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溏心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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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學堂開學的日子,梁勁起床以後不知為何有點感冒,梁長虎看他有些迷糊,索xing親自把他送去學堂,路上少不得耳提面命一番,除了要專心聽夫子聽講之外,又提醒一遍不讓梁勁把景必果的事情讓別人知道。

梁勁喏喏應了,在梁長虎的監視下走進學堂在最前排坐下,梁長虎一走梁勁立馬換了個中排的位置。前排不過離炭盆近些暖和些罷了,不但有煙嗆人不說還容易被夫子提問,後排也不好容易受到夫子的特殊關懷。

不過梁勁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不是他挑的位置不好,怪就怪他實在長得太快了,僅僅兩個月他就長了一寸有餘,以前個子矮,坐在人群裏不容易被看見,可現在個子高,雖說算不上雞群裏的仙鶴也是雞群裏的長脖鴨子,夫子坐在前頭,一眼就能瞧見他。

偏偏這一日是開學日,夫子為了整肅課堂,弄了篇上課的規矩一條一條的念,梁勁已經入學第三年,就算一開始感到再新鮮,停了第三遍也覺得乏味,他索xing垂眉斂目,就這盤腿的姿勢,心裏開始默念梁長虎所教的千字訣。

梁勁昨晚聽了半宿他爹娘的墻角,梁家夫婦的對話他沒有聽太懂,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梁長虎千真萬確會內功,梁勁興奮得剩下半宿也沒睡著,滿腦子就是在想怎麽能讓梁長虎教自己內功。

梁勁覺得梁長虎之所以會讓自己背千字訣,說不定就是在給以後練內功打基礎,他如果多用一些功,說不定梁長虎能早些教自己內功也說不定。

不過梁勁昨晚一夜沒睡,千字訣又是反反覆覆嘮嘮叨叨的一大串,梁勁剛剛默背一遍就打了個哈欠。王夫子已經暗中註意中排那個梁勁很久了,他是個今年新聘來的,故而不認識梁勁,只覺得這小子剛開始上課就像個老僧一樣開始入定不說,嘴裏居然還念念有詞的樣子。

王夫子看見梁勁打哈欠,就說道:

“第三排第四個,你叫什麽名字?”

梁勁睜眼,道:

“回夫子的話,我叫梁勁!”

王夫子道:

“梁勁,你重覆一下我剛才說的是哪一條?”

梁勁想了想說:

“不專心聽夫子授課者,左右手心各罰戒尺十下。”

王夫子有些吃驚,梁勁居然答得一字不錯。

王夫子卻不知道,梁勁此刻心裏也是暗道一聲“僥幸!”,原來梁勁前兩年就已經把課堂規範記得七七八八,剛剛王夫子問他,他覺得自己犯的就是這條於是說出來,果然中了!

好不容易熬到夫子講完下課,此時已經到了隅中時分,頗為疲倦的梁勁打了個哈欠,抖抖早已麻痹的雙腿,擡步往家走。

梁勁到家的時候,梁姜氏剛替景必果沐浴完,看見兒子回來,招呼梁勁也來洗澡。

梁勁路過西屋,只見房門大敞,門簾也沒拉,景必果披著濕發,赤著腳坐在坐在炕上,只見他拿了本書正在看,低垂的眼睫濃黑,嘴巴紅紅的,還有一截露出來的脖子,細膩漂亮得很,整個人居然透出一股子書卷氣。

梁勁忍不住又看一眼,再看一眼,唔,必果的腳也白白的,真好看……

景必果感受到落到自己腳上的目光,不適地縮了縮腳,看見梁勁傻呆呆站在門口盯著自己,問道:

“餵!你呆了麽?看我做什麽?”

梁勁的心裏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你真好看!”

景必果的臉“噌——”地一熱,看見梁勁一臉讚嘆的表情,心裏沒來由有一絲愉快,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說道:

“我又不是女人,好看有什麽用,你快去洗澡吧,嬸嬸在催了。”

梁勁點點頭往屋子外面走,他眼睛還停留在景必果的腳上,也沒註意看腳下,腳脖子不小心在門檻上一絆,梁勁在景必果的屋門口摔了個狗吃屎。

景必果也被他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有人這樣也能摔跤,連忙趿拉著鞋子跑到門口把梁勁扶起來,看見對方臉上,袖子上都是灰土,蹙眉道:

“沒事吧?你疼不疼啊?”

梁勁覺得剛才一下真是差點把下巴磕掉了,他想揉揉疼痛的下巴看看有沒有出血,聽見景必果的話,立刻一臉大義凜然裝,道:

“不疼!當然不疼!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的!”

說著還擺出一個因為疼痛而扭曲的笑容,用隱隱作痛的膝蓋支撐著身體轉身走開。

午餐的飯桌上,景必果瞅著梁勁下巴上的一大片烏青和梁勁那一臉“我不痛”的表情,剝了一個雞蛋遞到梁勁面前:

“喏!”

梁勁轉頭看見是景必果主動對自己示好,別說是雞蛋,就算是梁勁最討厭的蘿蔔,梁勁也會吃的。

因為梁勁和景必果都是長身體的時候,梁姜氏每天早上都去村頭牧戶家裏買一晚羊奶回來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半。無論飯桌上有沒有肉,總是雷打不動有一個梁姜氏替景必果煮的雞蛋。

梁姜氏養雞賣雞蛋本來就是家裏的一筆收入,因為景必果茹素的關系,她特地圈了兩只母雞下白蛋給景必果補身子,煮雞蛋的時候卻沒舍得給親兒子梁勁也煮一個,好在梁勁也懂事,雖然饞雞蛋,臉上從不表現出來。

梁勁沒接雞蛋,而是看著景必果問:

“可是我把你的雞蛋吃了,你吃什麽啊?”

景必果不太習慣近距離與梁勁的雙眼對視,轉開眼說:

“嬸嬸多煮了一個,反正我也吃不下。”

坐在景必果旁邊吃飯的梁姜氏瞅見他那小模樣,樂呵一笑,也沒點破。

梁姜氏想起剛才景必果到廚房來和他說自己害梁勁摔跤了,想把自己的雞蛋讓給梁勁吃,讓她別把蛋煮太熟,梁勁喜歡吃溏心蛋,那小模樣也是這樣,別別扭扭的,明明關心梁勁還不承認。

她瞧見兩個孩子都懂事,心裏高興,同時反思自己區別對待的確不公平,索xing狠狠心,決定以後給兩個孩子一人煮一個,雞蛋才值多少錢,若是因為雞蛋讓這關系不錯的小哥倆產生嫌隙才是得不償失。

梁姜氏忍不住用很輕的聲音自言自語感嘆道:

“唉,勁兒以後能娶一個必果這樣的媳婦就好嘍!”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就連景必果身具內力也沒聽見,梁勁的筷子卻是一頓,媳婦麽……他擡頭看一眼景必果,突然耳根子就紅了,連忙低頭吃蛋。

梁勁吃東西和他爹一樣,無論是涼的還是燙的都是捧起來就唏哩呼嚕地吃,梁姜氏說了他好多遍也改不過來。與之相反,景必果則從小就被教導吃東西要講究細嚼慢咽,不能狼吞虎咽,故而在梁家飯桌上,往往可以看到梁勁和必果一塊兒吃飯,前者都把飯吃完了,必果才吃了一半。

梁勁三口兩口把景必果給自己剝的雞蛋塞到嘴裏,看見景必果還在慢條斯理地剝剩下一個雞蛋,景必果的手也好看,手指纖瘦,指甲圓潤粉紅,難得的是即使托著個剝了殼的雞蛋,這雙手上的皮膚也絲毫沒有被雪白的蛋白比下去,梁勁咽咽口水,抓了塊桌上梁姜氏做的豆餅往嘴裏塞,心裏納悶自己分明方才明明已經吃了一個雞蛋為何還會覺得嘴巴饞。

飯後,景必果幫梁姜氏洗了碗往西屋走,察覺到梁勁也跟著出了堂屋跟在自己後面,景必果回頭問梁勁:

“你做什麽?”

景必果還是板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的樣子,梁勁見了也不以為意,反而笑嘻嘻地揚揚手裏的一冊書,湊過來道:

“必果!我下午不用去學堂,你讀的書比我多,要不給我講講唄,免得明天去學校被夫子考問。”

景必果瞧他那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虛心請教自己,反而像是別有所圖,可是又不好拒絕,嘆氣推開自己的屋門,嘆氣道:

“你進來吧,不許穿鞋上炕聽見沒有?”

這還是景必果第一次邀請梁勁進他屋,梁勁大喜,唯恐景必果反悔,進屋第一件事就是脫了鞋爬到梁勁的炕上。

景必果愛潔,最不樂意別人碰自己的床,看見梁勁的動作忍不住皺眉,思及梁勁午飯前剛剛洗過澡換過衣服於是忍住將梁勁趕下去的沖動,自己也坐到炕沿,翻開梁勁的書,翻到第一頁,耐心地和梁勁一句句講解起來。

因為是必果講授,梁勁聽得倒也認真,景必果發現梁勁真的很是聰明,不但學寫字學得快,文章裏的東西他只要講一遍就可以記住,而且還能過目不忘舉一反三。景必果見梁勁學得認真也不拿喬,把以前自己學得對梁勁講出來,居然也說得頭頭是道。

景必果說得興起,梁勁卻越聽越困,坐姿先是從端坐變為半坐,又從半坐成半臥著,等到景必果聽見呼嚕聲轉頭一看,梁勁居然已經趴在必果的炕上睡著了。

景必果想起他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有一回趁他不備爬到他床上,景必果當時好像想都不想一腳就把才五歲的弟弟踢了下去,從此他那個弟弟一直挺怕他這個哥哥,看見景必果就躲。但此刻看著梁勁留著哈喇子的睡臉,景必果心裏沒感覺膈應,反而覺得這個毛手毛腳的的家夥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梁勁:比哈特

必果: 才沒有關心你

作者:如果能捕捉到這只傲嬌屬性的野生必果應該也是蠻有成就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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