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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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藍湛醒來,拉了拉魏嬰身下壓著的紅繩:“魏嬰。”

魏嬰做鬼雖然懶,但睡覺這件事情上畢竟不是有肉身的人,所以起床還是比活著時候快上不少的,起來拎起濕噠噠的紅繩:“藍湛~你是不是應該找兄長多要幾條這個紅繩呀?還是……先、洗洗?”

藍湛拿過紅繩:“一會兒路上買。”

魏嬰跟著藍湛下地:“好!多買些,寬的窄的,有繡紋的沒繡紋的都買幾條!”

藍湛難得沒有反駁,只“嗯”了一聲,魏嬰心道:看來這法子不錯,藍湛喜歡!

莫家莊……

藍湛剛到莊子石碑口,就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帶了幾個下人在此等候。

見藍湛氣度不凡,還帶有佩劍,管家上前:“公子可是姑蘇藍氏的含光君?”

藍湛點頭:“正是。”

管家:“我家老爺、夫人讓小人等在此處,為含光君引路。”

藍湛:“有勞了。”

魏嬰:“真沒想到,這麽偏的地方還能有這樣的大門大戶,而且還能知道去姑蘇求援。藍湛~小心其中不要有詐。”

若是平日裏,藍湛自是開口回應,不過現下周圍跟著的都是沒有靈力的普通百姓,若他開口與魏嬰講話難免會嚇到他們,便傳音:這家管家生在姑蘇,十幾歲因遷家才來此處。

魏嬰:“哦~那就解釋得通,為何要千裏迢迢去姑蘇求援了。”

藍湛:還不知是何邪祟,你萬不可獨自出去亂逛。

魏嬰:“放心吧,二哥哥~我就在你身旁乖乖待著!好好研究研究兄長給我的紅繩~嘿嘿~”

藍湛耳赤,好在帶路的人沒註意到……

到了事主家,高墻青瓦,三進的院子,顯得在這偏僻之處格外紮眼。

魏嬰:“怎麽這麽有錢的人要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藍湛傳音:許是世代居於此處。

管家引著藍湛到了會客室,早有一保養得當、衣著貴麗的中年婦人,滿臉奉承的笑:“仙使遠道而來,解我家水火之急,真是不勝感激。”又瞧了瞧藍湛身後:“仙使……只一人前來?”

藍湛:“嗯。”

魏嬰在藍湛耳邊叨叨:“這家夫人主事?不見男主人呢!”本還想加一句這莫夫人眼睛不好,我藍湛一人便頂你口中仙使數百的,轉念一想,她不過是個凡人百姓又是個家有異事的婦人,不開口了。

莫家莊這地方不大,這家又有錢有勢,此莫夫人沒見過藍湛這種不奉承她,話又極少的人,抽動著嘴角有些尷尬,一旁的管家過來打了原場:“夫人有所不知,姑蘇藍氏可是百年世家,這位正是這一代宗主的親弟含光君,能親自來咱們這幫著除祟那是天大的緣分與福分的,含光君一人可比那些世家弟子十人還要厲害。”

見管家如此擔保,莫夫人恢覆了笑容:“那便有勞了。”

藍湛一向話少,又是個行動派,也沒打算在此多留,直接問道:“貴府有何邪祟作怪?”

莫夫人給了管家一個眼色,管家心領神會,對屋內等著伺候的下人道:“夫人有要事與含光君商議,都下去吧,守好了外面,別讓人進來。”

幾個下人伏首應是,便都退了出去。

管家給藍湛奉了茶:“此事……乃家醜,還請含光君莫要見笑,也莫要宣揚。”

藍湛依舊清冷點頭:“請講。”

莫夫人眼神恍惚幾下,深吸口氣:“仙、含、含光君可知此處不遠的大梵山?”

魏嬰在一旁空椅坐下:“我們哪知道?說話婆婆媽媽的。”

藍湛搖頭不語,等著莫夫人繼續。

莫夫人:“大梵山上有一處天女祠,裏面供奉的舞天女是一塊吸取了日月精華的靈石所化,我們這的人,有什麽事兒人都愛去求舞天女,那舞天女也基本上是有求必應……”

魏嬰:“還有這般奇事?看來是個樂於助人的精怪啊藍湛。”

藍湛點頭:“嗯。”

莫夫人:“我家中有個丫鬟!……不知廉恥,勾引了我家老爺,本來當年我是將她打了一頓逐出府的,誰知她出去就跑到了大梵山,不知道向那舞天女怎麽求的,沒有幾日便回來說!說!”講到此處,莫夫人臉色已經難看至極,眼中滿是對那丫鬟的恨意:“說懷了我家老爺的子嗣!當時我家老太太還在世,最是惜子嗣,便把那丫鬟當作姨娘娶了進來!好吃好喝的供著,幾個月後,她生下一個兒子,那孩子降生當日我們老太太便去世了!她就是個方人災星!”許時想起了丈夫的妾室心中憤恨,莫夫人停下喝了口茶舒緩。

管家接過話來:“我們夫人仁厚,留那二姨娘做完了月子,才將她趕出去,至於老爺的兒子,還是留在了府上,與我家大公子一同教養。”

魏嬰:“說了半天,都是一堆廢話,難道是讓我們替她解決爭寵的小妾來了?!再說了,她自己不已經把人趕跑了嗎!”

藍湛:“此事與舞天女有何幹系?貴府如今到底有何異樣?”

管家:“含光君莫急,這些都是如今的引子,當初再把她趕出去時候,她在門口像潑婦一般大罵,說舞天女會來找我們,讓我家主人……男丁……死絕,只留她兒子一人繼承家業,還要、還要折磨死我家夫人……”管家說這幾句的時候,眼睛不住的看向自家主子,生怕惹了主人不快。

藍湛依然不語,等著下文,見莫夫人無事,管家繼續道:“當時我們只當是潑婦耍賴罷了,沒人理會,可三年前,我家老爺開始日日做噩夢,夢見有個巨大的石像追著要將他碎屍萬段,被這夢魘熬著,沒過幾月人就一病不起,一直躺到今日,我們把能請得大夫都請遍了,也不見好轉,近幾日我家老爺開始胡言亂語,說什麽自己要死了,還要夫、夫人給他陪葬,一月前,我家大公子也莫名得了幾次溫病,病中時長胡言亂語,說些要死要活的胡話……夫人擔心是那二姨娘還在世,又去舞天女那裏許願嘬妖,這才派了人去姑蘇請含光君。”

魏嬰:“先看看他家老爺和那個大公子吧。”

藍湛點頭:“煩請帶路,我要看一下貴府主人與大公子。”

莫夫人朝管家點點頭,管家伸手作出引路的動作:“請含光君隨我到內院。”

經過一處似柴房模樣的屋前,一下人高舉木棍正在踢打一個比思追大不了幾歲的少年,少年穿著襤褸,感覺連這家下人都算不上,身上被打的處處是傷,不等藍湛說話,魏嬰過去一下奪過打人者手中的木棍,反手打到了原本施暴人的身上,魏嬰現在不如肉身的身手和力氣,但這五六棍下去,也是讓那原本氣勢洶洶的打人者倒在地上嗷嗷求饒。

管家回頭看去,以為是藍湛用仙術懲治這下人,趕快過去:“要教育也拉到後面去!莫要汙了仙使的眼睛!”

魏嬰氣的哼了一聲:“什麽東西!一家子混賬!挨了打,還不知道是自己欺負弱小錯了,竟還要去後面?!”

藍湛:“只是少年,犯錯亦無須如此。”

管家趕快應和著:“是是是,含光君菩薩心腸。”又對著被魏嬰打趴下的那個下人:“還不快走!”

地上被打的少年感激的看向藍湛,藍湛只是一瞥略微點頭以示無妨,便由管家帶著繼續向前。

看了這家中的兩位病患,藍湛問了大梵山的方向,一刻沒有耽誤,就向天女祠出發。

禦劍路上……

魏嬰:“藍湛,你確定咱們要管他們嗎?你看他家下人對那個小乞丐的樣子。”

藍湛:“那不是乞丐。”

魏嬰:“怎麽會?那個少年穿的還不如他家下人好呢,瘦的皮包骨的樣子,一看就是吃不飽飯的乞丐,一會兒回去要是能遇見,咱們給他些銀子吧。”

藍湛:“那是莫家的二公子。”

魏嬰:“啊?!二公子?你怎麽看出來的?”

藍湛:“他與躺在病榻上的莫老爺和大公子十分相像,若非至親,怎會如此。”

魏嬰抓抓頭發,有些想不通:“不是說二公子和大公子一同教養嗎?怎麽一個是錦衣華服的公子,一個就是破衣爛衫的小乞丐一般。”

藍湛:“想是大夫人不滿庶出子,故意刁難。”

魏嬰跺腳:“該死!就該讓他家死絕!咱們回去!不幫了!”

藍湛:“世俗百姓的家事,我們不好插手過問,除祟乃修真之人責任所在,不可胡鬧。”

魏嬰:“哎~我知道,我就是說說氣話,若真如你所說那小乞丐是莫二公子,這家人早晚要遭報應的!”

藍湛:“天道輪回,自取惡果罷了。”

魏嬰:“誒!藍湛!你看邊山上!好盛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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