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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苦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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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鳳碧天養傷期間,魂子世界似乎出了個紕漏,妄圖用東西修補土地,本就是無稽之談,可是事出危機,當時仙道中人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可是魂子本就是亡魂所化,而且是一下子收納當時大量亡魂,所以現在的由魂子構成的世界極不穩定。

其實最先出現問題的是月宮上的魂子,聽說在一個月圓之夜,大量亡魂叫喊,屋所皆為震裂。當時月宮中的白色世界,傾刻間化為洇滅。上面居住的仙人以及仙人們的家人們被亡魂所撕咬,甚為駭人,好在漆月以及他的手下銀道等人召開仙障,將人們運送回這個唯一的真實國家。

這也就不奇怪,剛才遇上的仙劍亂飛的空中亂景了,鳳碧天此刻立足於大廳中,在大廳雕龍描鳳,鋪就黑巖的一方天地裏,他被往日皆熟的仙友們四處圍住。一個個坐於錦桌後面,用著嫌惡的目光掃視著他。

最先開口的是銀道,他舉著一只銀酒杯,先是小啜一口,才對著鳳碧天道:“這才幾日不見,你倒是過得快活!連孩子都生了。”

仙友們聽此皆暗笑,觀其面色平靜,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不由又去看銀道仙人的臉色。

銀道輕哼一聲,“罪人,還不跪下!”

堂上所坐之人,皆是百年前鳳碧天隕落時見過其一面,如今再見,其實心裏除了憤恨點,也無大波瀾,見銀道開口就如此嚴苛,當下心裏都有些異樣,不過對方是鳳碧天,即使今天將他千刀萬剮,又有何妨,只是都知道銀道仙人,平素最為錙銖必較,憑著自己的仙力雄厚橫行霸道。而在鳳碧天此前從沒將他當回事過如此,今天算是不能善了了。

鳳碧天輕輕一笑,“仙人跪天跪地,天行地義,從來沒聽過跪同道中人,你這要求是不是有點無理啊……”

“行了,銀道你退下,時至今日大事要緊,跪不跪的又有何區別?”一道凜冽男聲傳來,四下仙者皆點頭示意,口中回道:“我等領仙旨……”

怪異!修道之路難於登天,一旦得道,便是無拘無束的仙子,有的顧念培育情分,坐守仙門門派指導自己的仙門弟子修煉,可見如今這架勢,卻更像是凡間君臣,而這仙首便是將各處散仙收納手中,任憑調遣。

鳳碧天不由向前望去,前方設有玉案,本是宮中皇帝的位子,可是那皇帝老兒如今卻站在其身側在旁邊,便看見一臉憤憤不平的真珠皇子了,真珠仿佛也正望向他,眼中一亮,欣喜之意溢出。

此時漆月穿著黑袍,坐於眾首,他看向鳳碧天滿身血汙,隨後看著其身後的黑河無梅道:“此番聯絡眾仙宗來仙道會,辛苦無梅修者了。”

“無礙無礙,”黑河無梅爽利一笑,“仙友一別經年,如今再聚首,相信各個仙門也是很高興的,要不是出了這些邪念,想必我們還會像百十年前一樣歡快暢飲。”

漆月伸手到身側的一方錦案道:“無梅修者請坐吧,我聽聞你們這方似乎有不少被邪念沾染而走火入魔的修者,現如今如何了?



無梅嘆了口氣,“走火入魔,向來能有什麽好下場!茍活罷了,只是要趕緊找出造成這番惡果的緣由,我與首徒弟拜請帖時路過一方小山村,當時雷電大作,混濁著青紫邪氣不敢大意,便尋了過去,便看見鳳仙友在屋內欲殺一小兒,便出手攔下了。”

漆月道:“哦!就是這小兒吧,你為何要與凡人造下的冤孽。”

眾人紛紛看向鳳碧天,卻見他臉上的諷刺意明顯,“我說了你們便會信嗎?信這一方魔頭?我告訴你們吧,我就沒有殺過這些人,而這個小孩,你們最好不要小看他……”

那小童俊眉善目如金童財子,看上去與平常凡胎,並無不同,眾人顯然是存疑的。

黑河無梅卻又道:“我還遇見綠衍仙友的弟弟,想著同樣赴宴,便帶著他過來了,無衣,進來吧。”

見只見一個黑衣少年,雙手抱著一個粉色身影進來,可見那被抱著人腿上面血光點點。

“清宴——!”當時聽得杯盞掉落之聲,汜巢跳出錦案,向黑衣少年奔去。

他急急忙忙白袍上被染上汙漬,他也不在意,伸出手抱回昏迷的清宴。

汜巢猛的望向無衣,牙縫裏擠出的字句直問面無表情的少年,“你!他是怎麽招惹你了?”

“他並沒有招惹我,”無衣開口道:“可是他不該去招惹公子。”

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鳳碧天,聽此不由一顫,他低著頭不敢去接那道猛然降臨的寒意。

“哼!”汜巢一甩袍角,不欲與二人爭辯,擡腳便欲離去,只是他註意到鳳碧天背後那小兒怪異的熱烈的視線,懷裏人動了一下,他連忙向宮外走去,清宴的傷勢不重但也不輕,需好好醫治。

突然從鳳碧天身周匯聚肉眼可見的黑氣,眾人驚疑不定時,一人慘叫著掀翻桌子腳下沒力般的摔倒在了破碎的杯盞之上。

再看那倒地仙子面上一副死氣,手腳脈絡皆顯紫黑。

皇帝連忙領著皇子跪下,在漆月面前大喊:“仙首,冤枉啊,今日所食之才皆是千挑萬選,不可能是我宮內人下手的阿!”

“無妨,”漆月示意皇帝起身,“仙者本不懼毒物,凡間的東西我們吃與不吃都無大礙,如果不是你們便就是在座的仙者或者……”

漆月沒說完的話,眾人皆心知,都小心翼翼的去看,此時被黑氣圍繞的鳳碧天。

那黑氣中參雜著青紫兩色,聯想到那奇怪的雷電慘死的婦人,竟然散發出強烈的怨氣,鳳碧天的白袍,被黑氣纏繞相似條條黑蛇舞動著向眾人示威,他不發一言,眼中沈寂一片,將將走出兩步,卻被從身側伸來的手緊緊拽住。

鳳碧天此時正被背上的邪靈,用不知名的法術卡住要緊關鍵,被人用手抓住,便轉眼去瞧他。本是被捆仙索壓制的仙力似乎有絲絲松動,卻又馬上被從那人手上送來的仙力驚走退散再無動靜。

“公子,”無衣第一次正視他,那表情似驚慌似乞求,“公子,凝神!我會幫你穩住心神。”

鳳碧天心道:怎麽這個表情?再觀在場眾人皆是從的錦席後站起身體繃直,那表情,驚訝中帶有絲絲戒備。

他伸出雙手看見了此時自己渾身冒黑霧,想必此番模樣在眾人心中並不陌生,百年前那時他們已經見的第一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時並非是走火入魔。

“哎!”鳳碧天將無衣的手甩出,斷了不斷想要壓制自己仙力的來源,可是無衣卻像是被大力擊中,身體直直的撞上錦席,停頓片刻卻吐出一口鮮血來。

鳳碧天怔楞,自己分明沒有用力,哪來這麽大勁,於是他上去兩步,想要將無衣扶起,卻感知一股力量向自己急沖來,身體上的黑霧突然迸發出極大的威力,將鳳碧天飛速拖行自門前方,袍袖翻動間鳳碧天看見那是一把黑扇與馱著自己時的平順大為不同,他被他的主人使了十分力氣不斷旋轉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深深插入了黑衣少年的腳邊的黑巖地上。

“鬼扇!”眾人皆驚嘆。

鬼扇是黑河無梅的仙器,仙家各有仙品眾多,它的名字本不出名,可是它有一個特別的用處,那邊是退邪氣護仙體的功能,有點類似結界的效用,加上它使用時,常常卷起颶風,根據使用者的頻繁次數,可造成不同程度的威力。

那村落隔開眾人混戰的大風,便是此扇所為。

漆月行至鳳碧天面前,“大膽罪仙都到如此地步了,還敢在眾仙面前屢次出手傷人!



眾人見漆月動手,紛紛屏息伸長脖子,欲看二人間的劍拔弩張。

鳳碧天卻是抵門而笑,“哈哈……罪?我是有罪,可是我的鳳碧天仙人的罪,從來自有因果輪回,何時容得旁的修道之人插手了!再說了,你漆月把本自在的仙子聚集起來,圍困於月宮之中,我才要代仙道問問你,你如此做目的是為何故?是出自本心嗎?”

漆月凝眉,“吾之罪徒,你已然不在此間百年,世事變化就連這大地,如今都變得如此慘淡,你又有什麽資格評判?還不跪天俯首悔過贖罪。”

雙人氣氛詭異,身上皆大漲仙力,黑氣。身上突然大漲的黑氣引起鳳碧天的註意,他心念一動,試著用牽引仙氣的方法去牽引著黑氣,竟然成功了,而且似乎較仙力更為流暢。

剛擡腳便覺一股阻力盤桓其上,鳳碧天一看,只見無衣嘴邊殘留刺目的血色,他是似是力竭,黑色衣袍委地,似乎是在一剎那激出全力劃坐自己身前,而那把飛來護他的鬼扇被他遺留在原地。

無衣眼中懇求之意愈濃,握著封閉天的腳踝的手越發壓迫,“公子不易亂來,向仙首認錯吧!”

鳳碧天從來沒發現他的這個形影不離的小仆是這樣纏人,他呵呵冷笑回道“我既無錯就不必再勸,無衣啊,你竟也終是變了。”

無衣聽此,不由使勁緊拽鳳碧天的腿擠壓下,似乎能感受到這人皮膚傳來的淺淺溫度,無衣又忙不疊的松開手。

鳳碧天的話如一道耳光,扇的他,那點百年前的一點小妄想,崩潰離散。心思恍惚間卻突然被滿懷著人身上的氣味,撞得眼冒金星,他的心思就像兜不住的江河湖海宣洩而出。雙手不由得緊緊抱住這人的腰身,回過神來卻見漆月一手持劍正好劈在剛才他二人所在之處。

“好了,你也不是往日中須我負責的小童了,快快放下我自己躲得遠些……”鳳碧天如此說道,無衣猛然驚醒,倏得撤回了雙手。

沒了無衣雙手的束縛,鳳碧天運轉起身上的黑霧與心念間在這黑霧中化出一把形似劍的東西,其上面點點青紫綻現,似青龍虛影游晃於劍身中。

兩劍一黑一白,甫一相接,便在這廳中震出陣陣威壓,眾仙者屏氣凝神化出護體仙氣。

“哼!拿著這妖邪之劍,還敢說你的道心不變,為天果因回嗎?”漆月手持劍柄在兩劍試探間問詢著此手持霧劍的罪仙。

鳳碧天攻勢不變,在近身時似是隨意回道:“百年變幻,滄海桑田,你且別問我的道心,你捫心自問,你的道心在這百年歲月裏有沒有絲毫改變……”

漆月跳離霧劍一丈,渾身金光大作,化了一件夜色軟甲於胸前,這次要動真格的了,他道:“這是你最後的一問了,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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