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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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嬰走出屏風,藍湛已經在床的最外面雅正躺好,魏嬰看了來氣,覺得藍湛今日怎麽如此潑皮,先是算計自己穿了他的裏衣,現在又直接睡到了自己床上。

藍湛閉著眼睛:“亥時到了,睡吧。”

魏嬰:“把被子給我,我去阿苑房間!”

藍湛一把拉住魏嬰夠被子的手腕:“睡吧,我出去。”

魏嬰本想問他認不認識阿苑房間,一想,再開口說不定又要中計,就站到一邊,藍湛起來給他讓開位置道:“你去睡吧。”

隨後自己拿了一件外衣搭上要往外走,魏嬰心說:反正就那麽幾間屋,找找就找到了。

翻身上床,才發現,原來藍湛把新被子放到了裏面留給自己,閉上眼睛沒有半刻,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坐起來看著窗子,猛然發現窗外有個人影。

下床過去,推開窗子,就見只披了一件外衣的藍湛站在外面:“你站在這幹嘛?”

藍湛也沒準備說謊:“等你睡著。”

魏嬰:“等我睡著?你再進來?”

藍湛:“是。”

魏嬰氣的想要打人:“你不是去阿苑房間了嗎?!”

藍湛:“我只說我出去。”

亂葬崗的夜裏十分陰冷,此時外面有些起風,魏嬰咬著牙:“進來吧!”

說完心中咒罵:好你個藍湛!平時寡言少語我真是小瞧你了!苦肉計都用的那麽面不改色!呸!魏嬰!你個沒出息的!心疼他幹嘛?!你自己不心疼!他藍湛再怎麽苦肉計能管用嗎?!

心裏邊罵著自己邊爬回床上,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依著多年的習慣睡到了裏面,藍湛進來脫了鞋子,摘了抹額雅正躺好,也不與魏嬰講話。

子時一過,魏嬰那沒有睡相的'好習慣'便施展開來,踢開被子,腳也搭上了藍湛的小腹,一直沒睡的藍湛伸手握住他的腳腕,才算真的踏實下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也睡沈了。

亂葬崗的清晨不如外面那麽晴朗,只能有陽光伴著瘴霧照進來,像陰天一般,好在藍湛自身的睡眠習慣就能報時,卯時準時起床,魏嬰無論在哪都可以習慣性賴床,藍湛將外面的枕頭擋好便準備起身去做早飯。

到了廚房,見溫情已經在忙,開口:“溫姑娘。”

溫情回身:“二公子?早飯馬上就好!二公子稍等片刻!”

藍湛見有人做飯便應了一聲等在外面,待早飯做好,拿了兩個人的量準備回屋,溫情:“二公子每日都和魏公子一起用飯的話,明日不用來取,我做好讓溫寧送去。”

藍湛:“溫公子好了?”

溫情:“嗯,無大礙了,只是身子弱,多調養了幾日。”

藍湛:“好,多謝溫姑娘。”

回到屋內,魏嬰還未起床,藍湛過去:“魏嬰,起床了。”

魏嬰迷迷糊糊答道:“藍湛~我再睡會兒。”

見他如此模樣,藍湛笑了笑,想是魏嬰睡的迷糊,忘了正在與自己鬧變扭的事。

藍湛:“日後我便住下可好?”

魏嬰:“嗯~”

藍湛:“裏衣穿的可還合適?”

魏嬰:“嗯~”

藍湛:“把…你的抹額給我可好?”

魏嬰:“好~”卻無動作…

聽他應了後,藍湛摘下自己的抹額,鄭重的疊好,放到魏嬰手心:“我的,交給你。”

魏嬰抓了抓手中的東西,一團漿糊的大腦突然運轉起來:抹額!給他?他的,交給我?!

猛的坐起來,把抹額塞回藍湛手裏:“我~剛才睡的迷糊,不作數的。”

藍湛也不急,將抹額鋪平,重新戴好:“吃早飯。”

魏嬰一早就被戲弄,心裏不爽的很,吃完早飯就去找阿苑,要帶阿苑下山。

藍湛跟在身後,阿苑:“羨哥哥,有錢哥哥在咱們後面,你不同他說話嗎?”

魏嬰:“什麽有錢哥哥?一會下山要什麽羨哥哥給你買!”感覺藍湛還跟在身後,魏嬰轉身:“藍二公子,你沒事情做嗎?非要跟著我?!”

藍湛:“你們去哪?”

魏嬰無奈之下沒好氣的說:“去山下買東西!你別跟著了!”

“早些回來。”說完便轉身回去。

魏嬰帶著小阿苑下山,上次見過他的那些百姓都主動和他打招呼:“魏公子來了!”

魏嬰霎時間覺得像回到了雲夢一般,每個人都認識他,都喜歡他,都願意同他講話,有幾個小販見他帶了孩子,還主動送了阿苑一些糖果。

小阿苑:“羨哥哥,山下的人這麽好,為什麽我們還要住在亂葬崗呀?”

魏嬰:“我們現在還不能下來,大家對我們越好,我們越不能牽連別人不是,等一切都安穩了,各家不再討厭我了,咱們就下山來住!到時候羨哥哥帶你去雲夢!還有姑蘇!”

阿苑拍手:“好啊!好啊!那要什麽時候呀?”

魏嬰想了想阿姐大婚的日子:“快了!下月初六之後吧。”

這一大一小在山下逛了一天,把身上的銀子花的差不多了準備回去,阿苑:“羨哥哥!那個燈籠好看!阿苑想要!”

順著手指的方向,魏嬰看到一家糊燈籠的鋪子,旁邊挨著茶葉鋪,魏嬰:“嗯,今天你買了很多東西了,我們買些茶回去吧!”

阿苑:“可你平日不喝茶呀!小氣!你就是不想給阿苑買燈籠!”

魏嬰:“有人喝茶的,燈籠下次給你買好不好?阿苑乖的話,羨哥哥明天還帶你下山來玩!”

最後兩個人還是買了茶葉才往回走,因為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瘴霧開始濃了起來,魏嬰抱起阿苑:“阿苑,你看這些霧,可都不是普通的霧氣,你一個小孩子天色晚了之後可不能亂跑,這亂葬崗裏冤鬼精怪那麽多,如果看見一個小孩子自己跑出去的話,會把你抓走的,知道嗎?”

阿苑抱著魏嬰的脖子:“我才不怕,我羨哥哥是夷陵老祖!它們都要怕我羨哥哥才對!”

魏嬰笑笑:“哇,原來阿苑這麽厲害,有那麽大的靠山呢!”

阿苑突然指著前面:“羨哥哥!有鬼火!”

魏嬰看向前方,的確隱約有一片紅色火光閃動,一手抱著阿苑,一手撫上'陳情'。

“你就不能走近些看看嘛?這也要麻煩'陳情'?”妖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魏嬰旁邊。

魏嬰:“小狐貍,那是你搞的鬼嗎?”

妖狐:“這你還真是猜錯了,我也是出來看熱鬧的。”

魏嬰抱著阿苑繼續往前走:“那可看出了什麽熱鬧?”

妖狐:“你們人啊,就是麻煩,喜歡就是喜歡,要麽就是不說,要麽就是說了顧慮太多。”

魏嬰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反問:“你說什麽呢小狐貍。”

妖狐:“我說什麽?你看看你眼前的燈。”

說話的時候,兩人一狐已經走到了火光跟前,原來是一排紅色的燈籠,每個燈都畫了兔子,看筆跡魏嬰就認出是藍湛所為,妖狐:“你那情哥哥怕你回來晚了看不清路,特意做了這一路的燈籠給你照明,快回去吧!既然沒熱鬧可看,我也回我的狐貍洞嘍。”

魏嬰抱著阿苑,一路看著形態各異的兔子,順著燈光一路走回了住處,未到門口,就見薄霧之下有一人站在前面,單看身型就知道是藍湛,魏嬰走過去:“你不在裏面,出來幹嘛?”

藍湛:“等你。”

魏嬰故意用冷嘲熱諷的腔調道:“亂葬崗生活清苦,藍二公子若不適應還是盡早回去,莫要再浪費燭火,這些都是我們平日裏舍不得用的東西。”

溫情出來:“這些燈都是二公子用靈力和火符點的,半根蠟燭都沒用上,快進來吃飯吧!”

飯後,大家散去回到各屋休息,魏嬰因不想尷尬,也早早回了屋去。

阿苑問正在收拾碗筷的溫情:“姑姑,你愛喝茶嗎?”

溫情:“姑姑只喝清水,阿苑不是知道嗎?”

阿苑低頭自己搗鼓著手指:“那就奇怪了,大家都不喝茶呀。”突然又想起一人:“有錢哥哥!你喝茶嗎?”

藍湛反問:“此處有茶?”

阿苑:“有啊,羨哥哥今天連燈籠都不給我買,非要買茶葉,我說家中沒人喝茶,他非要說有人喜歡,害得阿苑都沒買到燈籠。”

藍湛心中偷笑:“明日我去給你買燈籠。”

說完,也轉身回屋,到了屋內,魏嬰正在看從山下買回來的話本子,藍湛進來他也不理。

藍湛自顧自的走到他身邊:“茶呢?”

魏嬰:“什麽茶?不知道!想要下人伺候回家去。”

藍湛不語,走到桌上自己想要倒杯水喝,結果卻倒出了剛沏好的綠茶,輕聲一笑:“多謝。”

魏嬰有些惱自己,為什麽要這樣,都想好了要把藍湛氣跑,卻又見不得他在這受半點委屈,合上話本,直接跑到床上。

藍湛:“還沒沐浴。”

魏嬰把自己裹在被裏:“我就喜歡不幹不凈的,你若受不了就回去!”

藍湛走過去,坐到床邊:“若累了,就明日再洗,把頭露出來,莫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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