才勉強同意。

其實紅頭繩在農村裏只有女孩子才會用,景必果本身有長得雄雌莫辨,用了紅頭繩束發更是顯得烏發如墨唇紅齒白,被姜玉祥當成女子也不奇怪。

姜玉祥正好是相媳婦的年紀,瞧見景必果第一眼就驚為天人,他也是沒忍住,偷偷扒在梁家土墻外面看了好幾回,苦於他家與梁姜氏與嫌隙,梁長虎又是個獵戶,他不敢得罪,就想從梁勁這裏探探口風。

梁勁氣得捏緊拳頭,好在和景必果相處的日子裏也將對方處事不驚的xing子學了幾分,梁勁深吸一口,壓下心頭怒火,漠然對姜玉祥道:

“那不過是我爹家的侄兒,在我家暫住幾日罷了,表哥看錯了。”

姜玉祥聽梁勁說他的“漂亮閨女”是梁長虎的侄子,是個男的,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咂嘴道:

“怎麽可能呢?男的哪裏會長他娘的那麽好看……”

梁勁往日自己是誇讚景必果的話不離口,此刻聽見姜玉祥誇必果好看,覺得心裏卻好像翻了醋壇,他心裏道:必果長得再好看也輪不到你說。梁勁鼻子裏噴出一口氣,擡腳往家走。

姜玉祥連忙拉住梁勁,他心悅那“漂亮閨女”許久了,怎麽會因為梁勁一句話就信了心儀的女子是個男孩的事實,於是死纏爛打地揪住梁勁的袖子,道:

“我不信!她一定是個姑娘!你和我一塊去看看!”

梁勁聞言,心裏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猛地甩開姜玉祥,怒喝:

“你還知不知道羞|耳止|,就算必果是個女兒家,你這樣窺視打聽就是要毀他名節的!”

姜玉祥連忙辯白:

“表弟!你還小不明白,我是打定主意要娶她做娘子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梁勁大力一推,梁勁年紀小力氣卻足,姜玉祥被推得倒退數步,臉色也變得不好起來,怒道:

“梁勁,你他媽的敢推我!”

梁勁再也忍不住,也爆粗口道:

“混賬!你說你要娶他,你憑什麽娶他!你連他是男是女,姓什麽叫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可以光是瞧他好看就要娶來做媳婦?你滾開!”

姜玉祥腆著臉和梁勁說了半天,卻被罵混賬,他爹就是個村裏有名的潑皮無賴,姜玉祥從小就學著他爹東游西逛不務正業,他被梁勁說得惱羞成怒,撲向梁勁,嘴裏不幹不凈道:

“你個小毛子他娘的敢罵我!我揍死你!你毛都沒長齊就在家裏藏姑娘才是臭不要臉!你爹娘和你一樣不要臉!”

梁勁避開姜玉祥看似虎虎生威其實虛軟的拳頭,他聽見姜玉祥問候到自己爹娘身上,氣得得臉色發青,梁勁一腳掃過去把姜玉祥踢倒,俯視姜玉祥咬牙切齒道: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梁勁骨子裏有韃靼人血脈,他雖然不似梁姜氏那樣五官明顯與漢人不同,但是眉骨明顯更高,鼻梁更挺,此時發起怒來,和梁長虎相似的濃眉之下一對墨藍的眼珠裏已經濃黑一片,那目光就好像有實質,姜玉祥被梁勁盯得居然心裏一顫,這小毛子明明比自己小了五歲還是個小孩,發起脾氣來怎麽那麽嚇人。

姜玉祥一向是欺軟怕石更,他怕梁勁也怕梁勁那個獵戶爹,此刻心裏生了怯意,嘴裏兀自罵罵咧咧:

“你和你娘都是臭毛子,你爹是個鰥夫才娶你娘的,小爺看得上你家的姑娘是擡舉你……啊!”

他還沒說完就被梁勁一腳踢在下巴上,牙齒磕到舌頭,痛得姜玉祥大叫一聲,嘴裏都是血。

梁勁由於娘是韃靼人後代爹又不是姜家村人,在姜家村從小受其他小孩排擠,沒有同齡的孩子願意和梁勁呆一塊兒,這就是為什麽景必果來梁家以後梁勁從一開始就百般巴結必果,不想必果不理自己的原因。而這姜玉祥就是帶頭不和梁勁玩的孩子之一,別的孩子看梁勁的親戚都不想和他來往,更不願和梁勁玩耍。

梁勁對於這個表哥從小就厭惡得很,踢了一腳覺得依舊生氣又往姜玉祥肚子上踹一腳,一邊踢一邊冷笑,卻不說話。

梁勁不說話就更嚇人,那表情像是要把人往死裏整似得,偏偏姜玉祥力氣沒梁勁大,被踢得在地上打滾卻無還手之力。

梁勁踢了七八腳都往姜玉祥肚子上招呼,姜玉祥只覺得疼痛異常,已經嚇破了膽,痛呼哀求道:

“哎呦,你他媽的!別踢了!”

梁勁假裝沒聽見,又在姜玉祥肚子上狠踢一腳,姜玉祥痛得膽水都要吐出來,告饒道:

“我錯了我錯了!表弟,你饒了我,求你饒了我吧!”

梁勁哼了一聲,這才停下冷冷道:

“我家有閨女嗎?”

姜玉祥心裏大恨,嘴上忙不疊道:

“沒有沒有,是我看錯了!”

梁勁鄙夷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姜玉祥,梁勁不傻,他踢了好幾腳都避開要害之處,他明明沒用多大力氣,姜玉祥就滿地打滾灰頭土臉,居然還大言不慚要娶必果,想到這裏,梁勁氣得又踢一腳,驚得姜玉祥痛呼連連,梁勁道:

“你發誓不把我家來陌生人的事情和別人說,我就放了你!”

姜玉祥連忙點頭點頭道:

“老天在上,我姜玉祥如果和別人吐露半句就天打雷劈!”

梁勁這才放了姜玉祥,姜玉祥不敢多說什麽,夾著尾巴就跑,可是在梁勁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眼睛裏卻滿是怨恨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梁勁揍完看著不爽的表哥回家以後越看必果精致的臉蛋越覺得很有危機感。

必果:梁勁,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作者:當然,梁勁還是個一根毛都沒有的毛孩子,這種危機感更應該被解讀為是對於小夥伴的獨占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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