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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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鶴剛坐到辦公室的椅子上,錢喻就拿著一沓A4紙進來,挪揄的看了一眼蕭鶴,“我可是聽說段瑞回C市了,怎麽樣,抱得美人歸沒?”

蕭鶴沒搭理他,徑直拿起遞過來的資料看了起來。

錢喻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暗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讓你嘴賤。

蕭鶴挑重點看了看,放下對錢喻說,“這個項目就你來做吧,讓王升跟著你。”

錢喻一聽,也沒有推拒,就答應了。

瞄了一眼還在低頭看資料的蕭鶴,猶豫道,“什麽時候請段瑞出來吃個飯吧,叫上老二,當初和他關系不錯,就算這幾年不見,也能生份到哪裏去?這次他回來,應該給他接風洗塵的。”

聽到關於段瑞的事,蕭鶴才從工作中分出點神,“我問問吧。”

錢喻看到蕭鶴這個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開口勸道,“段瑞其實心軟,你去給他解釋解釋,再好好道個歉。不過…我還是多說一句,這件事真是你做的不對,當初一聲不吭的出國,讓他一個人滿世界的找你,最後還是從別人那裏得知你出國的消息,後來他把你的東西收拾好給我時,我看著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對,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人也瘦了很多,最後他本來可以在咱學校讀研的,可是卻跑到外地不知道哪個學校讀書,把他教授氣的可不輕。”

蕭鶴聽到錢喻這樣說,心慢慢地揪起來,他不是沒有想過他不辭而別後段瑞會怎麽辦,可是真實發生的卻遠比想象中的來的戳人心骨。

蕭鶴感覺自己心窩裏鈍鈍地疼,像無數個針紮在那裏,平常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是只要有一陣風吹過,疼痛就慢慢襲來,折磨著他。

錢喻和蕭鶴這麽多年的兄弟情不是開玩笑的,可是他又覺的段瑞那麽好的人,自己兄弟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麽,要拋棄人家遠走他鄉。

他看蕭鶴這麽難受,心裏也不是滋味,輕輕地踮著腳出去,把空間留給他一個人。

蕭鶴獨自一人坐在那裏,雙手掩面,渾身發抖,夏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折射成一條條光束,照到辦公室內,可也驅散不了內心的冷寂。

……

盡管夜已深,可是醫院是個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地方,夜間可能迎來新生,白日也可能面對死亡。

蕭鶴把車停在長恒醫院的對面,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裏,手裏隨意地拿著一根煙,沒有點著,眼光緊緊的盯著醫院出口的地方。

半夜的街道慢慢迎來了寂靜,路上的車輛也越來越少,偶爾一兩個行人匆匆走過,留下一抹疑惑的眼神。

蕭鶴再擡眼時,就看到段瑞和一個應該是同事的女人一起慢悠悠地從門口出來,他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走到門口,那個女醫生用手錘了一下段瑞的肩膀,和他告別,然後和在門口等著的應該是男朋友的人一起走了。

然後他朝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就轉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段瑞邊走邊想事情,也沒有在意身邊的不同,這條路他不是夜裏沒有走過,又是在市中心,盡管是深夜,可是路燈盡責地亮著,把這裏一片照的宛如白晝。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慢慢扭過頭向後看,由於開著車燈,照的他睜不開眼,等他逐漸適應了光照的強度後,才看清來者是誰。

段瑞臉上的笑意慢慢沈下去,變成了平波無瀾的寂靜。

蕭鶴的心宛如被挖去一塊一樣,他不願意看到面對別人笑意宴宴的段瑞,面對他時露出這般嫌惡的眼神。

段瑞看到蕭鶴推開車門下去,身體無意識地向後走了一步,蕭鶴明顯也看到了他這個動作,面上不顯,但是心裏已經像是被狠狠錘過一般,他知道段瑞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每次出去他都小心地護著他,不讓他與別人有身體上的接觸,只要別人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碰到他,他絕對會渾身不舒服,可是剛剛他任憑那個女生錘了他的肩膀,也不願意和自己有接觸。自己對他來說已經是陌生人了嗎?

蕭鶴站到段瑞面前僅有一步的位置,仿佛伸手就可以將那人摟入懷裏。

還沒等蕭鶴開口,段瑞臉上已經顯出不耐煩的神色,“蕭先生,大半夜的不睡覺跟蹤人很有意思嗎?”

“你偏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蕭鶴臉色不虞,掩蓋的是心底漸漸衍生的不安。

“呵,什麽語氣,我的記憶要是沒出錯的話,三年前咱們都沒有關系了。”

段瑞臉上滿不在乎的表情刺破了蕭鶴的心,就像一個氣球一般,倏的一聲就變幹扁了,在空中飄飄蕩蕩,不知著落。

他突然發覺他離開的三年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預料,他以為回來等著他的將時光明未來,可是沒有了段瑞的未來又怎麽算得上光明。

最開始,他憋著一股氣,只想在異鄉闖出個名堂,證明給他哥看,他有能力去保護他所愛的人,他不需要依靠家裏,就可以活的很好。

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裏,他只要一想到段瑞,一想到他們的將來,渾身就充滿了戰勁,身上的壓力就都變成了讓他上進的動力。

國外的種族歧視嚴重,他們看不上一個黃皮膚的外來人,蕭鶴那時候的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學習和工作上。白天有課,傍晚就去騎著一輛自行車,親身感受當地建築的特點,在那幾年裏,他逛遍了那個城市大大小小的地方,每天忙的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

後來他又進入到了當地的一家公司,才開始只是打雜,後來慢慢地讓他做一些簡單的設計稿,他們不相信一個亞洲人可以比他們做的更好,可是蕭鶴打破了他們的觀點,他逐漸地展露頭角,盡管是一些簡單的稿件,他也做的比其他人好,老板非常欣賞他的才能,而後重用他,他成了公司裏的頂梁柱。

後來他又跳槽,去了艾森的公司,在整個歐洲地區開始有點名氣,接著就是不顧一切地回國。

他當時一心想著他該如何的努力去給段瑞他倆創造一個未來,可是他唯獨忘記了這個被自己裝在心底的人的感受,或許他要的只是倆個人一起努力的未來。

蕭鶴定定地看向段瑞的方向,眼神荒蕪,是啊,他怎麽忘了,他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可能在他離開的時候就把他打上陌生人的標記了吧。

蕭鶴想擡起手去抱抱眼前的人,去填滿心裏的不踏實感,去證明這一切都是他想錯了,可是段瑞看清了他的動作,就先他一步往後面後退幾步,“蕭先生,再見。”

說完毫不留情地轉頭離開。

蕭鶴看著他離開,心中的無力感逐漸加深,他知道他再怎麽糾纏,還是他眼中的陌生人而已。

看著段瑞越走越遠,逐漸變成一個黑色的小點,蕭鶴眼裏的光漸漸熄滅,直至歸於沈寂。

……

“哎兄弟,你可真沈啊,我這可叫舍命陪君子了,嘖嘖嘖,這一身酒味。”候添聞了聞衣服上的味道,皺眉。

“你少說些話,有這個力氣還不趕快扶著。”錢喻踢他一腳。

他們兩個艱難地把蕭鶴扶到沙發上,才歇了一口氣。

“這是怎麽了?”蕭祥從樓上下來,昨天夜裏回主屋有事,天太晚了就沒有趕到外面的房子去,就住在家裏,一大早起來就看到這個令人糟心的場景。

候添和錢喻嚇了一跳,沒想到屋裏還有別人。

候添看蕭祥皺眉,一陣壓迫感鋪面而來,趕緊解釋說,“昨天夜裏老大打電話叫我們出去喝酒,我們怎麽勸都不聽,就…就喝醉了。”

蕭祥皺眉看了看沙發上的人,對他們說,“謝謝你們啦,在這裏吃個早飯吧。趙嫂……”

“不用了不用了。”候添和錢喻趕緊擺手,“家裏還有事。”說完就要往外走,他們可是沒有那個膽子和老大他大哥坐在一起吃飯,嚇都要嚇死,怪不得老大整天面無表情,原來是遺傳。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躺在沙發上的蕭鶴嘟囔了一句,“阿瑞…阿瑞。”頓時他們心頭一跳,趕緊轉身想過去把蕭鶴嘴給捂上,不要讓他再多說。

正好看見蕭祥把在沙發上躺著的蕭鶴扛起來,就馬上默默的轉過身朝門口走去,上帝保佑你,阿門。

出了門,候添拍拍心口,“嚇死我了,再多呆一秒,我就要嚇出心臟病了。”

“看你那慫樣。”錢喻翻了個白眼。

“剛剛不知道是誰緊張地掐我的。”候添也不甘示弱,“不過我才知道老大家裏這麽有錢。”

候添轉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嘖嘖嘖,富人區啊,萬惡的資本家。”

錢喻不想和他多說,就徑直走了,候添一看他走了,就追上去喊,“哎,剛剛打車票,咱倆平攤…別走啊。”

……

蕭祥把蕭鶴扶到他的房間裏,招呼趙嫂煮一點醒酒湯,看著他這副借酒澆愁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看你那出息。”

盡管再不出息,可還是自己的弟弟,親自餵他喝了醒酒湯,又回去換了一身衣服,走到門口邊換鞋邊對趙嫂說,“麻煩看著他點,等他醒了,給他做點吃的墊墊胃。”

趙嫂應了一聲他才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後還是夜裏七點更吧

吃過飯正好來看

大家看文愉快

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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